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止觀卷第一(下)
隋天台智者大师说
门人灌顶记
「观佛相好发心」者:若见如来父母生身,身相昞着,明了得处,辉丽灼烁,毘首羯磨所不能作,胜转轮王相好缠络,世间希有,天上天下无如佛,十方世界亦无比。愿我得佛,齐圣法王,我度众生,无数无央。是为「见应佛相好,上求下化,发菩提心」。
看到如来父母所生的身相时,若见佛身光明显耀,清晰分明,光辉灿烂,连天神工匠也造不出这般庄严。胜过转轮圣王的相好庄严,世间稀有,天上天下无佛能及,十方世界无可比拟。便发愿:愿我成就如来那样的圣法王,度化无量无边的众生。这就是“见应身佛相好,上求佛道下化众生,发起觉悟之心”。
若见如来,知如来无如来;若见相好,知相好非相好。如来及相皆如虚空,空中无佛,况复相好?见如来非如来,即见如来;见相非相,即见诸相。愿我得佛齐圣法王,我度众生无数无央。是为见胜应相好,上求下化,发菩提心。
见到如来时,要明白如来并无固定不变的如来相;见到庄严相貌时,要懂得相貌并非真实不变的相貌。如来及其庄严相貌都如同虚空——虚空中本无佛像,何况依附于佛的形相呢?能领悟见到的如来并非实有如来,才是真正见到如来;能看清诸相并非实相,才是真正洞见诸相。我立誓成就与圣法王无异的佛果,誓愿救度无量无边的众生。这就是通过瞻仰殊胜应化身的相好庄严,从而上求佛道、下化众生,发起追求觉悟的初心。
若见如来身相一切靡所不现,如明净镜覩众色像,一一相好凡圣不得其边、梵天不见其顶、目连不穷其声。论云:「无形第一体,非庄严庄严。」愿我得佛齐圣法王。是为见报佛相好,上求下化,发菩提心。
如果见到如来身相无所不现,犹如明净镜中映现一切色像——每一相好凡圣不能测其边际、梵天望不见其顶端、目连尊者探不尽其音声。经论说:“无相之体本自庄严,不假妆饰而具足庄严。”愿我成就与圣法王无二的佛果。这便是见报身佛相好庄严,上求佛道下化众生,发起觉悟之心。
若見如來,知如來智,深達罪福相,遍照於十方;微妙淨法身,具相三十二,一一相好即是實相,實相法界具足無減。願我得佛齊聖法王。是為見法佛相好,上求下化,發菩提心(云云)。
若能见到如来,了知如来的智慧,深刻通达罪业与福报的本质,光明遍照十方世界;微细妙妙的清净法身,具足三十二种殊胜相貌,每一种相貌都是真实本性的显现,真实本性即是法界圆满无缺。祈愿我成就佛果,与圣贤法王同等。这就是通过观想佛法身相好而发起觉悟之心,上求佛道下化众生。(详细内容如下所述)
云何「見佛種種神變發菩提心」?若見如來依根本禪,一心作一,不得眾多;若放一光,從阿鼻獄上至有頂,火光晃耀,天地洞明,日月戢重輝,天光隱不現。願我得佛,齊聖法王(云云)。
如何理解"见到佛展现种种神通变化而发起觉悟之心"?譬如看见如来安住于根本禅定之中,以一心成就一境,不散乱纷杂;当佛放出一道光芒时,从阿鼻地狱直照至色究竟天,金色光辉遍照大千,天地如同琉璃透彻,日月光芒为之收敛,诸天光明尽皆隐没。见此殊胜境界,便发愿祈请:愿我未来也能成就如来这般无上正觉,具足圣者法王的功德。(详细内容如下所述)
若見如來依如來無生理,不以二相應諸眾生,能令眾生各各見佛獨在其前。願我得佛,齊聖法王(云云)。
若能明白如来本无生灭的道理,就能不带着分别心去度化众生,却能让每个众生都看见佛单独显现在自己面前。愿我成就佛果,与圣明的法王同等。(等等)
若見如來依如來藏三昧正受,十方塵剎起四威儀,而於法性未曾動搖。願我得佛,齊聖法王(云云)。
若能见到如来依如来藏三昧安住正定,十方微尘世界示现行住坐卧四种威仪,而在法性真如中却从未动摇过。愿我成就佛果,与圣法王同等境界(等等)。
若見如來與諸神變無二無異,如來作神變、神變作如來;無記化化、化復作化,不可窮盡,皆不可思議,皆是實相而作佛事。願我得佛,齊聖法王(云云)。
如果看见如来与各种神通变化没有分别、没有差异,如来显现神通变化、神通变化显现如来;无记的化现不断化生、化现又再化现,没有穷尽,这一切都超越思议,都是真实法相在作度化众生的事业。愿我成就佛果,与圣法王同等(如此类推)。
云何「聞種種法發菩提心」?或從佛及善知識,或從經卷,聞生滅一句,即解世、出世法,新新生滅、念念遷移;戒慧解脫,寂靜乃真。願我得佛,能說淨道(云云)。
怎样通过“听闻各种佛法而发起觉悟之心”呢?有人从佛陀或善知识那里,有人从佛经中,听到“生灭”这一句教法,当下就明白世间法和出世间法,都是不断生灭、每一念都在变迁;唯有持戒修慧得到解脱,达到寂静才是真实。因而发愿:愿我成佛时,也能演说这样清净的修行法门。(等等)
或聞生滅,即解四諦皆不生不滅,空中無刺,云何可拔?誰苦、誰集、誰修、誰證?畢竟清淨,能所寂然。願我得佛,能說淨道(云云)。
或者听到生灭的道理,当即领悟四谛都是不生不灭的——虚空之中本无尖刺,哪里需要拔除?哪里有什么苦、什么集、什么修、什么证?一切终究清净,能修所修皆归于寂静。祈愿我成就佛果,能够宣说这清净之道。(如此等等)
或聞生滅,即解生滅對不生滅為二,非生滅非不生滅為中。中道清淨,獨拔而出生死、涅槃之表。願我得佛,能為眾生說最上道,獨拔而出,如華出水、如月處空(云云)。
有时听到"生灭"的说法,就能明白:把生灭与不生灭对立看待是两种偏见,超越生灭与不生灭的对立才是中道。中道本自清净,能让人超脱生死与涅槃的束缚。我发愿成就佛果,能为众生解说这最殊胜的真理,如同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又如明月悬于晴空(具体内容详见相关论述)。
