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
如来刚生下来时,一只手指着天,一只手指着地,走了七步,看着四面八方说:“天上和地下,只有我最尊贵。”
颂曰:
日生月落古乾坤,锦绣常明劫外春,分手一时轻搅动,二千年后尚烟尘。
日月更替,乾坤自古如此, 锦绣常在,劫数之外如同春天。 我们分手的那一刻,轻轻一碰, 两千年后,依然尘土飞扬。
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世尊登上法座,文殊敲了一下椎子,说:“大家要仔细看清楚法王的法,法王的法就是这个样子的。”世尊听完就下了法座。
颂曰:
偈颂说:
宝王升处真风露,百万人天方快睹,可怜表里旧山河,都向文殊椎下破。
宝王高高坐在那里,真正的佛法风采自然显露,成千上万的天神和人都在开心地观看。可惜啊,那些里里外外的旧山河,全都在文殊菩萨的椎子下被打碎了。
世尊因外道问云:「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据坐,外道赞曰:「世尊大慈,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作礼而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有一天,世尊被一位外道问道:“我不问有言语的情况,也不问没有言语的情况。”世尊只是坐着不动。外道赞叹说:“世尊大慈大悲,驱散了我心中的迷雾,让我明白了道理,得以入门。”说完就行礼离开了。
后来阿难问佛:“那个外道到底明白了什么,凭什么说他入门了呢?”世尊回答说:“就像世间的好马,看到鞭子的影子就知道要跑了。”
颂曰:
偈颂说:
外道双埋陷虎机,恰逢师子振全威,干戈不动山河定,无限盲人稳步归。
外道埋设陷阱如同藏虎,却恰好遇上狮子展现全部威力。不动干戈就安定山河,无数盲人稳稳迈步回家。
梁武帝问初祖曰:「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帝不领悟。
颂曰:
廓然无圣绝机轮,打破重关百万门,雨过落花红满地,行人犹自不知春。
三圣问雪峰云:「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
颂曰:
透网金鳞已俊哉,渔人犹自下钩来,金鳞插羽惊雷外,鼓掉翻从别浦回。
子湖云:「子湖有一狗子,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脚,拟议即丧身失命。」
颂曰:
子湖堂前一狗子,浑身剑戟为牙齿。多少铜头铁额人,来到子湖门下死。笑倒东村王大哥,伎俩全无不奈何。
兴化因后唐庄宗幸河北,诏化问曰:「朕取中原,获得一宝,未曾有人酬价。」师曰:「请陛下宝看。」帝以两手舒襆头脚,师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
颂曰:
中原至宝果然收,一段清光映襆头,不是亲遭兴化老,至今高价有谁酬。
赵州因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僧曰:「上至诸佛,下至蝼蚁,皆有佛性,狗子因甚么却无?」州云:「为伊有业识在。」又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有。」僧曰:「既有,为甚么入这皮袋里来?」州云:「知而故犯。」
颂曰:
赵州狗子无,东壁挂葫芦;赵州狗子有,面南看北斗。未能一镞破双关,多少痴人随语走。
南阳忠国师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唤,者三诺。国师曰:「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
颂曰:
国师三唤响如雷,侍者连声亦俊哉。却怜杜宇空啼血,一片春光唤不回。
马祖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祖曰:「日面佛,月面佛。」
颂曰:
日面月面,飞星掣电。前溪一阵回风,流出桃花万片。监院却负马祖,马祖不负监院。
德山担《金刚疏钞》出蜀,至澧阳,路逢一婆子卖饼,山息肩买饼。点心婆指担问云:「何物?」山云:「《金刚疏钞》。」婆云:「吾闻经中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上座点那个心?」山无语,遂指往龙潭,问曰:「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潭引身曰:「子亲到龙潭。」
颂曰:
德山老汉,独行无伴。婆子一拶,通身流汗。当时点处即翻身,何须更到龙潭畔。
