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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真心直說 · 真心息妄"
description: "《真心直说》是高丽时期著名禅僧知訥所撰的佛教经典，成书于12世纪末。知訥是韩国曹溪宗的创始人，主张顿悟渐修，融合华严与禅宗思想。该书以直指人心为核心，阐述真心即佛性的禅理，强调修行者应直探本心、明心见性。内容简明扼要，语言通俗易懂，系统论述了禅宗修行的要旨与方法。作为高丽佛教的重要文献，《真心直说》对韩国禅宗发展影响深远，至今仍被奉为禅修指导的权威著作，在东亚佛教思想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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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心息妄

或曰。真心在妄則是凡夫。如何得出妄成聖耶。曰古云。妄心無處即菩提。生死涅槃本平等。經云。彼之眾生幻身滅故幻心亦滅。幻心滅故幻塵亦滅。幻塵滅故幻滅亦滅。幻滅滅故非幻不滅。譬如磨鏡垢盡明現。永嘉亦云。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痕垢盡時光始現。心法雙忘性即真。此乃出妄而成真也或曰。莊生云。心者其熱燋火。其寒凝氷。其疾俛仰之間。再撫四海之外。其居也淵而靜。其動也懸而天者。其惟人心乎。此莊生先說凡夫心不可治伏如此也。未審宗門以何法治妄心也。曰以無心法治妄心也。或曰。人若無心便同草木。無心之說請施方便。曰今云無心。非無心體名無心也。但心中無物名曰無心。如言空瓶。瓶中無物名曰空瓶。非瓶體無名空瓶也。故祖師云。汝但於心無事於事無心。自然虛而靈寂而妙。是此心旨也。據此則以無妄心非無真心妙用也。從來諸師說。做無心功夫類各不同。今總大義略明十種。一曰覺察。謂做功夫時。平常絕念隄防念起。一念纔生便與覺破。妄念破覺後念不生。此之覺智亦不須用。妄覺俱忘名曰無心。故祖師云。不怕念起只恐覺遲。又偈云。不用求真唯須息見。此是息妄功夫也。二曰休歇。謂做功夫時。不思善不思惡。心起便休遇緣便歇。古人云。一條白練去。冷湫湫地去。古廟裏香爐去。直得絕廉纖離分別。如痴似兀方有少分相應。此休歇妄心功夫也。三泯心存境。謂做功夫時。於一切妄念俱息。不顧外境但自息心。妄心已息何害有境。即古人奪人不奪境法門也。故有語云。是處有芳草滿城無故人。又龐公云。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此是泯心存境息妄功夫也。四泯境存心。謂做功夫時。將一切內外諸境悉觀為空寂。只存一心孤標獨立。所以古人云。不與萬法為侶。不與諸塵作對。心若著境心即是妄。今既無境何妄之有。乃真心獨照不礙於道。即古人奪境不奪人也。故有語云。上園花已謝車馬尚駢闐。又云。三千劍客今何在。獨計莊周定太平。此是泯境存心息妄功夫也。五泯心泯境。謂做功夫時。先空寂外境。次滅內心。既內外心境俱寂。畢竟妄從何有。故灌溪云。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淨裸裸赤洒洒。即祖師人境兩俱奪法門也。故有語云。雲散水流去寂然天地空。又云。人牛俱不見正是月明時。此泯心泯境息妄功夫也。六存境存心。謂做功夫時。心住心位境住境位。有時心境相對。則心不取境。境不臨心各不相到。自然妄念不生。於道無礙故。經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即祖師人境俱不奪法門也。故有語云。一片月生海幾家人上樓。又云。山花千萬朵遊子不知歸。此是存境存心滅妄功夫也。七內外全體。謂做功夫時。於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內身外器。一切諸法同真心體。湛然虛明。無一毫異。大千沙界打成一片。更於何處得妄心來。所以肇法師云。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同體。此是內外全體滅妄功夫也。八內外全用。謂做功夫時。將一切內外身心器界諸法。及一切動用施為。悉觀作真心妙用。一切心念纔生便是妙用現前。既一切皆是妙用。妄心向甚麼處安著。故永嘉云。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志公十二時歌云。平旦寅。狂機內隱道人身。坐臥不知元是道。只麼忙忙受苦辛。此是內外全用息妄功夫也。九即體即用。謂做功夫時。雖冥合真體一味空寂。而於中內隱靈明乃體即用也。靈明中內隱空寂用即體也。故永嘉云。惺惺寂寂是惺惺妄想非。寂寂惺惺是無記寂寂非。既寂寂中不容無記。惺惺中不用亂想。所有妄心如何得生。此是即體即用滅妄功夫也。十透出體用。謂做功夫時。不分內外。亦不辨東西南北。將四方八面。只作一箇大解脫門圓陀陀地。體用不分無分毫滲漏。通身打成一片。其妄何處得起。古人云。通身無縫罅上下忒團欒。是乃透出體用滅妄功夫也。已上十種做功夫法不須全用。但得一門功夫成就。其妄自滅真心即現。隨根宿習曾與何法有緣即便習之。此之功夫乃無功之功。非有心功力也。此箇休歇妄心法門最緊要故。偏多說無文繁也。

