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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訶止観 (摩訶止觀)


摩訶止觀卷第九(上)
隋天台智者大師說
門人灌頂記
第六、觀禪定境者:夫長病、遠行是禪定障。《立世阿毘曇》云:「多諫諍、多營事亦是禪定障;復有多讀誦亦是禪定障。」《文殊問菩提經》云:「禪定有三十六垢。」垢即是障。
上諸境得入,到清涼池;入流竟,則不須觀禪境。若魔事雖過而真明未發,雖無別修,以通修故,發過去習,諸禪紛現,當置魔事觀於諸禪。所以者何?禪樂美妙,喜生耽味,垢膩日增。若謂是道,墮增上慢;若呵棄者,全失方便。如此等過不可具記。雖免魔害,更為定縛;如避火墮水,無益三昧。為是義故,須觀禪境。但禪支諸定,助道有力,大小乘經皆共稱美。若四禪八定,《毘曇》、《成實》明之委細;自性九禪,《地持》、《十地》甚為分明。今亦略示其發相,粗為四意:一、明開合,二、發因緣,三、明發相,四、修止觀。
初、明開合者,禪門無量且約十門:一、根本四禪,二、十六特勝,三、通明,四、九想,五、八背捨,六、大不淨,七、慈心,八、因緣,九、念佛,十、神通。
此十門與五門、十五門,云何同異?但有開合之異耳。開五為十者:開數息出特勝、通明;開不淨出背捨、大不淨;慈心、因緣守本;念佛門,《毘曇》名界方便,《禪經》稱念佛,此亦守本;神通約九禪上發,不專據一法。合十五門為十者:數息、不淨各有三,則不合。慈心有三,但合為一,即眾生慈也。沒二名者,禪是門戶詮次事法,法緣是二乘入理觀,無緣是大乘入理觀,沒理去二,存事唯一。若開者,即屬二乘、菩薩兩境中攝。因緣亦三門,三世輪轉麁,果報、一念明義細,細故附理,麁故屬事;今沒細存麁,但稱三世門也。念佛亦三,但取念應佛耳。神通但取五通。若但取五門,有所不收;若取十五,義濫於理,是故簡理開事。雖開合不同,各有其意。
次、明漏、無漏:若依《毘曇》判此十禪,皆名有漏;緣諦智修,名無漏禪。不爾,但緣事修,名有漏禪。《成論》亦爾,根本等是有漏;空無相心修,名無漏。
今小異彼,當十禪體相是有漏,通是事禪。若胡瓜能為熱病作因緣者,小當分別。
四禪,世間本有,凡夫、外道共;專修此者祇發有漏。自行,十二門;化他,讚法讚者。《大經》云「所謂四十八年」,即此意也。
十六特勝、通明,佛不出世,利根凡夫亦修此禪,而不發無漏;如來若說,亦發無漏。比於餘禪,其力雖弱,交勝根本。為是義故稱「亦有漏亦無漏」。
九想等是出世客法,雖是事法,能防欲過;不俟諦智,能發無漏。如迦絺那五百羅漢,人人七遍為說四諦不能悟道,佛說不淨即發無漏。厭患力強,故判屬無漏。若言非無漏者,不應稱為聖戒、定、慧。聖之言正,正豈過無漏?《大經》云:「聖行者,諸佛境界,非二乘所知……佛說此法,二乘奉行,故名聖行。」今佛說聖法,二乘行之,何得非無漏?又《大品》云:「根本是世間法施;不淨等是出世法施。」既言出世,豈非無漏?又云:「九想開不淨;不淨開身念處;身念處開三念處;三念處開三十七品;三十七品開涅槃。」涅槃初緣豈非無漏?若言事禪應是有漏者,譬服二石,一熱一冷,雖同事禪,應漏、無漏異。若無漏緣稱無漏者,六地斷見、七地斷思,此亦是緣,亦應無漏。六地、七地斷見思者,終不單用根本,會須諦智,寄此位發。單用根本,非無漏緣。不淨等不爾,直以不淨能為作緣(云云)。所以不取十想者,前三見諦、中四思惟、後三無學,皆屬理攝,故不取。不取八念者,有人修九想無怖,又念佛門已攝,故不取。
慈心觀兩屬,若依根本起慈,屬有漏;若依不淨等起慈,屬無漏。慈無地位,約地階級,依根本成眾生緣;依背捨成法緣。
因緣亦無他位,念佛、五通皆約他階級,例如慈心兩屬(云云)。
次、來意不同。問:此中十門與《次第禪門》及對治,云何同異?
