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佛一大事因缘,智不能知,识莫能识,如人饮水,冷煖自知,总欲说向人,直无开口处。古德应物垂慈,乃有主宾言论,正眼观来,终是空中鸟迹。昔坐夏洞庭,昼长无事,取从上机语翻覆温研,辄有神会,拈提颂述,不敢自谩。岁月浸久,遂繁纸墨,学者请付诸梓,未有名也。因忆雪窦显和尚居翠峰日,畣诸佛本源,有雨滴嵒华之语,取以名集,曰《嵒华集》,亦不忘原本之意也。请政大方,愿垂教焉。灵瑞住山符道者题。
各位佛菩萨来到世间,都是为了一个重大的使命。这种使命,用头脑去想是想不明白的,用知识去分析也分析不清楚。就像一个人喝水,水的冷暖只有他自己知道,总想跟别人说清楚,却根本找不到开口描述的地方。
古代的大德们为了接引众生、慈悲开示,才有了师徒之间的问答讨论。但如果用真正的智慧眼光来看,这些问答讨论,终究都像是天空飞鸟留下的痕迹,是留不住的。
以前我在洞庭湖边坐夏安居,白天很长,没什么事做。就把历代祖师的机锋语录拿出来,反复地阅读、思考。常常会心有所悟,就随手记下一些心得和颂词,不敢自己骗自己。
时间一长,写下的东西就多了,积满了纸张。有学佛的人请我把这些内容刻印出来,但一直没想好名字。
于是想起雪窦重显禅师当年住在翠峰的时候,为了回答“诸佛本源”是什么,曾说过“雨滴岩花”这样的话。我就用“岩华”来给这个集子命名,叫作《岩华集》,也是表示不忘根本的意思。
现在拿出来,请各位高明的大德指正,希望得到你们的教诲。
示众。顾左右云:「今日与诸人同参一员真善知识。」卓拄杖云:「各各听取教诏。」众无语。自代云:「敢为流通。」又云:「敢为流通,须有一句到你,山僧不曾说着个字,已后有人问你,作么生举?」代云:「一如和尚所教。」又云:「向下文长。」
对大家说。看看左右两边,说:“今天和大家一起参拜一位真正的好老师。” 敲一下拄杖,说:“每个人都听好教导。” 大家不说话。 自己替大家回答:“愿意让它流传。” 又说:“愿意让它流传,总得有一句话传到你那里。我山僧一个字都没说过,以后有人问你,你怎么说?” 替大家回答:“完全按照和尚所教的。” 又说:“往下的话还长着呢。”
示众。「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不得道半满偏圆,是甚么法?」代云:「欲举恐惊大众。」又云:「还见壁么?」或云:「达磨大师一觑九年,全无佛法身心,而今要见他何用?」代云:「也是。」又云:「已后不合恁么问。」
灵瑞禅师对大家开示说:“这个法门,不是靠思虑分别就能理解的。不能说它是半法、满法、偏法还是圆法,那它到底是什么法呢?” 有人替他回答说:“想举例子,又怕吓着大家。” 禅师又说:“你们看见墙了吗?” 有人或许会说:“达摩大师面壁九年,完全放下了佛法、身体和心念。现在还要见他有什么用?” 有人替他回答说:“说得也是。” 禅师又说:“以后不该这么问。”
示众。拈起拂子云:「祖师鼻孔一串穿却,总捏在山僧手里,且教他甚处出气?」代云:「和尚慈悲太煞。」又云:「费力。」有时云:「和尚慈悲太煞,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如今休得也未?」代云:「布袋里锥子。」又云:「三年同一春。」
灵瑞禅师对大家开示。他拿起拂尘说:“祖师的鼻孔都被我串成一串,全都捏在我手里,我倒要看看他从哪儿出气?”有人代答说:“和尚您太慈悲了。”禅师又说:“费力。”有时禅师说:“和尚您太慈悲了,这也是为了他的闲事而平添烦恼,如今可以歇歇了吧?”有人代答说:“布袋里的锥子。”禅师又说:“三年同一个春天。”
示众。「春力不到处,枯树亦开花;月色不来时,虚室明如昼。是则反尝合道,不是则守辙循途。作么生?」代云:「一堵墙,百堵调。」又云:「有理总无雪处。」又云:「有理总无雪处。冷煖秪可自知,车不横推一句作何判断?」代云:「近日是何世界?」又云:「全不顾前后。」又云:「全不顾前后。忽有人请和尚入火阬,如何祗对?」代云:「能有几个?」又云:「得。」
灵瑞禅师对大家开示说:“春天的力量到不了的地方,枯树也能开出花来;月光照不进来的时候,空屋子却明亮得像白天一样。如果这样,就是反过来与道相合;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死守着老路子、跟着旧轨迹走。这该怎么理解呢?” 他代大家回答说:“一堵墙立在那里,百堵墙都跟着协调。” 又说:“有道理的地方,总没有下雪之处。” 再说:“有道理的地方,总没有下雪之处。冷和暖只有自己知道,那句‘车不横推’的话,该怎么判断?” 他代大家回答说:“近来这是个什么世界啊?” 又说:“完全不顾前也不顾后。” 再说:“完全不顾前也不顾后。要是忽然有人请和尚您跳进火坑,该怎么应对?” 他代大家回答说:“能有几个人?” 又说:“得。”
示众。「善财别后谁相访?楼阁门开竟日闲。即今法堂前草深多少?」代云:「洎埋没汝。」又云:「不埋没汝,又作得个甚么?」代云:「阶下汉。」或云:「请师接上阶,还肯别垂方便否?」代云:「争合小觑你?」又云:「门头户口底不要。」
开示众人说:“善财童子离开后,有谁来拜访呢?楼阁的门整天开着,却一直空荡荡的。现在法堂前的草,已经长得多深了?” 代答说:“差点把你埋没了。” 又说:“不埋没你,你又能做成个什么?” 代答说:“台阶下的汉子。” 有人问:“请师父接引我上台阶,还肯不肯另外行个方便呢?” 代答说:“怎么敢小看你?” 又说:“那些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不要。”
示众。「日前道:『门头户口底不要。』则固是稳坐家堂,因甚也抬脚不起?」代云:「无气力。」又云:「吃粥吃饭了,一切不为此人,将来得何果报?」代云:「有一处安着。」又云:「填沟塞壑。」又云:「填沟塞壑,也道横身育物,无处不到普贤毛孔境界,还曾梦见也未?」代云:「上中下。」又云:「几踏破草鞋。」
对大家说。 前几天我说过:“门头户口这些表面的东西,都不要执着。” 这样固然能稳坐家中,但为什么还是抬不起脚呢? 我代你们回答:“因为没有力气。” 又说:“吃了粥,吃了饭,什么都不为这个人做,将来会得到什么果报呢?” 我代你们回答:“有一个地方可以安放。” 又说:“填沟塞壑。” 又说:“填沟塞壑,也说是横着身子养育万物,无处不到普贤菩萨的毛孔境界,你们可曾梦见过吗?” 我代你们回答:“上中下。” 又说:“几乎踏破了草鞋。”
示众。「虚空里书个卍字,也不算涂污伊,舜若多神,因甚𨁝跳?」代云:「又添一画。」又云:「只这一画,人人不知起处,欲就伊借一问,还得么?」代云:「洎合不识势。」
禅师对大家开示说:“就算在虚空里写个卍字,也不能算是玷污了它。舜若多神,为什么还要蹦跳呢?” 他自己代答说:“又添了一笔。” 又说:“就这一笔,人人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的。想向它借个问题问问,能行吗?” 他自己代答说:“真是不识时务啊。”
示众。「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幡竿头指天,露柱脚踏地,莫与实相相违背么?」代云:「噫。」又云:「事不孤起。」有时云:「事不孤起,鸱吻咬破佛殿脊,着甚来繇?」代云:「胔。」或云:「云门大师入露柱里去也,你道做甚勾当?」代云:「瞌睡。」又云:「醒也未?」
禅师对大众开示说:“佛法本是平等的,没有高低之分。你看那幡竿的顶端指向天空,露柱的脚稳稳踏在地上。难道这不与事物的真实相貌相违背吗?” 他代答说:“唉。” 又说:“事情不会无缘无故发生。” 有时说:“事情不会无缘无故发生。那屋脊上的鸱吻咬破了佛殿的脊梁,这是为了什么缘故呢?” 他代答说:“。” 或者说:“云门大师钻到露柱里面去了,你说他在干什么?” 他代答说:“打瞌睡。” 又说:“醒了吗?”
