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宁法舟济禅师剩语
参学比丘如渊大芹编次
提唱
师自金陵回,止天宁首座寮,时方丈久虚,众请开法,因就僧堂中设座,指座云:「曲录木床,宝华王座,是恁么人,须恁么坐」。喝一喝,升座。拈香祝 圣罢,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八面玲珑,全无缝罅,受雨露不越今时,历风霜偏从劫外,秪因贵重值娑婆,佛祖不曾轻着价。且道不作贱、不作贵一句作么生发卖?」拈起香云:「供养前住香严临济二十五代吉庵和尚,贵图恩怨分明,不愿续他宗派。」就坐,乃云:「世尊为开示一切众生本来佛性故,出现于世,三百余会,随诸众生根器所宜,渐说、顿说、密说、显说、直说、喻说,包罗该括,无法不备。若论本来佛性,掉棒打月毕竟不曾着到,譬如个传神相似,虽传得面目态度俨然如生,而动作謦咳实不能也。末后在灵山会上拈起一枝花的的相为,当时百万人天一齐罔措,唯迦叶尊者霍然领悟,破颜微笑,不措一辞。世尊深庆本怀,乃言:『吾以清净法眼、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正法将付于汝,汝当护持,无令断绝。』自后祖祖相传、师师相授,西天四七、东土二三,以至五宗鼎沸、列刹悠分,自古迄今,凡据师位荷担佛法之士,无有不是将这本来佛性离名离相、绝思绝议,直截指示,令人悟入者也。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当知本来佛性,愚人与哲人平等,恶人与善人平等,乞丐人与巨富人平等,厮养人与尊贵人平等,博地凡夫乃至蠢动含灵,直下与三世诸佛、历代祖师无不平等。但为无明妄想,种种颠倒,积劫以来,深埋厚障,致有六道升沈,千差万别。然而本来佛性,未尝不在各各当人应缘遇物处堂堂出现也。昔南天竺国异见王,尝与波罗提尊者论佛性义,乃问:『佛性作用几处出现?』波罗提尊者对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在胎为身,处世名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王闻说已,心即开悟。且道作么生是异见王悟处?」举拄杖召大众云:「见么?」又卓拄杖云:「闻么?若向这里会得,大众迷的便是异见王悟的,异见王悟的便是大众迷的。突出无孔铁锤,打破上牢漆桶,更有甚事?若道佛性在眼处、耳处,山僧运拄杖处正是业识茫茫,唤奴作郎;若道佛性不在眼处、耳处,山僧运拄杖处亦是业识茫茫,唤奴作郎。且道佛性毕竟在甚么处?咄!待三门外土山倒卓时,却向汝等说破。」
禅师从金陵回来,住进天宁寺的首座寮房。当时方丈的位置空缺了很久,大家就请禅师开堂说法。禅师于是在僧堂里设了法座,指着座位说:“这曲彔木床,这宝华王座,是什么样的人,就该怎么样坐。”大喝一声,便升座了。
拈起香,先为皇帝祝祷完毕。接着又拈起一炷香说:“这一瓣香,八面玲珑,完全没有缝隙。它承受雨露,不超出当下这一刻;经历风霜,偏偏来自久远的劫世之外。只因为它太贵重,在这娑婆世界里,佛祖都不曾轻易给它定下价钱。且说,不把它看贱、也不把它看贵,这一句该怎么‘卖’出去呢?”拈起香说:“供养前住持香严寺、临济宗第二十五代的吉庵和尚,只图个恩怨分明,并不想续接他的宗派。”
