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述
《周书异纪》,首谶金人;竺国高僧,共传碧眼。聿寻康会之班,为征华梵之合。
《辍耕录》云:「京师栴檀像颇着灵异,故老相传,其像四体无所倚着,人君有道,则至其国。」学士程巨夫瑞像殿碑亦云:「佛升叨利天为母说法,优填国王乃刻栴檀为像,盖目连以神力挕三十二匠升叨利,谛观相好乃成也。及佛来归,栴檀步空向佛作礼,佛为摩顶授记曰:『我灭度后,汝从震旦广利人天。』繇是从西土至龟兹,入凉州,抵长安、江南、汴梁,北至燕京,居圣安寺。自优填造像至延祐丙辰,凡二千二百有七年,屡着神异。」
《周书异记》云:「穆王五十二年二月十五日,天沸星出,不云而雨,山吼波逆,尘刹大震,暴风忽起,西方有白虹十二道,南北通过,此时佛涅槃也。」涅槃在跋提河畔娑罗林中。
四明阿育王塔,晋太康三年,从地涌出露盘五层,中悬小钟,舍利缀于钟下,圆转不定,或作葡萄色,或如金莲花,或如车轮,五色变幻,光彩映人,非常有也。按《释鉴》,周共和九年,东天竺国阿育王,尽收西域诸塔,及龙宫舍利,夜役鬼神,碎七宝末,造八万四千宝塔,命耶舍尊者,舒指放光八万四千道,一光尽处,安置一塔,遍娑婆界。在此震旦国者,一十九所,四明其一也。
《佛国记》云:「摩竭提国是阿育王所治,城中宫殿皆鬼神作,非世所造。」
《佛国记》云:「那竭国城东北有佛锡杖,牛头栴檀所成,长丈六七许,正复千百人举不能动。」
《广弘明集》云:「瑜珈之建宝塔,百鬼助以日工;雀离之起浮图,四王扶其夜力。」按雀离塔在健驮国,高七十丈,周三百步。王修浮图,工木既讫,有铁柱无能上者。王乃烧香散花,感四王天来助,一举便到。塔内事物,咸是金玉。旭日始开,则金盘晃朗;微风渐发,则宝铎和鸣。西域浮图,此为第一。《伽蓝记》云:「此浮图天火七烧,佛法当灭。」
宝康初,道安至襄阳,立寺,建浮图,铸铜像,能起自行,光明烛天。又秦王符坚送外国金像弥勒至道安所,光尝照室,以顶含舍利也。
太康中,朱士衡得梵本《道行经》。时于阗国王积火焚之,火灭经存,色更鲜彩。士衡,许州人,黄初间弃俗出家,为此土沙门讲经之始。
僧会者,康居国丞相子也。出家游行入中国,至吴,结茆行道。吴帝延见,言佛舍利甚异。帝因设瓶,嘿祷求验。经七日,锵然有声,光明错发。帝与公卿聚观,因建塔于建业佛佗里,寺名建初,时赤乌四年也。
吴帝问僧会曰:「佛教所明善恶报应,何者是耶?」对曰:「明主以孝慈训世,则赤乌翔而老人星见;仁德育物,则醴泉涌而嘉苗生。善应以瑞,恶亦有报。」帝悦,奉会为师。
永和中,有金像现于荆州,大司马桓温迎之不动。时江陵滕畯舍宅为寺,命法师昙翼主之。翼率众往迎,飘然轻举,奉安本寺。
昙翼、昙彦,号二昙,住法华山。翼生腋下,有毳毛三茎,故名翼。先是,余杭沙门法志诵《法华经》,阶下有雉,驯听凡七年,化去。志梦童子来谢曰:「因听大经,得离羽族,今生前山王氏为儿。」志至其家,果验,视腋下有毳,因携出俗。后入庐山依远公,复往关中见罗什,东还会稽,隐秦望山,诵《法华经》以老。彦亦负时望,相传为许询后身,寿一百二十岁。
昙翼,诵《法华经》十二年。一夕,忽有女子,身披彩服,手牵白豕至,曰:「入山采薇,迫日已暮,豺兽纵横,敢托一宿。」翼力却之,女哀鸣不已,令居草床。夜半,号呼腹痛甚,急告翼按摩。翼辞以持戒,女呼愈甚。翼乃以布裹锡,遥按之。翌日,女化祥云,有白豕双莲,凌空而去。语翼曰:「我普贤大士,来试汝耳。」郡守孟𫖮闻于朝,建法华寺纪其异。
晋沙门帛法桥,诵经乏声,祷大士者七昼夜,豁然通利。自是讽咏,声彻里门。
晋沙门竺道猷,初止剡山,后移赤城。群虎蹲前,猷诵经,一虎竟睡。猷以如意扣之,云:「何不听经?」经毕,虎去。又坐禅石室,有大蛇十围环绕,猷不为动。一日,见男子前来,曰:「弟子夏帝之子,居此二千余年。今往寒石山,辄推室以相奉。」乃鸣鞞凌云而去。盖郎前大蛇也。
