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参
僧问:「七纵八横、千变万化底人,为甚正合吃棒?」师云:「汝非其人。」僧以脚打圆相,师云:「是甚么?」进云:「正要和尚疑着。」师云:「好大烧饼。」进云:「难咬嚼在。」师便打,乃竖拂云:「结制今朝七日,相对眼横鼻直,西单捏紧拳头,东单竖起铁脊,纵使铁壁银山,也要单刀直入。若问如何若何,便乃证龟作鳖。山僧今日忍俊不禁,略为诸公露个消息。是甚么消息?必须绝后再苏,始乃欺君不得。」卓拄杖,下座。
有个和尚问:“那些本事很大、能千变万化的人,为什么反而该挨棒子呢?” 禅师说:“你不是那种人。” 和尚用脚在地上画了个圆圈。 禅师问:“这是什么?” 和尚上前说:“正要让和尚您起疑呢。” 禅师说:“好大的烧饼啊。” 和尚上前说:“这烧饼可难啃呢。” 禅师就打了和尚一棒,然后竖起拂尘说: “今天结夏安居已经第七天了, 大家面对面坐着,眼睛横着鼻子竖着。 西边单上的人捏紧了拳头, 东边单上的人挺直了铁脊梁。 就算是铁壁银山挡在前面, 也要单刀直入闯过去。 要是问‘怎么样啊’、‘怎么办啊’, 那就好比把乌龟说成甲鱼——瞎扯。 老僧我今天实在忍不住了, 稍微给各位透露一点消息。 是什么消息呢? 必须死透了再活过来, 这才骗不了君王。” 禅师顿了顿拄杖,就下座了。
对灵小参。云:「细雨飘空,打湿威音鼻孔;秋风括地,吹开佛祖面门。本无生死之踪,宁有去来之相?」竖拂子,云:「敬泉居士还会么?你看六十五年前是甚么?六十五年后又是甚么?正当六十五年,悬崖撒手,撩起便行,更且道是甚么?今日山僧与你点出末后一句,使得自在去也。」喝一喝,云:「桂子飘香劫外秋,死生路上好风流,从前窠臼掀翻去,脱略阴阳第二筹。」下座。
面对灵性小参时,禅师说:“细雨飘在空中,打湿了威音佛的鼻孔;秋风吹过大地,吹开了佛祖的面门。本来就没有生死的踪迹,哪有什么来去的表象呢?” 禅师竖起拂尘,说:“敬泉居士,你明白了吗?你看六十五年前是什么?六十五年后又是什么?就在这六十五年当中,悬崖撒手,撩起就走,再说说这又是什么?今天山僧我给你点出最后一句,让你能够自在而去。” 禅师大喝一声,说:“桂花飘香在劫难之外的秋天,生死路上好一番风流。把从前的旧框框全都掀翻,摆脱阴阳的第二层算计。” 说完便下座了。
仝门轹𨍏居士木主入山,请小参。云:「一坐十小劫,静然安不动,玅用等河沙,随缘独鼓弄。济上好宗风,惟兄当大用,𨍏轹钻头尖,普明得拥重。今日蒙众檀护送木主进山供养,且为老法兄安位一句作么生道?」拈拄杖打圆相,云:「吽!吽!」
[吽!吽!]
为扆臣严护法对灵小参。师举拂子云:「相逢已半秋,两心水乳合,何意忽分离?令人叹长别。悲翁非真龄,悼翁是人杰,灯传夜壑寒,露冷霜台啮。听彻晓风钟,死生是何物?即此正当阳,清风共明月。世谛最堪伤,苍生梁栋折,吾虽林下人,愀然长叫屈。虽然……」击拂三下云:「芙蓉江上拂秋风,日转东山月西落。」下座。
为严护法扆臣举行的超度法会上,禅师开示。禅师举起拂尘说:“我们相识已有半年,心意相投如同水乳交融,怎么忽然就分离了呢?实在让人感叹这长久的别离。悲痛您并非真的年迈,哀悼您本是世间英杰。佛法传承如深夜山谷般清寒,露水冰冷,霜台侵蚀。听罢清晨的风中钟声,生死究竟是什么呢?就在这阳光正好的时刻,清风与明月同在。世间的情理最令人伤感,百姓的栋梁之材折断了。我虽是山林中人,也禁不住凄然为您鸣不平。尽管如此……”禅师敲击拂尘三下,说道:“芙蓉江上拂过秋风,太阳转向东山,月亮西沉。”说完便下座。
解制,小参。师竖拂子,云:「一年一度结。」放下拂子,云:「一年一度解,结解甚分明。」以拂子打圆相,云:「那事如何委?所以于九十日内把定牢关,风吹不入,雨打不湿,犹如癞马系枯桩;九十日外解开布袋,横担拄杖,倒着草鞋,好似快鹞冲霄汉。且道:结底毕竟结个甚么?解底毕竟解个甚么?更有不结不解一句。若还道得谛当,山僧今日两手分付。众上座各道道看。」众不出,卓拄杖,云:「还须看取脚下始得。」便下座。
解制的时候,小参。禅师举起拂尘,说:“一年一次结。”放下拂尘,说:“一年一次解,结和解都很清楚。”用拂尘画个圆,说:“那件事怎么交代?所以在九十天内把守牢关,风吹不进,雨打不湿,就像瘸马拴在枯木桩上;九十天外解开布袋,横担拄杖,倒穿草鞋,好比快鹰冲上云霄。且说:结到底结个什么?解到底解个什么?还有不结不解的一句话。如果还能说得恰当,山僧我今天两手交付。各位上座各自说说看。”大家不开口,禅师敲一下拄杖,说:“还得看看脚下才行。”便下座了。
除夕,小参。师以如意画一画,云:「三百六十日星驰电卷,到者里却被山僧如意子画断了也。余有今夜在,赢得与诸公叙话。人天本竖,畜生本横,火不待日而热,水不待月而凉。南泉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十八上便解破家宅,雪峰住持事繁,普明清寒彻骨。自从挂锡七年来,梅花苦茗无消息,灯笼露柱两交参,无位真人眼突出。且毕竟作么生与诸公话除夕?」击如意一下,云:「小尽二十九,大尽三十日,爆竹通宵响振空,家家松火连天碧。虽然,父子同情,到者里各自努力。」便下座。
除夕小参。师用如意画了一下,说:“三百六十天,像流星闪电一样飞快过去,到了这里,却被我如意子一画就画断了。剩下的只有今夜,还能赢得跟各位说说话。人天本来就是竖的,畜生本来就是横的。火不用等太阳出来就是热的,水不用等月亮出来就是凉的。南泉十八岁就懂得谋生,赵州十八岁就懂得败家。雪峰住持事务繁忙,普明清寒透骨。自从挂单七年来,梅花苦茶都没有消息。灯笼露柱两相交参,无位真人眼睛突出。到底要怎么跟各位说除夕的话?”击如意一下,说:“小月二十九,大月三十日。爆竹通宵响,振动虚空。家家松火连天碧。虽然父子同心,到了这里,各自努力。”便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