答:《次第禪門》為成禪波羅蜜,禪善根利,故禪門先發,後驗善惡;此中為成般若,禪善根鈍,先阻煩惱,遇業遭魔,後始發禪。對治中,為破遮障,修成助道;今此任運自發,仍為觀境。禪門雖同,各有其意(云云)。
次、明深淺不同者:四禪是根本、闇證、味禪,凡聖通共,薄修即得。特勝少有觀慧,不味、不闇證,橫對念處,竪對根本,故先味、次淨也。通明觀慧,證相深細,細次於總也。此三同是根本實觀,治惑力弱。九想正是假想初門,前鋒伏欲,故次列也。九想但厭患外境,未治其心,故次八背捨也。背捨雖破內外貪欲,總而未別,緣中不得自在,故次明大不淨,破依正貪也。雖總別治貪,未修大福德,故次慈心。雖復內治重貪,外修福德,不入因緣則非世間正見,故次因緣;三世輪轉無主、無我,成世正見也。雖世正見,緣底下因人,福力微弱,次緣上果,福力廣大。雖前來諸定,未有力用轉變自在,故次神通(云云)。
次、互發不同:其次第互發,凡有八種,例陰界境可知(云云)。
○二、明發禪因緣者,《大經》云:「一切眾生皆有初地味禪;若修、不修,必定當得。」近情而望,劫盡不修;久遠推之,亦曾離蓋。譬以誦經,廢近則易習,廢久則難習。當知昔有次第習即次第發,乃至事修事發等(云云)。如彼大地,種類具足,得雨潤氣,各各開生。生亦前後,結果不俱,梅四、桃七、梨九、柿十,雨緣雖同,成實有異。宿習如種,止觀如雨,禪發如果熟參差,總言八種耳。是名「內因緣發」也。
又雖有應生之善,必假威神方乃開發。地雖有種,非日不芽;佛無憎愛,隨緣普益。若次第緣即次第加,乃至事修緣即事加。鴻鍾任擊,巨細由桴。加常平等,淺深聽習。《大論》云:「池華不得日,翳死無疑;善不被加,沈溺未顯。」《淨度經》云:「眾生自度耳,佛於其無益。淨度菩薩言:『眾生若不聞佛十二部經,云何得度?』」二言相乖,共成一意,是名「外緣發」也。
○三、明諸禪發相者:若般舟,亦發根本而少;常坐等則多。今且約坐論:若身端、心攝、氣息調和,覺此心路泯然澄靜,怗怗安隱,躡躡而入,其心在緣而不馳散者,此名「麁住」。從此心後,怗怗勝前,名為「細住」。
兩心前、後、中間,必有持身法。此法起時,自然身體正直,不疲不痛,如似有物扶助身力。若惡持,來時緊急勁痛,去時寬緩疲困,此是麁惡持法。若好持法,持麁細住,無寬急過。或一兩時,或一兩日,或一兩月,稍覺深細,豁爾心地作一分開明,身如雲如影,煚然明淨,與定法相應,持心不動,懷抱淨除,爽爽清冷。隨復空淨,而猶見身、心之相,未有支林功德,是名「欲界定」。
《成論》名此「十善相應心」,閃閃爍爍,不應久住。今言欲定坯弱不牢,稱為閃爍,非定如燈焰也。又稱為「電光」者,彼論云:「七依外更有定發無漏不?答云:『有欲界定能發無漏,無漏發疾倏如電光;若不發無漏,住時則久。』」《遺教》云:「若見電光,暫得見道。」如阿難策心不發,放心取枕,即入電光,電光亦是金剛。金剛不孤,因欲界入無漏,無漏發疾,譬以電光,非欲界定得此名也。
住欲界定,或經年、月,定法持心,無懈、無痛,連日不出亦可得也。從是心後,泯然一轉,虛豁不見欲界定中身首、衣服、床鋪,猶如虛空,冏冏安隱。身是事障,事障未來;障去身空,未來得發,是名「未到地相」。無所知人得此定,謂是無生忍。性障猶在,未入初禪,豈得謬稱無生定耶?如灰覆火,愚者輕蹈之。
若依《成論》,無未來禪,故云:「汝說未來禪,將非我欲界定?」《毘曇》則有。尊者瞿沙、《釋論》具出之。佛備兩說,而論主偏申耳。今則逐人判之,自有得欲界定,累月住未到,不久即入初禪。此但稱「欲界」,不言「未到」。有人住欲界不久,在未到經旬,故言「未到」,不云「欲界」;有人具久在二法,故言兩定,不可偏判。今依《大論》備出之。若節節邪、正相,如《修證》中委說。但初禪去欲界近,如疆界多難,應須略知。
