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岁次戊辰四月十五日,护法山主高雄、高升、高魁、高兴,监院明顺、实在,恭请住万善寺。
康熙年间戊辰年四月十五日,护法山主高雄、高陞、高魁、高兴,还有监院明顺、实在,恭敬地请我住持万善寺。
至十月十五日,护法高升、高魁、高兴及缁素人等请结制上堂。至法座前,拈疏云:「灵山奥旨,少林密诀,山僧不敢囊藏,对众一一拈出。」递疏与维那,宣毕,指法座云:「高而无上,阔而无边,尽十方总是一个宝华王座,许甚么人登?」喝一喝,遂升。拈香云:「光辉法界,耀古腾今,信手拈来,爇向炉中,供养释迦文佛、历代祖师,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龙图凤历恒新,玉叶金枝长茂。此一瓣香,为中为正,乃瑞乃祥,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公卿,伏愿高迁禄位,福寿俱崇。此一瓣香,灵根宿植,久已培成,奉为十方檀越、本寺护法及现前诸师,恒获坚护之心,永作法门桢干。此一瓣香,不从灵峰带来,亦非海藏流出,从盘山紫盖峰前遇着一个铁面老汉,一椎击碎,即今对众拈出,供养万善堂上传临济正宗三十三代上了下宗先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象,当观第一义。」师云:「钓头垂饵,直钓[昆*焦]鳌;汲浪乘风,不妨相见。」僧问:「昔日世尊升座,诸天散花;今朝和尚开堂,有何应瑞?」师云:「碧天焕彩,红日腾辉。」进云:「如何是万善境?」师云:「孤松秀北岭,丛菊绽东篱。」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手持山藤杖,身着割截衣。」进云:「人境已蒙亲指示,向上一路,请师别通消息。」师便打。进云:「莫非是和尚家风么?」师云:「汝未识痛痒在。」僧弹指一下,师云:「果然话堕也。」乃云:「一切众生自从威音劫前与佛祖同成证觉,无欠无余,只因一点妄想不了,返堕愚迷,不知不觉。是故佛祖设种种方便、百千法门,使一切众生个个惺悟自心本来面目。所以如来为一大事因缘故出于世,乃谓此也。汝等诸人不识自心是佛,向外驰求,为之小知小见,说个成佛成祖,亦成剩语。」喝一喝,曰:「会么?翻身跳出白云窟,提起眉毛亦是迟。」维那结槌毕,下座。
到了十月十五日,护法高升、高魁、高兴以及僧俗众人,请禅师结制上堂说法。禅师走到法座前,拿起疏文说:“灵山深奥的旨意,少林秘传的法诀,山僧我不敢私藏,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一一拿出来。”说完,把疏文递给维那师宣读。宣读完毕,禅师指着法座说:“这法座高得没有顶点,宽得没有边际,整个十方世界,其实就是一个大宝华王座。这又允许什么人登上去呢?”接着大喝一声,便登上了法座。
禅师拈起香,说道:“这香的光辉遍照法界,照耀古今。我信手拈来,在香炉中点燃,供养释迦牟尼佛,以及历代祖师。主要是为了祝愿当今皇帝陛下,圣体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祈愿皇图永固,历法常新,皇室子孙繁荣昌盛。这一瓣香,代表中正之道,象征祥瑞,奉献给满朝文武、全国的公卿大臣。祈愿他们官位高升,福寿双全。这一瓣香,灵根久植,早已培育成熟,奉献给十方的施主、本寺的护法以及现在在场的各位法师。祈愿他们永远保持坚定的护法之心,永远做佛门的栋梁。这一瓣香,不是从灵山带来的,也不是从龙宫海藏流出的。它是在盘山紫盖峰前,遇到一位铁面老汉,被他一锤子击碎后得来的。今天就在大众面前拈出,供养万善堂上,传承临济正宗第三十三代的上了下宗先老和尚,用以报答他法乳滋养的恩情。”说完,整理一下衣服,就座。