> 有人问：真心被妄念遮蔽时就是凡夫，怎样才能脱离妄念成为圣人呢？回答：古人说，妄念消失的地方就是觉悟，生死和涅槃本来平等。佛经说，那些众生虚幻的身体消失后，虚幻的心念也会消失；虚幻的心念消失后，虚幻的外境也会消失；虚幻的外境消失后，那个“虚幻”本身的概念也会消失；当“虚幻”的概念也消失时，那个不变的真实就显现了。好比磨镜子，污垢磨尽后光明就显现了。永嘉大师也说：心是根本，外境是灰尘，这两样就像镜子上的痕迹，痕迹污垢都除尽时，光明才会显现；心和外境都放下时，本性就是真实的。这就是脱离妄念回归真实的方法。 又问：庄子说，心这东西，热起来像烧焦的火，冷起来像凝固的冰，快起来一低头一抬头之间就能跑到四海之外，安静时像深渊，动起来像天一样悬着——这说的就是人心吧？庄子先说了凡夫的心这样难以降伏。不知道禅宗用什么方法来对治妄心？回答：用“无心”的方法来对治妄心。 问：人如果没有心，不就同草木一样了吗？关于“无心”的说法，请给我具体讲一讲。回答：现在说的“无心”，并不是说没有心的本体才叫无心，而是说心里没有东西挂着，这叫无心。好比说“空瓶子”，瓶子里没有东西才叫空瓶子，不是瓶子本身不存在才叫空瓶子。所以祖师说：你只要心里没事、做事不较劲，自然就空灵、寂静而奇妙，这就是心的宗旨。根据这个道理，所谓无心，是没有妄心，而不是没有真心的妙用。历来各位禅师说的做无心功夫的方法各有不同，现在总括大意，大概说明十种。 第一叫觉察。做功夫的时候，平常就注意防止念头生起，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立刻觉察它、打破它。妄念被打破后，后面的念头就不生了。这个觉察的智慧也用不着一直留着，连觉察和妄念都忘掉，就叫无心。所以祖师说：不怕念头起，就怕觉察得晚。又有偈语说：不用去追求真实，只需放下各种见解。这就是平息妄念的功夫。 第二叫休歇。做功夫的时候，不思善不思恶，心一起就放下，遇到外缘就歇止。古人说：像一条白布直去，像冷飕飕的地方，像古庙里的香炉。要真正做到没有细微的分别，远离一切杂念，像痴呆、像木头一样，才算有少许相应。这就是休歇妄心的功夫。 第三叫泯心存境。做功夫的时候，把一切妄念都平息，不管外面的境界，只管自己息心。妄心既然息了，外面有境界又有什么妨碍呢？这就是古人“夺人不夺境”的法门。所以有话说：到处都有芳草，满城却没有故人。庞居士也说：只要自己对万物无心，何妨万物常围绕身边？这就是泯心存境、平息妄念的功夫。 第四叫泯境存心。做功夫的时候，把一切内外境界都看作空寂，只存这一颗心，孤零零地独立。所以古人说：不与万法做伴侣，不与各种尘境相对。心如果执着境界，心就是妄念。现在既然没有境界，哪里来的妄念？所以真心独自照见，不妨碍大道。这就是古人“夺境不夺人”的法门。所以有话说：上园的花已经谢了，车马却还来往热闹。又说：三千剑客如今在哪儿？只剩下庄周来平定太平。这就是泯境存心、平息妄念的功夫。 第五叫泯心泯境。做功夫的时候，先让外境空寂，再灭掉内心。既然内外心境都空寂了，妄念究竟从哪里来呢？所以灌溪说：十方没有墙壁，四面没有门，赤裸裸地干干净净。这就是祖师“人境两俱夺”的法门。所以有话说：云散水流去，天地一片空寂。又说：人和牛都不见了，正是月明的时候。这就是泯心泯境、平息妄念的功夫。 第六叫存境存心。做功夫的时候，心住在心的位置，境住在境的位置。有时心境相对，心不取境，境不扰心，各不相干，自然妄念不生，对大道没有妨碍。所以佛经说：这个法住在法的位置上，世间的相本来常在。这就是祖师“人境俱不夺”的法门。所以有话说：一片月亮从海上升起，几家人上楼观看。又说：山花千千万，游子不知回家。这就是存境存心、息灭妄心的功夫。 第七叫内外全体。做功夫的时候，把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自己的身体、外面的器物，一切事物都看作是同一个真心本体，清澈虚明，没有丝毫差别。大千世界打成一片，还从哪里能得到妄心呢？所以肇法师说：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同体。这就是内外全体、息灭妄心的功夫。 第八叫内外全用。做功夫的时候，把一切内外身心、器世界、各种事物，以及所有动作行为，都看作是真心的微妙作用。一切心念才生起，就是妙用显现。既然一切都是妙用，妄心往哪里安放呢？所以永嘉大师说：无明的本性就是佛性，虚幻的身体就是法身。志公大师的十二时歌说：平旦寅时，狂乱的机心隐藏在修道人的身体里，行住坐卧不知道本来就是道，只是忙忙地受苦辛。这就是内外全用、平息妄念的功夫。 第九叫即体即用。做功夫的时候，虽然契合了真实本体、一味空寂，但其中隐藏着灵明，这就是本体就是作用；灵明中隐藏着空寂，这就是作用就是本体。所以永嘉大师说：清醒而寂静，这种清醒不是妄想；寂静而清醒，这种寂静不是无记。既在寂静中不允许有无记，在清醒中不允许有乱想，那么妄心怎么生得起来呢？这就是即体即用、息灭妄心的功夫。 第十叫透出体用。做功夫的时候，不分内外，也不分东西南北，把四方八面只当作一个大的解脱门，圆陀陀地，体用不分、没有一丝漏洞，全身打成一片，妄念在哪里生起呢？古人说：全身没有缝隙，上下浑然一体。这就是透出体用、息灭妄心的功夫。 以上十种做功夫的方法，不需要全部用上，只要一门功夫修成了，妄念自然息灭，真心自然显现。根据各人的根器和过去的习气，与哪种方法有缘就练习哪种。这种功夫是无功之功，不是有心用力能达到的。这个休歇妄心的法门最为紧要，所以多说了一些，不嫌文字繁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