就座后,禅师便说道:“世尊为了开示一切众生本有的佛性,才出现在世间。他开了三百多次法会,根据众生根器的不同,用渐说、顿说、密说、显说、直说、比喻说等各种方式,包罗万象,没有哪一种佛法是不具备的。但如果要论那本有的佛性,就算挥棒去打月亮,终究是打不着的。这就像给人画像,虽然画得面目神态栩栩如生,但画中人终究不能真的行动说话。最后在灵山法会上,世尊拈起一枝花,明明白白地展示给大家看。当时百万天人全都茫然不知所措,只有迦叶尊者豁然领悟,破颜微笑,一句话也没说。世尊深感欣慰,了却了本怀,于是说:‘我把这清净法眼、涅槃妙心、实相无相的微妙正法传付给你,你应当好好护持,不要让它断绝。’从此以后,祖师代代相传,师父们一一授受,从西天二十八祖到东土六祖,再到后来五宗兴盛,寺庙遍布,从古到今,凡是坐上师位、承担佛法的人,没有不是将这本有的佛性,离开名相,断绝思虑,直截了当地指示给人,让人悟入的。
这个法是平等的,没有高下之分。要知道,本有的佛性,愚笨的人和聪明的人是平等的,恶人和善人是平等的,乞丐和巨富是平等的,奴仆和尊贵的人是平等的,哪怕是普通的凡夫,乃至一切有生命的动物,当下就和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完全平等。只是因为无明妄想,产生了种种颠倒,从久远的劫世以来,积累了深厚的障碍,所以才有了六道轮回的上升与沉沦,千差万别。然而,这本有的佛性,未尝不在每个人自己应对机缘、接触事物的时候,明明白白地显现出来。
从前南天竺国的异见王,曾经和波罗提尊者讨论佛性的意义。他问:‘佛性的作用,在哪些地方出现?’波罗提尊者回答说:‘如果它出现的时候,应当有八处:在胎中就是身体,在世间就是人的名分,在眼睛就叫看见,在耳朵就叫听闻,在鼻子能辨别香气,在嘴巴能谈论说话,在手能抓握执取,在脚能奔跑行走。它遍一切处,涵盖整个沙尘世界,也能收摄在一粒微尘之中。认识它的人知道这是佛性,不认识的人就把它叫作精魂。’国王听了这番话,心里立刻就开悟了。且说,什么是异见王的悟处呢?”
禅师举起拄杖,招呼大众说:“看见了吗?”又把拄杖往地上一顿,说:“听见了吗?如果在这里能领会,那么大众所迷惑的,就是异见王所悟的;异见王所悟的,就是大众所迷惑的。好比突然挥出一把没有孔的铁锤,打破上面封得死死的漆桶,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事吗?如果说佛性在眼睛处、耳朵处,那么老僧我挥动拄杖的地方,正是业识茫茫,错把奴仆认作主人;如果说佛性不在眼睛处、耳朵处,那么老僧我挥动拄杖的地方,也是业识茫茫,错把奴仆认作主人。且说,佛性究竟在什么地方?咄!等寺门外那座土山倒立起来的时候,我再给你们说破。”
岁朝,示众。「兹辰日新、月新、岁新,山河大地、楼台林苑气象皆新,以至东街西市,笙歌隐隐、锣鼓喧喧,车马交驰、衣冠杂遝,虽游童戏竖、长衫大袖莫不皆新,只有衲僧家各各脚跟下本命元辰狼藉在无明妄想之中、尘封坌裹,虽则多方求觅、勤苦施功,秪增其垢,不能直下振动发扬、斩新呈露,尽是沉埋佛种、孤负己灵。惜哉!有志丈夫便从今日抖擞藏识中宿熏旧染诸恶习气、眼见耳闻诸陈腐语,总作一束送放他方世界,猛将所参公案斩新提起,别作一种新年活计,不问一日、二日,一月、二月,一季、二季,乃至穷年,秪要这一句无义味话不生渗漏,绵绵而参、密密而究,究得到这一念子斩新裂破时,钵盂𨁝跳、杖子腾骧,南斗七、北斗六,天旋地转,彻底一番新去,岂不快哉?虽然如是,且衲僧门下非新非旧这一着儿作么生道?」喝一喝,下座。
大年初一,禅师开示众人。
今天这日子,日头是新的、月亮是新的、年岁也是新的。山河大地、楼台树林,气象全都焕然一新。就连东街西市,也隐隐传来笙歌,喧闹着锣鼓,车马来来往往,人们衣着光鲜,挤挤攘攘。哪怕是玩耍的孩童、穿着长衫大袖的人,也无不透着新气象。
只有我们这些出家人,个个脚跟下那本来的、最要紧的“元辰”,却还乱七八糟地埋没在无明妄想里,被尘垢封得严严实实。虽然多方寻找,辛苦用功,结果只是增加了污垢,不能当下就振作起来、发扬光大,崭新地显露出来。这都是在埋没成佛的种子,辜负自己的灵性啊。可惜!