或聞生滅,即解生滅、不生滅、非生滅非不生滅,雙照生滅、不生滅。即一而三;即三而一,法界祕密,常樂具足。願我得佛,能為眾生說祕密藏,如福德人執石成寶、執毒成藥(云云)。
有的人听到"生灭"这个概念,当下就能领悟到:生灭的现象、不生灭的本性、以及超越生灭与不生灭对立的境界。同时观照生灭与不生灭,三者虽分而实合——即是一也是三,即是三也是一,这正是法界深奥的秘密,永恒安乐具足无缺。我发愿成就佛果,能够为众生解说这深密法藏,就像有福德的人能把石头点化成珍宝,能把毒物转化为良药。(详细内容如下)
若闻无生,谓二乘无三界生,菩萨未无生。若闻无生,谓三乘皆无三界生。若闻无生,二乘非分,但在菩萨。菩萨先无分段生,次无变易生。若闻无生,一无生一切无生。
听到“无生”,若认为二乘人只是断除了三界生死,而菩萨尚未证得无生; 听到“无生”,若认为三乘圣者皆已断除三界生死; 听到“无生”,若认为此境界非二乘所能及,唯属菩萨——菩萨先断分段生死,后断变易生死; 听到“无生”,若明白一法无生即一切法无生。
若闻无量一句,例如此。若闻无量,谓二乘方便道、四谛、十六谛等,以为无量。若闻无量,二乘自用伏惑,不能化他;菩萨用此无量,自去惑,亦化他。若闻无量,谓二乘无分,但在菩萨。菩萨用断界内尘沙,亦伏界外尘沙。若闻无量,谓二乘无分,但在菩萨。菩萨用断界内外尘沙,亦伏无明。若闻无量,但在菩萨。菩萨用伏断无明。
若听闻"无量"一词,其含义可类推。若闻无量,指声闻缘觉二乘的方便道、四圣谛、十六谛等,皆可称为无量。若闻无量,二乘之人仅能以此伏灭自身烦恼,却无力教化他人;菩萨则能以此无量法门,既除自惑,又度化众生。若闻无量,指此境界非二乘所能及,唯菩萨独有。菩萨以此断除三界内微细惑障,亦能降伏界外尘沙惑。若闻无量,意指此非二乘分内事,唯属菩萨境界。菩萨以此断尽三界内外尘沙惑,亦能制伏无明根本惑。若闻无量,唯菩萨堪能。菩萨以此伏断无明惑障。
若聞無作一句,例亦如此。若聞無作,謂非佛、天、人、修羅所作;二乘證此無作。《思益》云:「我等學於無作,已作證得,而菩薩不能證得(云云)」。若聞無作,謂三乘皆能證得。若聞無作,謂非二乘境界,況復凡夫?菩薩破權無作,證實無作。若聞無作,謂即權無作證實無作。若得此意,隨聞一句,通達諸句,乃至一切句、一切法而無障礙(云云)。
如果听到“无作”这一句,其他例子也是如此。若听闻“无作”,认为并非佛、天、人、阿修罗所造作;二乘圣者证得此“无作”。《思益经》说:“我们修学无作,已经证得,而菩萨却不能证得。”若听闻“无作”,认为三乘都能证得。若听闻“无作”,认为这不是二乘的境界,何况凡夫?菩萨破除权教的“无作”,证得实相的“无作”。若听闻“无作”,认为即是权教的“无作”证得实相的“无作”。若明白此意,随闻一句,便能通达其他句,乃至一切句、一切法而无障碍。
夫一说众解,是义难明,更约《论》偈重说之。若言「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者,既言「因缘所生」,那得即空?须析因缘尽,方乃会空,呼方空为即空。「亦名假名」者,有为虚弱,势不独立,假众缘成;赖缘故假,非施权之假。「亦名中道义」者,离断常名「中道」,非「佛性中道」。若作如此解者,虽三句皆空,尚不成即空,况复即假、即中?此生灭四谛义也。
一种解释产生多种理解,这个道理很难阐明,现在再依据《中论》的偈颂重新说明。如果说"因缘所生的法,我说就是空",既然说是"因缘所生",怎么就是空呢?必须分析因缘完全灭尽,才能领会空,这叫把分析所得的空称为"即空"。"也叫假名"的意思是说,有为法脆弱无力,势必不能独立存在,要依靠众多因缘才能形成;因为依赖因缘所以是假,这不是权宜施设的假。"也叫中道义"的意思是说,远离断见常见称为"中道",不是"佛性中道"。如果这样解释,虽然三句话都是在说空,尚且不能成就"即空",更何况"即假"和"即中"呢?这是生灭四谛的道理。
若因缘所生法,不须破灭,体即是空,而不得即假、即中。设作假、中,皆顺入空。何者?诸法皆即空,无主我故;假亦即空,假施设故;中亦即空,离断常二边故。此三番语虽异,俱顺入空。退,非二乘析法;进,非别非圆,乃是三兽渡河,共空之意耳。
由因缘所生的法,不需刻意破除,其本质本为空性,却不能当下即是假名、中道。假设设立假名、中道,也都顺应归于空性。为什么呢?一切法皆为空性,因为没有主宰的自我;假名也是空性,因为是权宜施设;中道也是空性,因为远离断常两种极端。这三层表述虽有差异,都随顺契入空性。向后看,不同于二乘的分析空;向前看,也非别教圆教,只是如同三兽渡河,共证空性的意趣罢了。
若謂即空、即假、即中者,三種邐迤,各各有異。三語皆空者,無主故空、虛設故空、無邊故空;三種皆假者,同有名字故假;三語皆中者,中真、中機、中實,故俱中。此得別失圓(云云)。
如果说即空、即假、即中这三者,它们依次排列,各有不同。三种说法都是空,因为没有主体所以是空,因为虚假设立所以是空,因为无边无际所以是空;三种说法都是假,因为它们都有名称所以是假;三种说法都是中,因为中是真、中是机、中是实,所以都是中。这样理解会得到个别的认识而失去圆融的整体。
若谓即空、即假、即中者,虽三而一,虽一而三,不相妨碍。三种皆空者,言思道断故;三种皆假者,但有名字故;三种皆中者,即是实相故。但以空为名,即具假、中;悟空,即悟假、中。余亦如是。当知闻于一法,起种种解,立种种愿,即是种种发菩提心。此亦可解。
