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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Recorded Sayings of Venerable Wuming of Shouchang (壽昌無明和尚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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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orded Sayings of Venerable Wuming of Shouchang (壽昌無明和尚語錄)


壽昌無明和尚語錄卷之下
門人 元來 集
峨峰問答
問:「世尊開堂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為甚末後拈花示眾,乃至飲光微笑便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正法眼藏,密付與汝。』未審作麼生說箇密付底道理?」
師呵呵大笑曰:「明瞞猶可,暗騙難當。」
頌曰:
劃斷巫山十二峰,孤明一鑑映晴空;人天百萬皆驚駭,真勝全歸掌握中。
問:「世尊初降,手指天地,作獅子吼:『天上天下,唯吾獨尊。』為甚至雪山睹明星方悟,未審悟箇甚麼?」
師曰:「咦!一乾屎橛,說他作麼?」
頌曰:
誰把虛空計限年?森羅萬象自留連;縱橫施設無窮數,成壞何嘗到彼邊?
問:「文殊是七佛之師,為甚出女子定不得?罔明是初地之士,為何又出得?敢問罔明有甚長處?」
師咄曰:「這野狐精三尺,趁出去。」
頌曰:
不向鋤頭尋活計,卻來架上打鞦韆;鏗鍧鼓弄歌歡樂,鎮夜令人不得眠。
問:「善財至妙高峰覓德雲比丘七日不得,後於別峰相見,何也?」
師舉尺曰:「噫!這是一切峰首,請善財來相見。」
頌曰:
塵塵普現寶王剎,豈可相逢往別峰?獨有貍奴精古怪,法堂跳出上穹窿。
問:「初祖九年面壁直接上根,未審渠還用功也無?」
師曰:「噫!這無用漢,說他甚功?」
頌曰:
不諳世法出世法,卻來此土觜盧都;人天凡聖皆嫌棄,反得清名上祖圖。
問:「二祖說法天華亂墜、地湧金蓮,為甚麼立雪求達磨安心?」
師曰:「這老有些意思,不解將金博金,卻解以塵去塵。」
頌曰:
三藏琅函砌滿懷,人間天上歎奇哉;知非斷臂求心法,誰想獃獃亦是獃?
問:「神秀在五祖會下為教授師,因甚將衣缽付盧行者去?」
師曰:「盧公何曾受衣缽?莫謗盧公好。」
頌曰:
老成人愛老成人,一錠金還一錠金;具眼終須知本色,豈應看錯定盤星?
問曰:「牛頭未見四祖,感百鳥銜花,見後為甚麼卻無?」
師曰:「噫!不唧溜漢被人換卻眼睛了也,自此不解,見神見鬼。」
頌曰:
一世榮華曷可誇?千金不換野人家;門庭險峻人難近,鳥獸何能再獻花?
問:「古云:『色、聲為無生之鴆毒;受、想乃至人之坑阱。』為甚麼道:『不斷煩惱而入涅槃?』」
師曰:「咦!蛇頭鬼腦。」
頌曰:
誤入禪園見作家,新翻時樣破袈裟;有時包裹三千界,不許時人亂撒沙。
問:「青蘿寅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濘,出沒太虛之中。萬法本閒,惟人自鬧。如何是本閒底法?」
師曰:「墻壁瓦礫。」
頌曰:
情知國難出忠臣,不至艱危不見人;到得南陽門裡去,何須更要問關津?
問:「迷時三界有,悟後十方空。未審中心樹子作麼生得通去?」
師曰:「不於五濁惡世實難尋他。」
頌曰:
佛於濁世事行難,箇箇聞之著實參;忽日足頭而撞破,竟休出嶺問津關。
問:「萬象之中獨露身,未審露柱與燈籠是同是別?」
師曰:「噫!卻須問取露柱,必為子說。」
頌曰:
四洲風月不同同,夜則西兮日則東;聊與時人通線路,須彌山隔在其中。
問:「佛法遍在一切處,普現一切群生前,為甚迷者迷、悟者悟?」
師曰:「噫!怪一切人不得。」
頌曰:
天輪晝夜亙長明,不見皆因翳眼睛;更有一般奇異物,六根不具卻知音。
問:「古云:『一切不為,佛也不作。』未審作箇甚麼?」
師曰:「咄!聽誰恁麼說,且去作佛好。」
頌曰:
威音外是一乾坤,一箇人兒住一村;無上涅槃為伴侶,省煩家業不須分。
問:「三千大千界,無剎不現身,為甚普眼覓普賢不得見?」
師曰:「咄!怪得普眼覓不見,普賢覓自己也不見在。」
頌曰:
何似當機不出塵?蓋因見上太分明;更須知有超方意,罔象收珠不足稱。
問:「異艸靈花,睹者皆羨,因何又道有眼如盲,方有少分相應?」
師曰:「這事要問野狐精,即向汝道。」
頌曰:
好事不如無事好,牽起還應重跌倒;要得清安一世閒,獨羨平田使犢嫂。
問:「不涉言詮,速道速道。」
師曰:「咄!汝性急作麼?待我慢慢道也無妨。」
頌曰:
孤雲來去自優游,管甚時人喜復憂?不讓金烏飛玉兔,何妨鶖子與螢流?
