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遵义府禹门禅院
上堂。拈香祝聖畢,次拈云:「此瓣香,佛祖安名不得,人天罔測其機,第二回爇向爐中,供養本師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白槌竟,乃云:「四十餘年獨隱淪,風蓑雨笠艸橋橫,等閒汎汎清波上,擘破寒江直釣鱗。」一僧出,師云:「俊哉。」僧禮拜,師云:「歷遍大唐國裏,覓者漢也難得。」僧擬開口,師云:「弄藻梲漢。」僧作飛騰勢,師云:「釣竿斫盡南山竹,不計工程得便休。」下座(謝詞不錄)。
上堂。拈香祝圣完毕,又拈起一炷香说:“这瓣香,佛祖都安不上名字,人天也测不透它的玄机,这是第二回点燃在香炉里,供养我的本师破山大和尚,以报答法乳之恩。”白槌敲过之后,便说道:“四十多年独自隐居沉沦,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在草桥边,平常随意在清波上泛舟,劈开寒冷的江水,直钓那鳞光闪闪的鱼。”一位僧人走出来,禅师说:“俊杰啊。”僧人礼拜,禅师说:“走遍整个大唐国里,要找到这样的汉子也难得。”僧人刚要开口,禅师说:“玩弄辞藻的家伙。”僧人做出飞腾的姿势,禅师说:“把南山的竹子都砍光来做钓竿,不计较工程,得了便利就罢休。”下座。
晚参。「尘劫前事秖在目前,案山子为甚头倒卓?举:『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师云:「古人向此意分二路,话作两橛,禹门亦有一颂:十方同聚会,柴门两扇开,一伙风流汉,特地学痴呆。大众!还识庞居士么?也秖是个急水滩头打毬汉。正与么时,鬼持千里钞,林下道人悲。」
晚上参禅时,师父说:“过去无数劫的事情,其实就在眼前。为什么山门前的石狮子会头朝下倒立呢?我举一个例子:‘十方世界的人聚在一起,个个都学习无为法。这里是选佛的考场,心空了就能及第而归。’”
师父接着说:“古人对这个意思分成两条路,话也分成两截。我这里也有一首颂:‘十方世界的人聚在一起,柴门两扇打开。一群风流潇洒的人,却特意学起了痴痴呆呆。’”
师父问大家:“你们还认得庞居士吗?他也只是个在急流险滩上打球的人罢了。就在这个时候,鬼拿着千里之外的钞票,山林里的修行人却感到悲哀。”
追严,上堂。「朝朝睡到日红东,不会人前撞木钟。」以拄杖敲香几云:「天堂地狱被山僧一击,七花八裂了也。惟有目犍连尊者,扬声大叫云:『快活,快活。』大众且道:此老快活从威神力而得耶?从山僧拄杖头而得耶?试甄别看。如辨别得出,六出祁山非猛士,七擒孟获始称豪。」
追严禅师上堂说法,说道:“每天早晨都睡到太阳高高升起,从来不在人前敲木钟。”他用手里的拄杖敲了敲香案,说:“天堂和地狱,被老僧这一敲,全都四分五裂了。只有目犍连尊者,大声喊道:‘快活啊,快活!’大家说说看,这位老尊者的快活,是来自他神通广大的威神力呢,还是来自老僧这根拄杖头上呢?试着分辨分辨。如果能分辨清楚,那么,六出祁山还算不上真正的猛将,七擒孟获才称得上是英雄豪杰。”
小参。「日来无事坐岩廊,风引金英递远香,款款秘从鼻孔入,不知惑得几人忙。初初白露新沾柳,湛湛凄清变作霜,情与无情呈见解,忘机收摄处全彰。」
小参。这几天没什么事,我坐在山廊上,清风送来远处的菊花香气,那幽香缓缓从鼻孔钻入,不知引得多少人为此奔忙。初秋的白露刚沾上柳枝,转眼间就变得清冷,凝成了寒霜。有情众生与无情万物都在展现各自的见解,而在放下机心、收敛妄念的地方,一切真相都完全显露出来。
