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门云:「吾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
拈云:「奇特太煞奇特,俊悄果然俊悄,于千百年后下者一棒,却是打活世尊。」蓦竖拂子云:「世尊来也。」
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拈云:「世尊平地起堆,文殊就地铲削,虽然起捺相违,不失父慈子孝。且道世尊升座、文殊白椎,还有人会得也未?」
世尊于灵山会上,拈一枝花,顾视大众,惟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付与摩诃迦叶。」
拈云:「世尊和盘托出,迦叶觌体承当,以致递代相传,眉横鼻直。虽然如是,大似好肉剜疮,一场特地。山僧当时若见,振威一喝,使这两个老汉一场懡㦬。」
夹山二十年,不曾举着宗门中事。
拈云:「夹山用本分机,这僧行格外句,至明日掘坑请埋,这僧束装前去,虎头蛇尾一场败缺。若山僧作这僧,待夹山云:『请打杀埋向坑里。』便推向坑里,云:『活埋底好。』看他如何?」
百丈被马祖一喝,直得耳聋三日。后来黄檗闻举便吐舌。
拈云:「马祖一喝如挝毒鼓,闻者无有不死;百丈乃大阐提人,闻如不闻,得以不死。且道黄檗吐舌,落马祖处?落百丈处?三个胡孙夜𥳽钱,天明依旧尾连颠。」
黄檗与临济三顿痛棒。
拈云:「这条白棒揭地掀天,不惟临济吃三顿,大愚亦吃棒了也;不惟大愚,黄檗自己亦吃棒了也。且道自己如何吃得?呵呵!忤逆不天打。」
僧问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妇骑驴阿家牵。」
拈云:「首山机通格外,语出常情,然中下之流卒难话会。或有问山僧:『如何是佛?』向他道:『三个畜生颠倒走。』」
浮杯凌行婆话。
拈云:「浮杯把定乾坤,南泉就中取事,赵州杀活临时,至使这婆一场卖弄,千古传名。当时若问山僧尽力道不得底句,劈脊便打;婆若拟议,即云:『苍天中更添怨苦。』不惟夺婆子机关,更坐断南泉、赵州一番狼籍。」
瑞岩与么与么云云。岩头云:「将我一枝佛法与么流将去。」
拈云:「那里是暪阇黎处?彦便出去。是受他暪?不受他暪?岩头云:『将我一枝佛法与么流将去。』大似怜儿不觉丑。」
老宿一夏不为师僧说话。
拈云:「老宿不语,其声如雷;这僧无闻,有耳如聋。僧云:『得闻正因也得。』当面错过。宿云:『一字也无。』不合与么道,大似扬声止响。邻宿云:『鼠粪污却。』普州人送贼。雪窦云:『谁家釜里无一两颗?』路见不平?若是山僧,待伊云:『得闻正因也得。』便打出去,免见许多狼籍。」良久,云:「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