维那师敲响木椎,宣唱道:“法筵上的龙象们,应当观照那最究竟的真理。”禅师说:“钓竿垂下香饵,就是为了直钓巨鳌;乘风破浪之时,不妨相见。”这时有僧人问:“昔日世尊升座说法,诸天散花供养;今天和尚您开堂讲法,有什么祥瑞的征兆呢?”禅师回答:“碧蓝的天空焕发光彩,红日腾起光辉。”僧人进一步问:“什么是万善寺的境界?”禅师说:“孤松秀立于北岭,丛菊绽放在东篱。”僧人又问:“什么是这境界中的人?”禅师答:“手里拿着山藤手杖,身上穿着割截的僧衣。”僧人再问:“人和境界已经承蒙您亲自指示了,那向上一路,最根本的道理,请师父再给点别的消息。”禅师便打了他一下。僧人问:“这莫非就是和尚您的家风吗?”禅师说:“你还没体会到痛痒呢。”僧人弹了一下手指,禅师说:“果然落进言语的窠臼了。”
禅师于是开示道:“一切众生,自从威音劫以前,就和佛祖一同成就了觉悟,本自圆满,什么也不缺。只因为一点妄想没有断除,反而堕入愚痴迷昧之中,自己还不知道。所以佛祖才设立种种方便法门,成百上千种方法,为了让一切众生,个个都能醒悟自己本心的本来面目。因此,如来因为一件大事因缘的缘故,才出现在世间,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你们这些人,不认识自己的心就是佛,反而向外去追求,这就是小知小见。说什么成佛成祖,也都成了多余的话。”禅师又大喝一声,说:“领会了吗?想翻身跳出白云窟,等你提起眉毛时,已经太迟了。”维那师敲槌结束法会,禅师便下座了。
开炉,上堂。「尽十方总是一个清净身,遍大地无非是个选佛场,人人皆证、个个相踏,举处自由、用时无碍,净裸裸、赤洒洒,犹如涂毒鼓、太阿剑,闻之则亡、近之则丧,若有彻骨彻髓恁么承当,也不劳再举。何故聻?总是无为无事汉,也须槌下解翻身。」
开炉法会,上堂开示。 整个宇宙就是一个清净法身,遍地都是选佛的道场。每个人都能证悟,个个都能踏实行持。提起时自由自在,运用时毫无障碍。清净赤裸,洒脱无染。就像涂了毒的战鼓、锋利的太阿剑,听到就会丧命,靠近就会灭亡。如果有人能彻骨彻髓地这样承当,也就不必我再多说了。为什么呢?因为说到底都是无为无事的人,但也需要在棒喝之下懂得转身。
刘维汉请上堂。「幻海之中驾钓舟,英雄无数被沉浮,到头业识牵将去,何日何年得出头?」举拄杖,云:「三世诸佛不知有,八角磨盘空里走,青州布衫重七斤,普化摇铃翻觔斗,须弥顶上扣金钟,惊起泥牛半夜吼,岭上石人暗点头,谁解南辰藏北斗?」喝一喝,下座。
刘维汉请禅师上堂说法。禅师说: “在虚幻的苦海里驾着小船,多少英雄好汉被这沉浮的浪涛淹没。到头来,被自己的业力习气牵着走,哪年哪月才能出头呢?” 说完,他举起拄杖,说道: “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佛,都明白‘不知有’的道理。八角磨盘在空中转动,青州的布衫重达七斤。普化和尚摇着铃铛翻筋斗,在须弥山顶敲响金钟,惊得泥塑的牛半夜里吼叫。山岭上的石头人暗暗点头,可有谁知道,南极星里藏着北斗星呢?” 禅师大喝一声,便下座了。
众执事请上堂。「诸仁者!还识得老僧么?若欲识得,只须鸣钟击鼓。」顾左右,云:「适来钟已鸣,鼓已向,作么生识老僧?」众无对。良久,云:「钟鼓尚然不识,何况老僧?」喝一喝,下座。
