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

上堂。有人问：“什么是本性的真正内涵？”师父说：“从古到今，清清楚楚。”那人又问：“这莫非就是学人安身立命的地方吗？”师父说：“先别假装明白。”那人问：“错在哪里？”师父说：“就是。”

有人问：“今天的事是什么？”师父说：“稀疏的雨洒在空台阶上，雨点打湿了人的衣裳。”

师父接着说：“法座已经升了，问题已经答了。那么，新草堂还有佛法的根本宗旨吗？”沉默了一会儿，说：“每个人的眉毛都长在额头上，个个鼻孔都朝下长。今天风有点大，就不多费口舌解释了。”

又举了个例子：“芙蓉大师去拜访实性大师，上堂时，用右手拿起拄杖放到左边，说：‘这件事要不是芙蓉师兄，可真难弄明白。’当时大家都称赞这是绝妙的说法。但现在用直心眼来看，倒像是左手贴着神荼，右手扶着郁垒。要说流传法眼也不是没有，但终究是锋芒太露、动手动脚，五百年来一直被人评说。那时醉上座退隐，经过阆苑，拜访离指法兄，他反而把寺院托付给我。既然推辞不掉，只好勉强承担。今天只能按规矩办事，不节外生枝。人情、佛事都一并了结，绝不敢拿木拄杖左摆右弄来冒充宗门大事。草堂我这样宣布，还有佛法的道理吗？”沉默了一会儿，说：“两株嫩桂长久繁茂，香气弥漫刹土尘埃，遍及无数劫。”说完就下座了。

结制上堂。拈起香说：“这瓣香是披星戴月、从刀山剑树下捡来的，剖腹挖心、从直言冒犯的关口取出的，现在点燃在香炉中，供养我的师父破山大和尚，报答他的法乳之恩。”白椎完毕，接着说：“庚峰定下穴位，水静山宁。天地作屋宅，日月为门户。巍然屹立的大宝贝，超越古今。无位真人，在这里安居结制。金毛狮子来到这里，气势腾腾，牙齿像剑戟，嘴巴像血盆。拄杖子呵呵大笑，这样的太平世界，不必搞得尘土飞扬。况且十里一亭、五里一铺，是他们家走惯的老路，为什么偏要在干净地上另找关卡？今天藩司杨公、太守王公、别驾彭公、司李郑公，像台星高照，全郡官员如云聚集。这里的风景开阔如天，只因为太分明了，反而让人迷惑得要命。”又举公案说：“风穴延沼禅师在郢州衙门里上堂，说：‘祖师的心印，样子像铁牛的机关。去了就被印住，住了就被印破。如果不去也不住，是印对呢？还是不印对？有人能说得出吗？’当时，卢陂长老站出来问：‘学人我有铁牛的机关，请师父不要盖印。’风穴说：‘习惯了钓鲸鲵在深广的水面，却可惜小步马陷在泥沙里。’卢陂正在思考，风穴喝道：‘长老为什么不接话？’卢陂准备开口，风穴就打了一拂子，说：‘还记得刚才的话头吗？试着举出来看看。’卢陂刚要开口，风穴又打了一拂子。州牧长官说：‘这才知道佛法和王法一个样。’风穴问：‘你见到什么道理了？’州牧说：‘该断不断，反受其乱。’风穴就下座了。”禅师说：“风穴祖师钩锥在手，用格外的手段提携。掌握着杀活的威权，展现冲天的气概。卢陂公只看见锥头尖利，不认识凿头的方正；只知道香饵又脆又鲜，没察觉会弄脏肠胃、遮蔽胸膈。我这样判断，还有优劣分别吗？下座如同天一样远，拂子一挥像海一样深。”

竖起法堂，上堂开示说：“天王的华丽宫殿，是无限伟大的佛陀安居的地方；清净的祖师道场，是四海高僧大德们聚集修行的地方。既然一切都是现成的，哪里还需要刻意修持呢？过去贤明的长者亲自实行这个法门，今天在草堂寺里重新振兴这个伟大的传统。首先承蒙别驾彭公捐出俸禄来兴建，到深山里采伐梁木，从青龙背上运载过来；长的截短，短的补长，在柱基石角边竖起石柱。打磨棱角，严丝合缝，振作古风，覆盖今世；飞翘的屋檐，长长的廊檐，廊下藏着海上升起的明月。每个人都要单刀直入，个个都要沥胆披肝。”拂尘一拂，说道：“还认得这个时节因缘吗？云雾扶持着伞盖，蟠龙列队；月光沐浴着嘉陵江，锦绣屏风般的山峦。”

小参。时间到了仲冬时节，节气到了冬至，狂风大作，草木都被摧残了。出家人和在家人一起观看，为什么长连床上还有打瞌睡的人呢？又说：就是因为你还有这个在。大喝一声。

上堂时，师父说： “要把佛祖都放进火炉里猛烧，这炉火多凶啊，谁敢迎着风头上去？ 用滚烫的铁锤敲打凡夫和圣人，这锤子多辣手啊，只为找到真正懂我的人。 收尽天下云游的僧人，都汇聚成四海里凶猛的龙。 既然煤炭已经现成摆在那里，面对阳光，怎能视而不见？ 敢冲锋不怕死的，一步就能直接闯进去； 那些烧得焦头烂额的家伙，正好脱掉旧衣，换上贴身新袍。 这要永远成为佛祖门庭的关键，可以作为众人仰望的榜样。 在这里，我提起那最根本、最高的真理——可刚才钟鸣鼓响之间，这第一义谛已经被它劈得粉碎了。 各位，你们明白吗？ 一夜寒霜，大风吹遍原野， 天亮时，美玉般的草叶散落，化作满天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