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毒品第二十九
爾時濡首童真白佛言:「世尊!今聞如來說四法門慧,甚深微妙立根得力,菩薩所行,非是羅漢辟支所及。今問如來未來中間,初禪思惟惡露不淨之觀,為觀自身不淨?觀他身不淨耶?」
佛告濡首童真:「或有菩薩未上菩薩位,便自觀身惡露不淨立根得力,或自觀身觀他人身,復以權慧現身臭穢膿血流溢,於中開寤無數眾生,去離淨心皆知不真。復次濡首!或有菩薩在未來地,上修中間未明初禪;復有菩薩已離未來住在中間,復以權慧上修初禪;或有菩薩已過未來中間淨地,次復修習初禪,念持五行之本,遂復上及二禪之法;或有菩薩捨上四禪未來中間,初禪第二以次仰修,三禪根本喜安自守;復有菩薩已離三禪,復捨四行修第四禪,復於四禪思惟惡露不淨之觀;復有菩薩,不由七定徑逮滅盡定意;或有菩薩已入永寂三昧,普觀世界,無有眾生我人壽命,生者滅者悉無所有;或有菩薩在一地住受菩薩位,分別三毒婬怒癡法,權慧適化觀眾生心,有無明心無無明心,有愛欲心無愛欲心,有瞋恚心無瞋恚心,菩薩悉知。最勝當知,菩薩摩訶薩遍觀諸法,不見生者不見滅者,復於諸法不見畢竟不見不畢竟,如是諸問為清淨。復次最勝!菩薩摩訶薩觀諸縛著於中求淨,應問當問。此法永寂安隱無變易法,生死清淨不見穢濁,是謂菩薩摩訶薩無生之論。越度生死不見有度,是謂無生之論。泥洹無形寂然無為,是謂乃應無生之論。若使最勝!於諸縛著悉知歸空,不見生死有取證者,不見出生起滅之處,亦不見出亦不見泥洹,是謂菩薩無生之論。復次最勝!因緣聚散惡露不淨,是謂菩薩無生之論。親近成證不退轉果,斷智無礙知盡不生,是謂菩薩無生之論。復次最勝!菩薩摩訶薩因緣合散證不退還,斷知無礙永離三有,是謂菩薩無生之論。乃名諸法善根不斷,知善不善,此是世法是度世法,此是礙法此不礙法,此有為法此無為法,此有漏法此無漏法,是謂菩薩摩訶薩無生之論。復次最勝!思惟分別佛像無形,亦復分別法性若干,思惟聖眾功德難量,以次思惟眾生非一,復當分別剎土不同,心所趣向難可究盡,是謂菩薩摩訶薩無生之論。復次最勝!一切諸法皆悉清淨,一切諸法皆不清淨,是謂菩薩無生之論。」
最勝白佛言:「云何一切諸法是無生之論?一切諸法皆不清淨是無生之論?」
佛告最勝:「諸法無識亦無行報,諸有識想與法相應,是謂淨無淨也。一切諸法若干種相,或有諸法未離念持,便求方便增益其德,已益其德諸善普備,諸善已備則數出入息,數息已定是謂淨不淨。」
最勝又問:「云何觀察諸法定不定耶?」
答曰:「自於境界永離無欲,於億萬法悉知定不定義。」
又問:「定者非淨非不有淨,不定非淨,可謂定不定乎?」
報曰:「少有明者能解定不定義。」
「云何,世尊!永離無欲於億萬法知定不定,定者是道,不定非道?」
佛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言。若有族姓子族姓女,於諸法界不知已定當定未定,則於諸法未解已解當解。何以故?如《香樂經》所說,諸法已定聞不狐疑,則能進上而不退轉,如所聞法玩習不捨,是謂定不定義。若有眾生於定不定生狐疑者,則不能從一地復至一地,以不超次乾地,則不離生死住泥洹法。何以故?諸佛世尊不究生死根本不至泥洹。」
佛告最勝:「諸佛世尊恒不演說越度生死安處泥洹耶?」答曰:「如是。」
又問:「頗聞世尊演說諸法,斯是生死斯是泥洹?」
答曰:「非也。」
佛言:「是故族姓子,諸佛世尊不說生死以為下劣,不說泥洹以為增上,但為族姓子,言生死泥洹者便有二識,則不能離生死至泥洹之岸。」
佛復告最勝:「菩薩摩訶薩從空往來,不見眾生有眾生想,不見泥洹有泥洹想。何以故?不見周旋處在生死,不見泥洹有得滅度。」
爾時最勝菩薩即從座起,偏露右臂長跪叉手,白佛言:「世尊!善哉善哉!如來所說,說無眾生泥洹之相,法說義說正應寂然,不見生死及與泥洹。」
爾時座上二千七百比丘,有漏心解脫得不起法忍。何以故?解了生死則無生死,解了泥洹則無泥洹,亦復不言有度眾生,亦不說泥洹永寂,解空性法,非有生死非有泥洹。
爾時坐上七百比丘,密從座起收攝衣鉢,無何而去。各各低頭自相謂言:「我等何為涉此慊苦,日夜精勤修於梵行,或言有泥洹,泥洹無取滅度者,亦無有道,況當有成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