各位执事请我上堂说法。 各位善知识!你们认得老僧吗? 如果想认得,只要敲钟打鼓就行。 禅师环顾左右,说: 刚才钟已经敲了,鼓已经响了, 那该怎么认得老僧呢? 众人答不上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禅师说: 连钟和鼓都认不得, 更何况老僧呢? 禅师大喝一声,便下座了。
德本法主领众请上堂。「德本法主设斋,特请山僧升座说法,即今抖搜精神,将如来三乘十二部一切修多罗、祖师一千七百陈烂葛藤,及天下老和尚长歌短曲,倾心吐胆,不惜唇皮,尽从独露,布施诸人。」举起拄杖,云:「会么?」复卓一下:「为此一是实,余二则非真。」
德本法主带领大家请我上堂说法。德本法主设斋供养,特别请我升座说法。现在我就抖擞精神,把如来佛的三乘十二部一切经典、祖师们一千七百个陈旧的禅宗公案,以及天下老和尚的长歌短曲,全都掏心掏肺、不辞辛苦地拿出来,毫无保留地布施给大家。我举起拄杖说:明白吗?又用拄杖在地上敲了一下,说道:只有这个才是真实的,其他都是假的。
祖师安慰,上堂。「少室山前风凛凛,雪庭不见旧时僧,欲知断臂安心士,依旧眉毛眼上横。」竖起拂子,云:「祖师来也,还见么?」良久,掷拂,云:「此去西天路,迢迢十万程。」
祖师安慰上堂
少室山前风刮得冷飕飕,雪庭里再也看不到当年的僧人。要想知道那个断臂求法的安心人,他的眉毛还是横在眼睛上面。竖起拂子说:祖师来了,你们看见了吗?过了好一会儿,扔下拂子说:从这里到西天的路,遥远得很,有十万八千里呢。
爵轩西真比丘请上堂。僧问:「梅笑春风暖,鸟啼气象新,旧时风景即不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花下郎君梦未醒。」进云:「如何是夺境入夺人?」师云:「波中独占一芦新。」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三更月落绝言诠。」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野老堤边观绿莎。」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一着是如何?」师云:「殿上鸱吻口向天。」僧拟议,师便打,乃云:「松色青青柳色黄,岭梅破雪尽含香,几多寒鹊争枝舞,倒惹鷬鹂话短长。多意气,好商量,琵琶一曲越宫商,木童唱个无音调,金乌惊起上扶桑。更问道:是何章?会不会?去问东村李大娘。参!」
爵轩西真比丘请我上堂说法。一位僧人问道:“梅花含笑,春风温暖,鸟儿啼叫,气象焕然一新。旧时的风景暂且不问,请问什么是‘夺人不夺境’?”禅师答道:“花下的郎君还在做梦没醒。”僧人又问:“什么是‘夺境不夺人’?”禅师答道:“波浪中独自占据一根新生的芦苇。”僧人再问:“什么是‘人和境两者都夺’?”禅师答道:“半夜三更月亮落下,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容。”僧人接着问:“什么是‘人和境都不夺’?”禅师答道:“田野老人坐在河边看绿色的莎草。”僧人最后问:“‘人境’的道理已经承蒙您指示,那‘向上一著’又是什么呢?”禅师答道:“大殿上的鸱吻嘴巴朝着天。”僧人正要思考,禅师就打了他一棒。
接着禅师开示说:“松树颜色青青,柳树颜色黄黄,岭上的梅花冲破残雪,全都散发着香气。多少只寒鹊争着在枝头飞舞,反倒惹得黄鹂和鸬鹚议论短长。要多用心思,好好商量,就像琵琶弹奏一曲越地的宫商调。木偶童子唱个没有音调的曲子,金乌鸟惊起飞上扶桑树。再问这是什么章法?不会的话,就去问东村的李大娘吧。参!”
