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法莲华经玄义卷第五下
天台智者大师说
第九卷:「凡夫佛性,如牛新生,血乳未别。声闻佛性,如清净乳。支佛如酪。菩萨如生、熟苏。佛如醍醐。」此譬别教五位。
第九卷上说:“凡夫的佛性,就像刚出生的小牛,血液和乳汁还没分开。声闻的佛性,就像纯净的乳汁。缘觉就像乳酪。菩萨就像生酥和熟酥。佛就像醍醐。”这个比喻说明了别教修行的五个阶段。
乳譬无明,血譬四住。凡夫具此,故言杂血。十住已断四住之血,与二乘齐,故言声闻如乳。十住后心,理明智利,类支佛侵习,故言如酪。十行破尘沙,如生苏。十回向,破界外尘沙,如熟苏。故言菩萨如生、熟苏。登地破无明,显佛性,得一身无量身,百佛世界八相作佛,故言佛如醍醐。
用乳汁比喻无明烦恼,用血比喻四种执着的根源。凡夫众生都具备这些,所以说是掺杂着血。修行到十住位时已经断除了四种执着的血,达到了与声闻乘同等的境界,因此说声闻如同纯净的乳汁。十住位的最后阶段,真理已然明了、智慧变得锐利,类似于缘觉乘开始侵蚀习气,所以说如同酪。十行位破除微细烦恼,如同初提炼的生酥。十回向位破除更深的微细烦恼,如同精炼的熟酥。因此说菩萨如同生酥和熟酥。登入初地后破除根本无明,显现佛性,获得一即无量之身,能在百个佛国世界示现八相成佛,所以说佛陀如同最纯净的醍醐。
二十五云:「雪山有草,名为忍辱。牛若食者,即得醍醐。」牛喻凡夫,草喻八正。能修八正,即见佛性,名得醍醐。此譬圆教,行大直道,观一切众生,即涅槃相,不复可灭。圆信、圆行不由历别,于一生中,即入初住,得见佛性。如牛食忍草,不历四味,卓出醍醐,故知圆教意也。忍草譬境妙,牛譬智妙,食者譬行妙,出醍醐譬位妙,此圆意也。牛食余草,血乳转变,历四味已,方成醍醐。余方便教,境、智、行、位,皆麁意也。
经中有这样的比喻:“雪山上有一种草,名叫忍辱草。牛若是吃了这种草,就能直接产出醍醐。”这里的牛比喻凡夫,草比喻八正道。能够修持八正道,就能见到佛性,称为获得醍醐。这个譬喻说明圆教的修行——走上究竟直路,观照一切众生本来即是涅槃之相,无需再灭除什么。圆满的信心、圆满的修行不必经历次第阶梯,在一生之中就能证入初住位,得见佛性。如同牛食用忍辱草后,不需经历乳、酪、生酥、熟酥四重转化,直接呈现醍醐,这就是圆教的深意。忍草比喻境界的玄妙,牛比喻智慧的玄妙,吃草比喻修行的玄妙,产出醍醐比喻果位的玄妙,这便是圆融教法的精髓。若是牛吃其他杂草,需经过血液转为乳汁,再经历四重转化,才能制成醍醐。这就像其他权宜教法中,境界、智慧、修行、果位都尚属粗浅层面。
前四譬,即有四处明醍醐。四教明佛智各异,俱既称佛,同指佛智以为醍醐。藏、通二佛不明中道,但取果头佛二谛智为醍醐。别教登地破无明,即能作佛,以中道理智为醍醐。圆教初住得中道智,亦称为醍醐。《缨珞》云:「顿悟世尊」,即此初住智为醍醐也。前两醍醐是权非实,故有教而无人。别教醍醐名权理实,圆教醍醐名理俱实。以是义故,前三位、五味皆麁,圆教一味皆妙。
前面四个比喻,对应着四种说明醍醐教法的情形。四种教法所阐明的佛的智慧各不相同,但既然都称为佛,就都把佛的智慧比作醍醐。藏教和通教的佛不阐明中道实相,只取最终成佛时的二谛智慧作为醍醐。别教修行者登入初地破除无明,就能成就佛果,以中道的真实智慧和真理作为醍醐。圆教修行者在初住位就获得中道智慧,这也被称为醍醐。《菩萨璎珞本业经》中所说的“顿悟世尊”,指的就是这初住位的中道智慧作为醍醐。前面两种醍醐是权宜之法而非真实,所以有教法而无真实证悟之人。别教的醍醐可称为权教之理真实,圆教的醍醐则是理和教都真实。因为这个道理,前面三个阶位、五种滋味都是粗浅的,只有圆教这一种滋味全然精妙。
第二十七卷云:「譬如有人,置毒乳中,则能杀人。乃至醍醐,亦能杀人。」此譬两用:一、通约渐、顿,明不定教,处处皆得见佛性也。二、约行不定。行人心行,譬之如乳。实相智譬之以毒,毒有殒命之能,此智有破无明之力。久远劫来,说实相毒,置于凡夫心乳,毒慧开发,不可为定,或于初味发,或于后味发,不得次第往判,故言置毒乳中,乃至醍醐,遍五味中,悉有杀义。
《法华经》第二十七卷说:“好比有人把毒药放在牛奶里,就能毒死人。甚至把毒放在醍醐(最精纯的酥油)里,也能毒死人。”这个比喻有两层含义:
第一,普遍适用于渐修与顿悟法门,说明不定教法的特点——在任何修行阶段都可能领悟佛性。
第二,说明修行过程的不确定性。修行人的心念如同牛奶,认知实相的智慧好比毒药。毒药能夺人性命,这种智慧则能破除无明。久远劫以来,诸佛将实相之毒投进凡夫心念的乳汁中,待智慧之毒成熟爆发时机不定——可能在修行初阶显现,也可能在最终阶段显现,不能按固定次第判断。所以说“置毒乳中,乃至醍醐”,遍及所有修行阶段,都具备破除迷妄的力量。
若眾生始於凡地,得聞《華嚴》,即便見理,入佛慧者,此是血乳殺人。若先得十住,今《華嚴》得悟,即是酪中殺人。十行悟者,是生蘇殺人。十迴向悟者,是熟蘇殺人。諸地更悟,是醍醐中殺人。若過去,先是圓教中假名、相似之位,今聞《華嚴》得悟者,亦是乳中殺人,亦是酪、生熟等蘇中殺人。若先是諸住、諸行等位,今更聞《華嚴》,得增道損生,即是於醍醐中殺人(云云)。
如果众生刚开始修行时,听闻《华严经》就能明见真理,契入佛的智慧,这就像在乳汁中置人于死地。如果先前已证得十住位,现在因《华严经》而开悟,便如同在乳酪中置人于死地。十行位开悟者,是在生酥中置人于死地。十回向位开悟者,是在熟酥中置人于死地。诸地位修行者再次开悟,则如在醍醐中置人于死地。若过去已在圆教中达到假名、相似位次,现在听闻《华严经》而得开悟,既算乳汁中置人于死地,也算乳酪、生熟酥中置人于死地。若先前已证诸住、诸行等位次,现在再闻《华严经》,能增长道业、减损烦恼,这就是在醍醐中置人于死地(如此类推)。
若历三藏教中,凡夫及方便位,及菩萨位,闻三藏教,于中即能密见中道,即是乳中杀人。若四果位,密见中道,即是酪中杀人。显露教中,无此事也。
如果在三藏教的修行阶段中,不论是凡夫、方便修行者还是菩萨位阶的人,听闻三藏教法时,能够从中暗中体悟到中道实相,这就如同在牛乳中直接完成修行目标。若是达到四果位阶的修行者暗中体悟中道,则如同在乳酪中直接达成究竟。但在显露直接的教法中,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若通教中,凡夫及三乘方便位,若闻通教密见佛性,即是乳中杀人。若入位者,秘密而去,即是酪中杀人。若菩萨道种智中去,即是生苏杀人。九地中去,即是熟苏杀人。十地中去,即是醍醐中杀人。通教声闻,但有秘密中杀人,无显露不定杀也。
在通教体系中,尚未入道的凡夫与三乘修行者处于方便阶位时,若听闻通教密义而得以窥见佛性,这如同在牛乳中完成度化。若已证入圣位者通过密义得道,则如同在乳酪中完成度化。若菩萨凭借道种智得道,如同在生酥中完成度化。若于第九地中得道,如同在熟酥中完成度化。若于第十地中得道,则如同在醍醐中完成度化。通教声闻行者仅能通过密义得度,不具备显教不定法门的度化因缘。
若历别教中,十信闻教去,即是乳中杀人。三十心中去,即是酪杀人,生苏熟苏等杀人。登地去,即是醍醐杀人也。
如果按照不同教法的次第来说:十信位听闻教法时,就如同在乳中除去凡夫执著;三十心修行阶段,便是在酪中净化烦恼;从生酥到熟酥的修行过程,也都是层层转化执著;等到登入菩萨初地时,便如同饮用醍醐般彻底破除无明。
若圆教中,发始闻经即破无明、见佛性,是乳中杀人。六根清净去,是酪生熟苏等杀人。若初住去,是醍醐杀人。
在圆教中,刚听闻经典就能破除无明、照见佛性,这好比直接饮用纯乳便能滋养生命。达到六根清净的境界,如同乳品发酵成酪,再提炼为生熟酥酪,层层升华。若证入初住位以上,则如享用醍醐甘露,究竟圆满。
若有行人,历诸教四譬五味过已,方得入圆教醍醐中杀人者,此是破三显一,相形待为妙。若置毒乳中,味味悉杀人者,此是开权显实,于一切法中即见中道。故文云:「汝等所行,是菩萨道。」不须更改途易辙而求真实,即麁见妙,故以置毒为喻。
如果有修行人,经历各种教法中的四种譬喻、五种滋味之后,才能进入圆教醍醐中消除烦恼的,这是通过破除三乘权教来显发一乘实教,借助相互比较而显其殊胜。若是将妙法比作毒药置于乳中,每一重滋味都能消除烦恼的,这是开显权教而彰显实相,在一切法中都可见中道真义。所以经文中说:"你们所修行的,正是菩萨道。"不必改变途径另寻真实,就在粗浅法中见得妙理,因此用置毒之喻来说明。
诸经悉有秘密置毒之妙,而未有显露历味入妙,亦无显露决麁即妙。至此《法华》方有二意。同乘宝乘,皆开佛知见,显露事彰,是故独称为妙,其意在此。次第入妙、开麁即妙,各有两意:按位开入、有增进开入。若言决了声闻法,是诸经之王,闻已谛思惟,得近无上道,即是按位显妙。增道损生,即是升进入妙。故《法华》独称妙也。
所有佛经都蕴含着秘密设下法味的奥妙,但都没有像这样明显展现从浅味逐步深入妙境的过程,也没有明确揭示转化粗浅即为妙法的境界。直到这部《法华经》才具备这两种深意。众人同乘宝车,全都开启佛的知见,这样明显的境界得以彰显,所以它被特别赞誉为"妙",道理就在于此。
