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闻监院结社引
灌溪云:「我得临济爷爷半杓、末山娘娘半杓,合成一杓,受用不尽。」后示众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浪杖人云:「这汉更须吃山僧脑后一棒始得。渠只知吃爷娘残羹剩饭,净裸裸做个躲根汉,有甚么大变化处?」虽然,要到这汉立处打破,大唐国能得几人哉?梵受院主静闻,脚跟下踏了天宁一片田地,却能破除窠臼,别立生涯,于龙门处拈一茎艸建立梵刹、于显圣处盛一钵饭接待方来,令彼于无门入门、无食得食,穿却五十三参之鼻孔、收来百城烟水之杖头,岂不胜于寒蝉抱枯木者哉?果能如此,则不负二老之指授;不则,如诸岸口架大屋,养闲汉取笑,明眼问着:「大家相共吃茎虀作么生会?」未免开眼尿床如箭射,向何处亦不知也,岂不惜哉?院主当以此勉诸同社,则将头既猛,先胜三军矣。
灌溪和尚说:“我得了临济爷爷半勺、末山娘娘半勺,合起来就是一勺,够我受用不尽了。”后来他对大众开示说:“十方没有墙壁,四面也没有门,干干净净,赤裸裸的,什么也抓不住。”觉浪禅师评论道:“这汉子还得吃我山僧脑后一棒才行。他只晓得吃爹娘剩下的残羹冷饭,光溜溜做个躲懒汉,能有什么大出息?”不过话又说回来,要能像他那样站稳脚跟再打破它,大唐国里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梵受院的院主静闻,脚下踏着天宁寺一片田地,却能打破老套,另立门庭。他在龙门那里拈一根草就建起梵刹,在显圣那里盛一钵饭就接待四方来客,让那些没门的人找到门、没饭吃的人得到饭,穿过了五十三参的鼻孔、收来了百城烟水的杖头,这难道不比那些像寒蝉抱着枯木一样死守旧规的人强得多吗?
真能做到这样,才算不辜负两位老前辈的指点。否则,就像在各个渡口盖大房子,养一群闲汉惹人笑话,明眼人问起来:“大家一块儿吃根咸菜,这怎么领会?”免不了睁着眼睛尿床像箭射出去一样,连射向哪里都不知道,这难道不可惜吗?
院主应当拿这些话勉励同社的各位,那么领头的人既然勇猛,就先胜过三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