初從麁住,訖至非想,通有四分:退、護、住、進。退分又二:一、任運退,二、緣觸退。緣有內外,外諸方便二十五種吐納失所,是為「外緣觸退」;於靜心中三障四魔而生憂愛,是名「內緣觸退」。後或更修得,或修不得,此人甚多。護分者,善以內外方便,將護定心不令損失。住分者,或因守護安隱不失,或任運自住,即是住分。進分者,或任運進,或勤策進,各有橫竪;橫竪各有漸頓。若十二門一一而進,是名「漸進」;若一時具足,是名「頓進」。特勝、通明,品品而發,是名「橫漸」;一時俱發,是名「橫頓」。又於四分,分分皆有四分,具如《修證》中說(云云)。
今且約竪論進分者:從未到定,漸覺身心虛寂,內不見身,外不見物,或經一日,乃至月、歲,定心不壞。於此定中即覺身心微微然、運運而動,或發動、痒、輕、重、冷、煖、澁、滑。有人言:「用心微細,色界淨色觸欲界身。」例如欲界淨色在諸根之上,即有見聞之用。若依是義,觸從外來。若言「一切眾生皆有初地味禪」,如大富盲兒、竹中有火,心內煩惱而不並起,禪亦如是。事障麁礙,不能得發。今修心漸利,性障既除,細法仍起,何必外來?所以者何?數息能轉心,心轉火,火轉風,風轉水,水轉地;四大轉細,故有八觸。如麥變為麴,麴變為糟,糟變為酒。糟喻欲定,酒喻初禪;以麥為本,非外來也。若定執自出、外來,墮自、他性過。今依《中論》破四性訖,而論內出、外來耳。又八觸是四大,動、輕是風;痒、煖是火;冷、滑是水;重、澁是地。體、用相添,則有八觸耳。
若動觸起時,或從頭、背、腰、肋、足等處,漸漸遍身。身內覺動,外無動相,似如風發,微微運運。從頭至足多成退分;腰發成住分;足發多是進分。動觸有支林功德。功德略言十種:空、明、定、智、善心、柔軟、喜、樂、解脫、境界相應。空者,動觸發時空心虛豁,不復同前性障未除時。明者,冏淨美妙,晈晈無喻。定者,一心安隱,無有散動。智者,不復迷昏、疑網,心解靜利。善心者,慚、愧、信、敬。慚我不曾得此法,以為愧恥我今尚爾。信一切賢聖具深妙法,敬揖無量。柔軟者,離欲界𢤱悷麁獷,如腦牛皮隨意卷舒。喜者,於所得法而生慶悅。樂者,觸法娛心恬愉美妙。解脫者,無復五蓋。相應者,心與動觸諸功德相應不亂;又念持相應而不忘失,或一日、一月、一歲,安隱久住,斂念即來。
熏修既久,動觸品秩轉深,是名「竪發」。餘七觸竪發,例此可知。若動觸發已,或謝、未謝,又發冷觸;冷觸若謝、未謝,更發餘觸,交橫如前八種,是名「橫發」。雖復橫、竪、前、後,以八觸、十功德、五支察之,終不料亂。亦不得一念俱成。何以故?八觸、四大,水火相乖,不得同時成。然此八觸凡有八十功德莊嚴,名字雖同而悅樂有異,如沸羹熱𦞦、鯖魚沈李,味別樂殊。餘六觸亦差別。
若欲界定中發八觸者,悉是邪觸、病煩惱觸,具如《修證》中說,今不論。但約初禪八觸,須簡邪正。何以故?一、是邊地,去欲界近;二、帶欲界心,邪得隨入。如開門戶,賊即得進;鬼入禪中,禪非鬼也。若不識者,正觸壞,唯邪惡在。邪觸者,還約八觸、十功德,明若過、若不及。如動觸起時直爾欝欝,不遲、不疾,身內運動。若薳自急疾,手脚搔擾,是大過;若都不動,如被縛者,是則不及。餘冷、煖等亦如是。
又就動觸空、明十種,論若過、若不及,此中之空,祇豁爾無礙,是為正空。若永寂絕,都無覺知者,太過;若鏗然塊礙,是不及。明者,如鏡月了亮,若如白日,或見種種光色,是太過;若都無所見,是不及。定者,祇一心澄靜,若縛著不動,是太過;若馳散萬境,此不及。乃至相應,亦如是。是為一動觸中二十種邪相;餘七觸合前,則有一百六十邪法。
原夫正禪不應有邪,所以有者,如服菖蒲,將得藥力而多瞋;服黃精,將得力而多欲。非藥令爾,藥推麁法,麁法將出而盛。若單欲界中,但有邪觸,增病、增蓋,無正功德。若入色定,則動八觸空明十功德。復有百六十邪,不可不識。《大論》云:「有風能成雨,有風能壞雨。」東北雲屯,西南雲散,禪亦如是。八觸十功德,此覺成禪;百六十邪,此覺壞禪。若一法有邪,餘法亦皆染著;譬如一伴為賊,餘皆惡黨。若初觸無邪,餘法皆善也。
正禪五支者:若初觸觸身,在緣名「覺」;細心分別八觸及十眷屬,名為「觀」;慶昔未得而今得故,名為「喜」;恬愉名為「樂」;寂然名「一心」。《毘曇》二十三心數一時而發,取其強者判為五支。五支悉是定體,體前方便如上說。《成論》明五支前後相次而起。四支為方便,一心支為定體。《大集》以第六默然心為定體。有人言五支在欲界第九心;或言在欲界定前。此則非五支也。
