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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南岳継起和尚語録 (南嶽繼起和尚語錄)
  2. 第六
  3. 住漢陽大別山興國寺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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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岳継起和尚語録 (南嶽繼起和尚語錄)


住漢陽大別山興國寺語
到寺,文山弟子密粹同居士蕭文遠請上堂。「今時叢林中兄弟,那個不自承當?低昂佛祖,陶鑄人天。老僧樂與羽儀,肯走作你?肯抑捺你?既承當得下,肯受人抑捺?肯聽人走作?有兩句說話,三十二年不曾輕易擔出,到這裏忍不得也。」喝一喝,曰:「一例順時祝贊,決非宗門建立。」卓拄杖,下座。
劉方伯元伯請上堂。「盡大地人各各置一問,問問各別,秪消寶應道個好字,直得天下歸仁。且道節文在什麼處?今時學般若菩薩,例皆精緻鬥對,希圖跨灶佛祖。福嚴分明舉似,臨濟出四種料揀、四種照用,七百年來不敢廢,者是叢林向上關,若人蹈著喜無量。今日有僧出來道:『請老和尚領話也。』盡力向道:『好!』其或進曰:『過分教令。』向道:『好!好!』」驀拈拄杖,曰:「木上座尊意謂何?」良久,自代曰:「好心得好報。」
半園闍黎請上堂。「有段話問師僧家,據你胸襟吐出來看。若起解會心,便塞斷胸襟了也。胸襟是你自己底胸襟,什麼人塞斷得他?你又何苦要塞斷他?胸襟有什麼所在,停蓄得纖毫?恁麼則胸襟究竟塞他不得。是凡是聖、是染是淨,是法身、是般若、是解脫,但吐得出,便是大火聚、便是太阿劍。不消用力,只貴臨時。而今是各展胸襟之時。」喝一喝曰:「若是師子兒,自然增勇健。」僧問:「名不干事,事不干名。依執滯名,於他玄隔。是耶?」師曰:「更有伶俐者。」曰:「有一句未當情。」師曰:「既墮中流,須早憤發。」曰:「恐亦未到玄源。」師曰:「非究理也。」
本寺監院嗣宗同徒瞻初請上堂。「若肯欺聖罔賢,埋沒諸人,便依根布葉,狎獵紛披去也。既不爾者,釋子聚會,不可作世諦流通。如此則將何饒益?請法聽法,諸賢究竟將底消結今日這段去就。」喝一喝曰:「你行腳之士,須開行腳之眼。夫行腳眼,非慧眼法眼佛眼所能較得,況天人之肉眼而能窺竊得?畢竟要我說與你,只要你一信,可不省力?」
佛林庵無染禪者請上堂。「在昔有個老和尚,一日示眾曰:『不得閒過,念佛、念法、念僧。』會中出一員不帶伴侶底禪客近前曰:『某甲單單只念自己。』老和尚痛叱為驢。據福嚴看,這老和尚原不曾輕視此僧,但不知此僧可看得這老和尚上眼也未?今日平心與兄弟商量,這老和尚是誰?便是有佛處不住、無佛處走過底老趙州,打從十八上破家散宅了,到處孤迥迥、峭危危過平常日子,一旦年老心孤,無事生事,教好人家兒女緊靠著三寶過活,不道他無業性,將來撲在人天位中下淚謝過,已遲八刻也。這米囤子一向道:『莫歷他門戶。』又道:『纔有纖毫,萬劫不如。』為什麼臨老眼花,屈膝妥尾,一至於此?雖然,莫聞我與麼說話,便坐定在空劫裏許。不見三峰老師三十年只教看個竹篦子話,道:『喚著竹篦子則觸,不喚著竹篦則背。』有什麼人?向什麼處安排?他正大修行人,著衣、喫飯、屙矢、放尿,闕一不可,纔擬作佛,太費心力。」喝一喝,曰:「佛眼、法眼盡打睡,天眼、肉眼何足貴?西來大意久浮沉,不早舉似恐後悔。」