循序渐进证入妙境、化粗浅为妙法,各自包含两种方式:依修行阶位开启证入、通过精进提升证入。经中说"了悟声闻法,方知是诸经之王,听闻后真诚思惟,便能趋近无上佛道",这就是依修行阶位显现妙义。而"增长智慧消减烦恼"则是通过升进修行证入妙境。因此《法华经》独得"妙"的称誉。
十、明妙位始终者,真如法中无诠次,无一地、二地,法性平等,常自寂然,岂应分别初后始终?良由平等大慧,观于法界无有若干,能破若干无明,显出无若干智慧。约此智慧,无始而始,即是初阿;无终而终,即是后茶;无中而论中,即是四十心。虽复差别,则无差别,故名不思议位也。如下文云:「声闻、缘觉如竹林,新发、不退菩萨等,皆不能知,除诸菩萨众信力坚固者。」声闻、缘觉所不能知,此简三藏、通教两种二乘也。三藏菩萨,缘真不及声闻,声闻尚不知,此菩萨那得知?通教菩萨入真之智,与二乘不殊,二乘不知,彼菩萨亦不知。
十、说明修行阶位的始终:在真如法性中本无次第差别,没有所谓一地、二地的分别,因为法性平等无二,恒常寂然不动,怎会有初后始终的分别呢?这都是由于平等大智慧,观照法界本无差别,却能破除种种无明,显现出无差别的智慧。从这个智慧来看,无始而始就是最初的阿字门;无终而终就是最后的茶字门;无中而论中就是四十心位。虽然显现出差别相,实则没有差别,所以称为不可思议的阶位。
正如后文所说:“声闻、缘觉如同竹林般众多,初发心菩萨与不退转菩萨等,都不能了知这个境界,唯有那些信力坚固的菩萨众才能通达。”声闻与缘觉所不能知的道理,这里是要区分三藏教与通教两种二乘。三藏教的菩萨证悟真如尚且不及声闻,声闻尚且不知,这些菩萨又如何能知?通教的菩萨证入真如的智慧与二乘没有差别,二乘不能了知,那些菩萨自然也不能了知。
今标二乘不知,两处菩萨亦不能测。发心不知,即指别教十信;不退不能知,即指别教三十心。十住,位不退。十行,行不退。十回向,念不退。此三不退皆不能知。三藏中不退,尚不及二乘;通教中不退,止等二乘,二乘不知,岂重举菩萨?今标发心不退者,则拟别教中人也。
如今要说明的是,二乘人无法知晓,连两处的菩萨也无法测度。所谓"发心不知",指的是别教十信位的菩萨;"不退不能知",指的是别教三十心位的菩萨。十住位是证得位不退,十行位是证得行不退,十回向位是证得念不退。这三个不退阶位的菩萨也都不能完全明了。三藏教中的不退境界,尚且不及二乘;通教中的不退境界,只等同于二乘。既然二乘尚且不知,何必再特别提及菩萨呢?现在特别指出"发心不退"的菩萨,指的是别教中的修行者。
信力者,是假名位。坚固者,是铁轮位。如此等位,闻经即解,故得为妙,似位之始也。初开佛知见,乘是宝乘,游于东方,即是真位之始也。三方是中位,直至道场,过茶无字可说,即是终位也。
信力这个阶段,是修行阶位的假名安立。坚固这个层次,相当于铁轮位。像这些修行位次,听闻经典就能立即领悟,所以称为微妙,这是相似位的开端。初次开启佛的知见,乘坐这辆珍宝车驾,游化于东方世界,就是真实位的起始。其他三方世界象征中道之位,一直抵达菩提道场,度过荼无字可说之境,就是究竟圆满的终极位次。
如此诸位,乘何等乘?乘有三种:谓教、行、证。若言是乘,从三界出,到萨婆若中住。住有二义:一、取证故住,即通教意也。二、所乘极故住,即别、圆意也。初心凭教所诠,信教立行,得出三界。无明未破,未有所证,故不见真。但乘教乘,来至此耳。我圆教中,其谁是耶?谓五品弟子,能善发大心,长别三界苦轮海,即其人也。教乘既息,证乘未及,以似解慧,进修众行,则以行为乘,从方便三界中出,到初住萨婆若中住。我圆教中,其谁是耶?谓十信心六根净者,即其人也。初住乃至等觉,更增道损生者,此以证为乘,从因缘三界乃至无后三界中出,到妙觉中,过茶无字可说,故言到萨婆若中住。前来诸乘,犹有上法,不得称住。茶无上法,是故言住。住无住处,即妙位之终。
这些修行者,是乘着什么法门得以成就的呢?所乘的法门有三种:就是教法、修行和证悟。如果说这个法门,是从三界烦恼中出离,到达一切种智的境地安住。"安住"有两层含义:第一是指获得证悟而安住,这是通教的意旨;第二是指所乘的法门达到究竟而安住,这是别教和圆教的意旨。
初发心者依靠教法的指引,通过信仰教理而建立修行,得以出离三界。但由于无明烦恼尚未破除,还未真正证得真理,所以不能见到真如实相。这时只是乘着教法之乘,来到这个阶段而已。在我们圆教中,这样的人是谁呢?就是指五品弟子位的人,他们能够善发菩提心,永远告别三界的苦海轮回,就是这样的人。
教法之乘既然已经完成,证悟之乘尚未达到,这时就以相似的智慧见解,进一步修习各种法门,这就是以修行作为乘具,从方便的三界中出离,到达初住位的一切种智中安住。在我们圆教中,这样的人是谁呢?就是指十信心位达到六根清净的人,就是这样的人。
从初住位直到等觉位,通过不断增长智慧、减少烦恼的人,这是以证悟作为乘具,从因缘所生的三界乃至最终的无明三界中出离,到达妙觉果位,超越最后境界已无可言说,所以说到达一切种智中安住。前面所说的各种法门,都还有更高的境界可以追求,不能称为究竟安住。到了最终境界再无更高法门,所以称为安住。这种安住即是无住而住,就是妙觉位的最究竟境地。
复次,别教十住破见思,是行三百由旬,十行破尘沙为四百,十回向伏无明为五百。十地断无明,此分见中道,即为宝所也。
再者,别教中的十住位破除见惑与思惑,这相当于走了三百由旬的路程;十行位破除尘沙惑,相当于四百由旬;十回向位降伏无明惑,相当于五百由旬。到了十地位次第断除无明,此时方能分证中道实相,这就是真正的宝所所在。
圆教六根清净时,是行四百。破无明入初住,是行五百。二乘闻经,破无明惑,开佛知见,得记作佛者,即是决了诸麁位,过五百由旬,来入初住。即是妙位之始,得于证乘,游于东方也。若至本门中增道损生,更乘证乘,游于南方,是进入十行位也。西方是进入十回向。北方是进入十地也。又如文云:「说是如来寿命长远时,六百八十万亿那由他恒河沙人得无生法忍」,即是十住。「复千倍菩萨,得闻持陀罗尼」,即十行。「复有一世界微尘数菩萨,得乐说辩才」,即十回向。「复有一世界微尘数,得旋陀罗尼」,即初地。「三千大千微尘,得不退」,即二地。「二千国土微尘,能转清净法轮」,即三地。「小千国土微尘,八生当得菩提」,即四地。七生当得,即五地。六生当得,即六地。五生当得,即七地。「四生当得」,即八地。「三生当得」,即九地「二生当得」,即十地。「一生当得」,即等觉。过此一生,即是过茶无字,即是妙觉地,妙位之终也。
当修行圆教达到六根清净的境界时,相当于行进了四百里。破除无明烦恼进入初住位时,相当于行进了五百里。二乘行者听闻经典后,破除无明惑障,开启佛的知见,获得授记成佛,这就是超越了所有粗浅阶位,越过五百由旬的路程,进入初住位。这正是妙觉位次的起点,证得了真实法门,开始向东方行进。
若进入法身根本门中,增长智慧消减业力,再乘着证悟的法门向南行进,便是进入十行位。向西行进则是进入十回向位。向北行进则是进入十地位。
又如经文所说:“当宣说如来寿命无量长远时,有六百八十万亿那由他恒河沙数的众生证得无生法忍”,这对应十住位。“又有千倍数量的菩萨获得总持记忆的陀罗尼”,这对应十行位。“再有一个世界微尘数量的菩萨,获得自在说法的辩才”,这对应十回向位。“再有一个世界微尘数量的菩萨,获得旋转无碍的陀罗尼”,这对应初地位。“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的菩萨,达到不退转境界”,这对应二地位。“二千国土微尘数的菩萨,能够转清净法轮”,这对应三地位。
“小千世界微尘数的菩萨,经过八次生死当证得觉悟”,这对应四地位。经过七次生死当证得,对应五地位。经过六次生死当证得,对应六地位。经过五次生死当证得,对应七地位。“经过四次生死当证得”,对应八地位。“经过三次生死当证得”,对应九地位。“经过两次生死当证得”,对应十地位。“经过一次生死当证得”,对应等觉位。
超越这一次生死,就是超越最后边际,达到妙觉地位,这是妙觉位次的终极境界。
将前列位中,引《法华经》文,入此中共作一科者,即不烦也。
前面列举的各个段落中,引用《法华经》的经文,在这里合并起来作为同一个章节,就不用再重复了。
○第五、三法妙者,斯乃妙位所住之法也。言三法者,即三轨也。轨名轨范,还是三法可轨范耳。此即七意:一、总明三轨。二、历别明三轨。三、判麁妙。四、开麁显妙。五、明始终。六、类三法。七、悉檀料简。
第五、三种根本法则的奥妙,这是觉悟境界所安住的根本法则。所说的三种根本法则,就是三种规范。所谓规范,就是指这三种法则可以作为修行的准则。这部分分为七个层次:一、总体说明三种规范。二、分别详细说明三种规范。三、判别粗浅与精妙。四、通过粗浅开显精妙。五、说明始终次第。六、类推三种法则。七、以四悉檀进行辨析。
一、总明三轨者:一、真性轨。二、观照轨。三、资成轨。名虽有三,秖是一大乘法也。经曰:「十方谛求,更无余乘,唯一佛乘」。一佛乘即具三法,亦名第一义谛,亦名第一义空,亦名如来藏。此三不定三,三而论一。一不定一,一而论三,不可思议,不并不别,伊字、天目。故《大经》云:「佛性者,亦一、非一、非一非非一。亦一者,一切众生悉一乘故。」此语第一义谛。「非一者,如是数法故。」此语如来藏。「非一非非一,数、非数法,不决定故。」此语第一义空。而皆称亦者,郑重也。秖是一法,亦名三耳。故不可单取,不可复取,不纵不横,而三而一。