有志气的大丈夫,就该从今天起,抖擞精神,把阿赖耶识里那些过去熏染的恶习气,还有眼睛看见、耳朵听到的各种陈词滥调,统统捆作一束,扔到别的世界去。然后,猛力地把所参究的公案,重新提起来,当作一种新年的活计来做。
不管是一天两天,一月两月,一季两季,乃至一整年,只要守着这一句没意思的话,不让它有一丝渗漏,绵绵密密地去参,仔仔细细地去究。等到究到极致,这一个念头崭新地裂开时,钵盂会自己跳,拄杖会自己飞,南斗七星、北斗六星,天旋地转,里里外外彻底焕然一新,那岂不是痛快极了?
话虽这么说,但在我们出家人的门庭里,既不新也不旧的这一着,又该怎么讲呢?
禅师大喝一声,便下座了。
佛涅槃日,示众。「世尊于双林树下示现涅槃,天上人间、龙宫海藏,均分舍利起塔供养。且道是涅槃耶?是不涅槃耶?若道是涅槃,教中道:『常在灵鹫山及余诸住处。』『我时语众生:常在此不灭。』却作如何理论?若道是不涅槃,即今在甚么处?」拈拄杖云:「世尊在拄杖头上放大光明、现大神通了也。若有人出来道:『和尚!这个是拄杖,世尊在甚么处?』劈面便打,也怪老僧不得。」
佛涅槃那天,禅师对大家开示说:“世尊在双林树下示现涅槃,天上人间、龙宫海藏,都分到舍利,起塔供养。那么我问你们:这到底是涅槃呢?还是不涅槃呢?如果说是涅槃,佛经里却说:‘如来常在灵鹫山以及其余住处。’‘我那时告诉众生:我常在此,不曾灭度。’这又该怎么解释?如果说不涅槃,那现在世尊又在哪里呢?”禅师举起拄杖说:“世尊正在这拄杖头上放大光明、现大神通呢。要是有人站出来说:‘和尚!这明明是根拄杖,世尊在哪里?’我就当面给他一棒,到时候可别怪老僧不讲情面。”
清明,示众。「鷰语莺啼,桃红柳绿,风日晴和,春光满目,一般富贵江山,却有两般境界。山僧虽则不管闲非,也与诸人说个间架:有的笙歌鼎沸,罗绮骈阗,人醉处玉楼窈窕,马嘶边翠艸生烟;有的向楸梧冢畔、松柏茔前,呼娘叫子,擗地号天,纵哽咽烦冤莫诉,任挥泪悲苦难宣。这两般人,乐者乐彻心源,苦者苦入骨髓。山僧这里看来,却好个如幻法门、一相三昧。且如何是一相三昧?」卓拄杖,云:「愁人莫向愁人说,说与愁人愁杀人。」
清明时节,禅师对大家开示说:“燕子呢喃,黄莺啼叫,桃花红艳,柳树翠绿,风和日丽,春光无限,同样是这富丽江山,却有两种不同的境界。我这个山野僧人虽然不管世间闲事,也给各位说说这其中的差别:有的人家笙歌喧闹,宴席丰盛,穿着华美的人们在精致的楼阁里醉生梦死,骏马嘶鸣处绿草如茵;有的人却在楸树梧桐的坟边、松柏围绕的墓前,呼唤爹娘,哭叫儿女,捶胸顿足,呼天抢地,纵使哽咽抽泣,满腹委屈无处诉说,任凭挥泪如雨,悲苦之情难以言表。这两种人,快乐的人快乐到心底深处,痛苦的人痛苦到骨髓里头。在我这个山僧看来,这正好是个如幻的法门、一相三昧的境界。那么,什么是一相三昧呢?”禅师顿了顿手中的拄杖,说道:“愁苦的人不要向愁苦的人诉说,说给愁苦的人听,只会让他更加愁苦。”