今辨覺觀俱禪,正就初禪判。那得爾耶?五支同起而有強弱相翳,取成就者以判五支。如一槌撞鐘,初麁、中細之異,五支亦爾。初緣覺相盛,不妨已有觀等四支。覺強,觀未了;覺息,觀方明。初已有喜,觀息喜支成。初已有樂,樂未暢;喜息,則樂成。初已有一心,四支所動;今樂謝,一心成。如初開寶藏,覺是寶物,亦知珍貴,喜、樂、定想,但未知是何等寶。次分別金銀,別已,領納生喜。喜故受樂,安快一心。如人飽食,無所復須。亦如對五欲極睡,故論云:「如人得寶藏。」(云云)。
若四禪同以一心支為體,云何四異?今分初禪,是覺、觀家一心,故有四別。若進二禪,但呵覺、觀,初禪即壞,別義轉明。若通者,同用一心為體。釋五支名義相等,具在《修證》(云云)。
復次,初動八觸,功德猶麁;若數數發,則轉深利。品或言三,或言九,或無量品,更互娛樂;功德叢鬧,不得一心。如恒奏妓,似多人客,應對一已,一已復來。出散暫無,薄斂復現。
若欲去之,但呵覺、觀;初禪謝已,即發中間單定,亦名「轉寂心」,亦名「退禪地」,亦名「篾屑心」。於此單靜心中,既失下,未發上,若生憂悔,此心亦失。若不悔者,內淨即發,無復八觸受納分別,故名「一識定」;混四大色成一淨色。照心轉淨,與喜俱發,無魔邪相,以非邊境故。喜已生樂,樂謝入一心。
此禪喜,動樂不安,當呵喜。喜謝,入未到。忽發三禪,與樂俱起,還是色法轉妙,不倚喜生樂。此正樂遍身受,聖人能捨,凡夫捨為難。此有五支,謂:捨、念、慧、樂、一心。經論出之,或前、或後,皆是修行小異耳。
此樂對苦,呵樂即謝,亦有未到。未到謝已,發不動定,還是色法轉妙。不為苦樂所動,名「不動定」。定法安隱,出入息斷,不苦不樂、捨、念清淨、一心支。
雖爾,猶是色法。呵三種色,滅三種色;緣空得定,不復見色,心得脫色,如鳥出籠,是名「空定」。此定謝已,亦入未到。緣識生定,名為「識處」。此定謝已,緣無所有,入無所有法相應,名「不用處」,舊云「緣少許識」。若爾,即是所有處,亦是用處,何謂「不用」、「無所有」耶?此定過已,忽發非想非非想。此定不緣識處,故非想;不緣不用處,故非非想。更無上法可攀,三界頂禪。世為極妙,外道計為涅槃,實是闇證。具足苦集,垂盡三有,還墮三途。委悉明根本禪,往《修證》中尋之。
○次、明特勝發者:若依律教,應在不淨後;依行,在不淨前。如律云:「佛為比丘說不淨觀,皆生厭患,不能與臭身共住,衣鉢雇鹿杖自害。佛令放不淨,修特勝。」大黃、巴豆瀉人太過,身力弱者即便弊之;更以餘藥並下、並補。補故是愛;下故是策。策勝根本;愛勝不淨。有觀,名「亦無漏」;對治力弱,名「亦有漏」。如廉食人噉猪䐗鄙貯屎物,而猶可強食之;若六月臭猪,蟲蠅所集,不復可食。特勝是實觀,猶可從容;不淨是假想,不須可耐(云云)。
特勝發者:忽見氣息出、入、長、短,知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入不積聚,出不分散。若約根本,即是麁、細住。若見息來去遍身,若約根本是未到地。而根本闇證,謂無身、床鋪等者,非實無也。如灰覆火上,愚者輕蹈之;如夜噉食、如盲觸婦,皆不暢其情。今有觀慧,見息遍身而定心明淨安隱,故異闇證也。
又見身中三十六物,如開倉見穀、粟、麻、豆。若對根本,即初禪位。前八觸觸身倉,心眼不開,不見內物。特勝既有觀慧,觸開身倉,心眼即見三十六物:肝如菉豆;心如赤豆;腎如烏豆;脾如粟;大小腸道更相應通,血脈灌注如江河流。內有十二物:肝、心、痰、癊等。中有十二:膜、膚、肪、膏等。外有十二:髮、毛等。出入息統致其間,不淨、無常、苦、空、無我,一切身行皆休,終不為身而造諸惡。是名「除諸身行」。若對道品,是身念處;若對根本,即是覺、觀兩支。心眼初開,是覺支;分別三十六物無謬,是觀支。
心受喜,對喜支。前喜名隱沒、有垢、味;今喜不隱沒、無垢、味,即是「法喜」,非是「受喜」也。心受樂者亦如是,非「受樂」樂;知樂中三受皆無樂,名樂支。受諸心行是一心支。知眾心是一心,不同根本計實一心也。若對道品,皆受念處。