总说三种轨范:第一是真性轨,第二是观照轨,第三是资成轨。名称虽然分为三种,其实同属一大乘法门。经中说:“遍观十方世界,再没有其他法门,唯有这一佛乘”。这一佛乘就具足三种法性,也称为第一义谛,又称为第一义空,也称作如来藏。这三者并非固定为三,虽说是三却可归为一。这一者也不是固定为一,虽说是三却可归为一。这三者既非各自独立也非完全同一,如同伊字三点、天上日月交相辉映。所以《大涅槃经》说:“佛性的本质,既可说是一、又可说非一、更可说既非一也非非一。所谓‘亦一’,是指一切众生都具足同一佛乘。”这句话诠释的是第一义谛。“所谓‘非一’,是指随缘显现的种种差别相。”这句话诠释的是如来藏。“所谓‘非一非非一’,是指差别与无差别都不具决定性。”这句话诠释的是第一义空。经文反复使用“亦”字,是为了强调其重要性。其实根本是一体法性,只是开显出三种名称罢了。因此不可片面执取某一方面,也不可机械地分别执取,三者非前后相接也非并列存在,虽现三用而体性为一。
前明诸谛,若开、若合,若麁、若妙等,已是真性轨相也。前明诸智,若开、若合,若麁、若妙,是观照轨相也。前明诸行,若开、若合,若麁、若妙,已是资成轨相也。前明诸位,秖是修此三法所证之果耳。若然,何以重说?重说有三义:一者、前境、智、行,是因中所乘之三轨。今明乘是大乘,已至道场,证果所住之三轨也。二者、前作境、智等名别说,今作法名合说。三者、前直尔散说,不论本末。今远论其本,即是性德三轨,亦名如来之藏;极论其末,即是修德三轨,亦名秘密藏。本末含藏一切诸法。从性德之三法,起名字之三法;因名字之三法,修观行之三法;因观行之三法,发相似之三法;乃至分证之三法,究竟之三法。自成三法化他三法,为是义故,宜应重说也。
前面说明各种真理,无论是分开说、合并说,还是粗略说、精妙说,其实都是真实本性轨则的体现。前面说明各种智慧,无论是分开说、合并说,还是粗略说、精妙说,都是观照轨则的体现。前面说明各种修行,无论是分开说、合并说,还是粗略说、精妙说,都是助成轨则的体现。前面说明各种修行位次,正是修习这三种法门所证得的成果。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再次说明呢?再次说明有三个意义:第一,前面所说的境界、智慧、修行,是因位中所依凭的三种轨则。现在要说明的是,所乘的是大乘之法,已经到达觉悟的道场,是证得果位时所安住的三种轨则。第二,前面是用境界、智慧等不同名称分别说明,现在是用"法"这个名称综合说明。第三,前面只是零散地说明,没有讨论根本与枝末。现在要追溯其根本,就是本性具足的三种轨则,也叫做如来藏;究极其枝末,就是修行成就的三种轨则,也叫做秘密藏。根本与枝末含藏一切法。从本性具足的三种法,生起名字概念的三种法;依据名字概念的三种法,修习观照实践的三种法;通过观照实践的三种法,显发相似证得的三种法;乃至部分证得的三种法,究竟圆满的三种法。自己成就三种法,也以三种法教化他人。正是为了这个道理,所以应该再次说明。
私谓一句即三句,三句即一句,名圆佛乘。记中既从如来藏一句出诸方便,此乃别判,例应通开。非一者,数法故。指此为如来藏,开出三藏中三乘事相方便。非一非非一,不决定故。指此一句,为第一义空,开出通教三人即事而真。亦一者,一切众生悉一乘故。指此一句,为第一义谛,开出别教独菩萨乘。此诸方便,悉从圆出。故经言:「于一佛乘,分别说三。」即此义也。
我认为,一句就是三句,三句就是一句,这叫做圆满的佛乘。经文中既然从如来藏这一句衍生出种种方便法门,这是从特定角度来判别的,按道理应当普遍开显。
所谓“非一”,是因为有数量分别的缘故。指这如来藏一句,开显出三藏教中三乘修行的事相方便。
所谓“非一非非一”,是因为没有固定不变的缘故。指这一句,作为第一义空,开显出通教中三种修行者即事而真的境界。
所谓“亦一”,是因为一切众生都具足一乘佛性的缘故。指这一句,作为第一义谛,开显出别教中独菩萨乘的教法。
这些方便法门,都是从圆教中流出的。所以经文说:“于一佛乘,分别说三。”正是这个道理。
二、历别明三法者,先须识如来开、合方便,然后乃解总揽三法为一大乘也。佛从何法开诸权乘?如《大经》明佛性非一,如是数法,说三乘故。当知,诸乘数法,为如来藏所摄。佛于此藏,开出声闻、缘觉,及诸菩萨通、别等乘。何者?诸乘既是方便,如来藏又是事,从事出方便,故言诸权为如来藏摄耳。又依经故,《大经》云:「声闻僧者,名有为僧。」又云:「六波罗蜜福德庄严。」又云:「声闻之人,定力多故,不见佛性。」当知,定力即是福德,福德秖是有为。《胜鬘》称为有漏。例如:界内见、思未破,为有起作,故名有为;取理不当,故名有漏;非智慧法,故名福德。今以下望上,亦应如是。二乘未破变易,犹是有为;无明未脱,故言有漏;非中道智,故名福德。以是故知,方便诸乘悉为资成所摄,皆从大乘一句偏出,非究竟法,故云「于一佛乘,分别说三。」即此意也。亦是于一佛乘,分别说五;亦是分别说七;亦是分别说九。若依此释,如来藏句,开出种种方便、诸权乘法也。
其次,分别说明三种法门时,首先要懂得如来开演权法、会归实教的善巧,这样才能理解将三法统摄为一大乘的深意。佛陀是从何种法门开演出各种权便教乘的呢?正如《大涅槃经》所说:佛性并非单一,依循种种差别法相,才宣说三乘教法。由此可知,诸乘教法皆被如来藏所统摄。佛陀从这个根本宝藏中,开演出声闻乘、缘觉乘,以及菩萨乘中的通教、别教等各类法门。为何如此?因为诸乘既是权宜方便,如来藏又是真实理体,从真实理体衍生权便教法,所以说诸权教皆归属于如来藏。
又根据经典依据,《大涅槃经》说:“声闻僧众,属于有为的僧团。”又说:“六度修行成就福德庄严。”又说:“声闻行者,因定力深厚,所以未能见佛性。”可知定力即是福德,福德仍属有为法。《胜鬘经》称此为有漏法。譬如:三界内的见惑思惑尚未断除,仍有造作行为,故称为有为;体认真理不够彻底,故称为有漏;不属于智慧范畴,故称为福德。现在用较低层次对照较高层次,道理也是如此。二乘行者未破除尘沙无明,仍属有为;无明烦恼未彻底解脱,故称为有漏;未得中道智慧,故称为福德。因此可知,权便诸乘都被资成轨则所统摄,都是从大乘根本教义中部分开显出来的,并非究竟之法,所以经中说“于一佛乘,分别说三”,正是此意。也可以说是于一佛乘分别说五乘,或分别说七乘,乃至分别说九乘。依照这种解释,如来藏这一根本法门,开显出了种种权巧方便、诸种权乘法教。
次、歷四教各論三法者,三藏中,以無為智慧,名觀照軌。正為乘體,助道成乘具,名資成軌。正、助之乘,斷惑入真,真是真性軌。教來詮此,故以教為乘也。緣覺亦爾,菩薩以無常觀為觀照;功德肥為資成;坐道場斷結、見真為真性。此教詮真,乘是教乘,從三界中出,到薩婆若中住,言教已盡,故無教乘。真不能運,故證非乘,故有索車之意(云云)。
其次,按照四教分别说明三法:在三藏教中,以无造作智慧作为观照轨。此法正是修行的主体,辅助修行的法门成为修行资具,称为资成轨。主体与辅助的修行方法,能断除烦恼证入真谛,这真谛就是真性轨。教法为诠释此理而设立,因此以教法作为修行载体。缘觉乘也是如此,菩萨以无常观作为观照轨;功德积累作为资成轨;于菩提座上断尽烦恼、亲见真理作为真性轨。此教法诠释真谛,修行载体即是教法之乘,从三界轮回中出离,安住于一切种智之境。当教法功用圆满时,便不再需要教法之乘。真谛本身不能主动运载众生,所证境界也非具体载体,因此会产生寻求真实法乘的意愿(详细解说)。
二、通教,以真性軌為乘體。何以故?即色是空,事中有理,此理即真,故為乘體。以即空慧為觀照,眾行為資成。此教詮真,乘是教乘,從三界出,到薩婆若中住。菩薩出三界已,用行為乘,淨佛國土,教化眾生,乃至道場,乃可名住。亦是有教無人。無誰住者,亦是教謝證寂,無復運義,亦有索車之意(云云)。
二、通教,是以真性轨作为乘车的本体。为什么呢?因为色相本身就是空性,现象中蕴含着真理,这个真理就是真实,所以作为乘车的本体。以体悟空性的智慧作为观照,以种种修行作为辅助资粮。这个教法阐明真理,乘车是教法之乘,从三界出发,到达一切智的境地中安住。菩萨超出三界之后,以修行作为乘车,庄严佛国净土,教化众生,直至成就佛道,才能称为真正安住。这也是只有教法而没有具体之人。没有谁在安住,也是教法功用完成证入寂灭,不再有运行的意义,同样蕴含着求索大车的深意(详细内容如下)。
三、明別教三法者,以緣修觀照為乘體,諸行是資成,以此二法為緣修智慧。慧能破惑顯理,理不能破惑,理若破惑,一切眾生悉具理性,何故不破?若得此慧,則能破惑,故用智為乘體。故《大經》云:「無為無漏,名菩薩僧。即是一地、二地,乃至十地智慧,名智慧莊嚴。」以此智慧運通十地,故為乘體。然《攝大乘》明三種乘:理乘、隨乘、得乘。理者,即是道前真如。隨者,即是觀真如,慧隨順於境。得者,一切行願熏習,熏無分別智,契無分別境,與真如相應。此三意,一往乃同於三軌,而前後未融。何者?九識是道後真如,真如無事,智行根本種子皆在梨耶識中熏習成就,得無分別智光,成真實性。是則理乘本有,隨得今有,道後真如方能化物。此豈非縱義?若三乘悉為黎耶所攝,又是橫義,又濫冥初生覺。既縱既橫,與真伊相乖。元夫如來初出,便欲說實;為不堪者,先以無常遣倒,次用空淨蕩著,次用歷別起心,然後方明常樂我淨。龍樹作論,申佛此意,以不可得空洗蕩封著,習應一切法空,是名與般若相應。此空豈不空於無明?無明若空,種子安在?淨諸法已,點空說法,結四句相。此語虛玄,亦無住著。如病除已,乃可進食,食亦消化。那得發頭據阿黎耶出一切法?本之見慢,全自未降,封此新文,若長氷添水。故知,彼論非逗末代重著眾生,乃是界外一途法門耳。又,阿黎耶若具一切法者,那得不具道後真如?若言具者,那言真如非第八識?恐此猶是方便,從如來藏中開出耳。若執方便,巨妨真實。若是實者,執之又成語見,多含兒蘇,恐將夭命(云云)。若能善解破立之意,於諸經論,淨無滯著也。
