密云悟禅师语录

来到古佛殿的旧址前，说道：“以虚空为殿堂，以日月作灯烛，你们说说看，这是什么人的境界？可领会了吗？若是还没领会，且看新住持展开拜垫，恭恭敬敬地礼拜三拜。”

方丈在此禅堂中执掌法度、施行教化，天下僧众前来参学求法时，他总能一一为他们当场指明心性、截断妄念。

众人请禅师开堂说法，禅师走到法座前说道：“须弥灯王如来早已截断众人的去路了，那么转身的意旨又是什么呢？如果还没领会，就再为各位拨转上头的关键吧。”于是升座拈香说道：“这一瓣香，奉给当今皇帝，祝愿圣体安康、万岁万万岁，祈愿国运如日月般长久光明，国土与天地一样稳固。”又拈香道：“这一瓣香，奉给满朝文武、天下官员，以及本山的请主司李黄公维翰、徐公松里、徐居士，祝愿道心坚固，能够证得觉悟，现出随类应化之身，引导众生。”再拈香说：“这一瓣香，我参学侍奉二十多年，一朝蒙师印可，不敢忘却，第六回点燃在香炉中，专为幻有先师大和尚，以报答法乳之恩。”上首僧人白椎道：“法筵中的龙象们，应当观第一义。”禅师说：“人人都不需隐藏，个个都没有背向，哪里还有第一、第二之分，再说‘观’呢？还有共同印证的人吗？”有人问：“从前应庵和尚问天童昙华禅师：‘什么是正法眼？’昙华回答：‘破沙盆。’这意旨是什么？”禅师说：“门前七座塔。”问的人又说：“禅师的意思是什么？”禅师便打。问者接着说：“我就不这样。”禅师问：“你又怎么理解？”对方答：“瞎。”禅师又打。于是开示道：“光明能吞没万象，气息断绝一切尘劳，清净赤裸、洒落无碍，提起时天上人间，放下时无处回避。所以说：动如行云，止似谷神，既然对彼此都没有执着，哪里还有来去的形象呢？来去不因形象而动，动静不因心意而生。这样看来，昨天在育王山不曾相触，今天来天童山又何尝相随？在此在彼，没有取舍，所以能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当机点破，廓开人天的正眼；赤手提起，使人证得自家境界。无所依靠，自由自在。那么今天祝圣开堂的这一句，该怎么说呢？边远之地安宁归顺王化，万民欢歌庆贺太平。”

**挂牌**

寺院规矩是祖师的锤炼法门，今日将挂牌悬在堂前，轻轻一敲，便要众人当下斩断生死根本。即便如此，还有一人——且看他以何面目相见，须得睁亮眼睛看清。

开炉上堂。太白山里尽有柴，一根也不许众人搬。老僧不是过分吝惜，只为要让大家彻骨寒冷。虽然如此，就像经上说“三界无安，犹如火宅”，各位又向什么地方回避？如果能回避得了，便可以超越三界，独步十方。如果还不能，各自须要看好自己的眉毛胡须才行。

上堂开示时，有人问：“师父，您还没显露家风，我已经展现了行履。能再问一句吗？”师父说：“别乱说。”又问：“什么是杀人刀？”师父答：“一棒打死。”再问：“什么是活人剑？”师父答：“自己领出去。”问：“大地一点土都没有时，该怎么办？”师父答：“你在哪里？”追问：“在无缝隙的塔前。”师父便打。问：“正式的命令刚发下来就不问了，声音之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师父答：“闭上你的狗嘴。”追问：“前后都没有了，怎么才能彻底了断？”师父答：“回头看。”然后开示说：“结夏安居已经过了半个月了，你们自己的本分事做得怎么样？”一个僧人刚出来，师父便问：“本分事怎么样？”僧人正要回答时，师父说：“大家不用久站了，散会吧。”

上堂时，有人问：“关于出现和消失、卷起和舒展这些事我不问了，但‘赤条条地’是什么意思？”师父回答：“还要再加几层。”又问：“在竿头撒手时是什么情况？”师父说：“两脚悬空。”接着，师父说：“问话先放一边，大家要老僧我进入你们的内心——现在当场就为你们进入内心。我不用古人的话，自己编了三句话，初学者和修行久的人都能用。于是说：‘不要定下路程去另外用功，走路、站立、坐、躺时，看什么在背后？忽然看透彻了什么在背后——’大家来说说这句话的含义吧。”见大家没有回应，师父便下座了。

**开示记录**

各位，今天是农历十一月十五。这冬日寒风啊，冷得要命，直接吹进骨头里。有人可能会问：你这和尚怎么不多说几句呢？其实啊，我要说的道理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根本不需要我多费口舌。

从前有个僧人问云门禅师：什么是诸佛的出身之处？云门答：**东边的山，水流在上面走。** 佛果禅师却说：我倒不那么看。如果问我，我就告诉他说，**温暖的南风吹过来，大殿楼阁就有了凉爽的感觉。**

今天我要讲的，又是一个截然不同的看法。如果现在有人问我什么是诸佛的出身之处，我二话不说，抄起一根棍子照着他后背来一下！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在法堂上给大家开示。今年的十一月十六日是这个时候，去年十一月十六日也是这个时候，前年十一月十六日也是这个时候。再往前推，从无始以来，每个十一月十六日都是这个时候。明年十一月十六日也是这个时候，后年十一月十六日也是这个时候，再往后推，未来所有十一月十六日也都是这个时候。

既然都是这个时候，我们不能说它是过去，不能说它是未来，也不能说它是现在。既然都不能这么说，我们能说它是“生”吗？能说它是“灭”吗？能说它是“不生不灭”吗？

所以说，要想认识佛性的真正含义，就要观察时节因缘。当时节因缘到了，就像突然从迷梦中醒来，就像突然想起遗忘的东西。正在这个时刻，依着时节该说一句什么话呢？

停顿片刻后说：仲冬时节特别寒冷，希望各位法师多多保重。

师父登上法座，讲了一个故事。临济大师曾经说过，他讲一句话就包含了三个深奥的道理，一个深奥的道理又包含了三个要点，既有灵活的策略又有实际的功用。你们这些人怎么理解这些呢？说完这话师父就下了座位。接着他又招呼大家说，大家看，刚才这一问一答都跑到哪里去了？如果知道它们去了哪里，那就既有实在的道理又有实际的用处。说完这些，师父就又下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