心作喜、心作攝者:前喜從三十六物生,此直就心作喜,故知對二禪。《大集》明二禪但三支,無內淨。今心作喜,意似於此。作攝者:喜動則散,若作攝,得入一心。根本但內淨受喜;特勝有觀慧,恒攝喜心。心作解脫者,此對三禪。根本之樂,猗喜遍身受,凡夫捨為難;特勝有觀慧,則無愛味,故言「解脫」。從心作喜至心作解脫,皆是心念處也。
從觀無常者,對第四禪。餘處亦觀無常,未是別治;得不動定,味之為常。今有觀慧,知離苦樂而終是色法,猶是無常,不應生染,故稱無常。從觀出散對空處。滅三種色,如鳥出籠,故言「出」;緣空,故言「散」。雖緣空,亦有觀慧。觀離欲是對識處。緣空多則散,散名為「欲」;特勝觀慧離是散心,故名「離欲」。觀滅對無所有處。特勝觀慧觀識若多若少皆無,故名「觀滅」。觀棄捨對非想非非想處。棄識處及無所有處,更有妙定名為「非想非非想」,凡夫妄謂涅槃。佛弟子知其雖無麁煩惱而有細煩惱,而無愛味,故稱「淨禪」。從無常至棄捨,皆名「法念處」。
此十六法,橫竪對治法,節節皆異。根本闇證功德則薄,如食無鹽;特勝功德則重,如食有鹽。委論發相具如《修證》中(云云)。
○次、通明禪發相者:上特勝修時,觀慧猶總;見三十六物,證相亦總。通明修時細妙;證時分明。《華嚴》亦有此名;《大集》辨寶炬陀羅尼,正是此禪也;《請觀音》亦是此意。修時三事通修,能發三明、六通。又修寶炬時,乃至入滅受想定。當知此門具八解脫、三明、六通,故名「通明」也。
《大集》辨此五支名目,謂:如心覺、大覺、思惟、大思惟、觀於心性,是名「覺支」。觀心行、大行、遍行,是為「觀支」。如實知、大知、心動至心喜,是為「喜支」。身安、心安、受於樂觸,是為「安支」。心住、大住、不亂於緣,是名「定支」。
初觀三事皆融,證時三事皆一,故名「如心覺」。覺於真諦,色、息、心泯一無異。又識俗諦,皮、肉、骨等皆有九十九重;覺五藏生五氣;亦見身中蟲戶,行來言語,無細不了。覺託胎初陰,過去無明業是蠟,現在父母精血是泥。過去業不住,故名「印壞」;現在託識,名色具足,故名「文成」。住在生藏之下、熟藏之上,子腸中,形甚微細;唯有一念妄想,色心相依,如有、如無、如夢。業行力故,自然能起一念思心,感召其母。母便思青色、呼聲、臊氣、酢味;因此念力,生一毫氣,氣變為水,水變為血,血變為肉;母氣出入以相資潤,便得成肝藏;向上成眼,向下成手足大指。若思白色、哭聲、腥氣、辛味,便成肺藏;上向為鼻,下向為手足第二指。若思赤色、語聲、焦氣、苦味,便成心藏;上向為口,下向為手足第三指。若思黃色、歌聲、香氣、甜味,便成脾藏;上向為舌,下向為手足第四指。若思黑色、吟聲、臭氣、鹹味,便成腎藏;上向為耳,下向成手足第五指。覺身分細微,例皆如此。思惟、大思惟者,即是思惟真、俗也。觀於心性者,即是空也;若真、若俗同入心性。《請觀音》云:「一一入於如實之際。」如此覺支與上倍異。
心行、大行者,上覺支是解,今心行去是觀行。心行於世諦,故名「行」;行真諦,故名「大行」;三事俱行,故名「遍行」。
心住者,於俗諦得一心。大住者,於真諦得一心。不亂於緣者,雖見真、俗無量境界,而於心不謬也。具明其相,備如通明觀中廣說。
發此定時,見身、息、心,同如芭蕉相,無有堅實,是未到地相。見此三事同如泡沫相,是初禪。見三事同如浮雲相,是二禪。見三事同如影相,是三禪。見三事同如鏡像,是四禪。滅此三事皆空;滅空緣識;滅識緣無所有;滅無所有緣非想非非想;滅非想非非想三種受想,而身證滅受之法,以成解脫。有俗觀故,名「亦有漏」;有真觀故,名「亦無漏」。此禪事理既備,階位具足。《成論》人應用此明道定,入八解脫,於義為便而不肯用。《阿毘曇》約八背捨得有事理,俱異外道,成俱解脫人。《成論》但有理無事,便無俱解脫人。約外道禪為事禪,亦應約十善為戒、世智為慧。戒、慧既異外道,定何意同?是則客醫無客定,八術不成。委論其相,具在《修證》中說(云云)。