第三、说明别教三种法门:以依靠修行培养的观照智慧作为车乘本体,各种修行是辅助条件,用这两种方法作为培养智慧的助缘。智慧能够破除迷惑显现真理,但真理本身不能破除迷惑——如果真理能破惑,一切众生本来都具有真理体性,为何不能破惑?若获得这种智慧,就能破除迷惑,所以用智慧作为车乘本体。因此《大涅槃经》说:“无为无漏的功德,称为菩萨僧。这就是初地、二地乃至十地的智慧,称为智慧庄严。”用这种智慧贯通十地境界,所以作为车乘本体。
然而《摄大乘论》阐明三种车乘:理体车乘、随顺车乘、证得车乘。理体,是指修行之前的真如本性;随顺,指观照真如的智慧随顺境界;证得,是通过一切修行愿力熏习,熏成无分别智,契合无分别境,与真如相应。这三种含义,表面上与三轨法则相同,但前后未能圆融。为什么呢?第九识是修行成就后的真如,真如本身没有造作,智慧修行的根本种子都在阿赖耶识中熏习成就,获得无分别智的光明,成就真实性。这样理体车乘是本来具有,随顺和证得是现在修成,修行成就后的真如才能度化众生。这难道不是割裂的见解吗?如果三乘都被阿赖耶识所包含,又成为并列的关系,还容易混淆为宇宙本源生起觉性。既割裂又并列,与真实法义相违背。
本来如来初成道时,就想要宣说真实法义;因为众生无法承受,先用无常法破除执着,再用空观涤荡染着,然后用次第法引发信心,最后才开示常乐我净的真理。龙树菩萨造论阐释佛的深意,以不可得空洗除执着,习惯观照一切法空,这才称为与般若相应。这种空观难道不空除无明吗?无明如果空了,种子又存在哪里?清净诸法之后,依空性说法,建立四句纲领。这些教法玄妙超绝,也不执著住相。如同病愈之后才能进食,食物也能消化。怎能一开始就依据阿赖耶识建立一切法?根本的知见和傲慢,完全未能降伏,却执着这些新说,犹如寒冰添水越结越厚。
由此可知,那些理论并不适合末世执着深重的众生,只是界外的一种修行法门。再者,阿赖耶识如果具足一切法,怎能不包含修行成就后的真如?如果说具足,为何又说真如不是第八识?恐怕这还是方便说,是从如来藏中开显出来的。如果执着方便法,就会严重障碍真实义。如果是真实法,执着它又成为知见障碍,好比让孩子食用酥油过量,反而危及生命(详细说明)。若能善加理解破执立宗的深意,对于一切经论,都能清净无滞碍。
四、明圆教三法者,以真性轨为乘体。不伪名真,不改名性,即正因常住,诸佛所师,谓此法也。一切众生亦悉一乘,众生即涅槃相,不可复灭;涅槃即生死,无灭不生。故《大品》云:「是乘不动、不出。」即此乘也。
第四,说明圆教的三法:以真性轨作为乘法的本体。不虚假叫做真,不改变叫做性,这就是正因常住,诸佛所遵循的,指的就是这个法。一切众生也都具足这一乘法,众生本身就是涅槃相,不可能再被断灭;涅槃就是生死,没有断灭也就没有新生。所以《大品般若经》说:“这个乘法不动摇、不显现。”指的就是这个乘法。
观照者,秖点真性,寂而常照,便是观照,即是第一义空。资成者,秖点真性法界,含藏诸行,无量众具,即如来藏。三法不一异,如点如意珠中论光、论宝,光、宝不与珠一,不与珠异,不纵不横。三法亦如是,亦一、亦非一,亦非一非非一,不可思议之三法也。若迷此三法,即成三障:一者、界内、界外尘沙,障如来藏。二者、通别见思,障第一义空。三者、根本无明,障第一义理。若即尘沙障达无量法门者,即资成轨得显。若即见思障达第一义空者,观照轨得显。若即无明障达第一义谛者,真性轨得显。真性轨得显,名为法身。观照得显,名为般若。资成得显,名为解脱。此两即是定慧庄严,庄严法身。法身是乘体,定慧是众具。下文云:「其车高广,众宝庄校。」是名圆教行人所乘之乘,到萨婆若,过茶无字可说。无字可说,亦应无乘可运。若自行运毕,乘义则休。若权化未毕,运他不休。故文云:「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慧力庄严,以此度众生。」即其义也。譬如御者,运车达到,犹名为车。果乘亦尔,犹名为运。
所谓观照,就是指向真性本身。真性寂静而恒常观照,这就是观照,也就是第一义空。所谓资成,就是指向真性法界,它含藏着一切修行法门,具备无量功德资粮,这就是如来藏。
这三者既非完全同一,也非截然不同。好比如意宝珠中的光芒与珍宝:光芒珍宝与宝珠既非同一,也非相异,不纵不横。三法关系也是如此——既是一体,又非一体;既非同一,又非不同。这是不可思议的三种法性。
如果迷失这三法,就会形成三种障碍:一是界内界外的尘沙惑,障碍如来藏;二是通教别教的见思惑,障碍第一义空;三是根本无明,障碍第一义理。
若能透过尘沙障而通达无量法门,资成轨便得以显现;若能透过见思障而通达第一义空,观照轨便得以显现;若能透过无明障而通达第一义谛,真性轨便得以显现。
真性轨显现称为法身,观照显现称为般若,资成显现称为解脱。后二者即是以定慧庄严法身。法身是车体,定慧是车具。正如后文所说:“其车高广,众宝庄校。”这就是圆教行人所乘坐的宝车,直抵一切种智。
到达究竟处,已无可言说。既然无可言说,按理也不应有车可乘。若自行修行圆满,乘车之义便告终结;但若度化众生的善巧方便尚未完成,运载他人的作用就不会停息。所以经文说:“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慧力庄严,以此度众生。”正是此义。
好比驾车之人抵达目的地后,车辆依然名为车;果地之乘也是如此,仍可称为运载。
復次,何必一向以運義釋乘?若取真性,不動、不出,則非運非不運。若取觀照、資成,能動、能出,則名為運。秖動出即不動出;即不動出是動出。即用而論體,動出是不動出;即體而論用,即不動出是動出。體用不二而二耳。例如:轉、不轉,皆阿鞞跋致;動、不動,皆是毘尼。以是義故,發趣、不發趣,皆名為乘也(云云)。
再者,为什么一定要用"运行"的意思来解释"乘"呢?如果从真如本性来看,它本来寂静不动、无需出离,那就谈不上运行或不运行。如果从观照修行和助缘成就的角度看,能够活动、能够出离,这才称为运行。但要知道,活动出离当下就是寂静不动;寂静不动当下就是活动出离。从作用反观本体,活动出离就是寂静不动;从本体透视作用,寂静不动就是活动出离。本体与作用虽说不二,却也有分别。就像修行者,无论进退都是不退转的菩萨;无论动静都符合清净戒律。正因为这个道理,所以不论是否开始修行,都称之为"乘"(如此类推)。
三、明麁妙者,三藏于有为福德,论三法为乘。四念处是闻慧,乘于教乘,到四善根。四善根乘于行乘,到见谛。见谛乘于证乘,到无学。既是权法,出三界外,以真为证。证则不运、不见实乘。呜呼自责,欲问世尊,为失、为不失?即此意也。半字渐引,非究竟义,是故三法皆麁也。通教即空慧,三法为乘巧,余意大同。干慧地乘于教乘,性地乘于行乘,八人见地乘于证乘。此亦偏说,是故为麁。别教以资成资于观照,观照开于真性,三法为乘。十信乘教、十住乘行、十地乘证,到妙觉萨婆若中住。缘,修成即谢,唯真修在。若尔,资成在前,观照居次,真性在后。此三竖别,纵非大乘,此三并异,横非大乘,是方便法,是故为麁也。
三、说明粗浅与微妙的差别:
三藏教法从有为福德的角度,以三种法门作为修行载体。四念处是闻慧,乘着教法的载体,到达四善根位;四善根乘着行持的载体,到达见谛位;见谛乘着证悟的载体,到达无学位。这既然是权宜之法,虽出离三界,仅以真谛为证境。证悟后便不再运转,未能见到真实载体。于是悲叹自责,想要请示世尊:这究竟是迷失还是未迷失?正是此意。如同半字教法渐次引导,并非究竟义理,因此三法皆属粗浅。
通教以空观智慧,三种法门为善巧载体,其余含义大致相同。乾慧地乘着教法载体,性地乘着行持载体,八人见地乘着证悟载体。这也是偏颇之说,因此仍属粗浅。
别教以资成道业助长观照功夫,观照功夫开启真如本性,三种法门作为载体。十信位乘教法,十住位乘行持,十地位乘证悟,最终安住于妙觉一切种智之中。缘修成就即刻消融,唯有真修常存。如此看来,资成在前,观照居中,真性在后。这三者纵向有别,纵非圆满大乘;三者彼此相异,横非圆满大乘。终究是方便法门,因此仍属粗浅。
圆教点实相为第一义空,名空为纵。第一义空即是实相,实相不纵,此空岂纵?点实相为如来藏,名之为横。如来藏即实相,实相不横,此藏岂横?故不可以纵思、不可以横思,故名不可思议法,即是妙也。秖点空、藏为实相,空纵、藏横,实相那不纵横?秖点空为如来藏,空既不横,藏那得横?点如来藏为空,藏既不纵,空那得纵?点实相为空、藏,实相非纵非横,空、藏亦非纵非横,宛转相即,不可思议,故名为妙。秖点如来藏为广,点第一义空为高,故言其车高广。如来藏即实相,故其车非广。第一义空即实相,故其车非高。秖实相是空,那得非高?秖实相是如来藏,那得非广?又点实相为如来藏,故言众宝庄校,又多仆从而侍卫之。点实相为第一义空,故言有大白牛,肥壮多力,行步平正,其疾如风,智慧无染,名为白。能破惑,故名多力。中道慧,名平正。入无功用,故其疾如风。不思议三法,共成大车,岂有纵横并别之异?