示众。「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虾蟆也不曾遇个。」以拄杖作钓势,云:「还有冲浪锦鳞么?」代云:「日势稍晚。」又云:「来也,来也。」
禅师对大众开示说:“垂下千尺长的钓丝,本意是要钓深潭里的大鱼;可鱼钩离水面才三寸,连只小虾蟆都没碰着。”他拿起拄杖做出钓鱼的姿势,问道:“还有敢冲浪的大鲤鱼吗?”代答的人说:“天色有点晚了。”禅师又说:“来了,来了。”
示众。「辨龙蛇眼,陷虎凶机,总是衲僧寻尝用底,出格一句作么商量?」代云:「札。」又云:「着甚来繇?」又云:「着甚来繇?知你不肯分外分内底,何不直截?」代云:「更事多矣。」又云:「何必?」或云:「何必、不必,相去多少?」代云:「俱。」又云:「念四。」
禅师对大家说:“分辨龙蛇的眼睛,识破老虎的凶险机关,这些都是禅僧们平常就在用的本事。那么,一句超出常规的话,该怎么去商量呢?” 他代替大家回答:“扎。” 又说:“有什么缘由呢?” 又说:“有什么缘由呢?我知道你不肯区分分外和分内,为什么不直截了当?” 他代替大家回答:“经历的事情已经很多了。” 又说:“何必呢?” 或者说:“‘何必’和‘不必’,相差多少?” 他代替大家回答:“都一样。” 又说:“念四。”
示众。「法身、般若、解脱三段不同,为汝尽情拈却了也,有解问者出来。」代云:「尚未参堂。」又云:「事非草草。」或云:「事非草草,一众咸知审细,德山逢僧便棒、临济逢僧便喝,两个茆广汉成得个甚么道理?」代云:「洎不问过。」又云:「也有人说到这里。」
禅师对大家开示说:“法身、般若、解脱,这三段本来各不相同。我已经为你们彻底点破、放下了。有明白的人,就出来说说看。” 有人代答说:“还没到参堂的时候呢。” 禅师又说:“这事可不是随随便便的。” 或者说:“这事不是随随便便的,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要仔细审察。德山禅师见到僧人就打,临济禅师见到僧人就喝,这两个粗鲁的汉子,到底讲了个什么道理?” 有人代答说:“幸好没被问到。” 禅师又说:“也有人能说到这个份上。”
示众。「山鬼把住麒麟儿,海神捧出珊瑚枝,他总不知尊贵,为甚衲僧拈一茎草便作丈六金身用?」代云:「莫生下劣想。」又云:「不生下劣想,宝几珍御将得来也未?」代云:「恐生惊异。」
开示众人:“山里的鬼怪抓住了麒麟幼崽,海里的神明捧出了珊瑚树枝,它们却都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尊贵。为什么我们出家人拿起一根草,就能把它当作一丈六尺高的金身佛像来用呢?” 代答说:“不要产生卑劣的想法。” 又说:“不产生卑劣的想法,那珍贵的宝座和御用之物就能得到了吗?” 代答说:“恐怕会让人感到惊奇诧异。”
示众。「望天不见天,觑地不见地,此人具眼么?」代云:「更有一人何不问?」又云:「有一人不许安名著字,我欲唤伊向前,作何教诏?」代云:「直得遍地无行路。」又云:「既然遍地无行路,争得到这里?」代云:「待你𨁝跳了,与你注解。」
开示众人。 “抬头看天,看不见天;低头看地,看不见地。这个人算是有眼光吗?” 代答说:“还有一个人,你为什么不问他?” 又说:“有一个人,不许给他安名字、立称呼。我想叫他上前来,该怎么吩咐?” 代答说:“弄得遍地都没有路可走。” 又说:“既然遍地都没有路可走,那他是怎么到这里的?” 代答说:“等你蹦跳过了,再给你解释。”
示众。「憍陈如不守本分,骑佛殿出山门去也。」拈拄杖云:「若据本分,合吃三十,诸人还肯相救也无?」代云:「别更许某甲说道理么?」又云:「和尚分取一半。」又云:「和尚分取一半,山僧有过也不惜人捡责。口是祸门,且道在阿谁分上着?」代云:「不才谨退。」又代:但吐舌。
对大家说:“憍陈如不守本分,骑着佛殿出了山门去了。”拿起拄杖说:“要是按本分来说,该打三十下,各位肯不肯救他呢?”代答说:“还允许我讲道理吗?”又说:“和尚分一半吧。”又说:“和尚分一半,山僧有过错也不怕人检举责备。嘴巴是惹祸的门户,你们说说该怪在谁身上?”代答说:“在下告退。”又代答:只是吐舌头。
示众。「一举不再说,作么生会?」代:但掩耳而出。又云:「扑碎骊龙明月珠,敲出凤皇五色髓。古人费力不少,就地拈一块土抛向门外,因甚又道麤心?」代云:「事不获已。」又云:「也是。」又云:「祸不入慎家之门。秪如净名毘耶杜词,却遭文殊赞叹;空生嵒中晏坐,又被天帝散花。你道有回避处?无回避处?」代云:「近日世界不好。」又云:「笑煞。」
对众人开示。“话只说一遍,不再重复,你们怎么理解?”代答:只是捂住耳朵走出去。又说:“打碎骊龙口中的明月宝珠,敲出凤凰的五色骨髓。古人费了不少力气,从地上捡起一块土扔到门外,为什么又说人家粗心?”代答:“实在没办法。”又说:“也对。”又说:“灾祸不进谨慎人家的门。就像维摩诘在毗耶离城装病,却被文殊菩萨赞叹;须菩提在岩洞中静坐,又被天帝撒花。你们说,有地方可以躲避吗?没有地方可以躲避吗?”代答:“最近世道不好。”又说:“笑死人了。”
示众。「尽乾坤是个解脱门,把手拽不入底是英雄丈夫汉,许他别行一路。你即今通身在里许,还跳得出么?」代云:「恼乱春风。」又云:「总不消也。」又云:「总不消也,吃粥吃饭免得口么?」代云:「计不出此。」又云:「鼻孔里祗对我,知汝用处解换机。开口不在舌头上一句,因甚十个有五双咽喉塞断?」代云:「一日便头白。」
禅师对众人开示说:“整个天地宇宙,其实处处都是解脱之门。那些真正的大丈夫、英雄好汉,就算你硬拉着他,他也不会被拖进这个解脱门里,因为他们有自己独特的修行道路。你们这些人,现在整个身心都陷在这个解脱门里面,还能跳得出来吗?”