美亭和尚请上堂。「黄钟月十五,一阳从地鼓。郊外野烟飘,太史书云舞。分明说与知音知,冬至寒食一百五。」
美亭和尚请我上堂说法。
现在是农历十一月十五,冬至时节。一缕阳气从大地升起,郊外的野烟轻轻飘荡,太史官在书上记载着祥云飞舞的景象。
我把这些道理明明白白地讲给懂的人听:从冬至到寒食节,正好是一百零五天。
赵君爱领众请上堂。问:「教中云:『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且道谁是甚么人?」师云:「始来问话,还记得么?」僧云:「记得。」师云:「更道甚么?」僧拟开口,师打一棒,云:「不唧溜汉。」进云:「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他是阿谁?」师云:「东家牵犁的,西家拽耙的。」进云:「恁么则拖泥带水去也。」师云:「面前更有一重关。」僧喝,师云:「不斩败将。」乃云:「佛与众生不二门,堂堂独露遍刹尘,欲知段化分明处,扫地烧香非别人。」
赵君爱带领大家请法师上堂。有僧人问:“佛经中说,一切可以归还的东西自然不是你的,那个不能归还的如果不是你,那又是谁?请问,这个‘谁’究竟是什么人?”法师说:“你刚开始问话时还记得吗?”僧人回答:“记得。”法师说:“那你再说说看?”僧人正要开口,法师打了他一棒,说:“真是个不机灵的家伙!”僧人又问:“释迦牟尼佛和弥勒菩萨都还是他的奴仆,那他又是谁?”法师说:“就是东家牵牛犁地、西家拉耙干活的人。”僧人接着说:“这么说,那就拖泥带水地去了?”法师说:“你面前还有一道难关呢。”僧人喝了一声,法师说:“我不斩打败仗的将领。”于是开示说:“佛和众生没有两样,堂堂正正地独自显现,遍满一切世界。要想知道分段生死的真相,扫地烧香的人不是别人。”
默然请上堂。问:「达磨西来,所传何事?」师云:「一二三四五。」进云:「何不直指?」师云:「老僧从来不扭曲。」乃云:「一二三四五,任君颠倒数,观汝非是𠍲,观𠍲非是汝。张公吃酒李公醉,婆王凑乐迦叶舞,寒山扫地接丰干,喜得禾山解打鼓。」卓拄杖,下座。
护法高升腊八日,请上堂。「月落三更夜已寒,明星独露眼皮穿,平生埾𡔇瞿昙老,殃及儿孙为祸端。」竖拂子,云:「会么?若向这里会得,眉毛卓竖、八字打开,方能识得移星换斗、运月捶空。到这里,谈甚么玄?说甚么妙?论甚么智慧德相?道甚么妄想执着?总在龟毛头上识取根源了也。虽然如是,不是一翻寒彻骨,争得梅花喷鼻香?」
张显吾请上堂。「客来相待,贼来相打。山门头金刚擎拳持杵,诸日相对,是嗔是喜?大众试道看。」卓拄杖,下座。
恒如设斋,请上堂。问:「日日是好日,如何是好日?」师云:「日出东方月转西。」进云:「此意若何?」师云:「照天照地。」乃云:「日日日如是,日东月复西。」以拂子敲香几,云:「欲明般若智,但看与么时。」掷拂,下座。
假可全领众请上堂。「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这对无孔铁锤,也是无风起波。蚯蚓跳上南岳,虾蟆蓦过新罗,撞倒张三李四,笑杀东村王大哥。且道他笑个甚么?也是食盐加渴。」
尼平祥、昆山领众请上堂。问:「香烟笼法座,瑞气绕禅床,文殊是七佛之师,为甚么出女子定不得?」师云:「青山。」进云:「罔明是初地菩萨,为甚么出得女子定?」师云:「白云。」进云:「文殊、罔明还有优劣也无?」师云:「优则总优,劣则总劣。」进云:「恁么则十方无二路,到者便为尊。」师云:「又在半途。」乃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举拄杖,云:「还见女子么?内无自己外无他,个中消息难摸𢱢,蓦直向人人不识,依前撒土又抛沙。」喝一喝,云:「金刚宝剑任从施,截断昔年葛藤窝。」下座。