問:「寒山、拾得終日或笑或哭,敢問渠,還有地獄分也無?」
師曰:「啊!他那一處無分?」
頌曰:
出纏人解入纏行,鐵壁銀山一掌平;遍體黃金膿滴滴,眼睛鼻孔若銅鈴。
問:「磨磚匪作鏡,車鈍在打牛。秪如打牛,牛在甚麼處?」
師曰:「咦!知過必改,得能莫忘。」
頌曰:
大方廣博納虛空,無限行人路不通;一遇到家人的信,不勞舉足在家中。
問:「即心即佛即不問,非心非佛是如何?」
師曰:「咄!且照管話頭著。」
頌曰:
即心即佛即是心,非心非佛即是佛;擬議墮落野狐坑,不擬仍沉魂鬼窟。噫!畢竟何者是佛?咄!
問:「馬祖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少鹽醬。』未審他是貪味供養?未審是法爾如然?」
師曰:「莫錯擬,蒼天秪許大也。」
頌曰:
拋卻轅門坐玉堂,寒威凜凜整朝綱;山河平靜歌娛宴,上臠何消更問嘗?
問:「靈雲見桃花大悟,玄沙為甚麼不肯?」
師曰:「大有人不肯玄沙在。」
頌曰:
不學行時先學走,自然引得傍人笑;鐵牛不怕紫金毛,衲子河沙幾個曉?
問:「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假饒到後,作何勾當?」
師曰:「咄!看腳下紅線著。」
頌曰:
相逢直要辯來因,眼裡無筋一世貧;明暗兩頭俱解住,倒行始是出廛人。
問:「《楞嚴經》云:『認能推者為心,是認賊為子。』為甚道:『塵塵剎剎現全身?』」
師曰:「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
頌曰:
潑天銀浪擁山來,來一回時去一回;萬派千流如鼎沸,和同到海亦悠哉!
問:「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已明亦如喪考妣,尚有何事?」
師曰:「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頌曰:
未明明迺共真誠,貧富雖殊一樣心;道行臨深如履薄,通玄爭肯枉光陰。
問:「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秪這箇也不消得,拋向水中。未審渠具甚麼眼得恁麼?」
師曰:「咦!賣燒餅底手腳數他。」
頌曰:
手段雖低計較多,愛河翻鬥爍迦羅;果然被摵徐徐去,子母俱焚莫奈何。
問:「王老師做一頭水牯牛,即今還在甚麼處?」
師曰:「一塵不空,到是極馴。」
頌曰:
可笑叢林今古客,路頭不見曷參禪?南泉遷化為牛去,誰不驚惶歎可憐?
問:「禪即不問,如何是宗?」
師曰:「葛藤絆倒太虛空。」
頌曰:
問宗不問禪,妻死哭黃天;劈脊三兩尺,痛快莫成顛。
問:「道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離知識又成灰斷,作麼得相應去?」
師曰:「咦!山露連纏骨,水流不斷筋。」
頌曰:
層層疊疊接青天,水曲山彎沒際邊;碧眼老胡都不涉,蓋因不肯續燈傳。
問:「廣南有顆鎮海明珠,仰山未嘗收得,敢問和尚還曾收得否?」
師曰:「㘞!你那日見的聻?」
頌曰:
誰道神珠鎮海涯,纔方舉念悉皆差;枉勞娑竭殷勤守,遍滿乾坤總是他。
問:「威音王前有一對無孔鐵鎚,大悲通身手眼,為甚摸索不著?」
師曰:「聞時富貴一文,不如見後貧窮,萬金不換。」
頌曰:
須彌下際普金剛,透海穿山總放光;間有野僧能粉碎,人間天上少承當。
問:「普化時常打筋斗,未審渠是何心倖?」
師曰:「絕好心腸,肥邊易得,瘦肚難求。」
頌曰:
為因描得盤山真,便解藂林翻筋斗;天下道彼是瘋顛,寶蓮臺上呵呵笑。笑甚麼?活跳蚤?