代答说:“这就像春风一样,让人心烦意乱。”
禅师又说:“根本不需要这样。”
又说:“根本不需要这样,难道你喝粥吃饭,是为了堵住嘴巴吗?”
代答说:“没想到这一点。”
又说:“你的鼻孔只对着我,我知道你的心思,懂得随机应变。真正的开口说话,并不在舌头上。那为什么十个人里,有五个人的喉咙都被堵住了呢?”
代答说:“一天之内就愁白了头。”
示众。「撞着道伴交肩过,参学事毕,达者同归一路行,理无异致,不涉是非句子,甚么人道得?」代云:「不惜眉毛者。」又云:「若不是我。」有时云:「若不是我……」拈拄杖云:「往往被这个带累。」代云:「几合个中会。」又云:「不向个中会,作么生会?」代云:「始较些子。」又云:「歇得也。」
对大家说:“遇到同道中人擦肩而过,参学的事情就结束了。明白的人一同走在一条路上,道理没有不同的。不涉及是非对错的话,谁能说得出来?”代答说:“不怕眉毛掉的人。”又说:“要不是我。”有时说:“要不是我……”拿起拄杖说:“常常被这东西拖累。”代答说:“几乎能领会其中意思。”又说:“不从这里面去领会,怎么去领会?”代答说:“这才差不多。”又说:“可以歇下了。”
示众。「佛法遍在一切处,庵内人为甚不知庵外事?」代云:「赚误诸方。」又云:「合取口。」
禅师对大家说:“佛法无处不在,为什么庵里的人却不知道庵外的事?” 有人代答:“这是误导了各方。” 禅师又说:“该闭上嘴了。”
示众。「今日也恁么,明日也恁么,苦哉佛陀!忽然不恁么,救取一半,不得教坏人家男女,完全道一句来。」代云:「某甲惜口。」又云:「已后莫怪山僧。」
对大家说:“今天也是这样,明天也是这样,佛陀真辛苦啊!要是忽然不这样了,还能救得一半,可别教坏了人家的儿女,把完整的一句话说出来。”代答道:“我舍不得开口。”又说:“以后可别怪我这山里的和尚。”
示众。「诸佛列祖,你道还有不为人说底法么?」代云:「某甲见不及此。」又云:「收。」
禅师对大家说:“各位佛祖祖师,你们说说看,还有那种不为人所知的佛法吗?” 他代替众人回答:“我见识不够,还达不到这个境界。” 又说:“到此为止。”
示众。「道人行处如火消冰,脚跟下一坐具地甚处得来?」代云:「有人问着,山僧不讳。」又云:「可凭可据。」又云:「可凭可据,秪好闭门作活,孤峰草里跳得出,许伊垂手尘劳。」代云:「行之即易,言之转难。」又云:「第一莫轻这上座。」
禅师对大家说:“修行人的行为,就像火融化冰一样自然。脚下这一片坐禅的地方,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有人代答说:“如果有人问起,老僧我不隐瞒。” 又说:“这是有凭有据的。” 又说:“就算有凭有据,也只好关起门来自己用功。能从孤峰野草里跳脱出来,才允许你到红尘俗世中去度化众生。” 有人代答说:“做起来容易,说清楚却难。” 又说:“第一,不要小看这位上座。”
示众。「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主人公从何出入?」代云:「不可别行一路。」又云:「洎合个中会。」又云:「不向个中会,许有出身路。不涉难易,脱体道将来。」代云:「前是山门,后是佛殿。」又云:「这漆桶。」
开示大众说:“十方没有墙壁,四面也没有门,主人公从哪里进出呢?” 自己代答说:“不能另走一条路。” 又说:“差不多该在这里领会了。” 又说:“不在这里领会,也许有出身的路径。不涉及难易,彻底明白地说出来。” 自己代答说:“前面是山门,后面是佛殿。” 又说:“这个糊涂蛋。”
示众。「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总莫管他闲事。且道门前溪水有多少深?」代云:「如汝所问。」又云:「和尚流也。」又云:「和尚流也,吃粥饭了,不妨我东行西行,总是你守株待兔,驴年梦见活祖师西来意。」代云:「和尚诚言。」又云:「话堕也。」
对大家说:“东家的勺子柄长,西家的勺子柄短,这些闲事都别去管。你且说说,门前的溪水有多深?” 有人代答:“就像你问的那样。” 又说:“和尚在流啊。” 又说:“和尚在流啊,吃完粥饭,不妨我东走西走,总是你在那儿守株待兔,等到驴年马月才能梦见活祖师西来的真意。” 有人代答:“和尚说得对。” 又说:“话说漏了。”
示众。「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贫儿暴富,一众尽知。随分纳些些底,十八上作何活计?」代云:「教坏人家男女,不是好事。」又云:「忘前失后。」又云:「忘前失后。山僧一向有些适才未跨禅堂一句,你还记得未?」代云:「西天令严。」又云:「不用低头。」
对大众开示说:“找火时连烟一起找到,挑泉水时带着月光回来,穷人突然暴富,大家全都知道。各自随缘接纳一点点,十八岁时做什么营生?”代答说:“教坏别人家的孩子,不是好事。”又说:“忘了前面,丢了后面。”又说:“忘了前面,丢了后面。老僧一直有句刚才还没跨进禅堂时说的话,你还记得吗?”代答说:“西天规矩严。”又说:“不用低头。”
示众。「昨日栽茄子,今朝种冬瓜,镢头边那一句作么生道?」代云:「根生也。」又云:「与我提起看。」或云:「提起放下总不在别人手里,诸方尽有具眼衲僧,因甚卒摸索不着?」代云:「寐语作么?」又云:「曾问几人?」
禅师对大家说:“昨天种了茄子,今天又种冬瓜,锄头旁边那句话该怎么讲?” 代答说:“根已经长出来了。” 禅师又说:“拿起来给我看看。” 或者说:“提起来、放下去,都不在别人手里。各地都有明眼的僧人,为什么突然就摸不着头脑了?” 代答说:“说梦话干什么?” 又说:“你问过几个人了?”