如果说空即是假、假即是中,那么这三者虽然看似三,实则为一;虽然为一,又可分为三,彼此并不互相妨碍。说三者都是空,是因为言语和思维无法表达其本质;说三者都是假,是因为它们只是名称概念;说三者都是中,是因为它们代表真实的本相。只要以空为名,就已包含假与中;领悟了空,也就领悟了假与中。其他情况也是如此。应当知道,听闻一种佛法,产生各种理解,立下各种誓愿,就是种种发菩提心的表现。这一点也不难理解。
其净土、徒众、修行、法灭、受苦、起过等,发菩提心,例前可解,不复委记。
净土、僧众、修行、佛法消亡、遭受苦难、生起过失等事,若发菩提心,皆可参照前文理解,不再逐一详述。
上來所說既多,今以三種止觀結之。然法性尚非一法,云何以三、四推之?今言一二三四,說法性是所迷,苦集是能迷;能迷有輕重,所迷有即離。約界內外分別,即有四種苦集;約根性取理,即有一二三四不同(云云)。若界內鈍人迷真重,苦集亦重;利人迷真輕,苦集亦輕。界外利鈍輕重亦如是。
前面已经讲了很多内容,现在用三种止观来总结。然而法性本就不是一种具体法门,怎么能用三、四种方法来推断呢?这里说一二三四,是指法性是被迷惑的对象,苦集是能迷惑的因素;能迷惑的程度有轻重之分,被迷惑的对象有即离之别。如果按照界内界外来区分,就有四种苦集;如果根据修行者的根性和悟理方式,就有一二三四的不同(等等)。比如界内钝根之人迷失真性严重,苦集也严重;利根之人迷失真性轻微,苦集也轻微。界外利根钝根的轻重程度也是如此。
法性是所解,道灭是能解,所解有「即」、「离」,能解有「巧」、「拙」。界内钝人所解「离」,能解则「拙」;利人所解「即」,能解亦「巧」。界外利钝,即、离、巧、拙,亦如是。所以者何?事理既殊,昏惑亦甚。譬如父子,两谓路人,瞋打俱重。瞋以譬集,打以譬苦。若谓烦恼即法性,事理相即,苦集则轻;实非骨肉,两谓父子,瞋打则薄。麁细、枝本、通别、遍不遍、难易等,亦如是。或云界内苦集底滞为重;界外升出为轻。或界内皮惑故为浅;界外肉惑故为深。或言界内随他意故为拙;界外随自意故为巧。或言界内称机故为巧;界外不称机故为拙。或言界内有能所故为麁;界外无能所故为细。或言界内小道极在化城故为细;界外大道极在宝所故为麁。或言界内客尘故为枝;界外同体故为本。或言界内在初故为本;界外在后故为枝。或言界内小、大共故为通;界外独在大故为别。或言界内偏故为小、浅,故为别;界外圆故为大,无隔故为通。或言界内短故为不遍;界外周法界故为遍。或言界内在一切贤圣共故为遍;界外独在大缘故为不遍。或言界内用二乘方便故为难断;界外但依无碍慧故为易断。
法性是所理解的对象,道灭是能理解的能力。所理解的分为“即”与“离”,能理解的分为“巧”与“拙”。界内钝根之人所解为“离”,能解则“拙”;利根之人所解为“即”,能解亦“巧”。界外利钝、即离、巧拙,亦是如此。为何?事理既然不同,迷惑昏昧也更深。比如父子二人,若彼此当作路人,怨恨与伤害都会很重。怨恨比喻烦恼集聚,伤害比喻痛苦。若认为烦恼即是法性,事理相即,痛苦与烦恼集聚就会减轻;实际并非骨肉至亲,却当作父子,怨恨与伤害就会减少。粗细、枝末根本、共通与个别、普遍与否、难易等,也是同理。
有人说界内的痛苦与烦恼集聚滞碍深重;界外超脱则显得轻浅。或说界内迷惑如表皮故为浅;界外迷惑如血肉故为深。有人说界内随他人之意故为拙;界外随自心意故为巧。或言界内契合根机故为巧;界外不契根机故为拙。有人说界内有能所分别故为粗;界外无能所分别故为细。或言界内小道极致在化城故为细;界外大道极致在宝所故为粗。有人说界内烦恼如客尘故为枝末;界外烦恼与法性同体故为根本。或言界内在初阶故为本;界外在后续故为枝。有人说界内小乘大乘共通故为通;界外独在大乘故为别。或言界内偏执故为小、浅,故为别;界外圆满故为大,无隔碍故为通。有人说界内局限故不普遍;界外遍及法界故为普遍。或言界内为一切贤圣共有故为遍;界外独在大缘起中故为不遍。有人说界内需借二乘方便故难断;界外只需依无碍智慧故易断。
如是等種種互說,今若結之,則易可解。若作淺深輕重者,漸次觀意也。若作一實四諦不分別者,圓觀意也。若作更互輕重者,不定觀意也。皆是大乘法相,故須識之。若見此意,即知三種:漸次顯是、不定顯是、圓頓顯是(云云)。
如上所述种种相互阐释,如今若加以归纳,便易于理解。若从浅深轻重角度诠释,属渐次观之旨趣;若视作一体四谛不加分别,乃圆观之真意;若采取交替轻重之说,则属不定观之深意。此皆为大乘法义要旨,故须明辨。若能领会此中深意,即知三种观法:渐次观显真实、不定观显真实、圆顿观显真实。
问:集既有四,苦果何二?
问:既然集因有四种,为何苦果只有两种?
答:惑随于解,集则有四;解随于惑,但感二死。例如小乘,惑随于解,则有见谛思惟;若解随于惑,但是一分段生死耳。
答:迷惑随着理解而生,烦恼便有四种;理解随着迷惑而起,则只招感两种生死。譬如小乘,迷惑随着理解而生,便有见惑与思惑;若理解随着迷惑而起,便仅有一分段生死而已。
问:苦集可是因缘所生法,道灭何故尔?
问:苦与集确实是因缘所生的法,为何道与灭也是如此?
答:苦集是所破,道灭是能破。能破从所破得名,俱是因缘生法。故《大经》云:「因灭无明,则得炽然三菩提灯。」亦是因缘也。
答:苦和集是需要破除的对象,道和灭是破除的方法。破除的方法从需要破除的对象而得名,这些都是因缘所生的法。所以《大经》说:因为灭除了无明,才能得到明亮的三菩提智慧之灯。这也是因缘的作用。
问:法性是所迷,何故二,何故四?
问:法性是迷惑的对象,为何分为两种,又为何分为四种?