晋建兴中,有石佛二,浮海来入吴松江。道俗争迎,不能致。有朱膺者,奉佛素谨,往迎之,其轻如羽。奉安通玄寺,其一维卫佛,其一迦叶佛也。
习凿齿尝诣道安,自称曰:「四海习凿齿。」安对曰:「弥天释道安。」两人因相得甚欢。习遗书谢东山,有云:「若安者,非常胜士,恨公不一见耳。」
符坚时,篮田得古鼎,容二十有七斛,朝士无识之者,以问道安,安曰:「鲁襄公所铸也。」腹有篆文,果信。由是坚敕三馆学士皆师于安国。人语曰:「学不师安,义不禁难。」
天竺沙门真谛,尝译《起信》、《俱舍》等论,往来河渚间,以坐具敷水面,跏趺其上,或折荷叶而济。时人奇之,每图像,争相奉祀。
尸黎蜜多罗尊者,天竺国太子也。让王位,出俗至建康,丞相王导见之曰:「此我辈人也。」太尉庾亮、光禄周𫖮、廷尉桓彝,一时名公,皆造门结友,时呼为高座法师。善梵呗,《清响》、《凌云》、《孔雀》诸经,皆其所译。
佛驮耶舍,天竺国人也。善《毗婆沙论》而髭赤,因号赤髭毗婆沙。至长安,秦主郊迎,供设如王者师,一无所受。时至,分卫一食而已。
佛驮耶舍游匡山,为远公所重,尝负铁建塔于紫霄峰顶,奉安舍利。
慧持,庐山远公弟也。晋隆安中,辞远公入蜀,止嘉州龙渊寺。义熙八年,垂诫门徒,入定龛树。至宋徽宗政和三年,风折其树,持乃出定。
鸠摩罗什,父罗炎,天竺人也。龟兹国王闻其名,请为国师。王有妹,遂逼妻焉,生罗什。什在胎,其母慧解异常,因名罗什,此言童寿云。
杯渡在彭城,闻罗什入关,叹曰:「吾与此子戏别三百年矣,相见杳然,迟于来世耳。」什在秦九年而卒,阇维舌根不坏。
罗什尝与母谒北山尊者,尊者谓其母曰:「善护此沙弥,年三十五,毘尼无缺,度人如优波鞠多。不尔,正俊法师耳。」
僧肇,幼家贫,为人佣书,遂博观子史,尤善《老》、《庄》。年二十为沙门,三十二而卒。详定经论,学者辐辏,设难交攻,并迎而解。
杯渡行于路,携一芦圈,中有四小儿,长数寸,眉目如画。杯渡语人曰:「此四天王也。」童子时时见之。
支谦,字恭明,月氏人。初游雒邑,受学于支亮,亮受学于支谶,世称「天下博知,不出三支。」谦博览经藉,为人细长黑瘦,眼多白而睛黄,时人语曰:「支郎眼中黄,身虽细,是智囊。」后避地归吴,吴主拜为博士。尝译经一百二十九部。
道宝,王丞相茂弘弟也,辞荣为僧,以学行显。
佛图澄,天竺国人也。永嘉四年至雒阳,已百余岁。服气自养,积日不食。善诵咒,役使鬼神。腹旁有孔,以绵塞之,夜则出光自照。每临水,从孔出肠胃洗濯,还纳腹中。雒阳寇乱,潜伏草野。石勒屯葛陂,杖锡往见,取水咒之,俄青莲华生钵内。勒子斌既死,澄以杨枝洒之,复活,益着奇迹。寿一百七十。度弟子道安等七千余人。
佛驮跋陀,罽宾国人也。秦太子姚泓延入东宫,与罗什辩法。既渡江,至匡山,见远公论义,远高之。
道安法师依陆浑山,木食涧饮,武帝立檀溪寺居之。秦坚破襄阳,奉师以去,谓左右曰:「吾以十万师取襄阳,得一人半耳。」左右问为谁,坚曰:「安公一人,习凿齿半人也。」师左臂有肉隆起,方寸如印,号印手菩萨。然貌寝,时语曰:「漆道人,惊四邻。」
太元中,道安入寂时,西北云开,见楼阁幻出,有异僧出入隙中,指曰:「彼兜率天也。」
傅大士,名翕,字玄风,号善慧。结庵双树,因号双林大士。种植蔬果,为人佣作。与妻妙光,子普建、普成,共衍佛法。尝谓其子曰:「我从第四天来,出生于此。」
宝志公,不知何所出。东阳朱氏妇闻儿啼鹰巢中,举以为子,故手足皆鹰爪也。七岁依钟山僧出家,多显神异。常以剪尺拂扇挂杖头,负之行聚落,盖齐梁之谶云。
志公尝食鲙,旋吐水中,皆活,洒然而去。
智者国师,姓楼,名惠约,婺州人也。梁武帝时,召见等觉殿,忽合掌入玻璃瓶中,结跏趺坐。少选,化五色云台而出。帝北面顶礼受戒。
普通初,僧稠住王屋山,闻两虎交斗,以锡杖中解,各散去。
达禅师得水观三昧,每入此定,有窥之者,惟见清水凝渟满室。沙门道僊从达游,得火光三昧,所居之室,玄夜朗照。