示众。「云门饼、赵州茶,尽是人家吃过的残渣剩滓,未审客来将何祗待?」代云:「从来不分外。」又云:「某甲住山日浅。」或云:「酽茶三五盏,意在镢头边。你若不会,凭个甚么便敢住山?」代云:「彼此老大。」又云:「徒劳刻画。」
开示大众说:“云门饼、赵州茶,都是别人吃过的残羹剩饭,不知客人来了用什么招待?”代答说:“从来不分彼此。”又说:“我住山的时间还短。”或者说:“浓茶三五盏,心意在锄头边。你如果不懂,凭什么就敢住山?”代答说:“彼此都是老江湖。”又说:“白费心思。”
示众。「一日打眠三五度,也消不得许多闲,梦中忽有人索取饭钱,如何对畣?」代云:「他后生天,不得辜孤老僧。」又云:「苦屈之辞,不妨难吐。」或云:「如今共你葛藤也,已后不得辜负我。有人问着,作么生与他谛当?」代云:「恰值某甲不在。」又云:「贼是小人。」
开示众人。 “一天睡上三五觉,也消磨不了这么多空闲。梦里忽然有人来讨饭钱,该怎么回答?” 代答说:“他将来要升天,可别辜负了老和尚。” 又说:“委屈的话,说出来确实不容易。” 或者说:“如今跟你纠缠一番,以后可别辜负我。要是有人问起,该怎么跟他说明白?” 代答说:“正好我不在。” 又说:“贼是小人。”
示众。「量材补职,上古规绳,无眼、耳、鼻、舌、身、意的作何勾当?」代云:「别说道理向伊。」又云:「总繇和尚。」或云:「别说道理向伊,总繇和尚。忽若撞个绳墨上立工夫底,还差得一线么?」代云:「秪恐和尚不肯。」又云:「饱丛林。」
开示大众说:“根据才能安排职位,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那么,没有眼、耳、鼻、舌、身、意这些感官的人,又能做什么事呢?”有人代为回答:“别跟他讲道理。”又说:“全凭和尚做主。”或者有人说:“别跟他讲道理,全凭和尚做主。但假如遇到一个在规矩法度上真正下功夫的人,难道还会差那么一点点吗?”代为回答:“只怕和尚不肯。”又说:“让寺院里的人都吃饱。”
示众。「寒山烧火,拾得搬柴,虽然各逞伎俩,折脚铛子未曾分付着人。有好使令的,唤一个来。」代云:「事非草草。」又云:「辨却多少人?」一日,云:「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不必勘辨,汝从面前过,我早识得也。若见诸相非相,作么生辨?」代云:「筑着磕着。」又云:「和尚离侍者早晚也?」
开示大众。 “寒山负责烧火,拾得负责搬柴,虽然各自施展本事,但那口缺了脚的锅子还没交代给谁用。有会支使人的,叫一个来。” 代答说:“事情不能草率。” 又说:“这分辨了多少人?” 有一天,说:“高的是法身,矮的也是法身,不必费力去分辨,你从我面前走过,我早就认得了。如果明白一切表象都不是真相,那该怎么分辨呢?” 代答说:“碰着磕着。” 又说:“和尚离开侍者多久了?”
示众。「我要盖一座空王殿,未审作得个甚么向当?」代云:「大有人不识势。」又云:「计较未成。」或云:「世界与么广阔,南北东西尽繇得你,向这里相度作么?」代云:「鲁般门下。」又云:「何啻今日?」
我对大家说:“我想盖一座空王殿,不知道要建成个什么样子才好?” 有人替我回答:“很多人不识时务。” 又说:“盘算还没定下来。” 或者说:“世界这么广阔,东西南北都随你走,你偏要在这里琢磨什么?” 有人替我回答:“在鲁班门前弄斧头。” 又说:“何止是今天这样?”
示众。「佛法秪在日用处,举心动念便不是了也。门前石敢当,你道还曾会么?」代云:「洎与和尚作笑话。」又云:「全不顾前后。」又云:「全不顾前后底,许他𡎺着磕着。」代云:「谩别入即得。」有时云:「东壁打西壁,作么相救?」代云:「薄处先穿。」又云:「着甚死急?」或云:「不可袖手旁观。如何是见义勇为底句?」代云:「你总不消行脚。」又云:「今日擒下一员草贼。」
开示众人说:“佛法就在日常生活的运用中,一旦起心动念去分别,就已经偏离了。” “门前的石敢当,你说它明白这个道理吗?” 代答说:“差点成了跟和尚讲的笑话。” 又说:“完全不顾前后。” 又说:“那个完全不顾前后的,就随他去碰壁吧。” 代答说:“随便糊弄别人就行了。” 有时说:“东墙打西墙,怎么互相补救?” 代答说:“薄的地方先破。” 又说:“着什么急呢?” 或者说:“不能袖手旁观。怎样才是见义勇为的话?” 代答说:“你根本不用到处参学。” 又说:“今天抓住了一个草贼。”
示众。「大家团圞头,共说无生话,俗气也不除。某甲有口挂在壁上,用一手作的,还搆得么?」代云:「还容某甲说道理也无?」又云:「与露柱相去多少?」又云:「与露柱相去多少?何不拈灯笼来炤取?」代云:「犹隔一线在。」又云:「难分彼此。」一日,云:「举不顾,即差误;拟思量,何劫悟?云门大师道了也,你犹向这里眨眼作么?」代云:「以己妨人。」又云:「苦哉!佛陀。」
对大家说:“大家围坐在一起,共同讨论不生不灭的道理,怎么俗气还是没去掉?我这嘴巴挂在墙上,只用一只手做事,还够得着吗?” 有人代答说:“还允许我讲道理吗?” 又说:“和柱子差多少?” 又说:“和柱子差多少?为什么不拿灯笼来照照看?” 有人代答说:“还差那么一点点。” 又说:“分不清你我。” 有一天,说:“举起来不回头看,就会出错;要是去琢磨,什么时候才能开悟?云门大师已经说完了,你还在这里眨眼睛干什么?” 有人代答说:“只顾自己,妨碍别人。” 又说:“苦啊!佛陀。”
示众。「衲僧家从少至老,踏遍无数山川,如何是正行履处?」代云:「不曾错一步。」又云:「总由得我。」或云:「总有撩天鼻孔,亦被山僧穿却,上来下去,还觉碍塞么?」代云:「人无远虑。」又云:「平地上不可更起骨堆。」
禅师对大家说:“出家人从年轻到年老,走遍了无数山川,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修行之路呢?” 他代答说:“从来没有走错过一步。” 又说:“全都由我决定。” 或者说:“就算有顶天立地的鼻子,也被我穿上了鼻环,上来下去,还觉得碍事吗?” 他代答说:“人没有长远的考虑。” 又说:“平地上不能再堆起骨头堆了。”
示众。「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达磨大师为甚在你脚底?」代云:「谤斯经故。」又云:「阿谁罪过?」或云:「达磨大师在你脚底则且置,帝释与修罗在中庭里相扑,见么?」代云:「三日后不得唱衣。」又云:「吃许多辛苦作么?」或云:「得路便行底,毕是谁家之子?」代云:「不得名。」又云:「东西南北。」
