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分第一(有通序別序)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室羅筏城祇桓精舍,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無漏大阿羅漢。
序經之意若曰:如是之法,我從佛聞。彼一時也,佛在舍衛城,祇陀太子林中,須達布金精舍,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此諸人者,皆是無欲漏,無有漏,無無明漏,回心大阿羅漢,而非定性聲聞可比者。
佛子住持,善超諸有;能於國土,成就威儀;從佛轉輪,妙堪遺囑;嚴淨毗尼,弘範三界;應身無量,度脫眾生;拔濟未來,越諸塵累。
試以大阿羅漢之德言之。以言其自利也,安住如來宮殿,掌握如來法印,能行法王令,能紹法王位,謂之佛子住持,而於欲有、色有、無色有則善超之。葢小乘以出三界為超,不名為善,今則即三界而出三界,非若昔日之畏三界如牢獄也。自利之德如此。以言其利他也,能於十方國土成就三千威儀,成就已亦成就人,非若昔日之躭寂滅而不肯成就眾生也。又能助揚佛化,轉大法輪,荷擔家業,妙堪如來付託之遺囑,非若昔日之不堪受是法也。又能身嚴心淨,三聚之戒,言為世法,行為世則,而大範乎三界焉,非若昔日之戒有漏缺,不能為法於三界也。又能應身無量,度脫眾生,非若昔日之膠柱鼓瑟無方便也。于以拔濟未來眾生,墮見刺者拔之,溺欲泥者濟之,使之超越乎污根之塵,牽心之累,而不落陷穽焉,非若昔日之唯為一身,如獐獨跳也。利他之德如此。此之謂迴心佛乘之大阿羅漢也。
○鍾伯敬疏云:嚴淨毗尼一語,該上下文義。毗尼,戒律也。在身曰嚴,在心曰淨。六卷之四清淨明誨,七卷之安立道場,總躡於此。見善超諸有及弘範三界數句,皆以此為根本。葢以此經以戒為重故也。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摩訶目健連、摩訶拘絺羅、富樓那彌多羅尼子、須菩提、優波離沙陀等而為上首。
其名維何?曰大智舍利弗,此云鶖子也;曰摩訶目健連,此云採菽氏也;曰摩訶拘絺羅,此云大膝,即舍利弗之舅長爪梵志也;富樓那彌多羅尼子,此云滿慈子也;曰須菩提,此云空生也;曰優波離沙陀,此云塵性空也。是諸羅漢各有過人之能,出人頭地,故為上首焉。
○法華言授記成佛,却從二乘說來,而卒於一乘。故開經歎德,先言聲聞,而後及於菩薩。楞嚴言最初方便,揀却二乘聲聞緣覺,直斥之為錯亂修習,列於十種邪見之末。葢楞嚴始終止談上乘,不及其餘。故歎德處,直從無漏大阿羅漢說起,已是極頂之談。法華如宰相功成身退,追敘其作秀才孝廉假途託迹之由。楞嚴如蒙養初學,其父師便教以立志作宰相,勿令豫作秀才孝廉之想。所謂修證了義也。
復有無量,辟支無學,并其初心,同來佛所,屬諸比丘,休夏自恣。十方菩薩,咨决心疑,欽奉慈嚴,將求密義。即時如來,敷坐宴安,為諸會中,宣示深奧。法筵清眾,得未曾有,迦陵仙音,徧十方界。恒沙菩薩,來聚道場,文殊師利,而為上首。
不特此也,又有無量獨覺、緣覺之辟支,真窮惑盡之無學,并其研真斷惑之初心,同來佛所,不謀而至,不約而親焉。是時也,適當諸比丘九旬坐夏,日滿解制,恣其自陳,以考九旬德業之日。十方菩薩恣問決通心之所疑,欽奉如來攝物之慈,折物之嚴,且將更求密修密證之了義焉。即時如來敷展坐具,宴然安居,為諸會中宣示幽深秘奧之法。于是法筵清淨之眾,皆聞所未聞,而得未曾有,似迦陵鳥之仙音,徧徹十方世界。恒沙菩薩聞如來音聲,皆來聚集道場,文殊師利而為上首。葢此菩薩表根本智,為擇法眼也。
○休夏自恣者,比丘當初夏時,即結制禁足安居,不令乞食,名休夏,亦名坐蠟。自恣者,是期滿解制之日,即七月十四、十五、十六三日也。自知有過,恣其自陳。自不知過,恣任僧舉。正是嚴淨毗尼之義,益顯戒為重矣。