圆教指出实相就是第一义空,称之为"纵"。但第一义空即是实相,实相本无纵向可言,这空又怎会有纵?指出实相就是如来藏,称之为"横"。但如来藏即是实相,实相本无横向可言,这藏又怎会有横?所以既不能用纵向思维揣度,也不能用横向思维揣度,故而称为不可思议之法,这就是"妙"。
若将空与藏分别指认为实相,空说纵、藏说横,实相又怎能不是纵横?若将空指认为如来藏,空既非横,藏又怎能是横?将如来藏指认为空,藏既非纵,空又怎能是纵?将实相指认为空与藏,实相本非纵非横,空与藏也非纵非横,三者辗转相即,不可思议,所以称为妙。
将如来藏指认为广度,将第一义空指认为高度,所以说这辆车又高又广。但如来藏即是实相,所以这辆车并无广度。第一义空即是实相,所以这辆车并无高度。然而实相即是空,怎能说不是高?实相即是如来藏,怎能说不是广?
又将实相指认为如来藏,所以说用众宝装饰,又有众多仆从侍卫。将实相指认为第一义空,所以说有大白牛,肥壮多力,步履平稳,迅疾如风。智慧没有染着,所以称为"白"。能够破除惑业,所以称为"多力"。中道智慧,称为"平正"。达到无功用行,所以迅疾如风。
不可思议的三法共同成就大车,哪里还有纵横并列的分别呢?
如是教乘,不纵不横,五品所乘,到于似解。如是行乘,不纵不横,似解所乘,到于十住。如是证乘,不纵不横,十住所乘,到于妙觉萨婆若中住,故名妙乘。又云:「是乘微妙,清净第一。」故瓦官建讲,人梦听者驾乘阗门而出;彼处建讲,人梦黄衣满路。以相则之,邪正明矣!
这样的教法之乘,既不纵也不横,通过五品修行所承载,能够到达相似理解的阶段。这样的实践之乘,既不纵也不横,通过相似理解所承载,能够到达十住之位。这样的证悟之乘,既不纵也不横,通过十住所承载,最终安住于无上觉悟的圆满智慧之中,因此称为妙乘。经中又说:“此乘精微奥妙,清净无染最为第一。”昔日瓦官寺开讲此法时,有人梦见听法者驾车马充盈城门而出;彼处宣讲此经时,有人梦见黄衣信众遍布道路。以这些征兆来验证,邪法与正法的区别就清清楚楚了!
若將此麁妙等乘,約五味者,乳教一麁一妙。酪教一麁。生蘇三麁一妙。熟蘇二麁一妙。眾經悉帶縱橫方便,說不縱、不橫之真實,故言為麁。今經正直捨方便,故加之以妙(云云)。
如果将这种粗妙等次的教法,用五味来比喻:乳教中有一部分粗浅、一部分精妙。酪教完全粗浅。生苏教有三种粗浅、一种精妙。熟苏教有两种粗浅、一种精妙。其他经典都带着各种权巧方便,虽说不纵不横的真理,但仍属粗浅。而这部经直接舍弃方便,所以特别称它为精妙。(详细解说如下)
四、开麁显妙者,约《大经》三句也。经言:「佛性亦一」者,一切众生悉一乘故。此是不动、不出之一乘,故具足三法,不纵、不横。夫有心者皆备此理,而其家大小都无知者,是故为麁。今示众生诸觉宝藏,耘除草秽,开显藏金。一切无碍人,一道出生死。十方谛求,更无余乘,唯一佛乘,是故为妙。经言:「佛性亦非一非非一。」数、非数法,不决定故。若执缘修智慧,定能显理;慧自非理,则照用不明,不见佛性,是故为麁。今开定执之慧,即不决定慧,即慧而理、即理而慧,不执着数,定三定一,不着非数,非三非一,如此乃名无着妙慧。能破一切定相及不定相,亦无能破、所破。如轮王能破能安,如日除暗生物,如医除膜养珠,即是大乘不纵不横之妙慧也。经言:「佛性亦非一」说三乘故。即是三乘、五乘、七乘等诸方便乘。若住诸乘,但是事善,及以偏真,通入处近,是故为麁。今若决了诸乘即是如来藏,藏名佛性。从人天善乃至别乘,皆不动本法,即是于妙。当知,三句摄一切法,无非佛性,悉皆是妙。无麁可待,即绝待妙也。
四、破除粗浅显扬妙理,这是根据《大涅槃经》的三句法义来说的。经中说:"佛性既是一",因为一切众生都具足一乘法性。这是本自不动、无需外求的一乘,所以具足三种法性,不前后相续也不并列存在。凡有心识的众生都具备这个真理,但众生家中无论老少却无人知晓,所以称为粗浅。如今为众生指示本具的觉悟宝藏,如同清除杂草污秽,开启宝库显露真金。一切通达无碍之人,皆从同一道路超越生死。十方世界仔细推求,再没有其他途径,唯有成佛这一条路,所以称为妙法。经中说:"佛性既不是一也不是非一"。因为数量概念与非数量概念,本无固定形态。如果执着依靠修行获得的智慧,认定必然能够显真理;但智慧本身并非真理,这样照鉴作用就不明晰,不能见到佛性,所以称为粗浅。如今破除这种固执的智慧,转化为不执着的智慧,让智慧本身即是真理、真理本身即是智慧,不执着于数量概念,不认定必然是三或是一,也不执着非数量概念,不认定必然非三非一,这样才能称为无执着的妙慧。这种智慧能破除一切固定形态与不固定形态,同时也没有能破与所破的分别。犹如转轮圣王既能破除障碍又能安立正道,如同太阳既能驱除黑暗又能生长万物,好比良医既能去除眼翳又能养护眼珠,这正是大乘佛法不纵不横的微妙智慧。经中说:"佛性也不是一",因而宣说三乘法门。这就是指三乘、五乘、七乘等种种方便法门。如果停滞在这些法门中,只能获得世间善果,或者偏空之理,虽然能通向解脱但尚未究竟,所以称为粗浅。如今若能彻悟所有法门皆是如来藏,而如来藏就是佛性。从人天善法直到各别乘教,都不动摇本来法性,这就转化为妙法。应当知道,这三句法义统摄一切法,无不是佛性显现,全部都是妙法。再没有粗浅可相对待,这就是绝对无待的妙义。
五、明始终者,不取五品教乘为始,乃取凡地一念之心,具十法界、十种相性,为三法之始。何者?十种相性秖是三轨。如是体即真性轨;如是性,性以据内,即是观照轨;如是相者,相以据外,即是福德,是资成轨。力者是了因,是观照轨;作者是万行精勤,即是资成;因者是习因,属观照。缘者是报因,属资成;果者是习果,属观照;报者是习报,属资成。本末等者,空等,即观照;假等即资成;中等即真性。直就一界十如论于三轨。今但明凡心一念,即皆具十法界,一一界悉有烦恼性相、恶业性相、苦道性相。若有无明烦恼性相,即是智慧观照性相。何者?以迷明故起无明。若解无明,即是于明。《大经》云:「无明转,即变为明。」《净名》云:「无明即是明。」当知,不离无明而有于明,如氷是水,如水是氷。
第五、说明始终:不是以五品教乘为开端,而是以凡夫境地的一念之心,具足十法界、十种相性,作为三法的起始。为什么呢?十种相性其实就是三轨。这样的本体就是真性轨;这样的性,性是从内在而言,就是观照轨;这样的相,相是从外在显现,就是福德,属于资成轨。力是了因,属于观照轨;作是万行精进,属于资成轨;因是习因,属于观照轨。缘是报因,属于资成轨;果是习果,属于观照轨;报是习报,属于资成轨。本末平等,空平等属于观照轨;假平等属于资成轨;中平等属于真性轨。直接从一个法界的十如来说明三轨。
现在只说明凡夫一念之心,就具足十法界,每一界都有烦恼性相、恶业性相、苦道性相。如果存在无明烦恼性相,这就是智慧观照性相。为什么呢?因为迷失光明所以才生起无明。如果理解无明,就是走向光明。《大般涅槃经》说:“无明转变就成为光明。”《维摩诘经》说:“无明就是光明。”应当知道,不离无明而存在光明,如同冰就是水,水就是冰。
又凡夫心,一念即具十界,悉有恶业性相,秖恶性相即善性相,由恶有善,离恶无善,翻于诸恶,即善资成。如竹中有火性,未即是火事,故有而不烧,遇缘事成,即能烧物。恶即善性,未即是事。遇缘成事,即能翻恶。如竹有火,火出还烧竹。恶中有善,善成还破恶。故即恶性相是善性相也。凡夫一念,皆有十界识、名色等苦道性相。迷此苦道,生死浩然,此是迷法身为苦道,不离苦道别有法身。如迷南为北,无别南也。若悟生死,即是法身,故云:苦道性相即是法身性相也。
凡夫的一念心中,就具足了十法界的境界,每个境界都包含着恶业的性质和表象。其实这些恶的性质与表象,本身就是善的性质与表象——正因为有恶的存在,才显出善的意义;离开了恶,也就无所谓善。将恶翻转过来,就是善得以成就的根基。