禅师对大家开示说:“如果一个人被人轻视、瞧不起,那是因为他前世造下了罪业。那么,达摩大师为什么会在你脚底下呢?” 有人代为回答:“因为诽谤了这部经的缘故。” 禅师又问:“这到底是谁的罪过呢?” 又有人代为回答:“达摩大师在你脚底下的事先放一边。帝释天和阿修罗在院子里打架,你看见了吗?” 有人代为回答:“三天后就不能再拍卖僧衣了。” 禅师又说:“吃这么多苦头是为了什么呢?” 有人代为回答:“找到路就立刻走的人,到底是哪家的孩子?” 有人代为回答:“不能说出名字。” 禅师又说:“东西南北。”
示众。「千般言,万般喻,只要教君早回去。秪如户破家亡,子归何所?」代云:「当下便心息。」又云:「别人道不得。」又云:「别人道不得,你试自道看。」代云:「我与上座有甚冤雠?」有时云:「来机即易,再举还难。」代云:「倒一说。」又云:「倒一说有甚利益?」代云:「石人眼赤。」又云:「提纲有路。」
禅师对大家开示说:“说了千言万语,用了万般比喻,都只是为了让你早点回头,回到自己的本来面目。可是,就像房子破了,家也没了,孩子要回到哪里去呢?” “当下就该心念止息。” 又说:“别人说不出来。” 又说:“别人说不出来,你试着说说看。” “我跟上座有什么冤仇吗?” 有时说:“接引初来的机缘容易,但要再次举扬就难了。” “倒过来说一说。” 又说:“倒过来说一说有什么好处?” “石人的眼睛也会发红。” 又说:“提举纲要有门路。”
示众。「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二祖安底是那个心?」代云:「上座已后莫受人谩。」又云:「全提不起。」又云:「提不起底,是心不是心?」代云:「细看前话。」又云:「此问何来?」或云:「目前坦然,定要栽荆插棘作么?」代云:「是伊不肯住。」又云:「合取狗口。」
开示众人。 “过去的心,抓不住;现在的心,抓不住;未来的心,也抓不住。那么,二祖慧可大师当时安心的,到底是哪个心呢?” 代答说:“上座,以后可别被人糊弄了。” 又说:“完全提不起来。” 又说:“提不起来的那个,是心呢,还是不是心?” 代答说:“仔细看看前面的话。” 又说:“这个问题是从哪儿来的?” 或者说:“眼前明明一片平坦,为什么非要栽种荆棘、插上棘刺呢?” 代答说:“是它自己不肯安住。” 又说:“该闭上那张嘴了。”
示众。「眼见色,耳闻声,鼻嗅香,舌尝味,六根俱有用处,秪如眉毛堪作甚么?」代云:「从来疑着。」又云:「一切不如。」又云:「一切不如,何不与伊拈向脑后?」代云:「未可容易。」又云:「动即祸生。」有时云:「去却一,拈得七,是多少?打筭不来,更有三十在。」代云:「和尚惯用此机。」又云:「衲子难谩。」
禅师对大家开示说:“眼睛能看到颜色,耳朵能听到声音,鼻子能闻到气味,舌头能尝到味道,这六根都有各自的用处。那么,眉毛能用来做什么呢?” 有人代为回答:“我从来就怀疑这个问题。” 禅师又说:“一切都不如它。” 又接着说:“既然一切都不如它,为什么不把它拈到脑后去呢?” 代为回答:“这可不能随便。” 禅师又说:“一动就会惹祸。” 有时禅师会说:“去掉一个,拈起七个,是多少?算不过来,还有三十在。” 代为回答:“和尚您惯用这个机锋。” 禅师又说:“禅僧们不容易被蒙骗。”
示众。「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借,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如何会通?」代云:「对众问将来。」又云:「寔是古今罕闻。」或云:「陈蒲鞋、周金刚,赫赫底魔魅人家男女,如今年代深远,不知向甚处去也?有寻得伊脚踪底,与灵瑞通个消息。」代云:「舌是斩身之斧。」又云:「填沟塞壑。」
对大家说:“每个人都不了解别人,每个人都不依靠别人。杯子摔碎在地上,碟子裂成七片。这该怎么理解呢?” 我替大家回答:“当着大家的面问出来。” 又说:“这确实是古今少有的说法。” 有人说:“陈蒲鞋、周金刚,这些大名鼎鼎的人物迷惑了世间男女,如今年代久远,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有找到他们踪迹的人,请给灵瑞寺通个消息。” 我替大家回答:“舌头是砍断身体的斧头。” 又说:“填满沟壑,塞平山谷。”
示众。「一大藏教是个注脚,本文上亲切一句还记得么?」代云:「赚杀多少人?」又云:「争好添一字?」一日,云:「一切智智清净,贪、嗔、痴、慢、疑甚处得来?」代云:「更上一层楼。」又云:「正觅起处不得。」或云:「法者心光明,是忽然打破漆桶,或者也有一隙之明。」代云:「洎合错会和尚意。」又云:「不得春风花不开。」
禅师对大众开示说:“整部大藏经都只是注解,真正根本的那一句亲切话,你们还记得吗?” 他代大家回答说:“这话可把多少人给骗苦了!” 又说:“怎么好再添一个字呢?” 有一天,禅师说:“一切智慧的根本智慧是清净的,那贪心、嗔恨、愚痴、傲慢、怀疑这些烦恼,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代大家回答说:“还得再往上爬一层楼啊。” 又说:“正想找它们的来处,却怎么也找不到。” 有时也说:“所谓法,就是心的光明,就像忽然把漆桶打破了,或许能透进一丝光亮。” 他代大家回答说:“差点就错会了和尚您的意思。” 又说:“没有春风吹拂,花儿是不会开的。”
示众。「虾蟆飞上梵天,蚯蚓蓦过东海,奇特无过此也。寻尝一句对众道看。」代云:「吾不如汝。」又云:「如此。」又云:「如此,许你会,忽若不如此,又作么商量?」代云:「青天白日。」又云:「两重公案。」或云:「辨得亲疏底人,为甚么却被亲疏不肯?」代云:「有甚屎臭气?」又云:「抑已而已。」
对大家说:“蛤蟆飞上了梵天,蚯蚓一下子越过了东海,再奇特也超不过这个了。平常的一句话,你们对着大家说说看。” 代答说:“我不如你。” 又说:“是这样。” 又说:“这样,算你懂了,如果忽然不是这样,又该怎么理解?” 代答说:“青天白日。” 又说:“这是两重公案。” 或者说:“能分辨亲疏的人,为什么反而被亲疏关系所不容?” 代答说:“有什么屎臭气?” 又说:“不过是压抑自己罢了。”
示众。「口秪堪吃饭,阖国咸知;借鼻孔出气,因甚却无人会?」代云:「年深月久。」又云:「上座见得甚亲。」或云:「无神通菩萨,因甚踪迹难寻?」代云:「近来麤心转盛。」又云:「伎俩已尽。」或云:「十方薄伽梵,为甚么秪有一路涅槃门?」代云:「十进九退。」又云:「甚处去来?」
开示大众说:“嘴巴只能吃饭,这全国人都知道;借鼻孔出气,为什么却没人领会?”代答说:“年深月久。”又说:“上座看得真亲切。” 有人问:“没有神通的菩萨,为什么踪迹难寻?”代答说:“近来粗心越来越重。”又说:“伎俩已经用尽了。” 有人问:“十方一切佛,为什么只有一条涅槃门?”代答说:“十进九退。”又说:“到哪里去了?”