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众退,老人不退。丈问:「汝何人也?」曰:「吾非人,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甲对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丈云:「汝但问。」老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云:「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
颂曰:
不落不昧,莫生忌讳。师子咬人,韩卢逐块。夜半苍龙吸海干,天吴海若俱逃避。野狐身,野狐身,从来堕脱皆三昧。
南泉因两堂争猫儿,泉提起猫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泉便斩之。赵州自外归,泉举前话,州乃脱草履安头上而出,泉曰:「汝适来若在,却救得猫儿也。」
颂曰:
提起霜刀正令行,两堂有眼只如盲。赵州特地呈高手,争奈来提阵后兵。
百丈再参马祖,祖于禅床角取拂子示之,丈曰:「只遮个?更别有?」祖乃放旧处,曰:「你已后将甚么为人?」丈却取拂子示之,祖曰:「只这个?更别有?」丈以拂子挂旧处,祖振威一喝。丈后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日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蘗闻举,不觉吐舌。
颂曰:
江西一喝定纲宗,三日非唯百丈聋,直得铁围山倒走,至今消息不教通。
洞山冬夜果子次,问泰首座曰:「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什么处?」座曰:「过在动用中。」山云:「侍者掇退果卓。」
颂曰:
拄天拄地黑如漆,动用之中收不得。首座当时失却眸,堂堂大路生荆棘。
洞山示众云:「夏末秋初,兄弟或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始得。」又云:「万里无寸草处且作么生去?」后有僧举似石霜,霜云:「出门便是草。」僧回举似山,山云:「大唐国里能有几人?」
颂曰:
出门道路正迢迢,踏着山蹊祸便招,若是脚跟亲点地,从教万里尽蓬蒿。
牛头栖石室,有百鸟衔花之异。四祖付法后,百鸟不复衔花。
颂曰:
昔年家富尽来亲,今日无亲秪为贫。自是主人行处别,非关百鸟不知春。
逼得优昙劫外开,宗师密语似惊雷。庵前风月依然在,百鸟衔花不更来。
涌泉欣因唐武宗废教,在院看牛,疆、德二禅客于路次见泉骑牛不识,乃云:「蹄角甚分明,争奈骑者不识。」泉骤牛而去。二禅客憩树下煎茶,泉回下牛,乃问二禅客:「近离甚处?」云:「那边。」泉曰:「那边事作么生?」禅客提起茶瓯。泉曰:「此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二人无对。泉曰:「莫道骑者不识好。」
颂曰:
漫道骑牛不识牛,茶瓯能放不能收。虽然蹄角分明在,野草青青满地愁。
疏山聞大溈安和尚示眾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特入嶺到彼,值溈泥壁,便問:「承聞和尚有言:『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是否?」曰:「是。」曰:「忽然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溈放下泥盤,呵呵大笑,歸方丈,曰:「某甲三千里賣卻布單,特為此事而來,何得相弄?」溈喚侍者:「取二百錢與這上座去。」遂囑曰:「向後有獨眼龍為子點破在。」後聞婺州明招謙和尚出世(謙眇一目),徑往禮拜,招問:「甚處來?」曰:「閩中來。」曰:「曾到大溈否?」曰:「到。」曰:「大溈有何言句?」遂舉前話,招曰:「溈山可謂頭正尾正,秪是不遇知音。」師亦不省,復問:「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招曰:「卻使溈山笑轉新。」師於言下大悟,乃曰:「溈山原來笑裏有刀。」遙禮悔過。
颂曰:
大笑呵呵放下盘,家珍尽底付君看,却怜未具仙陀眼,犹更栖栖说布单。
笑里吹毛快露锋,遭逢还似不遭逢。黄金爪下翻身转,赖遇明招独眼龙。
药山采薪归,僧指腰下刀曰:「鸣剥剥的是个甚么?」山拔刀作斫势,僧忽悟。
颂曰:
鸣剥剥兮都漏泄,霜刀元是并州铁。斫着堂前露柱腰,石人顶上流鲜血。
六祖风幡因缘。
颂曰:
不是幡兮不是风,扶桑夜半日轮红。都缘轻把家私废,落赚儿孙个个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