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嚴淨土分第十
(分為三節。莊嚴者,盛飾也。淨土者,清淨世界,即佛國土也。此在境上說。心地清淨,成就莊嚴;心地不清,去佛土還。諸菩薩於自性中,湛然清淨,心無係累,自有莊嚴境界。此在心上說。佛土由心建立,故菩薩事心下事土,成就莊嚴心,而土自無不淨。兼此三義方全。)
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至)於法實無所得。
【註】如來,佛自謂。昔,前也。然燈佛,即定光佛。其佛生時,身光如燈,故名然燈,乃釋迦佛授記之師。有所得,謂有所得之法也。
【講】佛以諸菩薩雖聞四果俱無所得之言,而有得心未除,猶疑佛法非無,執於有法可住,故告須菩提曰:於汝意中云何?我當初於然燈佛處,聞法聽受,成無上道果,然有得於本師之法不?須菩提答曰:不也,世尊!如來雖在本師處聽法,不過自悟自修,因師開導,成就無上菩提,其實何曾有法可得以為秘授師傳也?
須菩提!於意云何(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註】莊嚴:以境言,莊,端正裝飾也。嚴,齊整謹飾也。以心言,真性不亂曰莊,邪妄不入曰嚴。佛土:以境言,謂佛世界。以心言,指本來心地。謂之佛土者,佛心不失本來,能全心地。猶之儒家言道,歸之聖人耳。五行:土居中央,出生萬物。心居中道,出生萬法。故以土喻心。又一世界中,必有一佛設化,故世界亦云佛土。即非者,遣掃之詞。是名者,權立之義。或曰:即非無二解,是名有兩義。一曰虗有是名耳,一曰乃所以名也。宜隨文會之。
剩閒曰:即非是名義相呼應,經中用此文法甚多,皆是遣掃權立。義用即非者,從虗有是名。單用是名者,從來所以名。金經以破相顯真為宗,遣掃權立,是為正義。解經者有以即非為指實相,如即非身相,謂非身相乃真相也。是從即字逗斷,將非字連下,作轉指義。是名作,乃所以名。解經中作是解者亦甚多,是即非亦有二義也。細體經文,是遣掃為當。蓋即非是破相,破相正以顯真,妙在不明言。先德云:使人自領會,方親切耳。解為轉指者,用意太深,說似微妙,反揜經義。蓋指明道破,如同嚼蠟。下文重重徵詰,皆不必矣。須知相即無相,直至一合理相分,方明從前皆是遣掃,未曾點破也。諸菩薩,指修行者言。摩訶薩,廣大之稱。應,當也。如是二字,指下文所言。無所住者,不住著在一處,執滯不化也。
【講】佛問須菩提曰:法既無得,於汝意中,畢竟云何?我思菩薩所住之處,謂之佛土。菩薩於佛土,果有意作善緣福業,必期相好莊嚴不耶?須菩提深解佛旨,據理以答曰:如謂菩薩莊嚴佛土者,其說不然也。世尊!此何以故?蓋菩薩莊嚴佛土,不在外貌形迹間也。若以七寶宮殿、五采棟宇之類,始為莊嚴佛土。幻成莊嚴不實,即非莊嚴,是虗名為莊嚴耳。菩薩豈著意莊嚴佛土哉?佛以須菩提能領佛旨,隨順其詞而語之。是故,須菩提!菩薩莊嚴,既不在於外飾,則當內求於心。夫心本清淨也,知誘物化,而心不清淨矣。乃既知佛法無所得,又知莊嚴非莊嚴,此無取無著清淨心也。諸學道菩薩,當如是湛然常虗而不染,寂然常定而不淆,以生清淨心。不當住在形色上生心,亦不當住在聲、香、味、觸、法上生心。一有所住,便為六塵所縛,妄念旋起,不能清淨矣。須知清淨心,妙圓周徧,不泥方所,本無所住也。當於無所住處,而生其心。如明鏡當前,物來悉照,物去即空,自然心地清淨,不拘方所,斯真莊嚴也。若佛土世界莊嚴,皆是假果,假說幻相耳,何足計哉!
須菩提!譬如有人(至)佛說非身是名大身。
【註】須彌山王者,以此山在四天下之中,為山之極大者,故名山王,謂在眾山之中而為王者也。高廣三百三十六萬里,日月遶山而行,以為晝夜。由此而分四面為四天下,其上有三十三天,可謂至大矣。以此喻人身之大,不過假說其詞,如七寶滿三千大千之類。
【講】佛呼須菩提語之曰:譬如有人焉,其身如須彌山王,汝意中云何?可以為大不耶?須菩提深悟佛旨,答言:身如須彌山王,誠大矣!然此大身,何以有是大也?若以色相身言,寧有是大?佛所說者,非色相之身,是乃名為大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