示众。「禅之与道,拈向一边;佛之与祖,放过一着。诸人分上合作么生?」代云:「口秪堪吃饭。」又云:「争敢埋没伊?」或云:「人人具眼,逢访道人,对即是?不对即是?」代云:「收取额头上汗。」又云:「取别人口又争得?」有时云:「尽乾坤不出一刹那,今时人向甚处辨明?」代云:「全靠山僧不得。」又云:「计较未成。」
对大家说:“禅和道,先放一边;佛和祖师,也暂且不提。在各位自己身上,该怎么做呢?” 我代大家回答:“嘴巴只用来吃饭。” 又说:“怎么敢埋没它呢?” 有时问:“每个人都长着眼睛,遇到来访的道人,回答对呢?还是不对呢?” 我代大家回答:“擦掉额头上的汗。” 又说:“靠别人的嘴巴,怎么行得通呢?” 有时说:“整个天地都不出一刹那,现在的人从哪里去分辨明白?” 我代大家回答:“不能全靠我这个山里的和尚。” 又说:“还没想好呢。”
示众。「阳春二三月,万物尽生芽。未审道芽增长也无?」代云:「日头出来看。」又云:「众眼难谩。」或云:「同气连枝,为甚么根茎有异?」代云:「恼乱春风。」或云:「无形本寂寥,如何却说有物先天地?」代云:「谢三娘不识一字。」又云:「露柱却会。」
禅师对大众开示说:“春天二三月的时候,万物都开始发芽生长。不知道你们修行觉悟的嫩芽,有没有在增长呢?” 他自问自答说:“等太阳出来,一看就知道了。” 又说:“大家的眼睛是骗不了的。” 有人问:“既然是同根同枝,为什么根茎却长得不一样?” 禅师代答说:“是春风在捣乱啊。” 有人问:“无形的东西本来空寂,为什么却说有一样东西比天地更早存在?” 禅师代答说:“就像谢三娘一个字也不认识。” 又说:“连门前的柱子都懂了。”
示众。「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当时是谁下手栽就?」代云:「退后者有功。」又云:「草里汉。」又云:「草里汉,乱叫唤,尽令提纲,为甚么不塞时人口?」代云:「往往如斯。」又云:「近日世界不好。」或云:「体本无瑕,坐施良药底,大段劳而无功。」代云:「莫要茶吃么?」又云:「救取一半。」
对大众开示。 “一朵花开出五片叶子,结果自然就成熟了,当时是谁亲手栽下的?” 代答说:“往后退的人有功。” 又说:“草丛里的家伙。” 又说:“草丛里的家伙,胡乱叫唤,就算把要点都提出来,为什么堵不住别人的嘴?” 代答说:“常常都是这样。” 又说:“最近世道不好。” 或者说:“本体本来没有瑕疵,却偏要给人好药的人,实在是白费力气。” 代答说:“难道不要喝茶吗?” 又说:“救得了一半。”
示众。「南头买贵,北头卖贱,平出一句作么生道?」代云:「乌不前,兔不后。」又云:「岂可分外?」或云:「汝不分外,旧日草庵无一物,如今却有盈余,何缘致得?」代云:「几个是知音?」又云:「别无伎俩。」一日,云:「达者同游一路行,汝何不行?」代云:「某甲合伴不着。」又拈拄杖,云:「这上座相随来也。如何是你途路中得力句?」代云:「和尚离侍者多少时也?」又云:「大路不行草里走。」
禅师对大家说:"南边买得贵,北边卖得贱,平平常常说一句,该怎么讲?" 他代答道:"太阳不往前赶,月亮不往后拖。" 又说:"难道可以超出本分吗?" 有人问:"你不超出本分,从前草屋里空无一物,如今却有多余的东西,这是怎么得来的?" 他代答道:"有几个是真正懂的人呢?" 又说:"没有别的本事。" 有一天,禅师说:"明白的人一同走一条路,你为什么不走?" 他代答道:"我跟不上同伴。" 又拿起拄杖,说:"这位上座也跟着来了。你在路上用得上的话是什么?" 他代答道:"和尚离开侍者多久了?" 又说:"大路不走偏走草丛。"
示众。「从天降下底霜雪雨露,从地涌出底稻麻竹苇,中间是甚么物?」代云:「不得向这里问。」又云:「有甚么讳处?」有时云:「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么却被生死之所流?」代云:「此意幽深。」又云:「更置一问来。」又云:「更置一问我也不辞,你因甚鼻孔里祗对我?」代云:「不是某甲,几被和尚惑乱。」又云:「莫涂污人好。」
禅师对大家说:“从天而降的霜雪雨露,从地里长出的稻谷麻竹芦苇,中间是什么呢?”代答的人说:“不能在这里问。”禅师又说:“有什么需要避讳的地方吗?”
有时候禅师说:“明明知道生就是不生的道理,为什么还是被生死流转所困?”代答的人说:“这个道理太深奥了。”禅师又说:“再提一个问题来。”又说:“再提一个问题我也愿意回答,你为什么鼻孔只对着我?”代答的人说:“不是我,差点被和尚搞糊涂了。”禅师又说:“别弄脏别人好吗。”
示众。「是法住法位,因甚左手书右字?」代云:「秪恐阇黎不问。」又云:「何得贵耳贱目?」又云:「贵耳贱目是你分中事,迥超诸圣一机,还曾拨得着也未?」代云:「好事不如无。」又云:「祸不入慎家之门。」又云:「祸不入慎家之门。须菩提晏坐无言,因甚至今埋没在雨花堆里?」代云:「堪笑堪悲。」又云:「成人者少。」
对大家说: “佛法安住在它本来的位置上,为什么左手写右边的字?” 代答说:“就怕你不问。” 又说:“怎么能只听别人说,却轻视亲眼所见?” 又说:“只听别人说、轻视亲眼所见,这是你本分里的事。那超越一切圣贤的一着,你摸到了没有?” 代答说:“好事不如没有。” 又说:“灾祸不会进谨慎人家的门。” 又说:“灾祸不会进谨慎人家的门。须菩提静坐无言,为什么至今还埋没在雨花堆里?” 代答说:“又可笑又可悲。” 又说:“能成就的人少。”
示众。「参学人,一人所在亦须到,半人所在亦须到,因甚他人行处我不行?」代云:「放过一着。」又云:「今日遭人拣点。」或云:「语是诳,默是谤,语默向上有事在。如何是语默向上事?」代云:「抱取猫儿来。」或云:「一点不来,白云万里。世尊因甚三七思惟?」代云:「不可为他斟酌也。」
开示众人说:“参禅学道的人,就算只有一个人在的地方也要去,哪怕只有半个人在的地方也得去。为什么别人能去的地方我却不能去?”代替回答:“放过这一步吧。”又说:“今天被人挑毛病了。”或者问:“说话是欺骗,沉默是诽谤,在说话和沉默之上还有更高的事。什么是说话和沉默之上的事?”代替回答:“把猫儿抱过来。”或者问:“一点不来的话,白云飘到万里之外。世尊为什么用了二十一天来思考?”代替回答:“不能替他拿主意啊。”
示众。「开口则失,闭口即丧,舌头一向为甚秪在口里?」代云:「真实之言。」又云:「莫谩大众。」或云:「真实之言我不谩汝,一切诸法文彩已彰,且道今朝风作何色?」代云:「久已无人问到这里。」又云:「谷谷孤。」或云:「不得指东话西,平实处道将一句来。」代云:「某甲自小不妄语。」又云:「有甚谩昧阇黎?」
开示大众说:"一开口就错,一闭嘴就丢,舌头为什么偏偏长在嘴里?" 代答说:"这是真心话。" 又说:"别糊弄大家。" 或者说:"真心话我不骗你,一切事物的道理已经明明白白,你说说今天风是什么颜色?" 代答说:"很久没人问到这了。" 又说:"空荡荡的。" 或者说:"别东拉西扯,老老实实说一句来。" 代答说:"我从小不说假话。" 又说:"哪里糊弄您了?"