○次、明不淨禪發者,先就九想,又為兩:一、壞法人,二、不壞法人。
若壞法人修九想:一、脹想,二、壞想,三、血塗想,四、膿爛想,五、青瘀想,六、噉想,七、散想,八、骨想,九、燒想。此人但求斷苦,燒滅骨人,急取無學,不欣事觀。既無骨人可觀,便無禪定、神通變化、願智頂禪。雖言燒滅,實有身在,例如滅受想而身證(云云)。此人好退,如《毘曇》有退相,四果如沙住井底。《阿含》云:「三果退戒還家,毀失律儀,不失道共。俗人生謗,言無聖法。佛言:『欲飽起厭,不久當還,更求出家。』諸比丘不度,佛即度之,便得羅漢。阿難問言:『大德,是學退、無學退?』答言:『學退。』」若然,即是世智斷惑慧解脫人,故得有退;非無漏智斷一品惑、進一品解,而有退也。若發此九想,無諸禪功德者,是壞法人也。
若不壞法人九想者:從初脹想來住骨想,不進燒想,得有流光、背捨、勝處、觀、練、薰、修、神通變化,一切功德具足,成俱解脫人也。若修時,愛多,觀外;見多,觀身;見、愛等,內外觀。若發時,準此可知。
於坐禪中忽見死屍在地。言說方爾,奄便那去?氣盡身冷,神逝色變;無常所遷,不簡豪賤;老少端醜,無逃避處;慈父孝子,無相代者。屍腥在地,風吹日暴,與本永異。或見一屍、多屍,是大不淨觀相;或滿一聚落、一國土;或一屍色變,或多屍色變。死屍雖非九數,是諸想之本,故先說之。是等死屍顏色黯黑;身體洪直,手足葩花;膖脹𦠇鄧如韋囊盛風;九孔流溢甚為穢惡。行者自念:「我身如是,未離未脫;觀所愛人,亦復如是。」是相發時,得一分定心,黮黮安快。
須臾之間,見此脹屍風吹日暴,皮肉破壞,身體坼裂,形色改異了不可識,是名「壞相」。又見坼裂之處,血從中出,散溜塗漫,處處斑駁,灌溢於地,臭處蓬勃,是為血塗相。又見膿爛流潰,𭱨𭱨滂沱,如蠟得火,是名膿爛相。又見殘皮餘肉風日乾炙,臭敗黮黵,半青半瘀,𥀰𥀰𤿽𤿽,是為青瘀相。又見此屍而為狐狼鴟鷲之所噉食,紛葩鬪競,爴裂拽挽,是為噉相。又見頭手異處、五藏分張不可收斂,是為散相。又見二種骨,一帶膿膏,一純白淨;或見一具骨,或遍聚落。
如是諸相轉時,定心隨轉,𪒠𪒠沈寂,愉愉靜妙,安快之相說不可貲。不壞法人所觀齊此。未見此相,愛染甚強;若見此已,欲心都罷,懸不忍耐。如不見糞,猶能噉飯;忽聞臭氣,即便嘔吐。亦如捉淨法婆羅門而噉塗癰髓餅,槌頭自責:「我已了矣!」若證此相,雖復高眉翠眼,皓齒丹脣,如一聚尿粉覆其上,亦如爛屍假著繒綵,尚不眼視,況當身近?雇鹿杖自害,況鳴抱婬樂?如是想者,是婬欲病之大黃湯。如貪食人審知猪䐗,盛屎之物,猶強喫噉;見猪蟲臭,更能食不?前特勝力弱,未決定除;今觀力強,婬火疾滅。故云:「九想觀成時,六賊稍已除。」及識愛怨詐,兼知假實虛。如是厭患,何但除欲,亦能發無漏,亦成摩訶衍。《釋論》解死變想竟,仍說六波羅蜜、四無量心,諸師咸云翻謬。今明菩薩修初想即具摩訶衍,故廣出諸法後即云:「乃至燒想亦如是。」那云脫落耶?
○次、明八背捨發者:前三番是根本味、淨。九想至一切處名為「觀」;九次第定是「練」;師子奮迅是「薰」;超越是「修」。此四事定。今先明背捨,背捨又有總、別;總共二乘,別在菩薩。又背捨不定,或因中說果,名背捨為解脫;自有果中說因,名解脫為背捨。若定判者,斷惑究竟、事理具足,稱為「解脫」;若惑未盡、定未備,但名「背捨」。背者,厭下地及自地淨潔五欲;捨者,捨是著心,故名「背捨」。若破愛多,發外相,如前說;若破見多,發內相,內相者即八背捨也。一內有色外觀色,乃至第八滅受想背捨。
所言「內有色外觀色」者,不破不壞內色,內觀白骨、皮肉,而外觀死屍等。若修相,具如《禪門》。今略示發相。行者忽見自身足指,皮𥀹如泡,漸漸至膞、至腰,通身到頂。斯須洪直,舉身脹急,五指葩花,兩脚如柱,腰腹如甕,頭如盆,處處臚脹,如風滿韋囊。此相發時,或從脚至頂,或從頂至脚,滿一繩床,皮急肉裂,將欲綻潰。既潰膿流,浸漬濕釋。又從頂至足,皮肉自脫,唯白骨在;支節相柱,𣫝然不動。皮肉墮落聚在一處,猶如蟲聚污穢鄙醜。若發此相,深患其身,厭之如糞,何況妻子、財寶而生悋惜?