上堂。「今朝腊月二十九,文殊普贤呈拙丑。笑杀明州布袋憨,普化空里翻觔斗。目瞽仙人偷眼睄,无言童子连声吼。惊起南山鳖鼻蛇,咬杀紫胡一只狗。张公醉倒御街头,原是李公吃醉酒。」喝一喝。
解制,上堂。「滦阳城畔水流南,逐浪随波下钓竿。夜静水寒鱼不饵,轻舟高举过芦湾。」
上堂。「蕤宾端月日初长,万境真如处处彰。匝地松涛花烂熳,清池蒲剑叶生凉。峰峦叠翠扬真谛,碧水层波演妙香。一派清光俱漏泄,不劳弹指觅宫商。」
记录恒如
康熙己巳应钟望日,护法高升、高魁、朗空和尚共施衣钵,结制传戒,恭请上堂。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根盘劫外,叶覆娑婆,遇贵则贱,遇贱则贵,第二回拈出爇向炉中,供养上了下宗先师,用酬法乳。」敛衣就座。美亭和尚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一槌击碎,匝地腾光。还识第一义者么?不妨出众证明。」僧问:「金钟才罢,玉磬方歌,四众临筵,乞师垂示。」师云:「杲日丽天。」进云:「莫便就是?别处更有?」师云:「时清道泰。」进云:「请和尚傍通一个消息。」师打云:「晴天不肯走,单待雨淋头。」进云:「恁么则个个沾恩去也。」师云:「不信道。」问:「抛纶垂钓即不问,冲浪金鳞如何取?」师云:「点。」僧喝,师云:「虾跳不出斗。」乃云:「万善堂前非等闲,滔滔绿水泛慈船,欲渡迷人登彼岸,可怜无数业牵缠。当机若具金刚眼,说甚前三与后三?」挥拂子云:「放开一线,瓦砾生光;把住一丝,黄金失色。若向这里会得,运诸佛之洪机,全千圣之大用,当阳晓示,直下知归,拟议思量,白云万里。若是伶俐汉子,闻山僧与么道,一见洞然,更不狐疑。会么?」喝一喝云:「豁开户牖当空寂,刹刹尘尘戒定香。」结槌,下座。
印江请上堂。「玉蕊飘飘降瑞祥,千林万卉尽流芳。银光莹彻周沙界,涌出枝头一段香。」
尼实祥请上堂。举赵州狗子无佛性话,乃云:「赵州狗子佛性无,深更夜半月轮孤,南山鳖鼻吞香象,海底波斯诵梵书。咄!」
刘继汉合宅请上堂。「时逢三九连天雪,冻的乌龟变作鳖。东土西天总不知,狸奴白牯更饶舌。不饶舌,踏着秤锤硬似铁。」
受沙弥戒,护法高魁请上堂。僧问:「巍巍宝座,传演毘尼,诸人进戒得何三昧?」师云:「速礼三拜。」进云:「此戒如何奉持?」师云:「是事如是持。」进云:「持后是若何?」师云:「直超佛地。」进云:「谢师慈悲。」师云:「莫将赤土作朱砂。」乃云:「此衣如来亲口宣,迥超俗服越尘寰,忍辱倍增功德具,人天恭敬种福田。」举起拂子云:「诸贤者还见么?优波离尊者现在龟毛头上舒种种玉毫神光,说波罗提木叉大戒,于斯明得,七遮八难尽得消忘,五逆十恶悉皆殄灭,到这里天龙鬼神同被威光,僧俗男女齐登戒品。且道报恩一句又作么生?共持清净无为化,仰体寰中太极春。」
腊月八日,赵国器请上堂。「今朝腊月八,凡圣齐抹煞,不拈云门饼,不举赵州茶,有人来请益,举棒蓦头拶。」复举:「世尊夜睹明星悟道,仰面叹曰:『奇哉,奇哉!人人俱有智慧德相,皆因妄想执着而不能会得。』这个老汉虽然倾心吐胆一一告报,正眼观来也是梦中说梦。且道还有知恩报恩者么?」拈一瓣香,云:「年年此日一炉香,供养灵山大法王。」
张显吾请上堂。「年年今日庆初八,目击道存路不遐,果是昔时曾悟得,腊梅枝上结冬瓜。」