示众。「佛法两字,加增之辞,廉纤之说,本文一段,便请直捷。」代云:「提起看。」又云:「不可更添一字。」有时云:「祖师心印,篆作何文?」代云:「更无别样。」又云:「有甚碑记?」或云:「诸佛本源,深之多少?」代云:「你且问到这里。」一日云:「人搬柴?柴搬人?」代云:「突出难辨。」又云:「几成话柄。」
禅师对大家说:“佛法这两个字,都是多余的、琐碎的言辞。关于根本的道理,就请直接说吧。” 代答说:“提起来看看。” 又说:“不能再多添一个字了。” 有时问:“祖师的心印,刻成什么文字?” 代答说:“没有别的样子。” 又问:“有什么碑文记载吗?” 或者问:“诸佛的本源,有多深?” 代答说:“你先问到这里。” 有一天问:“是人搬柴?还是柴搬人?” 代答说:“突然冒出,难以分辨。” 又说:“几乎成了话柄。”
示众。「世法里面迷却多少人?佛法里面醉却多少人?秪如不迷不醉是甚么人?」代云:「忘却名字。」又云:「从来疑着。」一日,云:「春至百花开,秋来还落叶。阇黎本生父母甲子多少?」代云:「莫向历子上看。」或云:「陈烂历日,拈置一边。威音王已前是甚么年号?」代云:「甲己之年丙作首。」或云:「若是金毛师子子,三千里外见淆讹。灵利衲僧为甚么明前不明后?」代云:「从来疑着。」又云:「心不负人。」或云:「道人行处如火销冰,因甚𡎺着磕着?」代云:「近来麤心转盛。」
禅师对大众开示说:“在世俗的追求里,有多少人迷失了自己?在佛法的修学里,又有多少人沉醉其中?那么,既不迷失也不沉醉的,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代答说:“是连‘名字’都忘了的人。” 又说:“这个问题,一直让人疑惑。” 有一天,禅师说:“春天到了百花盛开,秋天来了树叶凋落。请问,你的亲生父母是哪年哪月出生的?” 他代答说:“别去翻日历上看。” 或者说:“那本老掉牙的旧黄历,先放一边去。在威音王佛出世之前,用的又是什么年号?” 他代答说:“甲己之年,丙寅为首。” 或者说:“如果是真正的金毛狮子,即便远在三千里外,也能洞察其中的错谬。那么,机灵的禅僧,为什么能看清前面,却看不清后面呢?” 他代答说:“这个问题,一直让人疑惑。” 又说:“因为内心没有亏欠别人。” 或者说:“修行人走过的地方,就像火能融化冰一样。那为什么还会被绊倒、磕碰呢?” 他代答说:“那是因为近来粗心大意变得更厉害了。”
示众。「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忘,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因甚丹霞烧木佛,却教院主堕须眉?」代云:「舌是斩身之斧。」又云:「悔不慎当初。」又云:「汝道不可有两个,因甚大迦叶见世尊拈花便破颜微笑,须菩提闻世尊说法即涕泪悲泣?」代云:「堪笑堪悲。」又云:「一状领过。」或云:「一个鼻头两孔出气,这里还分得优劣也无?」代云:「用尽自己心。」又云:「用尽自己心,九九终归八十一。不落数量一句甚么人道得?」代云:「如是如是。」又云:「某甲参堂去。」
开示大众。 “就算经过千百劫的时间,所造的业力也不会消失。等到因缘条件成熟时,自己还是要承受相应的果报。 那么,为什么丹霞禅师烧木佛,却让寺院的主持眉毛胡子都掉了呢?” 代答说:“舌头是砍杀自身的斧头。” 又说:“后悔当初不够谨慎。” 又说:“你说不能有两个,那为什么大迦叶看见世尊拈花就破颜微笑,须菩提听到世尊说法就涕泪悲泣呢?” 代答说:“又可笑又可悲。” 又说:“一并认了。” 或者说:“一个鼻子两个鼻孔出气,在这里还能分出好坏优劣吗?” 代答说:“用尽自己的心。” 又说:“用尽自己的心,九九终究归八十一。不落入数量计算的一句话,什么人能说得出来?” 代答说:“是这样,是这样。” 又说:“我去参堂了。”
示众。「父母所生眼,悉见三千界。且道须弥南畔是甚么人居止?」代云:「莫谤山僧在这里。」又云:「不可有两个。」或云:「万瓦清霜,一窗红日,三世诸佛骨髓,六代祖师眼睛,总抛向上座面前了也。个中有肯路?无肯路?」代云:「直得寒毛卓竖。」又云:「转近转疏。」有时云:「生机一路,千圣各不相借。诸人脚下破草鞋,何不乘时飏却?」代云:「悔不慎当初。」又云:「商量看。」又云:「商量一任商量,切不可粘牙缀齿。」代云:「本分衲子,近来绝少。」又云:「确。」
对众人开示说:“父母所生的这双眼睛,能看清整个三千世界。那么我问你们,须弥山南边住的是什么人?”代答说:“可别冤枉山僧我在这里。”又说:“不能有两个。”有时说:“万片瓦上凝着清霜,一扇窗里透进红日——三世诸佛的骨髓,六代祖师的眼睛,全都抛到上座你的面前了。这里面有认可的路吗?还是没有认可的路?”代答说:“直叫人寒毛都竖起来了。”又说:“越靠近反而越疏远。”有时说:“生机这一条路,千位圣人各自都不相让。各位脚下的破草鞋,为什么不趁此机会扔掉?”代答说:“后悔当初不谨慎。”又说:“商量看看。”又说:“商量尽管商量,但千万不可咬文嚼字、纠缠不休。”代答说:“本分的修行人,近来实在太少了。”又说:“确实。”
示众。「明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忽遇明镜来时如何?」代云:「犹是光影边事。」又云:「还见侬家么?」或云:「一翳在眼,空花乱坠。灵瑞今日撒沙向诸人眼里,且道图个甚么?」代云:「做出便见。」又云:「自古自今。」又云:「自古自今秪有这个榜样,灵利道者点着便知。天下老和尚吃许多辛苦作么?」代云:「重处偏坠。」又云:「事不获已。」又云:「事不获已。诚哉是言也。且道黑豆里揞得几个祖师?」代云:「独许阇黎。」又云:「洎与和尚荅话。」
灵瑞禅师对大家开示说:“镜子摆在面前,胡人来就照出胡人,汉人来就照出汉人。如果镜子自己来了,会怎么样呢?” 他自己代答说:“这还是光影层面的事。” 又说:“还看见我这个主人吗?” 或者说:“眼睛里有一粒沙子,就会觉得空中乱飞花。我今天灵瑞,偏要把沙子撒进各位眼睛里,你们说,我图个什么呢?” 他自己代答说:“做出来你就明白了。” 又说:“从古到今。” 又说:“从古到今,只有这一个榜样,机灵的人一点就通。天下的老和尚们,吃那么多苦头是为了什么呢?” 他自己代答说:“重的东西偏偏往下掉。” 又说:“实在是不得已。” 又说:“实在是不得已啊,这话说得真对。你们说说看,在一堆黑豆里,能挑出几个祖师来?” 他自己代答说:“只许你这位僧人。” 又说:“差点儿和和尚你对话了。”