薩埵亡身、鹿杖所害者,皆得斯觀。內不計我,外不愛所,低頭慚愧,厭心相續(云云)。《大經》云:「除却皮肉諦觀白骨,一一節間皆今繫念,逆順觀察令骨淨潔。」是名「內有色相」。外觀色者,外見死屍膖脹膿壞,滿一聚落、一國土。如前九想所觀不淨,故言「外觀色」。位在欲界定。此法增進,見骨起四色——青、黃、白、鴿,煜煜爚爚,將發不發。青色青光乃至鴿色鴿光,狀如流水,光籠骨人如塵霧鏡日。若心緣足,光隨向下;若心緣頭,光隨向上。以青光力,映蔽十方悉見青色,如須彌山隨方色一;乃至鴿色亦如是。若此光色將發不發,位在未到地定。
如是薳久,光應自發;若不發者,當攝心諦觀眉間,放之便發。狀如竹孔吐煙,初乃小小,後乃散大;四色宛轉從眉間出,遍照十方,豁爾大明。一色亦有十功德、八觸、五支、正邪等相。初色發時名「覺」;分別八色名為「觀」。昔雖知肉中有骨,不知骨中八色;昔所未見,慶喜悲慚,名為「喜支」。此色發時深有樂法,心地恬愉,名為「樂支」。定心湛然,安住不動,黮黮轉深;空明智定,信敬慚愧,不生謗毀,離蓋相應。若冷、煖等,叢叢皆無謬亂,故稱「叢林」。但此中動痒、空明、五支等相,心眼開明,法深樂重,不同根本,亦異特勝、通明。彼帶皮肉,觸不通暢;今觸骨人,其法深妙。若論邪相入八色者,或見青色不甚分明,斑駁不好,即是邪相。七色亦如是。闇證無觀慧,如夜多賊;今禪有觀,如晝少偽,設有易却。
若三藏云:「八色是色界法,觸欲界骨人,致諸功德起。」此依根本有漏作如此說。大乘明戒、定、慧法,悉不可盡。何以故?命朽戒謝,無作不滅。定雖伏惑,斷在不久,如蠱入身殘藏害命,即雖未死,勢不久存。慧道無失,初果七死,無漏湛然。當知戒、定是無漏法。若爾,八色之光便是界外法也。若發此相,初背捨成,位在初禪。《成論》云:「兩背捨,欲界攝;淨背捨,色界攝;四背捨,無色界攝;滅背捨,過三界。」《毘曇》云:「初二背捨,通欲界及二禪;淨背捨,在四禪;言三禪樂多,不立背捨。」復有人言:「三禪無勝處,四禪無背捨。」三家互異。今依《釋論》,初背捨、二勝處,初禪攝。既有五支,驗是初禪也。
二、內無色以不淨心觀外色者:骨人是精血所成,應須呵滅,析骨四微。大乘體法,知骨從心生,心如幻化,骨人虛假,骨人自滅。如好馬任人意,如好人共事去來無捩。骨人去已,新法未來,喜多退墮。以不淨心但觀外色。外色者,外死屍等;又外者,骨人所放八色也。所以觀外色者,此去欲界猶近,須觀外不淨。若修壞骨人,別有觀法,今但論法發。忽見骨人自然消磨,但有八色及外不淨在。骨人滅時,位在中間。又見八色與內淨法同時俱起,青、黃等光更作一番增明。內淨、喜、樂、一心,四支功德轉勝於前,是為二背捨,位在二禪。
三、淨背捨身作證者:初禪、二禪非遍身樂,四禪無樂何所為證?《成論》人四禪共淨背捨。今以兩禪共淨背捨。既言三禪有遍身樂,可以為證,即是其初,成就在四禪,能具足勝處。故知淨背捨位在三禪也。淨者,《釋論》云:「緣淨故淨。」八色已是淨法,而未被淨緣瑩練。淨色極在四禪,此色起時瑩於八色,更轉明淨,故言「緣淨故淨」。遍身受者,樂之極在三禪,故總此二禪為淨背捨也。淨有四義:不淨不淨者,欲界之身已是不淨,而今膖脹,故言「不淨不淨」;不淨淨者,除却皮肉,諦觀白骨,無腹筋血,如珂如貝,故言「不淨淨」;淨不淨者,是眉間所出八色光明,光明是淨,未被練治,故言「淨不淨」也;淨淨是第三背捨,更被淨緣練治也,故言「淨淨」。