好比竹子本身含有火的性质,但还不是实际的火焰,所以虽然存在火性却不会燃烧。一旦遇到因缘条件成熟,就能真正生起火焰烧毁物体。同样,恶之中本就蕴含善性,但尚未成为善的事实。遇到适当的因缘,善就能显现,从而转化恶。就像竹子中的火性,当火焰生起后反而会烧毁竹子;恶中的善性,当善的力量成就时,也会破除恶的束缚。所以说,恶的性质与表象就是善的性质与表象。
凡夫的一念之中,都具足十法界的识、名色等苦道的性质与表象。众生因为迷惑于这苦道,所以陷入无边的生死轮回。这其实是迷失了法身而将苦道当作真实,并非在苦道之外另有一个法身。就像误把南方当作北方,并不是另外存在一个南方。若能觉悟生死本身就是法身的显现,所以说:苦道的性质与表象就是法身的性质与表象。
夫有心者,皆有三道性相,即是三軌性相。故《淨名》云:「煩惱之儔,為如來種。」此之謂也。若言如是力、如是作者,菩提心發也,即是真性等萌動。如是因者,即是觀照萌動。如是緣者,即是資成萌動。如是果者,由觀照萌動,成習因,感得般若習果滿也。如是報者,由資成萌動,為緣因,感得解脫報果滿也。果報滿故,法身亦滿,是為三德究竟滿,名祕密藏。本末等者,性德三軌,冥伏不縱、不橫;修德三軌,彰顯不縱、不橫。冥伏如等、數等、妙等;彰顯如等、數等、妙等,故言等也。亦是空等、假等、中等(云云)。
凡是有心识的众生,都具有三种根本规律的特质,这就是三轨的体性相状。所以《维摩经》说:"烦恼这类东西,正是成就如来的种子。"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说"这样的力量、这样的作为",指的是菩提心开始发动,也就是众生本具的真如实性开始萌动。"这样的因",指的是观照智慧开始萌动。"这样的缘",指的是助道资粮开始萌动。"这样的果",是指通过观照萌动,形成修行之因,最终证得智慧圆满之果。"这样的报",是指通过资粮萌动,作为助缘之因,最终获得解脱果报的圆满。
智慧与解脱的果报都圆满了,法身自然也就圆满,这就叫做三德究竟圆满,名为秘密宝藏。所谓本末平等,是指本性具足的三轨,在未显现时隐伏着,既非纵向排列也非横向并列;通过修行显现的三轨,在彰显时同样既非纵向也非横向。隐伏时具有平等性、无量性、微妙性;彰显时同样具有平等性、无量性、微妙性,所以说是平等。这也是空观平等、假观平等、中观平等的体现(详细内容如下)。
六、類通三法者,前以三軌之法,從始以至終,即是豎通無礙。今欲橫通諸法,悉使無礙,類通諸三法。何者?赴緣名異,得意義同,粗通十條,餘者可領。三道、三識、三佛性、三般若、三菩提、三大乘、三身、三涅槃、三寶、三德。諸三法無量,止用十者,舉其大要,明始終耳。三道輪迴,生死本法,故為初。若欲逆生死流,須解三識、知三佛性、起三智慧、發三菩提心、行三大乘、證三身、成三涅槃,是三寶,利益一切,化緣盡,入於三德,住祕密藏(云云)。
六、关于类比通达三种法门:前面用三种轨则的法门,从开始到最终,这是纵向通达无碍。现在要横向通达一切法门,使其全部无碍,就类比通达各种三法。为什么呢?随顺因缘名称不同,领会要义则相同,粗略列出十条,其余可以类推。即:三道、三识、三佛性、三般若、三菩提、三大乘、三身、三涅槃、三宝、三德。诸般三法无量无边,只选用十种,是举其大要,说明始终次第罢了。三道轮回是生死根本法门,所以放在最初。若要逆生死之流,必须理解三识、了知三佛性、生起三智慧、发三菩提心、修行三大乘、证得三身、成就三涅槃,以此三宝利益一切众生,教化因缘尽时,便融入三德,安住秘密藏中(详细内容略)。
一、類通三道者:真性軌即苦道;觀照軌即煩惱道;資成軌即業道。苦道即真性者,下文云:「世間相常住」,豈不即彼生死而是法身耶?煩惱即觀照,觀照本照惑,無惑則無照,一切法空是也。文云:「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即煩惱是觀照也。照如薪生火。文云:「於諸過去佛,若有聞一句,皆已成佛道。」又云:「深達罪福相,遍照於十方。」即是聞於體達煩惱之妙句也。資成即業道者,惡是善資,無惡亦無善。文云:「惡鬼入其心,罵詈毀辱我,我等念佛故,皆當忍是事。」惡不來加,不得用念,用念由於惡加(云云)。又威音王佛所著法之眾,聞不輕言,罵詈打拍;由惡業故,還值不輕,不輕教化,皆得不退。又提婆達多是善知識,豈非惡即資成?三軌即三道,是為理性,行於非道,通達佛道。五品,觀行行於非道,通達佛道。六根清淨,相似行於非道,通達佛道。十住去,即分真行於非道,通達佛道。妙覺,究竟行於非道,通達佛道(云云)。
一、关于三类法门的相通关系: 真实本性这一法门对应的是苦痛之道; 观照觉知这一法门对应的是烦恼之道; 助成修行这一法门对应的是业力之道。
苦痛即是真实本性,正如后文所说:"世间万象本来常住",这不正是说明生死轮回本身就是法身吗?烦恼即是观照,观照本就是照见迷妄,没有迷妄又何须观照?这正是"一切法空"的真谛。经文中说:"一切法从本源而来,始终保持着寂灭的本性。"这就是烦恼即观照的体现。观照如同木柴生起火焰。经文说:"过去诸佛时代,如果有人听闻一句佛法,都已成就佛道。"又说:"深刻明了罪业与福报的本质,智慧光明普照十方世界。"这说的就是听闻并体悟到烦恼本质的殊胜法义。
助成即是业力之道,恶业可以成为善法的助缘,没有恶也就没有善。经文记载:"恶鬼侵入其心,辱骂毁谤我,我们因为念佛的缘故,都要忍受这些事。"如果没有恶缘来临,就用不着念佛的功夫,运用念佛正是由于恶缘的逼迫(详细解说)。又如威音王佛时代的法众,听到常不轻菩萨的预言后,反而辱骂殴打他;由于这些恶业的缘故,他们后来再次遇到常不轻菩萨,通过菩萨的教化,都获得了不退转的果位。再如提婆达多作为善知识,这难道不是恶业成为修行助缘的例证吗?
三法门即是三道路,这是从理体上说的。通过实践非道而通达佛道:五品弟子位,是通过观照修行实践非道而通达佛道;六根清净位,是通过相似觉悟实践非道而通达佛道;十住位以上,是通过分证真理实践非道而通达佛道;妙觉位,是通过究竟圆满实践非道而通达佛道(详细解说)。
二、類通三識者,菴摩羅識即真性軌;阿黎耶識即觀照軌;阿陀那識即資成軌。若地人明阿黎耶是真常淨識攝;大乘人云是無記、無明、隨眠之識,亦名無沒識,九識乃名淨識互諍(云云)。今例近況遠,如一人心復何定?為善則善識,為惡即惡識,不為善惡,即無記識。此三識,何容頓同水火?秖背善為惡,背惡為善,背善惡為無記。秖是一人三心耳。三識亦應如是,若阿黎耶中,有生死種子,熏習增長,即成分別識。若阿黎耶中,有智慧種子,聞熏習增長,即轉依成道後真如,名為淨識。若異此兩識,秖是阿黎耶識。此亦一法論三,三中論一耳。《攝論》云:「如金、土、染、淨。染譬六識;金譬淨識;土譬黎耶識。」明文在茲,何勞苦諍?下文譬如有人至親友家,醉酒而臥,豈非阿黎耶識?世間狂惑,分別之識起已遊行,以求衣食,豈非阿陀那識?聞熏種子稍起增長,會遇親友,示以衣珠,豈非菴摩羅識?菴摩羅識,名無分別智光。若黎耶中,有此智種子,即理性無分別智光。五品,觀行無分別智光。六根清淨,相似無分別智光。初住去,分真無分別智光。妙覺,究竟無分別智光。麁妙(云云)。
其次,用三类识来类比说明:庵摩罗识对应真性轨,阿黎耶识对应观照轨,阿陀那识对应资成轨。地论师主张阿黎耶是真常清净识;而大乘学者则认为它是无记性、无明烦恼的潜伏之识,也称为无没识,主张九识才是清净识,双方争论不休。
现在用浅近事例推究深奥道理:譬如一个人的心念如何定性?行善时就是善识,作恶时就是恶识,不行善恶时就是无记识。这三种识怎会像水火般截然对立?其实不过是从善转向恶,从恶转向善,或超越善恶成为无记——同一个人具备的三种心态而已。三识也应如此理解:
若阿黎耶识中存在生死种子,经习气熏染增长,便形成分别识;若阿黎耶识中存在智慧种子,经正法熏习增长,就能转依成道后的真如,称为净识;若不同于这两者,则仍是阿黎耶识。这正是从一法说三,从三法归一的奥义。《摄大乘论》以金矿为喻:杂质如六识,真金如净识,矿土如黎耶识。经典明证在此,何必执着争论?