小参。「有问话者么?」一僧出,师蓦头一棒,云:「王令甚严,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僧拟议,师云:「纳败了也。」乃云:「山僧四十二年历身如化母织得一疋锦,腾今耀古世所希罕,上至非非想,下至空轮际,于间胎卵湿化血气微形、楼台园观,乃至邻虚,不可说不可说世界庄严佛土海,及过去现在未来,是佛是祖,从本修因,至成道果,悉于是中一梭织就。」复○展两掌云:「看看。偶拂子上座夺去,𨁝跳上非非想天,下及空轮水际,物还物、我还我,头头尔、法法尔,各还本位。时拂子上座被山僧一掴,『若此奇异之物,四众正好观玩,汝何愚极,抑他若此?』拂子答曰:『某从来不曾移易一丝毫,大师何故责我?然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师作撦碎○势云:「众兄弟!胸里碍膺未了底,问取拂子上座。」遂掷下。
小参。师父问:“有人要提问吗?”一位僧人站出来,师父突然当头一棒,说:“国王的命令很严,不许夜里行走,必须天亮前赶到。”僧人正要开口,师父说:“你输了。”接着说道:“我出家四十二年,经历种种变化,就像织布的母亲织出一匹锦缎,这锦缎光彩照今耀古,世间罕见。上到最高的非想非非想天,下到最底的空轮边际,这中间所有的胎生、卵生、湿生、化生,一切有血气、有微细形体的众生,还有楼台、园林、宫殿,乃至极微小的邻虚尘,以及那说也说不尽、数也数不清的、庄严的佛国世界海,连同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佛、一切祖师,他们从最初修行,直到成就佛果,所有这一切,都在这匹锦缎里,用一梭子就织成了。”师父又展开双手说:“大家看看。刚才拂子上座把它夺走了,他跳上非想非非想天,又下到空轮水际,让物归物,我归我,每样东西、每种法都各自回到本位。这时,拂子上座被我打了一巴掌,我说:‘这么奇异珍贵的东西,四众弟子正好可以观赏把玩,你怎么这么愚痴,要这样压制它?’拂子回答说:‘我从来不曾移动过一丝一毫,大师为什么责备我?要知道,心念生起,种种现象就生起;心念熄灭,种种现象就熄灭。’”师父做了一个撕碎的动作,说:“各位兄弟!心里还有疙瘩、没弄明白的,去问拂子上座吧。”说完就把拂子扔了下来。
上堂。「断谷芦边系艇,气逼华亭;奔涛浪里扬丝,声惊奯老。且不犯清波,如何通信?乌鸡夜半衔珠出,玄兔天明抱玉回。」
各位來,我現在開示。
在斷了五穀的蘆葦叢邊繫住小船,氣氛壓得華亭都喘不過氣;在奔騰的浪濤裡甩出釣線,聲音把奯老都嚇了一跳。然而,不沾染清淨的水波,要怎麼傳達消息呢?烏黑的公雞在半夜裡叼著珍珠出來,玄色的兔子等到天亮抱著玉回去。
平叔梁中丞祈嗣,请上堂。「今朝十月十五,处处日轮当户,长空一扫无云,紫竹烟笼秋露。」僧问:「白衣观自在,因甚抱孩儿?」师云:「恰好疑着。」僧礼拜,师云:「应知天上麒麟子,便是人间大丈夫。」乃云:「普陀崖畔,十里一个亭,五里一个铺,今古往来人,最重鹦鹉曲,中有一句保长生,子桂孙兰风月声。正恁么时,调高人难和,接拍独归君。」
平叔梁中丞为求子嗣,请我上堂说法。今天是十月十五,到处都能看到太阳照在门前,天空万里无云,紫竹林里秋露像烟雾一样笼罩着。
有个僧人问:“白衣观音,为什么怀里抱着孩子?”