答:法性隨權實,是故二;法性隨根緣,是故四。若見此意,例見相、聞法,乃至起過,例作四種,分別廣說(云云)。
答:法性随权实之分而有二种;法性随根器因缘而有四种。若明白此理,则见相、闻法等事,乃至生起过失,皆可类推为四种,分别详细解说。
○中、约弘誓显是者,前推法性、闻法等,其义已显,为未了者更约四弘。又四谛中,多约「解」明上求下化;四弘中,多约「愿」明上求下化。又四谛中,通约「三世佛」明上求下化;四弘中,多约「未来佛」明上求下化。又四谛中,多约「诸根」明上求下化;四弘中,专约「意根」明上求下化。如此分别令易解,得意者不俟也。
中、约弘誓显是者,前推法性、闻法等,其义已显,为未了者更约四弘。又四谛中,多约「解」明上求下化;四弘中,多约「愿」明上求下化。又四谛中,通约「三世佛」明上求下化;四弘中,多约「未来佛」明上求下化。又四谛中,多约「诸根」明上求下化;四弘中,专约「意根」明上求下化。如此分别令易解,得意者不俟也。
其次,通过广大誓愿来显明道理。前面通过法性、闻法等已经说明了其含义,但为了让尚未明白的人更清楚,再用四弘誓愿来解释。此外,在四谛中,大多通过“理解”来说明上求佛道、下化众生;而在四弘誓愿中,则更多通过“誓愿”来说明上求下化。再者,四谛中普遍以“三世诸佛”来说明上求下化;而四弘誓愿中则多从“未来佛”的角度说明上求下化。另外,四谛中常以“诸根”来说明上求下化;而四弘誓愿中则专门以“意根”来说明上求下化。这样分别解释是为了让人容易理解,已经明白的人就不必等待了。
夫心不孤生,必托缘起。意根是因,法尘是缘,所起之心是所生法。此根、尘,能、所,三相迁动,窃起窃谢,新新生灭,念念不住,睒烁如电耀,遄疾若奔流。色泡、受沫、想炎、行城、识幻,所有依报——国土、田宅、妻子、财产,一念丧失,倏有忽无。三界无常,一箧偏苦,四山合来,无逃避处,唯当专心戒定智慧,竖破颠倒,横截死海,超度有流。
心念不会孤立产生,必须依靠因缘才能生起。意根是内在因,外境是外在缘,所生起的念头便是所生之法。这意根、外境、能知与所知三者不断迁流变化,暗中生起又暗中消散,时刻新生又时刻灭去,每一个念头都无法停留,如同闪电般闪烁不定,又如奔流般急速消逝。色如泡沫、受如水沫、想如阳焰、行如幻城、识如梦境,一切外在依报——国土家园、妻子儿女、财富产业,皆在顷刻间消亡,忽而存在忽而虚无。三界本是无常,人身如同盛满痛苦的箱子,生老病死四座大山合围而来,无处可逃。唯有专注修持戒定慧三学,竖能破除颠倒妄想,横可截断生死洪流,方能超越轮回苦海。
经言:「我昔与汝等不见四真谛,是故久回转。」火宅如此,云何耽湎纵逸嬉戏?是故慈悲起四弘誓,拔苦与乐。如释迦之见耕垦,似弥勒之观毁台,即其义也。以明了四谛,故非九缚;起四弘誓,故非一脱。是为非缚非脱发真正菩提心,显是义明矣。
佛经上说:我们过去因为未能领悟四圣谛的真义,所以长久在轮回中流转。世间就像这着火的房子,怎能沉溺享乐、放纵嬉戏?因此佛陀生起慈悲心,发下四弘誓愿,既要拔除众生之苦,又要给予究竟安乐。就像释迦牟尼看见耕田翻起的虫蚁而生悲悯,如同弥勒菩萨目睹毁坏的楼台而悟无常,正是这个道理。因为透彻明白四谛真理,所以不被九种烦恼系缚;由于发起四弘誓愿,所以不偏于个人解脱。这就是既不执着于束缚也不执取解脱,由此发起真实的菩提心,这个道理已经阐释得很清楚了。
次、秖观根尘相对,一念心起,能生、所生无不即空。妄谓心起,起无自性、无他性、无共性、无无因性。起时,不从自、他、共、离来;去时、不向东、西、南、北去。此心不在内、外、两中间,亦不常自有,但有名字,名之为心。是字不住,亦不「不住」,不可得故。生即无「生」,亦无「无生」,有无俱寂。凡愚谓有,智者知无,如水中月,得喜失忧;大人去取,都无欣惨。镜像幻化亦如是。
其次,只需观察感官与外境相对时,一念心起,能生之心与所生之境无不当下即空。所谓心念生起,其起无自性、无他性、无共性、亦非无因生。生起时,不从自、他、共、离而来;消逝时,不向东、西、南、北而去。此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内外之间,亦非恒常自有,只是假名称为心。此名相无所住,亦非"无所住",因其不可得故。生即是无"生",亦无"无生",有与无俱归寂灭。凡夫以为实有,智者了知本无,如水中月影,得之则喜失之则忧;圣者舍离取舍,全然无有欣厌。镜中影像与幻化之事,亦是如此。
《思益》云:「苦无生,集无和合,道不二,灭不生。」《大经》云:「解苦无苦,而有真谛,乃至解灭无灭,而有真谛。」集既即空,不应如彼渴鹿,驰逐阳焰。苦既即空,不应如彼痴猴,捉水中月。道既即空,不应言:「我行即空、不行不即空。」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灭既即空,不应言:「众生寿命,谁于此灭而证彼灭。」生死即空,云何可舍?涅槃即空,云何可得?
《思益经》说:苦本无生,集本无和合,道本无二相,灭本无生起。《大涅槃经》说:了知苦本无苦,方见真谛;乃至了知灭本无灭,方见真谛。既然烦恼集聚本是空性,就不应像渴鹿追逐阳焰般执取。既然痛苦本是空性,就不应像痴猴捞水中月般攀缘。既然道法本是空性,就不该说"我修持便契合空性,不修便不契合",如同渡船之喻,正法尚且应舍,何况非法?既然寂灭本是空性,就不该问"谁在此处证灭,谁在彼处得度"。生死本是空性,何须刻意舍弃?涅槃本是空性,何处可求可得?
经言:「我不欲令无生法中有修道,若四念处乃至八圣道。我不欲令无生法中有得果,若须陀洹乃至阿罗汉。」依例亦应言:「我不欲令无生法中有色受想行识,我不欲令无生法中有贪欲瞋恚痴。」但愍念众生,兴誓愿,拔两苦,与二乐。以达苦集空,故非九缚;达道灭空,故非一脱。是为非缚非脱发真正菩提心,显是义明矣。
佛经上说:我不愿在无生法中存在修道行为,如四念处乃至八圣道;也不愿在无生法中存在证果现象,如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同理也应说:我不愿在无生法中存在色受想行识五蕴,不愿在无生法中存在贪嗔痴三毒。只为悲悯众生,立誓救拔生灭二苦,赐予真俗二乐。因彻悟苦集二谛本空,故非九种缠缚;通达道灭二谛皆空,故非一种解脱。此即呈现不落束缚、不执解脱的真实菩提心,此中深义已得彰显。
秖观根尘,一念心起,心起即假。假名之心,为迷解本,谓四谛有无量相。三界无别法,唯是一心作。心如工画师,造种种色。心构六道,分别校记,无量种别,谓如是见、爱是界内轻重集相,界外轻重集相。如是生死是分段轻重苦相,界外轻重苦相。
只观察感官与尘境,一念心起时,这心念便是假有。这假名的心,是迷悟的根本,说四谛有无量相状。三界中没有其他法,唯是此心所造。心如擅长绘画的匠人,能画出种种色彩。心构造六道,加以分别判别,形成无量种类,说这样的见惑、爱惑是界内轻重不同的集谛相状,界外轻重不同的集谛相状。这样的生死是分段轻重不同的苦谛相状,界外轻重不同的苦谛相状。
还翻此心而生于解。譬如画师洗荡诸色、涂以墡彩。所谓观身不净,乃至观心无常,如是道品纡通化城。观身身空,乃至观心心空。空中无无常,乃至无不净。如是道品直通化城。观身无常,无常即空,乃至观身法性非常非无常、非空非不空,乃至观心亦如是。如是道品纡通宝所。观身法性非净非不净,双照净不净;乃至观心法性常无常、双照常无常。如是道品直通宝所。