問:「古德云:『你有拄杖與你拄杖;你無拄杖奪你拄杖。』拄杖既無,奪箇甚麼?」
師曰:「奪得它手裡無底纔見手段。」
頌曰:
劃斷山頭幾白雲,清風秪得努雙睛;空花陽燄能收去,送得來時有幾人?
問:「布袋和尚向十字街頭等箇人來,未審這老漢是甚麼心倖?」
師曰:「待汝等著,他來即向汝道。」
頌曰:
一生單等個人來,誰覺其人久在懷;可惜諸方雲水客,空勞神力用心猜。
問:「石頭問南嶽:『不慕諸聖,不重己靈,寧可永劫受沉淪,不從諸聖求解脫。』何也?」
師曰:「噫!死強漢著甚來由?」
頌曰:
毘嵐持住一乾坤,萬象森羅悉已遵;此是瞿曇收放的,根苗聯續至今存。
問:「百丈再參馬祖,豎起拂子,祖曰:『即此用,離此用。』丈掛起拂子,祖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聾。聾後得箇甚麼?」
師曰:「咄!釋迦老子付迦葉的。」
頌曰:
千鈞弩不為鼷鼠,一舉鋒降師子威;龍象觀之心膽碎,世間天上實希奇。
問:「法是諸佛說,因何諸佛又以法為師?敢問諸佛未生時,法在甚麼處?」
師豎起拂云:「會麼?此是佛法僧之師。」
頌曰:
眾中不有寒山客,決莫同他說一言;昔日丹霞無點化,決然道彼是瘋顛。
問:「莫謂無心便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未審是那一重關?」
師曰:「是這一重不差,省得又加搕𢶍。」
頌曰:
直漢從來不受欺,未嘗舉意我先知;蒼蒼也解知人意,何況人天調御師?
問:「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趙州為甚麼又道:『佛之一字,吾不喜聞?』」
師曰:「賊終不認賊,贓露爭不得。」
頌曰:
干將決不讓不平,但是當鋒猶損己;天下聞風必恐驚,三頭相滾復何喜?
問:「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修行人慈悲何在?」
師曰:「好!小人惟憧,君子慎獨。」
頌曰:
九重圍禁鎮天威,敕令通行遍九區;勦賊除奸梟詐佞,施行發政按時宜。
問:「古人有箇未了的公案,請師銷繳著,免得掛人唇齒也好?」
師曰:「可不妨舉起,瓦解冰消。」
頌曰:
拿住中間布袋口,那畏千頭與萬頭;麤細聖凡收在內,管他歡喜及憂愁。
問曰:「古人畫圓相,呈了作女人拜,看將來是甚麼氣象?」
師曰:「拈花示眾,誰解破顏?」
頌曰:
紅粉佳人續祖燈,金沙灘頭馬郎婦;人間天上獨稱尊,此等何嘗在二數?
問:「古人戲椎擊土,土碎豁然大悟。未審悟在甚麼處?」
師打尺一下云:「百雜碎。」
頌曰:
遊戲三昧,成群作隊;搊痛鼻孔,連悔至悔。跨驊騮兮五嶽逍遙;碎金剛兮一身富貴。一根楖栗活如龍,萬項滄波齊屏息。
問:「古人書心字於門壁上,其意云何?」
師曰:「無事枕松石,賣卜掛招牌。」
頌曰:
為人不得賣心肝,百尺竿頭進步觀;覷透古人真實意,縱橫海外把天瞞。
問:「教中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假如須彌山,作麼生轉?」
師曰:「咄!收放芥子孔裡著。」
頌曰:
一塵一座五花臺,法說如雲遍九垓;奇怪衲僧都不采,何須轉物共如來?