四月八日,示众。「遵布衲在药山会中浴佛次,药山问:『浴甚么佛?』衲云:『浴这个佛。』山云:『只浴得这个,且浴不得那个。』衲云:『把将那个来。』山便归方丈。两个老汉境风浩浩,这个、那个分别不少。山僧即不然,待他道:『把将那个来。』便与蓦头一杓,管教他布衲浑身是水,永劫不干。且置是事,只如教中道:『如来法身净若虚空。』汝等诸人一杓、两杓拟向甚么处下手?若有下手处,不妨举起杓头;若是不堪下手,莫道一杓、两杓,一滴也无着处。」举杓,云:「且道这一杓向甚么处下手?」便灌佛云:「智水湛然满,浴此无垢人。」
四月初八这天,法舟济禅师对大家开示。
从前有位遵布衲禅师,在药山禅师那里参加浴佛节。药山问他:“你在浴什么佛?”布衲说:“浴这个佛。”药山说:“你只浴得这个佛,却浴不得那个佛。”布衲反问:“那你把那个佛拿来给我看看。”药山听了,转身就回方丈室去了。
这两个老禅师,境界高深,却还在“这个”“那个”上分别计较。要是换作我,等他开口说“把那个佛拿来”的时候,我就当头给他一勺水,管叫他浑身湿透,永远也干不了。
先不说这个。佛经里讲:“如来的法身清净得像虚空一样。”你们各位,想用一勺、两勺水去浴佛,打算从哪里下手呢?要是能找到下手的地方,不妨举起水勺试试;要是根本无从下手,别说一勺两勺,就连一滴水也没地方浇啊。
禅师举起水勺,问道:“你们说说,这一勺水该往哪里浇?”说完便把水浇在佛像上,念道:
智慧之水清澈满盈, 沐浴这位无垢之人。
结制,示众。「诸方丛林,三月安居,万缘澄寂,把定重关,银山铁壁,无一法从内出,无一法从外入,逼虚空直使销亡,捻秤锤定教流汁。山僧这里功用虽同,门风却别,且道有甚么别?」拈拄杖,曰:「朝返三秦,暮游百粤,要行便行,要歇便歇,一切处无结可解,一切处无解可结,把住也满地冰霜,放行也一天风月。且道诸方是?这里是?诸方与这里事则不同,要且法无二致。虽然如是,若要踏着本地风光,须是将诸方与这里的一齐拈却,别作个坐断十方的活计使得。」喝一喝,下座。
结夏安居开始时,对大众开示。
各处禅林道场,三个月里安住修行,所有杂缘都清净止息,把重要的关口牢牢守住,就像银山铁壁一样坚固,没有一个法门能从内心跑出来,也没有一个法门能从外面钻进去,逼迫虚空直到让它完全消失,搓揉秤锤一定让它流出汁水。山僧我这里做法虽然相同,门风却不一样,且说说有什么不一样?