回转此心而生起解悟。譬如画师洗净各种颜料,再涂上白垩。所谓观身不净,乃至观心无常,如是道品曲折通向化城。观身身空,乃至观心心空。空中无无常,乃至无不净。如是道品直达化城。观身无常,无常即空,乃至观身法性既非常非无常、非空非不空,乃至观心亦复如是。如是道品曲折通向宝所。观身法性非净非不净,双照净与不净;乃至观心法性常与无常、双照常与无常。如是道品直达宝所。
是人见谛灭,名须陀洹;是人思惟灭,名三果。是人见灭,名见地;是人思灭,名薄、名离、名已办,乃至侵习,名辟支佛。是人见思灭,名十住;尘沙灭,名十行、十回向;无明灭,名十地、等觉、妙觉。是人见思、尘沙灭,名十信;无明灭,名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觉、妙觉。
见到真理而破除烦恼的人,称为须陀洹;通过思维修行破除烦恼的人,称为三果圣者。见到烦恼灭尽的人,称为见地;通过思维灭除烦恼的人,称为薄地、离欲地、已办地,乃至逐渐断除习气,称为辟支佛。断除见惑与思惑的人,称为十住菩萨;灭除尘沙惑的人,称为十行菩萨、十回向菩萨;破除无明惑的人,称为十地菩萨、等觉菩萨、妙觉菩萨。同时断除见思惑与尘沙惑的人,称为十信菩萨;彻底灭尽无明惑的人,则依次证得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觉、妙觉的果位。
分别十六门道灭不同及一切恒沙佛法,分别校计,不可说、不可说,如观掌果无有僻谬,皆从心生,不余处来。观此一心能通不可说心;不可说心能通不可说法;不可说法能通不可说非心非法。观一切心,亦复如是。
分辨十六种道与灭的差异以及一切如恒河沙数的佛法,通过详细比较思量,其数量之多无法言说、难以尽述,如同观察掌中果实般清晰无误,皆由心念生起,不从其他之处而来。观察这一心念,能通达无量无数的心;无量无数的心能通达无量无数的法;无量无数的法又能通达既非心念也非法度的境界。如此观察一切心念,亦是同理。
九缚凡夫不觉不知,如大富盲儿坐宝藏中,都无所见;动转罣碍,为宝所伤。二乘热病,谓诸珍宝是鬼虎龙蛇,弃舍驰走,竛竮辛苦五十余年。虽缚脱之殊,俱贫如来无上珍宝。起大慈悲誓愿,拔苦与乐,是为非缚非脱发真正菩提心,显是义明矣。
沉迷于九种束缚的凡夫愚昧无知,犹如富家盲童坐在宝藏堆里,却什么都看不见;行动处处受阻,反被珍宝所伤。声闻缘觉二乘人如同患了热病,将种种珍宝误认作鬼怪虎龙,慌忙逃离,孤苦漂泊五十余年。虽然束缚者与解脱者看似不同,但同样缺失如来至高无上的珍宝。唯有生起大慈大悲之心,立誓拔除众生痛苦、给予安乐,这才是不受束缚也不执着解脱的真实菩提心,此中深意已清晰阐明。
次、根尘相对,一念心起,即空即假即中者,若根若尘,并是法界,并是毕竟空,并是如来藏,并是中道。云何即空?并从缘生,缘生即无主,无主即空。云何即假?无主而生即是假。云何即中?不出法性,并皆即中。当知一念即空即假即中,并毕竟空,并如来藏,并实相。非三而三,三而不三;非合非散,而合而散,非非合非非散;不可一异而一异。譬如明镜,明喻即空,像喻即假,镜喻即中。不合不散,合散宛然;不一二三,二三无妨。此一念心,不纵不横,不可思议。非但己尔,佛及众生亦复如是。
其次,当六根与六尘相对时,一念心起,便同时具足空、假、中三谛。无论是根还是尘,皆是法界,皆是毕竟空,皆是如来藏,皆是中道。为何说"即空"?因为皆由因缘而生,缘生则无自性,无自性即是空。为何说"即假"?虽无自性而现起现象即是假。为何说"即中"?不离法界本性,当下即是中道。应知这一念心同时具足空假中三谛,皆是毕竟空,皆是如来藏,皆是实相。虽非三而显三义,三谛又本非分别;非合非散却显现合散,亦非"非合非散";不可说一异而显一异之相。譬如明镜,镜体澄明喻空,镜中影像喻假,镜之本体喻中。虽本无合散而显现合散之相,不落一二三之数却不碍三谛宛然。此一念心不纵不横,超越思议。不仅此心如此,诸佛与众生心性亦复如是。
《华严》云:「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当知己心具一切佛法矣。《思益》云:「愚于阴界入,而欲求菩提,阴界入即是,离是无菩提。」《净名》曰:「如来解脱,当于众生心行中求。」「众生即菩提,不可复得;众生即涅槃,不可复灭。」「一心既然,诸心亦尔,一切法亦尔。」《普贤观》云:「毘卢遮那遍一切处。」即其义也。当知一切法即佛法,如来法界故。
《华严经》说:心、佛与众生,这三者没有差别。应当明白自心本就具足一切佛法。《思益经》说:愚昧之人执着于五阴、十八界、十二入,却想另求菩提;其实五阴十八界十二入本身就是菩提,离开这些并无菩提可得。《维摩诘经》说:如来的解脱境界,应当在众生的心念行为中去寻求。众生当下就是菩提,不必另得菩提;众生当下就是涅槃,无须再灭烦恼。一法如此,万法皆然。《普贤观经》说:毗卢遮那佛的法身遍满一切处所。正是这个道理。须知一切现象皆是佛法,因为都是如来法界的显现。
若尔,云何复言「游心法界如虚空」?又言「无明、明者,即毕竟空」?此举「空」为言端,空即不空,亦即非空非不空。又言「一微尘中有大千经卷」;「心中具一切佛法,如地种,如香丸」者,此举「有」为言端。有即不有,亦即非有非不有。又言「一色一香无非中道」,此举「中道」为言端。即中而边,即非边非不边,具足无减。勿守语害圆、诬罔圣意。
既然如此,为何又说“游心法界如同虚空”?又说“无明与明,皆是毕竟空”?这是以“空”为讨论的起点,空即是不空,也是非空非不空。又说“一微尘中含藏大千经卷”;“心中具备一切佛法,如大地种子,如香丸”,这是以“有”为讨论的起点。有即是不有,也是非有非不有。又说“一色一香无非中道”,这是以“中道”为讨论的起点。即中即边,也是非边非不边,圆满无缺。不要执着言辞而损害圆融之义,误解圣者本意。
若得此解,根尘一念心起,根即八万四千法藏;尘亦尔,一念心起,亦八万四千法藏。佛法界、对法界、起法界,无非佛法。生死即涅槃,是名苦谛。一尘有三尘,一心有三心;一一尘有八万四千尘劳门,一一心亦如是。贪瞋痴亦即是菩提,烦恼亦即是菩提,是名集谛。翻一一尘劳门,即是八万四千诸三昧门,亦是八万四千诸陀罗尼门,亦是八万四千诸对治门,亦成八万四千诸波罗蜜。无明转即变为明,如融氷成水,更非远物,不余处来,但一念心普皆具足。如如意珠,非有宝,非无宝。若谓无者即妄语;若谓有者即邪见。不可以心知,不可以言辩。众生于此不思议、不缚法中,而思想作缚;于无脱法中,而求于脱。是故起大慈悲,兴四弘誓,拔两苦,与两乐,故名「非缚非脱发真正菩提心」。
若明白这个道理,六根与六尘一念心起时,根即是八万四千法藏;尘亦如此,一念心起时,也是八万四千法藏。佛法界、对法界、起法界,无非都是佛法。生死即是涅槃,这称为苦谛。一粒微尘包含三种微尘,一念心包含三种心;每一粒微尘都有八万四千烦恼门,每一念心也是如此。贪嗔痴即是菩提,烦恼即是菩提,这称为集谛。翻转每一烦恼门,即是八万四千种三昧门,也是八万四千种陀罗尼门,也是八万四千种对治门,也成就八万四千种波罗蜜。无明转即变为明,如同融冰成水,并非遥远之物,亦非从别处来,只在一念心中全部具足。如同如意珠,非有宝亦非无宝。若说无即是妄语;若说有即是邪见。不可用心思量,不可用言语争辩。众生在这不可思议、无缚无脱的法中,却以思想自缚;在本来无脱的法中,妄求解脱。因此生起大慈悲心,发起四弘誓愿,拔除二苦,给予二乐,所以称为“非缚非脱发真正菩提心”。
前三皆约四谛为语,今约法藏、尘劳、三昧、波罗蜜,其义宛然。
前面三句都是以四谛为基础来阐述,现在则依据法藏、尘劳、三昧、波罗蜜展开,其中的含义清晰可见。
问:前简非,并言非;今显是,何故并言是?