問:「大覺參臨濟,濟豎起拂子,覺展坐具;濟擲下拂子,覺收坐具而去。敢問具甚麼眼,不禮而去?」
師曰:「啊!你曉我會,無我無人。」
頌曰:
電光石火兩相撞,饒一尺時讓一丈;幸有虛空作證明,釋迦迦葉一般樣。
問:「枯木倚寒巖,三冬無煖氣。為甚燒菴趁出?」
師曰:「咄!婆子燒菴,趁象手腳;師僧受屈,陷虎心腸。」
頌曰:
變通另是一乾坤,縱奪生涯殺活中;一段風流真有趣,高門兩下振宗風。
問:「事從函蓋合,理應箭鋒拄。作麼生是箭拄鋒、函合蓋?」
師曰:「關迷逢達磨。」
頌曰:
不假揚眉先已知,開門憶得閉門時;龍驤雲起師資合,虎嘯風生賓主歸。
問:「馬祖下出八十餘員善知識,得祖正法眼者秪三五人,牛頭亦未知向上關捩。秪如關捩子、正法眼相去幾何?」
師曰:「咄!且向大門出,莫過祖師關。」
頌曰:
灨水湘河十八灣,舟行前後每相攀;雖然阻隔無妨礙,到岸清幽一樣閒。
問:「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又云:『古路毒蛇頭戴角』,如何是古路?」
師曰:「咄!行歪難下足,尚未省來頭。」
頌曰:
家家有路透長安,未到多應被彼瞞;慣便乾坤同隻眼,從它言語百千般。
問:「蠢動含靈皆有佛性,敢問世尊未出世時還有佛法也無?」
師咄曰:「會說說都市,不會說家裡。」
頌曰:
物物夏長春生,人人頂天立地。是有是無,知心知己。
問:「有道君王不納有智之臣。和尚年老還用侍者也無?」
師曰:「唔!須是用他,不許近傍。」
頌曰:
端居法界獨稱孤,寶殿翛翛一物無;濟物利生常勿憚,不教人拜佛毗盧。
問:「若道這箇是,即頭上安頭;若道不是,即斬頭求活。畢竟如何得到家去?」
師曰:「路見不平,拔劍相助。」
頌曰:
太阿鋒出匣,多因斷不平;二邊俱一則,中道勿令嬴。多少無勞諍,是非不足徵;三頭并六臂,不許入中廳。
問:「趙州行腳時到南方火爐頭有箇無賓主話,直至於今無人舉著,請和尚舉?」
師咄曰:「後生多明日,老人多往時。」
頌曰:
眼光爍破四天下,再不令人暗處行;賓主無言吾舉了,不知陷殺幾多人?
問:「僧問同安:『如何是天人師?』安云:『頭上角不全,身上毛不出。』此意如何?」
師曰:「啊!有口無心,說話極真。」
頌曰:
異類中行出世奇,四生生過總無依;天人師也非為貴,毛角空兮更解飛。
問:「思大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為甚留得彌陀、觀音在?」
師舉尺曰:「唔!思大今日遭手了也。」
頌曰:
三世諸佛被它吞,他今忽地遭吾手;令伊一尺碎微塵,致使彌陀法道久。
問:「普化搖鈴、禾山打鼓、石鞏張弓、迦葉作舞,恁麼伎倆,還當得宗乘也無?」
師曰:「要求天上福,須用世間財。」
頌曰:
老人說法懶開口,秪使鼓鈴弓箭走;有智相逢不展眉,無情撞著頻招手。
問:「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眾緣;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作麼生是不轉的經?」
師曰:「梵音深妙令人樂聞。」
頌曰:
手不釋卷無文字,三藏琅函一口宣;不是聖王能具眼,險些一眾莫申冤。
問:「韓文公一樣問,大顛與首座一樣答。因甚麼不肯首座?」
師曰:「唔!莫錯會好?卻是首座不肯大顛。」
頌曰:
勘判諸方同不同,有時西視有時東;文公若具摩醯眼,爭肯留衣服大公。
問:「久聞忠國師遺一無縫塔,即今在甚麼處?」
師曰:「咄!陝府鐵牛糞堆裡倒在,請去看。」
頌曰:
從來久羨南陽塔,舉世無人解去尋;雪竇當時指個影,至今湖海謾沉吟。
問:「三世諸佛不說法,歷代祖師不參禪。且道甚麼人得恁麼去?」
師曰:「此是盲聾喑啞者。」
頌曰:
竭世樞機定不乖,方圓左右妙奇哉;門前各有通霄路,豈向街頭問鬞獃?