四、空背捨者:過一切色,滅有對色,不念種種色。「一切色」是欲界內、外色;「有對」是五根所對;此兩色前三背捨已滅。但有八色隨心轉變,故言「種種色」。呵色緣空,更無別法,但入空定。若凡夫多染,保著空定;聖人深心、智慧利,直去不迴,故名「背捨」。若緣空多則散,虛誑不實,捨空緣識,識法相應,名「識處背捨」。又識生滅無常虛誑,無復所緣,但有能緣,故言「無所有處」。識處如癰,無所有處如瘡;捨識、無識,即是「非想非非想」。此無想猶有細煩惱。今捨能緣非想之受想,亦無復能滅之想,定法持身泯然無想,如水魚、蟄蟲。若以所滅為名,與攀上厭下何異?今從能滅自地亦滅他地得名,故言「滅受想背捨」。具如《修證》中說。
《毘曇》明得滅定是「俱解脫」;不得此一定但名「慧解脫」。《成論》得電光名「慧解脫」;具得世間禪名「俱解脫」。《成論》後四更無別法,以無漏心修此可然。前三何意無別法而約外道禪耶(云云)?若過去曾得八定,故發宿習;而滅定一種,不得無漏,修則不成,故不論宿習也。九次第定、超越等,約三藏者,無有凡人修於此定,故不論發宿習也。若約大乘亦應有此義,今所不論。
○次、明大不淨觀發者,亦名「大背捨」。前所觀、所發,除欲皮肉,諦觀骨人、死屍不淨,或一屍、兩屍,城邑聚落不淨流溢等,但約自、他正報,故言「小不淨」也。約此而論厭背,故名「背捨」,亦是總、別相(云云)。若大不淨觀,何但正報流溢不淨?依報:宅宇、錢財、穀米、衣服、飲食、山河、園林、江淮、池沼,絓是色法,悉皆不淨。蟲膿流出,臭處腥臊,舍如丘墓,錢如死蛇,羹如屎汁,飯如白蟲,衣如臭皮,山如肉聚,池如膿河,園林如枯骨,江海如汪穢。《大經》云:「美羹作穢汁想。」即此觀也。
於坐禪中忽如上見,見此大地無一好處,依正不復可貪,是名「大不淨發」也。如初然火,加功攢發,烟炎蓋微;火既成勢,不復擇薪,乃至江河亦能乾竭。初觀不淨,止一屍、一國,婬心乍興乍廢。今定力已成,厭惡亦盛,一切依正無非不淨,欲心永息。復次,諸物有何定相?隨人果報感見不同,善業感淨色,惡業感不淨色。如諸天寶地、寶宮;人中富樂,執諸瓦石變成金銀。善力所招,依正俱淨。如《僧護經》所說地獄,獄相不同:或見身肉為地,為他所耕;或見身如樹林,眾所摧折;或身如山,如屋、如衣,凡一百二十種,皆惡業所感招不淨色。若執淨色,保愛堅固,以大觀力破大著心,翻大顛倒,成大不淨觀也。何以故?夫幻術法多是欺誑;神通法得其道理,凡一切物皆可轉變。如蘇、蠟、金、鐵,遇煖流變如水;遇冷成地。此得解觀,契轉變之道,定力爾故。若根本,但除下地著,不能除自地;若小、大背捨,未是無漏,但除下地、自地著;若無漏緣通,則下、自、上皆除著也。
若人發大不淨,入背捨亦大,初禪攝。若內無骨人,外觀八色及依正兩報,緣境大故,名第二大背捨,二禪攝。若以大不淨入淨背捨亦大,乃至滅背捨亦如是。若論大勝處者,更熟背捨,令於緣轉變自在。《大論》明鈍人修八背捨竟,方修勝處、一切處;中根修三背捨竟,於四禪中修勝處等;上根祇修初背捨即修一切法也。今處中說。
若多若少者:還約依正,一屍為少,二屍為多,如是傳傳可解。一衣、一食、一山河為少;無量衣、食、山河為多。初修從少至多,今發亦應爾。若好若醜者:善業端正為好,惡業鄙陋為醜。此二皆於我美者為好,於我惡者為醜。此二皆有智慧為好,皆有愚癡為醜。此二富貴為好,貧賤為醜。如此好、醜,俱不淨。山河、國土、衣食、屋宅,若好若醜,俱不淨。又依正俱醜;骨人所放八色為好。又八色亦醜;被練為好。好、醜皆不淨。此兩勝處初禪攝。
若內無色相外觀色,若多若少,若好若醜,勝知勝見者:內滅骨人,外有八色;又有依正多少、好醜,如前說(云云)。
摩訶止觀卷第九(上)

第八(下)
第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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