问:先前否定时,一并说“非”;现在肯定时,为何也一并说“是”?
答:所言并是者,皆非缚非脱,故言并是,通皆上求故。又次第渐入到实,故言并是。又实难知,借权显实,故言并是。此三番拟世界悉檀,言并是也。又权不摄实,实则摄权,欲令摄显易见,故言并是。此一番拟为人悉檀,故言是也。又一菩提心,一切菩提心,若不说者,不知一切,故言并是。此一番拟对治悉檀明是。若究竟而论,前三是约权,后一约实。譬如良医有一秘方总摄诸方,阿伽陀药功兼诸药,如食乳糜更无所须,一切具足,如如意珠。权实显是,其义可知。又一是者,一大事因缘故。云何为「一」?一实不虚故,一道清净故,一切无碍人,一道出生死故。云何为「大」?其性广博多所含容,大智、大断,大人所乘,大师子吼,大益凡圣,故言为大。「事」者,十方三世佛之仪式,以此自成佛道,以此化度众生,故名为事。「因缘」者,众生以此因感佛,佛以此缘起应,故言因缘。又「是」者,不可言三,不可言一,不可言非三非一,而言三一,故名「不可思议是」也。又「是」者,非作法,非佛、非天、人、修罗所作。常境无相,常智无缘。以无缘智缘无相境;无相之境相无缘之智。智境冥一,而言境智,故名「无作」也。又「是」者,如《文殊问经》云:「破一切发,名发菩提心;常随菩提相,而发菩提心。」又「无发而发,无随而随。」又「过一切破,过一切随,双照破随,名发菩提心。」如此三种不一不异,如理如事,如非理非事,故名为是。
答:所谓“皆是”的涵义,指既不系缚也不解脱,故称皆是,因其贯通上求佛道。再者,次第渐修而证入实相,故称皆是。又因实相难测,需借权巧显现真实,故称皆是。这三重解释对应世界悉檀,阐明“皆是”之义。
其次,权教不能含摄实教,实教却能统摄权教,为使统摄之义显明易解,故称皆是。此一重解释对应为人悉檀,故言“是”。再者,发一菩提心即含摄一切菩提心,若不明说,众生不能了知一切,故称皆是。此一重解释对应对治悉檀,显明“是”义。
若究竟而言,前三重是从权教角度,后一重就实教立论。譬如良医有总摄诸方的秘方,阿伽陀药兼具众药效力,如服乳糜便无需他食,一切圆满具足,犹如如意宝珠。权实二教显明“是”义,其理可悟。
所谓“一”者,因一大事因缘故。何谓“一”?因一真实不虚,一道清净无染,一切无碍圣者皆从此道出离生死。何谓“大”?其性广大含容无量,具足大智大断,为大人所乘,作大师子吼,普益凡圣,故称为大。“事”者,乃十方三世诸佛之轨则,以此自证佛道,以此教化众生,故名为事。“因缘”者,众生以此因感佛,诸佛以此缘应化,故称因缘。
所谓“是”者,不可说三亦不可说一,不可说非三非一,而强名三一,故称“不可思议是”。又“是”者,非造作法,非天人修罗所能作。真常之境本无相状,真常之智不假因缘。以无缘之智照无相之境,无相之境现无缘之智。智境冥合为一,假言境智,故名“无作”。
又“是”者,如《文殊问经》云:“破除一切发心相,名为发菩提心;恒顺菩提实相,而发菩提心。”又云“无所发而发,无随顺而随。”更说“超越一切破斥,超越一切随顺,双照破随二边,名为发菩提心。”此三种义理非一非异,即理即事,非理非事,故称为是。
若例此義,無作、不可思議、一大事因緣等諸法門,皆言破,皆言隨,皆言非破非隨,雙照破隨。又前三是上中下智所觀;後一是上上智所觀。前三是共;後一是不共。前三淺、近、曲;後一深、遠、直(云云)。前三是小中大;後一是大中大、上中上、圓中圓、滿中滿、實中實、真中真、了義中了義、玄中玄、妙中妙、不可思議中不可思議。
若以此义为例,无作、不可思议、一大事因缘等诸法门,皆可说破,皆可说随,皆可说非破非随,双照破与随。前三种是上智、中智、下智所能观察;后一种是上上智所能观察。前三种是共法;后一种是不共法。前三种浅显、近易、曲折;后一种深远、直截。前三种是小中大;后一种是大中大、上中上、圆中圆、满中满、实中实、真中真、了义中了义、玄中玄、妙中妙、不可思议中不可思议。
若能如此简非显是,体权识实而发心者,是一切诸佛种。譬如金刚从金性生,佛菩提心从大悲起,是诸行先。如服阿娑罗药,先用清水,诸行中最;如诸根中,命根为最;佛正法正行中,此心为最。如太子生具王仪相,大臣恭敬,有大声名;如迦陵频伽鸟,㲉中鸣声已胜诸鸟。
若能这样简别错误、彰显真理,体察权宜、认识实相而发心者,是一切诸佛的种子。譬如金刚从金的本质中产生,佛的菩提心从大悲中生起,这是一切修行的首要。如同服用阿娑罗药,须先用清水送服,此心在万行中最为第一;好比众根之中命根最为重要,在佛陀的正法与正行中,此菩提心最为尊贵。犹如太子降生便具足王者威仪,大臣自然恭敬,享有崇高声望;亦如迦陵频伽鸟,尚在卵壳中鸣叫,其音已超越众鸟。