恒如请上堂。僧问:「东风连夜发,西岭碧梅开,如何是今佛放光明?」师云:「崖前石笋露。」进云:「如何是助发实相义?」师云:「岭后老猿啼。」进云:「恁么则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首透长安。」师云:「路头在甚么处?」僧喝,师云:「无地头汉。」乃云:「日暖风和百草芳,法身全体露堂堂,枝头不住传春令,懵懂依然在醉乡。」举:「古人云:『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若即声色言语求道真体,正是拨火觅浮沤;若离声色言语求道真体,好似含元殿里问长安。总不恁么,毕竟如何?」以拂子挥一挥,云:「梅逢腊去腮垂玉,鸟遇初春自在啼。珍重!」下座。
明空和尚请上堂。以拄杖向前打一圆相,云:「虽然筑着磕着,未免拖泥带水。」复以拄杖抹却,撺下,云:「抛却棒,泯其迹,仔细观来更是谁?嘘!嘘!」下座。
成方请上堂。「雨下地湿,天晴土干,花开日暖,叶落风寒。且道还有祖师意也无?」以手抚按,云:「只要诸人着眼看。」
元旦,高升请上堂。问:「岸柳闻风开梦眼,岩梅见日发新花,如何是最初一句?」师云:「爆竹一声催腊去,梅花几点送春来。」进云:「如何是庆赞一句?」师云:「日日香花夜夜灯。」进云:「弥勒菩萨即今说甚么法?」师云:「天上地下。」僧礼拜,师云:「也是土上加泥。」乃云:「日暖融和万象丰,五云呈瑞吐光浓,展开无相毘卢印,气转洪钧法运通。」竖拄杖,云:「见么?弥勒内院楼阁门开,慈氏菩萨转大法轮作狮子吼,普告大众:『十方如来同游华藏之门,共乐真常之道,与汝诸人头头相触、步步相踏,佛与众生一音酬唱无有间然。』果然与么会去,丹霄武步共享太平。且道庆祝新春一句又作么生?」遂拈一瓣香,云:「百料千方酬不尽,一炉香爇祝能仁。」
解制,上堂。问:「单刀直入即不问,收兵罢战是如何?」师云:「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还唱太平歌。」进云:「将主已归宝帐内,三军何处去安排?」师云:「无生国里。」乃云:「有始、有终,有收、有放,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以拄杖打圆相,云:「若向这里透彻去,一任横担楖栗,游荡天涯;其或未然,关津渡口有人索取草鞋钱,大须仔细。」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美亭大师为严得法师请上堂。僧问:「瑞亭和尚即今是生也?是死也?」师云:「两处非存,中间不立。」进云:「毕竟在甚么处?」师云:「痛处着伤。」进云:「如何是瑞亭和尚本来面目?」师云:「井边树下。」进云:「学人不会。」师云:「浇菜的浇菜,歇凉的歇凉。」乃云:「阵阵薰风动大地,飘飘法雨润群蒙,其中有个真三昧,拈向吾兄鼻孔中。」以拄杖击案一下,云:「还闻么?瑞亭和尚闻此法音,直上拄杖头边同音酬唱,从一鼻孔中流出无边法界,从一界中能现无量法身,从一身中悉彰无穷妙用,从一用中皆放无量光明,从一光中涌出无量音声,从一声中广演无尽妙义,复将无尽妙义、无量音声、无量光明、无穷妙用、无量法身、无边法界总归一鼻孔中去也。汝等还信得及么?于此信得,昔本不生,今亦不灭;其或未然,拄杖子与汝指个落处。」良久,云:「不居人间与天上,山自高分水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