問:「一切諸佛及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從此經出。且道如何是此經?」
師曰:「學而第一。」
頌曰:
行行卷卷太分明,何必摩訶說起因?萬象森羅齊顯現,空生徒自淚沾襟。
問:「佛知無量劫因地中事;請問和尚,三世前那事還記得否?」
師曰:「適纔與汝道底。」
頌曰:
這一時通歷劫通,古今三世一塵中;虛空有盡渠無盡,剔起眉看同不同。
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向甚麼處安身立命?」
答:「火燄裡看是阿誰?」
頌曰:
疑雲散盡露金烏,海嶽虛明鑑有無;從教劫灰都散盡,端然不涉赤鬚鬍。
問:「珍財滿室非貴,濟貧賑乏為佳。請和尚隨時飲啄底布施些子?」
師曰:「近前來領去。汝若生心受施,未免有事在。」
頌曰:
澗飲松餐志獨高,爭如出格老風騷;浮山五味親供眾,常住何曾犯一毫?
問:「古德云:『悟之一字,直須吐卻。』敢問老和尚還吐卻也無?」
師曰:「咄!月有忻潭之意,水無愛月之心。」
頌曰:
大人君子意平懷,不棄愚而不尚乖;若要與君通一線,莫遊南嶽與天台。
問:「睦州關門,雲門損足便大悟,畢竟悟得甚麼?」
師曰:「咄!叫發眠夢,事務多端。」
頌曰:
為人須要為得徹,殺人必定要見血;有些氣息便相妨,懸崖一拶命根絕。
問:「傅大士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即今春生、夏長、秋殺、冬枯,其中還有為主底也無?」
師曰:「當該值歲。」
頌曰:
人人各有先天祖,剔起眉毛不用觀;萬象森羅藏在內,分明頭角莫瞞頇。
問:「某甲捉得個野狐精,莫犯和尚諱否?」
師曰:「咦!敢莫是個死貓兒在。」
頌曰:
若是野狐能變化,金毛隊入心無怕;拿來開口與吾聽,斷不辜伊真及假。
問:「汾陽問首山:『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陽大悟。敢問悟得甚麼?」
師曰:「咄!秪這個是韓獹逐塊。」
頌曰:
千年故紙好合藥,秪要醫王解下方;百萬家財都付與,不消書契也為良。
問:「道不屬知與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如何得相應去?」
師曰:「噫!不知眼中有翳,卻怨空裡生花。」
頌曰:
嬰兒秪要乳酥嘗,那管親娘不是娘;直待有朝來具眼,塵塵剎剎顯全彰。
問:「十字街頭打睡,千尋海底翻身。斯人堪作何用?」
答:「咄!見怪不怪,其怪自壞。」
頌曰:
解向佛前欺侮,必然祖後生端;白日青天打睡,三更半夜盤桓。古怪蹊蹺諸釋種,至今天下黑漫漫。
問:「山河及大地,一法之所印。如何是一法?」
師曰:「中。山河大地,卉木藂林。」
頌曰:
見聞知覺最朦朧,萬象群靈一握中;不入白雲家裡去,爭知足下有清風。
問:「甘行者在南泉設粥,仍請南泉念誦。泉乃白椎曰:『請大眾為貍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甘拂袖便行,泉聞便打破鍋子,是如何?」
師曰:「咄!一箇跨海征東,一箇便漫天收北。」
頌曰:
因緣撞著死冤家,出入行藏豈讓他?此橫鐵槊,彼按金叉。拂袖便行鉤有餌,鍋兒打破玉無瑕。
問:「一法若有,毗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左右不然,教行人如何履踐?」
師曰:「腦後見腮,不與往來。」
頌曰:
倏然已到法王家,管甚千差與萬差;丈六金身同草用,涅槃煩惱總空華。
問:「教中鈔解疏,疏解經。未審經解甚麼?」
師曰:「吽!一箇連累兩箇,三箇連累四箇。」
頌曰:
連環綺互莫申舒,一竅虛通一亦無;是事不從人所得,達磨故所觜盧都。
問:「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畢竟在甚麼處?」
師曰:「咦!火罏震動,通身汗流。」
頌曰:
彌勒當來下生,人人活陷深坑;現在兜率天宮,白白將自羅籠。金剛般若兮!無人無我;華嚴法界兮!勿西勿東。火罏震動堪作麼?須知下載有清風。
問:「某甲有二百問,請和尚一句答來。」
師曰:「啊!答也未?轉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
頌曰:
一句當天答也未,古今宗教問皆酬;若還更要尋心路,一尺端然定不休。
問:「地藏謂法眼曰:『若論佛法,一切現成。』眼即大悟。未知悟得個甚麼?」
師曰:「㘞!八字打開,洞然直入。」
頌曰:
滿盤捧出醇甘露,到口令人命即亡;絕後再甦欺不得,翻嗟岐路漫尋羊。

七旬自慶文
拈古

CBETA Code: JB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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