慧约法师,梁武尝从受戒。羯磨日,甘露霄降,孔雀来驯,得戒者四万八千人。及约示寂,所乘青牛为之垂涕,双鹤悲鸣,弥月而去。
白足沙门名昙始,一名惠始,清河张氏子也。白足跣行,泥滓不染,故名。赫连屈丐取长安,道俗被戮,而始接刃无伤。屈丐怒,召始于前,以短刀自击之,竟不能害。
魏太武既诛沙门,尽毁经像,白足谒太武。武怒,命斩之,不能伤。又自抽佩刀击之,亦不能入。投诸虎槛,虎皆弭服。武惊,延师上殿,悔谢皈敬。
周武将灭佛法,有僧静蔼上书,力诤不得,遂归太乙山。敕遣侍者跏坐磐石,自割身肉,五脏皆外见,手足头面,脔析都尽,以刀割心,捧之而卒。次日,合掌趺坐如故,所伤余骸,一无遗血,白乳涌流,凝于石上。
慧力寺僧善周,沐浴而化,五日后须发再生。
天竺国惠理法师,至浙西,见山岩秀丽,曰:「此吾灵鹫山十小岭,不知何年飞来。」有洞,旧藏白猿。呼之,猿果出。
隋仁寿初,京城铸丈六金像,其日雨宝屑银花,香气甚异。又法师元琬造丈六金像,始成,天雨花,花状如云母。
隋开皇中,释道英入水宴坐,六宿方出。又值冰厚雪深,仰卧三宿方起。
大业初,慧侃住栖霞寺,往杨都偲法师所。将还,寺众请现神力,侃即从窗中出,臂长数十丈。
金舌和尚,赵人也,修道中条山。唐睿宗三召不至,乃截其舌以进,焚之,化为金舌,哦经如故。
清凉僧海丰,苦行二十余年,人见其眉睫间常化佛百千,大如黍米,往来游行,已不觉也。
药王菩萨,姓韦氏,名古,字老师,疏勒人也。开元中至京,纱巾毳袍,杖藜而行,腰悬葫芦数百,普施药饵,以一黑犬自随,凡有患者,视之即愈。帝敬礼为药王菩萨。
万回,虢州张氏子。幼时尝致兄书六千里外,朝往暮返,因号万回。及为沙门,所至显化。武后延入宫,赐以锦衣,令宫女给侍。中宗赐号法云。寿八十,饮水湛然而逝。
唐使王玄策过西域,视维摩故居,以手板量之,方广十笏,盖方丈所由名也。维摩诘,此云无垢;毘耶离,此云广严。有妻金姬,子善思,女月上,大阐奇迹。
宗实上人,樊司空子也,舍官位妻子出家。白居易作偈赠之,有云:「荣华恩爱弃成唾,戒定真如和作香。今古虽殊同一法,瞿昙抛却转轮王。」
皎然,名昼,霅州人。与灵彻游,甚善。彻字澄源,居越州云门,精持戒律。又杭之西岭僧标,有高行。三人齐名,时人语曰:「霅之昼,能清秀。越之彻,洞冰雪。杭之标,摩青霄。」
贯休,善画兼能诗,尝题简禅师院云:「忘机室入空,静与沃洲同。惟有半庭竹,能生竟日风。登山海月上,出定印香终。继后传衣者,还须立雪中。」
温州净居寺尼玄机,尝习定于平阳山石窟。开元中,倒立而化。将葬,风雷阴黯,失其柩。越二日,有自大石来者,云:「是夕空中有箫磬声,柩已置峰上矣。」
大历中,有邹和尚,不知所从来,跨白驴,结茅居徽山。一日,走邻县灵鹫山中,其徒追及,但见文殊石像耳。始知为大士化身,而白驴即狮子也。
娄道者,承天寺僧也。生有异相,掌中一目,中指七节。干兴七年,侧卧而化。焚之三日,衣裓不动。忽雷雨骤作,薪火皆灭,中出白烟,自焚立尽,独留目睛与舌根不坏,舍利无数。
金碧峰,不知何许人。高皇起兵,见之宣州。峰跏趺危坐,不为礼。上叱,峰亦叱。上曰:「可曾见杀人将军乎?」峰曰:「可曾见不怕死和尚乎?」上乃释剑作礼。峰徐曰:「建康可王也。」洪武初,上既即位,召见奉天殿,敕施摩伽斛食,大兴佛事,入灭舍利五色。
尚师哈立麻者,乌思藏僧也。永乐中,命建法坛。十四日,天花飞坠,甘露降空,有舍利自天而下,青鸾白鹤,连霄毕集,金仙罗汉,变现云表。又闻天乐来空,一夕,桧柏生金色花,遍于都城内外。帝自此潜心释典,作佛曲,使宫中歌舞之。
瓦领禅伯,西僧也。永乐中,帝与偕至灵谷寺,观向日塔影。斋心嘿祷,有五色圆光,中见佛像及志公像翼日,天花雨空,异香芬馥。帝心大悦,命图画示中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