后文譬喻中,有人到亲友家醉酒昏卧,正是阿黎耶识状态;醉后妄念纷飞,四处奔波谋食,恰似阿陀那识作用;经善法熏习种子渐增,得遇亲友指点衣中宝珠,正是庵摩罗识显发。庵摩罗识又名无分别智光:若阿黎耶中含此智种,是理性无分别智光;修行至五品,为观行无分别智光;六根清净时,是相似无分别智光;初住以上,属分真无分别智光;妙觉果位,乃究竟无分别智光。其间粗妙差别(详见相关论述)。
三、類通三佛性者,真性軌即是正因性;觀照軌即是了因性;資成軌即是緣因性。故下文云:「汝實我子;我實汝父。」即正因性。又云:「我昔教汝無上道故,一切智願猶在不失。」智即了因性,願即緣因性。又云:「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即正因性。「是時四眾,以讀誦眾經」即了因性。「修諸功德」即緣因性。又云:「長者諸子,若十、二十,乃至三十。」此即三種佛性。又云:「種種性相義,我已悉知見。」既言種種性,即有三種佛性也。若知三軌即三佛性,是名理佛性。五品,觀行見佛性。六根,相似見佛性。十住至等覺,分真見佛性。妙覺,究竟見佛性。是故稱妙(云云)。
第三、用三种佛性来类比说明:真性轨就是正因佛性;观照轨就是了因佛性;资成轨就是缘因佛性。所以后文说:"你确实是我的孩子,我确实是你的父亲",这就是正因佛性。又说:"我过去教你无上正等正觉之道,所以一切智慧与愿力都还在你没有丢失"——智慧就是了因佛性,愿力就是缘因佛性。又说:"我不敢轻视你们,你们都应当成佛",这就是正因佛性。"这时四众弟子通过读诵众多经典"就是了因佛性。"修行各种功德"就是缘因佛性。又说:"长者的孩子们,有十人、二十人,乃至三十人",这就代表三种佛性。又说:"种种本性相状的道理,我都已经完全知晓看见"——既然说到种种本性,就说明存在三种佛性。
如果明白三轨就是三种佛性,这叫做理即佛性。修行五品阶位时,是观行即见佛性。达到六根清净时,是相似即见佛性。从十住到等觉位,是分真即见佛性。妙觉位时,是究竟即见佛性。所以称为玄妙(详细说明如下)。
四、类通三般若者,真性是实相般若;观照是观照般若;资成是文字般若。具如上释境、智、行三妙之相。故下文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又云:「是法不可示,言辞相寂灭。」即实相般若。「我及十方佛,乃能知是相。」「唯佛与佛,乃能究尽。」又云:「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即观照般若。又云:「我常知众生,行道不行道,随应所可度,为说种种法。」若干言辞,随宜方便,即是文字般若。又云:「如来知见广大深远。」广大深远即实相般若。如来知见称广大深远,即观照般若。若言方便、知见皆已具足,即文字般若。故知三轨亦三般若之异名耳。若三智在三心、属三人,是则为麁。三智在一心中,不纵不横,是则理妙。五品,观行三般若。六根净,相似三般若。四十心,分真三般若。妙觉,究竟三般若也。
第四、与三种智慧相通:真性就是实相智慧,观照就是观照智慧,资成就是文字智慧。具体内容如前文解释的境、智、行三种奥妙之相。所以下文说:“停下吧,不必再说,我的法门奥妙难以思议。”又说:“这法门不可示现,言语相状本自寂灭。”这就是实相智慧。“我与十方诸佛,方能知晓此相。”“唯有佛与佛之间,才能彻底穷尽其理。”又说:“我所获得的智慧,微妙无上最为第一。”这就是观照智慧。又说:“我常知晓众生,是否在修行正道,随其根器适宜度化的方式,为他们演说种种法门。”种种言说辞句,随顺机缘善巧施设,即是文字智慧。又说:“如来的知见广大深远。”广大深远即是实相智慧。如来的知见能称为广大深远,即是观照智慧。如果说方便、知见皆已圆满具足,即是文字智慧。由此可知三轨也只是三种智慧的不同名称罢了。
倘若三种智慧分属三心、分属三人,这样便是粗浅境界。三种智慧融于一心,不纵不横,这才是真理的奥妙。五品弟子位,是观行层次的三智慧。六根清净位,是相似层次的三智慧。四十心位,是分证真如的三智慧。妙觉果位,是究竟圆满的三智慧。
五、類通三菩提者,真性軌即實相菩提;觀照軌即實智菩提;資成軌方便菩提。故下文云:「我先不言汝等皆得阿耨三菩提。」「非實、非虛、非如、非異,不如三界,見於三界。」即實相菩提。「我成道已來,甚大久遠。」即實智菩提。「我說少出家,近伽耶城,得三菩提。」即方便菩提。若就弟子明三菩提者,「若我遇眾生,盡教以佛道。」即實相菩提。「安住實智中,我定當作佛。」又云:「佛子行道已,來世得作佛。」「乘是寶乘,直至道場。」即是修成實智菩提。授八相記,即方便菩提。不一異者,名之為如。不決了名麁,決了名為妙。一切眾生,理性菩提。五品,名字菩提。六根,相似菩提。四十一位,分真菩提。妙覺,究竟菩提(云云)。
第五、用三类菩提来说明:真性轨就是实相菩提;观照轨就是实智菩提;资成轨就是方便菩提。所以后文说:“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们,你们都将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吗?”“既非真实、也非虚幻,既非如常、也非变异,不同于三界的认知,却能照见三界。”这就是实相菩提。“我成道以来,已经过了极其久远的时间。”这就是实智菩提。“我说自己年轻时出家,在伽耶城附近证得菩提。”这就是方便菩提。
如果从弟子角度说明三类菩提:“如果我遇到众生,都会教导他们佛道。”这就是实相菩提。“安住于真实智慧中,我必定能成佛。”又说:“佛子修行佛道后,来世必将成佛。”“乘坐这宝乘,直抵成佛的道场。”这就是修行成就的实智菩提。授予八相成佛的记别,就是方便菩提。
不偏执同一也不偏执差异,称之为“如”。未能透彻了悟称为粗浅,彻底了悟称为微妙。一切众生本具的,是理性菩提。证得五品位的,是名字菩提。清净六根的,是相似菩提。四十一位阶的,是分真菩提。达到妙觉果位的,是究竟菩提(详细内容如下)。
六、類通三大乘者,真性即理乘;觀照即隨乘;資成即得乘。故下文云:「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慧力莊嚴。」住大乘即理乘;定慧莊嚴即隨乘;所得法即得乘。「佛自住大乘」是理乘;「於道場知已」是隨乘;「導師方便說」是得乘。又「舍利弗!以本願故,說三乘法。」是得乘、隨乘。又,「是乘微妙清淨第一」是理乘。「於一佛乘」是理乘;「分別說三」是得乘、隨乘。不縱不橫妙,開麁妙、歷七位(云云)。五品,名字乘。六根,相似乘。四十一位,分真乘。妙覺,究竟乘(云云)。
六、关于如何与三大乘相类相通:真性就是理乘;观照就是随乘;资成就是得乘。所以下文说:“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慧力庄严。”住大乘就是理乘;定慧庄严就是随乘;所得法就是得乘。“佛自住大乘”是理乘;“于道场知已”是随乘;“导师方便说”是得乘。又“舍利弗!以本愿故,说三乘法。”是得乘、随乘。又,“是乘微妙清净第一”是理乘。“于一佛乘”是理乘;“分别说三”是得乘、随乘。这三乘关系不纵不横奥妙无穷,开显粗妙之义、经历七个修行位次(详细内容如常所说)。五品弟子位是名字乘。六根清净位是相似乘。四十一位是分真乘。妙觉位是究竟乘(详细内容如常所说)。
七、類通三身者,真性軌即法身;觀照即報身;資成即應身。若《新金光明》云:「依於法身,得有報身;依於報身,得有應身。」此即如前所明,依於境妙,得有智妙;依於智妙,得有行妙。彼文云:「佛真法身,猶如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報身即天月。此文云:「佛自住大乘」即是實相之身,猶如虛空。「定慧力莊嚴」慧如天月,定如水月。又云:「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即是法身。「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即是報身。「名稱普聞」即是應身。又,非生、現生等,是應身也。或示己身,即法身、報身。或示他身,即報、應。「我以相嚴身,光明照十方,為說實相印。」實相印即法身;照十方即應身;相嚴身即報身。又「深達罪福相,遍照於十方。」即報身;「微妙淨法身」即法身;「具相三十二」即應身。三軌名異,義即三身,故《普賢觀》云:「佛三種身,從方等生。」《法界性論》云:「水銀和真金,能塗諸色像,功德和法身,處處應現往。」若此三身不縱不橫,妙決了三身入法身妙。歷七位妙(云云)。
第七、从类别上对应三种佛身来说:真性轨就是法身;观照轨就是报身;资成轨就是应身。正如《新金光明经》所说:“依靠法身,才能有报身;依靠报身,才能有应身。”这就如同前面说明的:依靠境界的玄妙,才能有智慧的玄妙;依靠智慧的玄妙,才能有修行的玄妙。
那部经文中说:“佛的真实法身,如同虚空一般,顺应众生而显现形象,就像水中月亮。”报身就如同天上的月亮。这里经文说:“佛安住于大乘”,这就是实相之身,如同虚空。“以禅定与智慧之力庄严”,智慧如同天上明月,禅定如同水中月影。又说:“只有佛与佛之间,才能彻底明了诸法实相”,这就是法身。“我所证得的智慧,微妙无上最为第一”,这就是报身。“名号普遍闻名”,这就是应身。
再者,并非真实诞生却显现诞生等相,属于应身。有时显示自身,就是法身与报身;有时显示他身,就是报身与应身。“我用相好庄严之身,光明照耀十方世界,为众生宣说实相印记。”实相印记就是法身;照耀十方就是应身;相好庄严之身就是报身。又如“深刻通达罪业福报的本质,智慧光明遍照十方世界”,这是报身;“微妙清净的法身”就是法身;“具足三十二种殊妙相好”就是应身。
三种轨范名称虽不同,其含义正对应三身。所以《普贤观经》说:“佛的三种身相,都是从方等经典中产生。”《法界性论》说:“水银调和真金,能够涂绘各种色相;功德与法身融合,处处应化示现往来。”这三身既不纵向排列也不横向并列,通过玄妙的观照才能透彻了悟三身融入法身的奥义。如此贯穿七重玄妙境界(详细解说)。