我说:“这正好让人起疑心。”
僧人礼拜,我又说:“要知道天上的麒麟子,就是人间的大丈夫。”
接著说:“普陀山边,十里一个亭子,五里一个店铺,古往今来路过的人,最看重这首《鹦鹉曲》。曲里有一句能保人长寿,传唱儿孙满堂如兰似桂、风月清朗。就在那调子高得没人能和的时候,一拍落下,只有您领会了。”
上堂。「今朝腊月八世尊成道,也。年年三百六十日,夜夜天河星乱洒,惟有此宵最不良,令人一见眼睛瞎。大众!天寒人寒,霜严雪严,寒梅边锦上铺花,瘦柳上絮网如绵。且喜长江十分清韵,荡荡漾漾不受伊瞒。你道释迦老子还受瞒也橆?肌肤龟裂红如火,不会犹加彻骨寒。」
上堂说法:"今天是腊月初八,是世尊成道的日子。一年三百六十天,每夜天河繁星散落,唯独今宵最不寻常,让人一见就心开悟解。各位!天冷人冷,霜严雪严,寒梅边上锦上添花,瘦柳间絮网如棉。更可喜长江水清无比,波光荡漾不被人欺。你说释迦老头儿也被欺骗了吗?他皮皴脸裂红似火,若不领悟这道理,比彻骨寒还要寒。"
晚参。「小尽二十九,大尽三十日,衲子竞奔驰,为图甚么事?想是要结者一伙奴党,去打劫含元殿里大富长者么?偷杨岐三脚驴么?摸沩山水牯牛么?汝等既有如是心行,秖须打办精神,要入便入,不可左商右量,担阁好时光也。何故?努力今生取办,逗遛万劫难逢。才涉思惟,举心即错,动念则乖。设量度伊不去,不若无事休歇好。正恁么时,十方世界乃我一亩无相福田,事事具备、色色完全。大丈夫先天为心祖,不自珍守,窬他门户、穿伊墙壁作么?先贤往哲为汝等痴顽日久,百计千方设尽法子,务要你向一念未起之初体取,猛然省得自家屋里事,浑身担荷,弗假外援。殊期汝一副肝胆生机各熟,不惟不依他法子做去,翻去他法子边簸弄识尘、衒卖影响、深锥浅凿,良可悲也。古德云:『一念回光,即同本得。』且含元殿里还容你用许多般心事么?不忖自己芒绳短,翻怨他家井底深。」
晚间禅修开示。 “小月份是二十九号,大月份是三十号,僧人们都忙着跑来跑去,究竟为了什么事情?想来是要拉帮结派,去抢劫含元殿里的大富长者吗?是去偷杨岐山的三角腿驴子吗?是去摸沩山的水牛吗?你们既然有这种心思,只管打起精神,想进就进,不要左思右想,耽误了好时光。为什么这么说呢?要努力在这一生把事情办成,拖延停留的话,万劫难遇的机会就会错过。刚一落入思索,动心就错了,起念就不对了。如果觉得揣摩不透,不如没事歇着好。正当这个时候,十方世界就是我那一亩不执着于表象的福田,事事都具备、样样都圆满。大丈夫以先天本性为心祖,自己不珍惜守护,却去钻别人的门洞、翻他人的墙壁做什么?前辈先贤因为你们愚痴顽固太久,用尽千方百计想出各种办法,一定要你在一念未生起的当口体会本来面目,猛然醒悟自家屋里的事情,全身心地担当起来,不靠外援。可惜你们一副肝胆生机各自成熟,不仅不按他的法子去做,反而在他方法上拨弄识尘、卖弄影响、深凿浅挖,实在可悲啊。古德说:『一念回光返照,就等同得到本来。』更何况含元殿里还容得下你用这么多心思吗?不怪自己绳子太短,反而埋怨别人家的井太深。”
除夕,上堂。「去年除夕干暴暴,今年除夕太富贵,头上雪子擂纷纷,脚下珍珠满阶砌,击着令人彻骨寒,阿谁先我一瞥地?如瞥地,磕破陈年底,脱或顽皮臭骨臀,明辰新正是初一。」复举:「黄檗云:『预前若打不彻,腊月三十日到来,管取热乱在。』大众!今正三十日,一众冷侵侵,不见有一个半个热乱者,且谁是彻底?谁是未彻底?」以杖指东云:「已彻底向者边着。」指西云:「未彻底向者边着。」复云:「明日宜早起。」
除夕那天,师父上堂开示:“去年除夕天气干冷,今年除夕却十分富贵。头上雪子纷纷落下,脚下珍珠般雪粒铺满台阶。踩上去冷得刺骨,有谁能比我更早体会这彻骨寒意?若真体会到了,就能打破陈年的底子;若还是顽固不化、厚脸皮,明天初一正好是新的开始。”接着师父又提到:“黄檗禅师说:'如果早先没有参透,到腊月三十那天,保管你会手忙脚乱。'各位!今天正是三十日,大家冷冷清清,没见到一个手忙脚乱的人。那么,谁彻底参透了?谁还没彻底?”师父用禅杖指向东边说:“彻底的人站到这边来。”又指向西边说:“没彻底的人站到那边去。”最后说:“明天记得早点起床。”