拿起拄杖,说:早上返回三秦,晚上游历百粤,想走就走,想歇就歇,一切地方没有束缚需要解开,一切地方没有解开需要束缚,管束时满地冰霜,放开时满天的风月。且说说各处禅林是这样?还是我这里这样?各处禅林和我这里事情做法虽然不同,但道理并没有两个样子。虽然如此,如果要真正踏上本地风光,必须把各处禅林和我这里的方法一齐丢掉,另外做一个坐断十方的活计才行。大喝一声,走下座位。
精严寺佛开光,示众。「南寺佛点眼,北寺佛放光,若作奇特商量,大似白日着鬼。咄!且置是事,只如教中道:『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又云:『佛身充满于法界。』且道这光明向甚么处点即是?」以拄杖作点势,云:「今佛放光明,助发实相义。」
为精严寺的佛像开光时,对大众的开示。“南寺的佛刚点完眼睛,北寺的佛就放光了。要是把这个当作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来琢磨,那简直就像大白天撞见鬼一样荒唐。呸!先别说这个,就说佛经上讲的:‘佛的真身就像虚空一样无形无相,能随着万物显现出形状,如同水中的月亮。’又说:‘佛身遍满整个法界。’那么,你们说说,这光明到底该点在哪里才行?”接着用拄杖做出点眼睛的姿势,说道:“现在佛陀放出光明,帮助大家领悟真实的法义。”
小参。「昨日有人从五台来报道:『五百毒龙被蟭螟虫一口吞却。直得文殊大士措身无地,虚空王旁观不忿,震威一喝,大地山河一时倒走。』山僧闻了,无言可辩、无理可陈,直是分疏不下。今日众中还有定乾坤的手段也无?若有,出来相见。」良久,击拂子,云:「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小参开示。 昨天有人说从五台山来的消息: ‘五百条毒龙,被一只小虫子一口吞下。 这下可好,文殊菩萨急得没地方躲, 虚空王在旁边看不下去,大声一喝, 整个大地山河全跑掉了。’
我听了这话,真是无话可说、没理能讲, 完全解释不开。 今天你们当中,还有人能有稳定局面的本事吗? 如果有,就站出来见面。
停了一会儿,敲了一下拂子,说: ‘有本事的人,一句话就能定大局, 好比快马一鞭就到。’
解制,示众。「三月同遵圣制来,灯笼露柱漫相猜,今朝剔起眉毛看,赢得虚空笑满腮。诸上座!九十日内以大圆觉而为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不必更论。只如堂中憍陈如尊者终日口忉忉地说甚么法?」举拂子,云:「莫是说这个么?诸上座!既与尊者同堂共夏,应是同闻共见,何不出来与山僧说看?若道舌头不动,说个甚么?山僧今日忍俊不禁,索性与诸上座说破。」以拂子打一圆相,云:「厨库走入僧堂中,山门吞却佛殿脊。」
解禁约束时,对大众开示说:“三个月里大家一起遵守圣制修行,灯笼和露柱都在那儿互相猜疑。今天拨开眉毛仔细看,结果虚空都笑得满脸开花。各位大德!九十天里把大圆觉当作道场,身心安住于平等性智,这就不用再多说了。只是殿堂里憍陈如尊者整天嘴里啰啰嗦嗦地在说什么法?”举起拂子说:“难道是在说这个吗?各位大德!既然和尊者同堂共度夏天,应该是一同听闻、一同看见,为什么不出来和我说说?如果说舌头没动,那又说了什么?我今天实在忍不住,干脆给各位大德说清楚。”用拂子画了一个圆圈,说:“厨房库房走进僧堂里,山门吞掉了佛殿的屋脊。”
晚参,示众。「精严寺里撞钟,府谯楼上擂鼓,同时显大神通,穿透千门万户。大众闻么?若道不闻,争奈钟鼓分明,人人有耳?若道闻,将甚么闻?即今鼓绝钟消,闻的事作么生?速道,速道。」卓拄杖,云:「黄金自有黄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
晚上集合开示时,对大众说:“精严寺里撞钟,府谯楼上擂鼓,同时显现大神通,穿透千门万户。大家听到了吗?如果说没听到,但钟鼓声音明明在,人人有耳朵?如果说听到了,那你是用什么来听的?现在鼓声停了、钟声消失了,刚才听到的那个事到哪里去了?快说,快说。”说完用柱杖敲地一下,接着说:“黄金自然有黄金的价值,始终不会掺着沙子和人交易。”
秋雨,示众。「秋风淅淅秋云作,秋雨绵绵连夜落,朝来急雨忽倾盆,惊起台前睡石人。石人喃喃说梦事,侧耳听来无一字。秪为阿师性急,一棒当头打出,忍痛走入虚空,拍手连声叫屈。大众!还有为石人雪怨者否?且作么生是雪怨的事?」掷拄杖,云:「明日天晴,从头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