八、类通三涅槃者,地人言:「但有性净、方便净。实相名为性净涅槃;修因所成为方便净涅槃。」今以理性为性净涅槃,修因所成为圆净涅槃,此则义便;薪尽火灭为方便净涅槃,此文便。若将修因所成为方便涅槃者,以薪尽火灭为何等涅槃?故知应有三涅槃,三涅槃即是三轨。文云:「是法不可示,言辞相寂灭。」又云:「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是性净涅槃。又云:「皆以如来灭度而灭度之」即圆净涅槃。又云:「我成佛已来,甚大久远。」久修业所得,慧光照无量,亦是圆净涅槃。数数唱生,处处现灭,于此夜灭度,如薪尽火灭,岂非方便净涅槃?《大经》题称「大般涅槃」,翻为大灭度。大者,其性广博,即据性净。度者,到于彼岸,智慧满足,即据圆净。灭者,烦恼永尽,断德成就,即据方便净。此三涅槃,即是三轨也。
九、類通一體三寶者,真性即法寶;觀照即佛寶;資成即僧寶。故法性不動名不覺;佛智契理,故佛名為覺。事和、理和,故僧名和合。《思益》云:「知覺名為佛;知離名為法;知無名為僧。」此是一體三寶。故下文云:「佛自住大乘」佛是佛寶;大乘是法寶;「如其所得法,以此度眾生。」即是與理和,復與眾生和,即是僧寶。「世間相常住」,名法寶;「於道場知已」,名佛寶;「導師方便說」上與理和,下與眾生和,名僧寶。一體三寶,非一之一,不三之三,此之三一,不縱不橫,稱之為妙。歷七位(云云)。
九、从一体三宝的角度来说:真性就是法宝;观照就是佛宝;资成就是僧宝。所以法性本然不动叫做不觉;佛的智慧契合真理,因此佛称为觉。事相和合、理体和合,所以僧称为和合。《思益经》说:"能知能觉称为佛;能知离相称为法;能知无相称为僧。"这就是一体三宝。所以下文说:"佛自住大乘"——佛是佛宝;大乘是法宝;"如其所得法,以此度众生"——既与真理相和,又与众生相和,这就是僧宝。"世间相常住"——名为法宝;"于道场知己"——名为佛宝;"导师方便说"——上与真理相和,下与众生相和,名为僧宝。一体三宝,不是孤立的一,也不是分别的三,这样的三一关系,既不纵向也不横向,可称为玄妙。(详细内容见七位分别解说)
十、類通三德者,《大經》三德,共成大涅槃。此經三軌,共成大乘。彼明法身德,此云實相。彼云:「佛性者亦一」一切眾生悉一乘故,亦是指實相為一乘。彼處明般若德;此經明其智慧門難解難入。「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乃至「決了聲聞法,是諸經之王」皆是般若。彼經明解脫德;此經明數數示現,現生現滅,隨所調伏眾生之處,自既無累,令他解脫,乃至收取萬善事中功德悉得證果,豈非解脫?二經義合,碌碌之徒,隨名異解,譬聞天帝,不識憍尸。唯知《涅槃》佛性之文,不見雙樹有一乘之旨。彼文親說佛性亦一,一即一乘。而人云:「此乃《涅槃》一乘是佛性,《法華》一乘非佛性。」若言《法華》不明佛性者,《涅槃》不應遙指云:「八千聲聞於法華中,得受記莂,如秋收冬藏,見如來性,更無所作。」而人云:「《涅槃》有遙指之文,此中無佛性之語。」今據此文:「種種性相義,而我皆已見。」既言種種,何獨簡於佛性耶?又,「世間相常住。於道場知已,導師方便說。」豈非佛性之文耶?《論》云:「佛性水常不輕。」知眾生有佛性。又《涅槃》三德為祕密藏。安置諸子祕密藏中,我亦不久當入其中,此即自他俱入祕密。此經云:「佛自住大乘,以此度眾生。終不以小乘濟度諸眾生,悉以如來滅度而滅度之。」如是自他俱入如來滅度。滅度秖是涅槃,涅槃秖是祕藏。《釋論》云:「《法華》為祕藏,兩經文義宛宛恒同。」何故諸人,苟欲抗異?若文義舛隔,作同想無罪,今文義本合,離之何福?但《涅槃》以佛性為宗,非不明一乘義;今經以一乘為宗,非不明佛性義。赴機異說,其義常通也。若三德縱橫即是麁;不縱橫即是妙。歷七位(云云)。
十、关于与三德相通的说明:《大涅槃经》讲的三德,共同成就大涅槃境界。本经讲的三轨,共同成就大乘道。那部经说明法身德,这里称为实相。该经说:"佛性也是唯一,因为一切众生都具足一乘法",这也是指实相就是一乘。那部经说明般若德;本经则说"智慧之门难解难入","我所证得的智慧,微妙最为第一"乃至"透彻了达声闻法,是诸经之王"都是讲般若智慧。那部经说明解脱德;本经则说"多次示现,示现生示现灭,随应所调伏众生之处",自己既然没有牵挂,令他获得解脱,乃至在修集万善事相中的功德都能证果,这难道不是解脱吗?两部经的义理是相合的,平庸之辈却随着名称不同而作不同理解,好比听说天帝的名号,却不认识憍尸迦本人。只知《涅槃经》有佛性的文字,不见双树林中有一乘的宗旨。那部经明确说佛性也是唯一,这个一就是一乘。却有人说:"这是《涅槃经》说一乘是佛性,《法华经》说一乘不是佛性。"如果说《法华经》不讲佛性,《涅槃经》就不应该远指说:"八千声闻在法华会上,得受记莂,如同秋收冬藏,得见如来性,再没有其他所作。"而有人说:"《涅槃经》有远指的经文,这里没有佛性的说法。"现在根据这里的经文:"种种性相的道理,而我皆已彻见。"既然说种种,怎会单独排除佛性呢?又说:"世间相常住。在道场证悟后,导师以方便演说。"这难道不是讲佛性的文字吗?《法华论》说:"佛性水常不轻。"知道众生都有佛性。又《涅槃经》以三德为秘密藏。将诸子安置在秘密藏中,我不久也当入于其中,这就是自他都入秘密。本经说:"佛自住大乘,以此度众生。始终不以小乘济度诸众生,都以如来灭度而灭度之。"这样自他都入如来灭度。灭度就是涅槃,涅槃就是秘藏。《大智度论》说:"《法华经》是秘密藏",两部经的义理明明始终相同。为什么众人偏要强分差异?如果文义本来不同,勉强说同尚可理解,现在文义本来相合,强行分离有什么益处?只是《涅槃经》以佛性为宗旨,并非不说明一乘义;本经以一乘为宗旨,并非不说明佛性义。应机说法不同,义理始终相通。如果三德有分别就是粗浅;无分别就是玄妙。经历七种位次(详细内容如上所述)。
七、悉檀料简者。
问:
十种三法及余一切皆是三轨者,唯应三轨,何意异说?
这十种三法以及其他一切法门,都归属于三轨法门。既然本应统摄于三轨,为何还要用不同方式来阐述呢?
答:
众生机宜不同,应随机设逗,悉檀方便引接耳。随俗故异,称便宜故异,逐对治故异,令人入道故异。朝三暮四,抚众狙而皆悦,苦涂水洗,养婴儿以适时。善巧赴机,故方圆任物,譬千车而同辙,岂守一而疑诸?
众生的根机各不相同,应当随顺机缘施设教化,以种种善巧方便引导接引。随顺世俗的缘故而有差异,契合时宜的缘故而有差异,对症下药的缘故而有差异,令人悟入佛道的缘故而有差异。就像朝三暮四的典故,安抚众猕猴而皆大欢喜;又如苦药需涂蜜,洗浴要调温,养育婴儿须适时应机。善巧顺应根机,故而或方或圆随顺万物,犹如千车同行却留下相同轨辙,岂可固执一端而怀疑其他方法?
今通用四悉檀,历十法,论妙,不妙;具说三轨,共成大乘。大乘之中,备有三法及一切法,不相混乱,即是世界悉檀。资成资发智慧,以生善故,是为人悉檀。观照破惑,诸恶灭故,是对治悉檀。真性实理,为第一义悉檀。一段众生,宜以大乘名说,得四利益也。
现在用四种普遍的教法,遍观十种法门,来分辨妙与不妙;完整阐述三种规范,共同成就大乘佛法。大乘法门中,具足三种法及一切法,互不混淆,这就是世界悉檀。通过辅助成就来启发智慧,以此培养善根,这是为人悉檀。以观照工夫破除迷妄,使种种恶业消灭,这是对治悉檀。真如本性即是究竟真理,这是第一义悉檀。有一类众生,适宜通过大乘名相来教化,使他们获得四种利益。
备说三德为大涅槃。虽三点上下而无纵、表里而无横,一不相混,三不相离,即世界悉檀。善利殃衅不干,故得挺然累表,是故解脱即为人悉檀。般若如金刚,随所拟皆碎,即是对治悉檀。法身即第一义也。一段众生闻三德名,即获四利矣!举初、举后、中间例然。
详细说明三种功德就是大涅槃。虽然三点有上下之分却没有先后,有表里之别却没有并立,彼此不相混淆,三者不相分离,这就是世界悉檀。善的利益与灾祸都不能侵扰,所以能卓然超脱于烦恼之外,因此解脱就是为人悉檀。智慧如同金刚,随其所指之处皆能粉碎烦恼,这就是对治悉檀。法身就是第一义谛。有一类众生听闻三种功德之名,立即获得四种利益!举最初、举最后,中间也是如此。
次、明妙不妙。《论》云:「三悉檀是世谛,心所行处,可破可坏。第一义悉檀,是心不行处,诸佛圣人心所得法,不可破坏,即是真谛。」若然者,比四悉檀为二谛所摄。更有中道,复云何摄?若不摄中,但是藏、通之意,此悉檀为麁。今言俗有、真无,是隔异法,便是三悉檀心所行处,可破可坏。中道第一义,非有、非无,有无不二则无隔异,无异即真谛。前三悉檀所通,止至化城,化城非实,故可破可坏,可坏为麁。今中道无异,又通至宝所,无能过、无能灭,故不可坏,称之为妙。若余经说中道第一义悉檀,与此经不殊。但余经带阿罗汉所得,为第一义悉檀,故不称妙。此经正直舍方便,但有圆实四悉檀,是故为妙。若不决三悉檀入第一义,是复为麁;若决一一悉檀,皆有第一义者,是则为妙。
接着说明妙与不妙。《论》中说:"三种悉檀属于世俗真理,是心念所能触及的境界,可以被破除、被摧毁。第一义悉檀则是心念无法触及的境界,是诸佛圣人内心证得的真理,不可被破坏,这就是真谛。"如果这样看来,这四种悉檀应当被二谛所统摄。但还存在中道,又该如何统摄呢?如果不能统摄中道,就只是藏教、通教的理解,这样的悉檀就属于粗浅。
如今说世俗存在、真谛空无,这是将二者割裂对立的法义,正是前三种悉檀中心念所能触及的境界,可以被破除摧毁。中道第一义,既非存在也非空无,存在与空无融通不二,就没有割裂对立。没有对立就是真谛。前三种悉檀所通达的境地,最多只能到达化城,而化城并非真实归宿,所以可以被破除摧毁,可摧毁的就是粗浅。如今中道没有对立分别,又能通达真实的宝所,没有能超越它的,没有能毁灭它的,所以不可破坏,这就称为妙。
如果其他经典所说的中道第一义悉檀,与此经没有差别。但其他经典夹杂着阿罗汉所证得的境界作为第一义悉檀,所以不能称为妙。此经直接舍弃方便法门,唯有圆满真实的四种悉檀,因此称为妙。如果不能将三种悉檀融归于第一义,这就又成为粗浅;若能令每一种悉檀都具足第一义,这就是妙。
五品弟子,假名四悉檀。六根净,相似四悉檀。初住至等觉,分真四悉檀。妙觉,究竟四悉檀,是故称妙。
五品弟子位,是假名施设的四种普适教法。六根清净位,是相似体现的四种普适教法。从初住位到等觉位,是分证真实的四种普适教法。妙觉果位,是究竟圆满的四种普适教法,所以称为玄妙。
此五番明妙,从因至果,以辨自行妙,半如意珠竟。
这五个层次阐明妙义,从因位到果位,用以辨明自我修持的玄妙,如同摩尼宝珠已显一半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