示众。「古人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咸是咸味、淡是淡味、不咸不淡是尝味,秪这舌头一点也谩他不得。如何是百味具足底句?」代云:「匙挑不上。」又云:「到口方知。」又云:「到口方知。」拈起拄杖,云:「这样大底吃得多少?」代云:「某甲入众日浅。」
禅师对大家说:“古人说过:有一句话,包含了百种滋味,咸有咸味、淡有淡味、不咸不淡也有它的味道,就凭这舌头,一点也骗不了它。那么,什么是这包含了百种滋味的那句话呢?” 他代答说:“勺子舀不起来。” 又说:“要到嘴里才知道。” 再重复一遍:“要到嘴里才知道。” 然后他拿起拄杖,问:“这么大的东西,能吃下多少?” 他代答说:“我进禅院的时间还短。”
示众。「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不献诗,某甲自小元字脚也不曾识个奇言玅句,总不消拈出吹毛剑,略借一看。」代云:「退后,退后。」又云:「今日造次。」有时云:「木人把板云中拍,石女含笙井底吹,不落宫商是何曲调?」代云:「秋风吹不尽。」又云:「细而详之。」
对大众开示说:“路上遇到剑客才亮剑,不是诗人就不献诗。我从小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更不懂什么奇言妙句。根本不用拿出吹毛立断的宝剑,只是借来看一眼罢了。”代替回答:“退后,退后。”又说:“今天太冒昧了。”有时候说:“木头人拿着板子在云中拍打,石头姑娘含着笙在井底吹奏,不按音律是什么曲调?”代替回答:“秋风吹不尽。”又说:“仔细推敲一下。”
示众。云:「为无为,益无益,即今休去便休去,欲觅了时无了时。」拈拄杖画一画,云:「尽大地一时冰消瓦解,诸人别作得个甚么?」代云:「倒退三千。」又云:「倒退三千虽是见几而作,若解踏步向前,我也不惜两手分付。」代云:「且信一半。」又云:「作家宗师。」
禅师对大众开示说:“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做那些没有好处的事,现在该停就停,想要找个彻底了结的时候,其实根本没有彻底了结的时候。”他拿起拄杖在地上画了一下,说:“整个大地一下子冰消瓦解,你们各位还能做些什么呢?”有人代答说:“倒退三千里。”禅师又说:“倒退三千里虽然是见机行事,但如果懂得迈步向前,我也愿意把一切都交付给你。”又有人代答说:“暂且相信一半。”禅师接着说:“这才是行家里手,真正的宗师。”
示众。「一不得问,二不得休,第三度来,且在门外立。皮下有血底,那甘屈首尘中?设不顾危亡,排闼直入,此人如何?」代云:「山僧打退鼓。」又云:「国有宪章。」或云:「依稀担荷,莽卤承当,若到诸方,总也屈得指倒。临济门下如何处分?」代云:「吃粥吃饭时,少伊一碗不得。」又云:「阇黎眼光不放阔。」
对大众开示说:“第一,不许提问;第二,不许停下;第三,要是再来,就只能在门外站着。皮下有血性的人,哪甘心低头在尘世中?假如不顾危险和生死,推开门直接闯进来,这个人怎么样?”代答说:“山僧打退堂鼓。”又说:“国有国法。”或者说:“模糊地承担,鲁莽地接受,如果到了其他地方,总会被说得抬不起头。在临济宗的门下,该怎么处理?”代答说:“吃粥吃饭的时候,少他一碗都不行。”又说:“你的眼光不放远一点。”
示众。「迷之与悟,总是两头语,中间突出一句,莫被当门齿碍么?」代云:「成何道理?」又云:「遗笑诸方。」或云:「开口解笑底,不妨赏伊大胆,七棒对十三,你但领取一半。」代云:「人心难满。」又云:「人心难满,为甚唤你作佛便心生无限欢喜?」代云:「岂可自甘屈抑?」又云:「以己妨人。」
开示大众。 “迷惑和觉悟,说到底都是两头的说法,中间突出的一句话,别被当门牙给挡住了吗?” 代答说:“这算什么道理?” 又说:“让各方见笑了。” 或者说:“那些开口就能引人发笑的,不妨赞赏他们胆子大,七棒对十三,你只管领受一半。” 代答说:“人心难满足。” 又说:“人心难满足,为什么叫你作佛就心里生出无限的欢喜?” 代答说:“怎么可以自己甘心委屈压抑呢?” 又说:“用自己的想法妨碍别人。”
示众。「拈一放一,这边那边,如衣败絮行荆棘林中,要望脱洒自由。吽!吽!且道具何三昧,便得百花丛里过,一叶不沾身?」代云:「衣穿骨露。」又云:「明月炤见夜行人。」有时云:「从上老古锥,一味口甜心苦,若向金不博金处勘得破,是伊更敢开口也无?」代云:「脑后犹欠一椎。」又云:「胡饼里讨甚汁?」
开示众人。“一边提起一边放下,这边那边,就像穿着破棉袄走在荆棘丛里,还想要洒脱自由。哼!哼!再说,要具备什么样的定力,才能做到在百花丛中走过,一片叶子都不沾身呢?”代答说:“衣服破烂,骨头都露出来了。”又说:“明月照亮夜行的人。”有时候说:“从前的那些老禅师,都是一副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另有打算的样子。如果能在‘金子不换金子’的地方看破这一点,他还敢不敢再开口呢?”代答说:“后脑勺上还欠一棒子。”又说:“烧饼里能找出什么汤汁来?”
示众。「临济正法眼,灭向瞎驴边。」乃拈起拂子,云:「你道这一枝争样流传得到今日?」代云:「几人问到这里?」又云:「余人争得闻?」或云:「余人不闻,一人合闻。且道是那一人?」代云:「侍者点茶来。」又云:「长年不出户。」一日,云:「这里还有祖师么?唤来一时生按过。」代云:「有甚么限?」又云:「令不重行。」或云:「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山僧一向劈腹剜心,众中还有知恩报恩者么?」代云:「幸是某甲。」又云:「敢为流通。」
对大众开示说:“临济宗的正法眼藏,差点就断送在那些瞎眼驴子手里了。”说着,他拿起拂尘,问道:“你们说,这一脉法门,是怎么流传到今天还没断绝的?”
有人代答说:“有几个人能问到这层境界呢?”
他又说:“其他人怎么能听得到呢?”
或者说:“其他人听不到,应该只有一个人能听到。你们说说,是哪一个人?”
有人代答说:“侍者,上来点茶。”
他又说:“常年不出门。”
有一天,他说:“这里还有祖师吗?叫过来,我一并把他们按倒。”
有人代答说:“这有什么限制?”
他又说:“命令不会重复执行。”
或者说:“就算粉身碎骨也报答不完,一句彻底明白的话,就能超越百亿劫的迷惑。我一向是剖开肚子、挖出心肝来教导你们,大众里还有知道恩情、想要报恩的人吗?”
有人代答说:“幸好是我。”
他又说:“敢不敢把它流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