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諱日營齋,請佛宮掖自迎如來,廣設珍羞無上妙味,兼復親延諸大菩薩。城中復有長者居士,同時飯僧佇佛來應。佛勅文殊,分領菩薩及阿羅漢,應諸齋主。
于是有舍衛國勝軍王,為其父王諱日營齋,請佛於宮掖之中,自己迎接如來,廣設珍羞無上之妙味,敬之至也。又敬師及弟,兼復親延諸大菩薩。而城中復有福德俱隆之長者,清淨自居之居士,同時飯僧。佛以不能遍及也,乃勅文殊,分領菩薩及阿羅漢,應諸齋主,以慰眾心焉。通序竟。
唯有阿難先受別請,遠遊未還不遑僧次,既無上座及阿闍黎,途中獨歸其日無供。即時阿難執持應器,於所遊城次第循乞,心中初求最後檀越以為齋主,無問淨穢剎利尊姓及旃陀羅,方行等慈不擇微賤,發意圓成一切眾生無量功德。
諸弟子既已分應齋主矣,唯有阿難自恣之前,先受別方之請,遠遊未還,無暇列於眾僧之次。當其遠出,既無上座及阿闍黎,而防閑軌範之無人,及途中獨歸,不列僧次,則是日無供矣。即時阿難乃執持應量之器,於所遊城,挨門而乞。心中初求最後檀越,未曾飯僧行施者,以為齋主。無問或淨或穢,自剎利之王家,以至旃陀羅之屠家,方行我平等之慈,不擇微賤,惟發意圓成一切眾生無量之功德焉。殊不知纔有求心,便有分別,既有分別,便有淨穢,有貴賤,安能一目平等視之哉?故知初求二字,便是阿難走作處也。
阿難已知如來世尊訶須菩提及大迦葉為阿羅漢心不均平,欽仰如來開闡無遮度諸疑謗,經彼城隍徐步國門,嚴整威儀肅供齋法。
所以發意行乞者,何也?葢阿難已知如來世尊曾訶須菩提及大迦葉皆為阿羅漢,一則捨貧從富,一則捨富從貧,而不均平。今我欽仰如來昔日之語,故發是意,一以開闡平等無遮無礙之慈,一以度眾人生疑生謗之口。葢專向貧家則富者疑,專向富家則貧者謗也。惟其如是,故於高門懸薄,次第循乞,經彼城外之隍,徐步國門之內,嚴整威儀而肅恭齋法焉。觀此行履,便是可入淨而不可入穢,可入佛而不可入魔,可比丘而不可菩薩。視金剛經中如來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舉動自然中節,毫無勉強,不啻天淵之隔矣。
爾時,阿難因乞食次,經歷婬室,遭大幻術。摩登伽女以婆毗迦羅先梵天呪攝入婬席,婬躬撫摩,將毀戒體。
爾時阿難因乞食之次,既無揀擇,不覺經歷婬女之室,遭大幻術。摩登伽,此云本性。妓女者,用金頭外道所傳先梵天呪,攝入婬席,婬躬逼近撫摩,將毀戒淨之體焉。由尊者求心未歇,作意未忘,心未曾平,見何曾等,乃欲平等行慈,竟遭毒手。故知非得事事無礙者,斷不能入泥入水,平等行慈矣。
○鍾疏云:阿難所發之心,正是耻小慕大,宛然方等法相。如人出門應舉,期中首選,中途遇盜,遇盜自遇盜,首選自首選,豈可以遇盜之故,云不當期首選耶?
如來知彼婬術所加,齋畢旋歸,王及大臣、長者、居士俱來隨佛,願聞法要。於時世尊頂放百寶無畏光明,光中生出千葉寶蓮,有佛化身結跏趺坐,宣說神呪,勅文殊師利將呪往護,惡呪銷滅,提獎阿難及摩登伽歸來佛所。
如來方在王宮,如彼婬術所加,阿難有難,於是齋畢速歸。王及大臣、長者、居士見佛,不遑說法,異乎常儀,故俱來隨佛,願聞法要。於是世尊頂放百寶無畏光明,無善不具,故曰百寶;無惡不摧,故曰無畏。光中出生千葉寶蓮,示此智光為萬行之本也。有佛化身結跏趺坐,示此智光為諸佛之母也。佛不自說呪,令化佛宣說神呪,示此呪心是不動智,必是不動佛說也。乃勅文殊師利大智慧人將呪而往,以此呪力加之婬根,如湯銷氷,如明破暗,故令摩登婬火頓歇,阿難戒體如初,提撕獎勸,歸來見佛焉。此上別序也。序分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