元旦,上堂。「今正新年头,佛法太煞有,苍苍一条杖,白白一双手,用也用不尽,惯会扬家丑。擎头戴角来,拦腮劈脊搂,筑杀有无见,摵碎人我口。晴天霹雳飞,掷地虚空走,与么不与么,面南看北斗。」
元宵,上堂。「昨日四,今日五,天上月儿圆皎皎,风以时,雨以时,人间钟鼓闹沉沉。黎庶烧灯祈福,纛帷鼓吹频催,满眼满耳尽笙歌,笑倒渔翁玉一蓑。」
上堂。一僧朝北礼三拜而出,师云:「唵喝啰呾那。」乃云:「衲子家一贫贫彻骨,一穷穷到底,眼漆鼻蓝巉,敲冰解取髓,不随物所迁,常年秖如此,意气自超然,灵明绝舍取,松声竹色满东篱,吐露春心啼杜宇。」
万峰书至,上堂。拈起书云:「是甚么时置邮到此?千里同风,信之然矣。令行符到,通身泥水,越海穿山与么来,人天众前分明举山头老汉本色,到底不肯狼藉一丝子,老人向此尚勿更改,教不肖儿如何体认。」爇香云:「柏子鼎中烧,氤氲扑万里,此话大行,不必更待三十年后。」
上堂。「石头山畔打口鼓,惊蛰节下清明雨,半溪碧浪涌桃花,两岸新笋迸出土。东村王老祭勾芒,西陌牧儿笛歌舞,拖泥带水往来人,雨刺风针赤骨律。」
上堂。「沙滩禹门寺,百日期会毕,放出水牯牛,头角参天地。东触西触,烟雾一溪风雨快,眼亲手亲,石火光分电影寒。破笠遮头则不无,为甚离娄不如象罔。」
上堂。「昨日今朝事,冬来秋去时,陇头霜似雪,露地草如泥。金刚眼睛十二两,衲僧鼻孔没秤称,说甚米贱钱荒,柴生水冷。花径月尝开笑脸,银河浪卷浴天星。」复举:「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且佛法现前时如何?汲雨洗铛烧午粥,翦云补衲过隆冬。」
上堂。问:「如何是人中境?」师云:「泥疏屋壁破。」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衣薄知身寒。」进云:「人境双忘时如何?」师云:「面皮厚多少。」乃云:「放出玄沙汝虎,哮吼咤沙遍地,触处丧人命根,抑扬衲僧巴鼻。」
上堂。「今朝四月一,吹起无孔笛,走倒铁昆仑,笑杀石土地,五音和不齐,六律难比议,特地双耳聋,略较些子去。」
上堂。「吾有一句,百味具备。」时,一僧门外立。师云:「那汉进来。」僧才入,师下座云:「且喜我堂中有一员灵利衲僧。」便归方丈。
佛诞日,上堂。「是日生员祸害头,从兹启我法门忧,指天指地夸豪杰,惹得吾侪笑未休。」复大笑一声云:「且道笑个甚么?笑他不是我家种草。」
发化主,上堂。「火种刀耕汉,炎收半载粮,肩随拄杖转,脚逐艸鞋忙,智刃挥烟雨,毛锥刺锦囊,相逢拈弄句,事事贵承当。」复喝一喝。云:「还有承当者么?俟端鼻上座归来举似。」
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德山不识末后句,百丈扭得鼻头疼,洞山误认在水里,卷帘长庆可怜生,笑杀多少痴男女。」顾左右云:「还识川藞苴么?七六五四三二一。」
上堂。「五月初五,乍晴乍雨,白汗似珠倾,人人赤骨律,不画雄黄符,懒县艾叶虎。」蓦竖拳云:「惟凭此个物,当阳烹佛祖,直如巫山三峡锦水滩头,鼎沸烟波、砂飞石走,是阿谁分上事?孤蟾独耀江山静,长啸一声天地秋。」
上堂。「今朝六月一,物我炎蒸极,有者干暴暴,有者汗渍渍,看他露柱灯笼,番具衲僧气息。」复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衲子劳形,如猿捉影。」掷拄杖云:「向上一路,今日亲传,若个衲僧,避之不及。」
上堂。「淅沥檐前水,迢迢洞此机,纷纷珠玉碎,湿我衲僧衣。霹雳耳边作,电鞭眼上㧑,凭空施妙手,要子见天机。」
上堂。「夏末秋初,万物成熟,圣制告圆,推倒墙屋,牛儿马子,搀前走出,若到诸方,切忌道在禹门山里打失。」
上堂。「此事无开口处,无拈掇处,无采视处。」喝一喝云:「无开口处已开口了。」竖拄杖云:「无拈掇处已拈掇了。」顾左右云:「无采视处已采视了。汝等如何取次?天高东南,地攲西北。」