此菩提心有大势力,如师子筋弦,如师子乳,如金刚槌,如那罗延箭;具足众宝,能除贫苦如如意珠。虽小懈怠,小失威仪,犹胜二乘功德。举要言之,此心即具一切菩萨功德,能成三世无上正觉。若解此心,任运达于止观。无发无碍即是观,其性寂灭即是止。止观即菩提,菩提即止观。
这觉悟之心具有强大力量,如同狮子的筋弦,如同狮子的乳汁,如同金刚杵,如同那罗延神的箭;它如同装满珍宝的如意珠,能消除贫苦。即使稍有懈怠,略失威仪,仍胜过声闻缘觉二乘的功德。总之,此心包含一切菩萨的功德,能成就三世无上正觉。若明白此心,自然通达止观。无所生起、无所障碍即是观,其本性寂灭即是止。止观就是觉悟,觉悟就是止观。
《宝梁经》云:「比丘不修比丘法,大千无唾处,况受人供养?六十比丘悲泣白佛:『我等乍死,不能受人供养。』佛言:『汝起惭愧心,善哉!善哉!』一比丘白佛:『何等比丘能受供养?』佛言:『若在比丘数,修僧业,得僧利者,是人能受供养。四果、四向是僧数,三十七品是僧业,四果是僧利。』比丘重白佛:『若发大乘心者,复云何?』佛言:『若发大乘心,求一切智,不堕数,不修业,不得利,能受供养。』比丘惊问:『云何是人能受供养?』佛言:『是人受衣用敷大地,受抟食若须弥山,亦能毕报施主之恩。』」当知小乘之极果不及大乘之初初。
《宝梁经》上说:比丘若不修持比丘的戒行,整个大千世界都没有他吐一口唾沫的地方,何况接受他人的供养?六十位比丘悲痛哭泣对佛说:我们宁可立刻死去,也不能接受他人的供养。佛陀说:你们生起惭愧心,很好!很好!一位比丘问佛:什么样的比丘能接受供养?佛陀回答:如果位列比丘之中,修习僧众的修行,获得僧众的功德,这样的人能接受供养。四果、四向属于僧众之列,三十七道品是僧众的修行,四果是僧众的功德。比丘又问佛:如果发大乘心的人,又该如何?佛陀说:如果发大乘心,追求一切智慧,虽不位列比丘之中,不修比丘的修行,不得比丘的功德,却能接受供养。比丘惊讶地问:为什么这样的人能接受供养?佛陀回答:这样的人接受的衣服可以铺满大地,接受的食物堆起来像须弥山那么高,也能完全报答施主的恩情。应当知道,小乘的最高果位也比不上大乘最初发心的功德。
又《如来密藏经》说:「若人父为缘觉而害、盗三宝物、母为罗汉而污、不实事谤佛、两舌间贤圣、恶口骂圣人、坏乱求法者、五逆初业之瞋、夺持戒人物之贪、边见之痴,是为『十恶』恶者。若能知如来说因缘法,无我、人、众生、寿、命,无生、无灭、无染、无着,本性清净;又于一切法知本性清净,解知信入者,我不说是人趣向地狱及诸恶道果。何以故?法无积聚,法无集恼,一切法不生不住,因缘和合而得生起,起已还灭。若心生已灭,一切结使亦生已灭。如是解,无犯处。若有犯、有住,无有是处。如百年暗室,若然灯时,『暗』不可言:『我是室主,住此久。』而不肯去。灯若生,暗即灭,其义亦如是。」此经具指前四菩提心。若知如来说因缘法,即指初菩提心;若无生无灭,指第二菩提心;若本性清净,指第三菩提心;若于一切法知本性清净,指第四菩提心。初菩提心已能除重重十恶,况第二、第三、第四菩提心耶?行者闻此胜妙功德,当自庆幸,如暗处伊兰,得光明栴檀。
另外,《如来密藏经》中提到:如果有人杀害身为缘觉的父亲、盗取三宝财物、玷污身为罗汉的母亲、以不实之事诽谤佛陀、挑拨离间贤圣、恶口辱骂圣人、破坏扰乱求法者、因五逆罪初起的嗔心、抢夺持戒人物品的贪心、执着边见的愚痴,这些就是所谓的“十恶”。但如果能理解如来所说的因缘法,认识到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无生命,无生、无灭、无染、无着,本性清净;并且能在一切法中认识到本性清净,理解并信受,我就不说这些人会走向地狱或其他恶道。为什么呢?因为法不会积聚,法不会带来烦恼,一切法既不生也不住,只是因缘和合而生起,生起后又归于寂灭。如果心生起后又寂灭,一切烦恼也会生起后寂灭。这样理解,就没有犯罪的可能。如果有犯罪、有执着,那是不可能的。就像百年黑暗的房间,一旦点亮灯,黑暗不能说:“我是这里的主人,已经住了很久。”而不肯离开。灯一亮,黑暗就消失,道理也是如此。这段经文明确指出了前四种菩提心。理解如来所说的因缘法,指的是最初的菩提心;认识到无生无灭,指的是第二种菩提心;认识到本性清净,指的是第三种菩提心;在一切法中认识到本性清净,指的是第四种菩提心。最初的菩提心已经能消除重重十恶,何况第二、第三、第四种菩提心呢?修行者听闻如此殊胜微妙的功德,应当感到庆幸,就像在黑暗中的伊兰树,遇见了光明的旃檀。
问:因缘语通,何意初观独当其名?
问:既然因缘的含义相通,为何最初观察独得此名?
答:以最初当名耳。又因缘事相,初观为便。若言生灭者,即别后三。例有通别,而从别受名耳。
答:最初应当这样命名。又因缘事相,最初观察较为方便。如果说生灭,则区别于后三种。例中有通别之分,而依从别相得名。
○约六即显是者,为初心是,后心是?
初发心时即是,究竟位时亦是。
答:如《論》焦、炷,非初不離初,非後不離後。若智信具足,聞一念即是。信故不謗,智故不懼,初後皆是。若無信,高推聖境,非己智分;若無智,起增上慢,謂己均佛,初後俱非。為此事故,須知六即,謂理即、名字即、觀行即、相似即、分真即、究竟即。此六即者,始凡終聖。始凡故,除疑怯;終聖故,除慢大(云云)。
答:正如《论》中所比喻的灯芯与火焰,并非最初却离不开最初,并非最终却离不开最终。若具足智慧与信心,听闻一念即是佛道。因信心故不诽谤,因智慧故不畏惧,最初与最终皆可成就。若无信心,便高推圣境为非凡夫所能证;若无智慧,则生增上慢心,妄称自己与佛无异,最初与最终皆不能证。为此缘故,须知六即之义:理即、名字即、观行即、相似即、分真即、究竟即。此六即者,从凡夫始,至圣者终。始于凡夫故,可去除疑惧;终于圣者故,可去除骄慢。
理即者,一念心即如来藏理。「如」故即空,「藏」故即假,「理」故即中;三智一心中具,不可思议。如上说「三谛一谛、非三非一」;一色一香、一切法、一切心亦复如是。是名「理即是菩提心」,亦是「理即止观」。即寂名「止」;即照名「观」。
理即,指的是一念之心当下就是如来藏真理。因为“如”,所以当下即是空;因为“藏”,所以当下即是假;因为“理”,所以当下即是中。三智在一心中圆满具足,不可思议。如前所述“三谛即一谛,非三非一”;一色一香、一切法、一切心也都是如此。这就称为“理即菩提心”,也称为“理即止观”。当下寂然名为“止”;当下觉照名为“观”。
名字即者,理虽即是,日用不知,以未闻三谛,全不识佛法,如牛羊眼,不解方隅。或从知识,或从经卷,闻上所说一实菩提,于名字中通达解了,知一切法皆是佛法。是为「名字即菩提」,亦是「名字止观」。若未闻时,处处驰求。既得闻已,攀觅心息,名「止」;但信法性,不信其诸,名为「观」。
所谓名字即菩提,指的是虽然真理本就在日常生活中,但人们却不知道,因为他们没有听闻过三谛的道理,完全不了解佛法,就像牛羊的眼睛,无法分辨方向。有些人通过善知识的指点,或者通过阅读经卷,听闻到上面所说的一真实菩提,在名字之中能够通达理解,明白一切法都是佛法。这就是所谓的“名字即菩提”,也叫“名字止观”。在未听闻之前,人们到处追寻;一旦听闻之后,向外攀缘寻觅的心就止息了,这叫“止”;只相信法性,不再相信其他种种妄念,这叫“观”。
觀行即是者,若但聞名口說,如蟲食木,偶得成字,是蟲不知是字、非字,既不通達,寧是菩提?必須心觀明了,理慧相應,所行如所言,所言如所行。《華首》云:「言說多不行,我不以言說,但心行菩提。」此心口相應,是觀行菩提。《釋論》四句評聞慧具足,如眼得日,照了無僻。觀行亦如是,雖未契理,觀心不息。如《首楞嚴》中「射的喻」。是名「觀行菩提」,亦名「觀行止觀」。恒作此想名「觀」;餘想息名「止」(云云)。
观行菩提的要义在于:若仅听闻佛名、口头宣说,犹如虫蛀木材偶现字形,此虫并不识得是字非字——既然不通达文字真义,岂能证得菩提?必须心中观照明彻,使义理与智慧相应,所行如所言,所言如所行。《华首经》云:言说多不践行者,我不取彼言说,唯以心行菩提。此心口如一之境,即是观行菩提。《大智度论》以四句评定闻慧具足者:如眼得日光,照见无偏差。观行亦复如是,虽未契合真理,观照之心永不间断。如《首楞严经》中以射箭喻示:持续作此观想名为"观",息灭余想名为"止"。此即名为观行菩提,亦称观行止观。
相似即是菩提者,以其逾觀逾明,逾止逾寂,如勤射隣的,名「相似觀慧」。一切世間治生產業不相違背,所有思想籌量,皆是先佛經中所說,如六根清淨中說。圓伏無明名「止」;似中道慧名「觀」(云云)。
相似即是菩提,因为越观照越明了,越止息越寂静,如同勤奋练习射箭逐渐接近靶心,称为相似观慧。一切世间谋生事业都不与之相违背,所有思虑考量都是先佛经中所说,如六根清净中所讲。圆满降伏无明称为止;类似中道的智慧称为观。
分真即者,因相似观力入铜轮位,初破无明,见佛性,开宝藏,显真如,名「发心住」;乃至「等觉」,无明微薄,智慧转着,如从初日至十四日,月光垂圆,暗垂尽。若人应以佛身得度者,即八相成道;应以九法界身得度者,以普门示现,如经广说。是名「分真菩提」,亦名「分真止观」、「分真智断」。
分真即是指通过相似观的修行力量进入铜轮位,初次破除无明,见到佛性,开启宝藏,显现真如,名为“发心住”;直至“等觉”位,无明逐渐淡薄,智慧日益显著,如同从初一到十四,月亮渐趋圆满,黑暗即将消失。如果有人应以佛身得度,就示现八相成道;如果应以九法界身得度,就以普门示现,如经典中所详细说明。这称为“分真菩提”,也称为“分真止观”、“分真智断”。
究竟即菩提者,等覺一轉,入於妙覺,智光圓滿不復可增,名「菩提果」。大涅槃斷,更無可斷,名「果果」。等覺不通,唯佛能通,過茶無道可說,故名「究竟菩提」,亦名「究竟止觀」。總以譬譬之,譬如貧人,家有寶藏而無知者,知識示之,即得知也;耘除草穢而掘出之,漸漸得近;近已藏開,盡取用之。合六喻可解(云云)。
究竟菩提,是指从等觉位一转而入妙觉位,智慧光明圆满无法再增,称为菩提果。大涅槃的烦恼已断尽,再无烦恼可断,称为果果。等觉菩萨不能通达,只有佛陀能通达,超越一切言说之道,所以称为究竟菩提,也叫究竟止观。总用比喻来说明:比如有个穷人,家中本有宝藏却不知道,有智者指点他,他才知晓;除草开垦后挖掘出来,渐渐接近宝藏;靠近后宝库打开,全部取出使用。结合六个比喻可以理解。
问:《释论》五菩提意云何?
问:《释论》中提到的五种菩提是什么意思?
答:《论》竖判别位,今竖判圆位。会之,「发心」对「名字」;「伏心」对「观行」;「明心」对「相似」;「出到」对「分真」;「无上」对「究竟」。又用彼名,名「圆位」,「发心」是「十住」;「伏心」是「十行」。
答:《论》中纵向判别阶位,现纵向判别圆教的阶位。对照来看,“发心”对应“名字位”;“伏心”对应“观行位”;“明心”对应“相似位”;“出到”对应“分真位”;“无上”对应“究竟位”。又借用这些名称,命名圆教阶位,“发心”是“十住位”;“伏心”是“十行位”。
问:住已断,行云何伏?
问:住执已断,行为如何降伏?
答:此用真道伏。例如小乘破见名「断」;思惟名「伏」。「明心」是「十回向」;「出到」是「十地」;「无上」是「妙觉」。又从十住具五菩提,乃至妙觉究竟五菩提。故《地义》云:「从初一地具诸地功德。」即其义也。
答:此处以真实之道降伏烦恼。譬如小乘中断除邪见称为"断",调伏思惑称为"伏"。"明心"对应十回向位;"出到"对应十地位;"无上"指妙觉果位。从十住位开始具足五种菩提,直至妙觉位圆满五种菩提。因此《地论》中说:"从初地开始就具足诸地功德。"正是这个道理。
问:何意约圆说六即?
问:为什么要用六即来解释圆教?
答:圆观诸法,皆云「六即」。故以圆意约一切法,悉用六即判位。余不尔,故不用之。当其教用之,胡为不得?而浅近非教正意也。
答:全面观察一切法门,都可称为“六即”。因此从圆融的视角统摄一切法,皆可用六即来判定位次。其他教法则不如此,故不采用。若依特定教法运用,为何不可?但这浅显易懂并非教法的根本旨趣。
然上来简非,先约苦谛,升沈世间简耳;次约四谛,智曲拙浅近简耳;次约四弘行愿;次约六即位,展转深细,方乃显是。故知明月神珠,在九重渊内骊龙颔下,有志、有德,方乃致之。岂如世人,麁浅浮虚,竞执瓦、石、草、木,妄谓为宝。末学肤受,太无所知!
然而上述简别谬误,首先依据苦谛,就轮回世间的升沉来简别;其次依据四谛,就智慧曲解浅近处来简别;再次依据四弘誓愿;最后依六即位次第,层层深入细致,方能显明正理。由此可知,明月宝珠潜藏于九重深渊骊龙颔下,唯有具足志节德行者方能获取。岂似世间凡夫,粗疏浅薄,争相执持瓦砾草木,妄自认作珍宝。末流学人浅尝辄止,实在愚昧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