上堂。「山僧久不上堂,才上脚跟纳败,上天久不下雨,一下虚空烂坏,带累艸木昆虫、山川土块,无处藏身,齐来拂子头上安营札寨。」复画○云:「金乌飞,玉兔走,孤标惯会扬家丑,突然跃上顶门间,器界根身绝抱守,恭惟鳞甲羽毛飞行自在。」
普请,上堂。「百丈说大义开田,沩山驱水牯牛耕田,禹门苦禅和子种田,然名位虽殊,做出是一。二老善具和泥合水之用,且无截长补短之机;禹门家法,寻常惯会乘春下种。伏惟头首大众协力同心,秧针刺破水中天,照见本来底面目。」
上堂。「才升猊座,鼓歇钟停,优波离尊者倒骑峨眉山游遍大千界,末后来醉上座拂子头上叫屈。大众!尊者于须臾顷作大佛事,是神通耶?法尔耶?」众惘然。师云:「如无,引受戒者过来,对人天众前与他说破。」
上堂。「吾有密语,直捷到底,七佛祖师来,两眸抬不起,林下人,十中有九,觑捕不及。」时大憨维那一喝,师云:「好人不肯做,又去屎里卧。」
诞日,上堂。「吾家住在断桥西,短棹芦烟供野炊,白浪满溪人罕渡,碧湾桃熟几枝枝。」问:「如何是就中一着?」师云:「坐地看人忙。」僧拂袖出。师云:「有本无利。」乃云:「上古师匠入水求人,把滑推干,污脚涴手。近日法程滴水滴冻,到壑塞壑、处坑满坑。是与么人,具如是韬略,若作奇特商量,雪涧徒夸万里声,断云退见青山色。」
上堂。「禹门法道,堆积如山,若个一丝不挂赤穷汉子,始有顾盻分。」遂指一僧云:「试下一语看。」复举:「佛眼大师在五祖充化主,途中着跌,少有省处。归,举似五祖,后因拨火猛省。虽然如是,每至入室,未能深入阃奥从容请益,祖曰:『我为你说个喻,如人牵一头牛,从窗櫺中过,两角四蹄俱过了,惟有尾巴儿过不得。』」师云:「既是大底过了,细底因甚过不得?大小祖师欺狎晚进、埋没先踪,惹他幼儿姹女辈作实法会,五百余年一场好笑。醉上座当时预数,待伊举了,展两手云:『还我牛来。』伊再有语,便云:『话堕也。』不致佛眼大师钝置在深浅窠臼里。还识禹门么?也只是官巷口随分撮马粪汉。」
上堂。「一念绝中边,乾坤似覆碗,历落回机句,漫把篾条箍。不借借,转大圆镜智为烂蒲鞋;不共功,掇清净法身作破木杓。到与么时,沙滩水年年日日向东流,天地蒲芦一叶秋。」
上堂。问:「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李广陷金微。」进云:「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蓝田石没羽。」进云:「如何是照用同时?」师便棒。进云:「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靠拄杖云:「我没气力打得汝。」进云:「照用已蒙师指示,七事随身为指南。」师云:「看风使帆。」僧喝,师打,僧又喝,师亦打。复举:「僧问马祖:『为甚么说即心即佛?』祖曰:『为止小儿啼。』」师云:「恁么那?恁么那?」「僧云:『啼止时如何?』祖曰:『非心非佛。』」师云:「不恁么。不恁么。」「僧云:『除此二种人来时,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师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僧云:『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祖曰:『且教伊体会大道。』」师云:「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马大师布缦天网,控九万里鹏,用尽精神,止得一个蟭螟虫于中𨁝跳。设有问醉上座,为甚么说即心即佛?但向伊道:低声低声。不惟截断两头三处浪走衲子,且喜正法眼藏流通有赖。」
解制,上堂。「五更走起一声钟,惊醒两堂瞌睡翁,拟向别峰明底事,漫天大雪把门封。」蓦竖拳云:「去年捏聚,今日打开,一恁艸桥流水担囊负钵,霜林冰窟盘结艸庵,紫灰中煨芋艿,碧涧边浣菜根,只是不得打湿奴家衣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