本山定姪禪師率監院嗣宗同護法眾居士請上堂。「今日齋飯較細。」良久,曰:「阿姪定興國稽首方丈,曰:『先白雲出世二十餘年,掌叢林者七,非人類精奇不敢登其門,一時王公貴人循循巾缽,此山實為發源之初地。伏乞和尚垂念,同一佛生,披露微言,為世信式。』老僧道:『我師兄久矣為天下信、為天下式,我何能信式?我師兄記得白雲乘和尚住此山日,僧問:「如何是一句底賓?」乘和尚道:「黃鶴一去不復返。」僧曰:「如何是一句底主?」乘和尚道:「白雲千載空悠悠。」僧曰:「錢是足陌。」乘和尚道:「今日齋飯較細。」』」師乃召眾,曰:「來!來!四十年前齋飯較今日齋飯何?若體理得出,非父不生其子;體理不出,非子莫顯其親。夫沙門者,播揚大法,須從自己胸襟流出,方纔蓋天蓋地。白雲和尚等閒吐一句子,一回思想著,豈止一傷神?大千俱壞,此句不壞。其有不信而式者,可不道今日齋飯較細?」
李學使元仗請上堂。「端天下英異之士之所趨向,使之望風而馳,不失尺寸。非是各自有禪,各自有道,此外更有何法?亦非樁立意根,收其奔放之心,曲制潛匿,然後謂之克己復禮。請觀古人之所對者而發之。昔有僧問禪師:『自心他心得相見否?』對曰:『自己尚不見,他人何可觀?』又問:『罪福之相如何了達得無同異?』對曰:『絺綌不禦寒。』今之學者謂自心非外有,妄盡而自返。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觀之矣。直趨祖佛之域,頓獲聖人之心,有故也。」卓拄杖曰:「舉似天下人。」
饒大參型萬請上堂。曖顧一眾,震喝曰:「能使王公貴人聞聲而悟、瞻顏而證,非宿具深慈真願,雖親見尊宿如汾陽、趙州有大聲價,秖高虛氣,那得收實效於意言之表而光遠他耀?今者慧業文人虛懷問道,空腹老僧難為酬荅,普請大眾各施神用。」良久曰:「盡乾坤是當人自體,形著影出、聲呼谷應,學者囿於見聞,使聖人光大通變之道反膠瑟柱。然則禹之治水、孔之聞韶,然乎?不然乎?」復喝一喝,顧眾曰:「參。」
下太翁孝旨居士請上堂。舉:「汾陽先祖道:『汾陽門下有西河師子當門據坐,但有來者即便咬殺。作何方便入得汾陽門,見得汾陽人?』」師曰:「腳下孫子嘗閱《臨濟正宗記》,從南岳讓祖而下,中心悅服者只得十一世,至我祖無能尚矣。今日不得不有說焉。老大宗師自不解作主,容個畜生不識好惡,觸忤賢良。所以自到興國,每日打開兩扇門,大坐當軒。凡有來者,不用方便,亦無揀擇,個個許他升其堂、入其室,親見其人。他若是個人,語也著、嘿也著,四威儀中何處不是他放身命處?最可笑者,疏山矮師叔,他道:『咸通年已前會得法身邊事,咸通年已後會得法身向上事。』乃高聲曰:『菩薩子不信,打鼓普請。』看我孝旨居士永昭今日較昨日差幾尺地?」良久,曰:「前三三與後三三,落得身心從此閒。」
婁孝廉南石居士,法名于衡,請上堂。「淨智為天,正智為人,智智流通,曹源一派便展轉相續去也,所以向上人不可思議。而今但一切時中超超然于等、妙二覺之表,決定不流至第二念,一不拘滯於佛境界,一理一切理、一事一切事、一心一切心、一道一切道,別無照顧、別無曉了、別無趨向、別無保任,天地、河海、風雲、草木盡是助顯你思議不及一段事,但得現前兄弟點首歡喜,老僧得也。」
上堂。舉:「僧問洞山初和尚:『如何是道?』(官禁不容潑屎潑尿。)山曰:『卓。』(睡來還合眼麼?)僧曰:『擬向如何?』(亡僧還喫飯麼?)山曰:『失卓。』(竟不向上道與他。)後僧持此語問徹和尚:『洞山意旨何如?』(伏聞鈍置人者,遭人鈍置。)徹曰:『虎鬥龍傷。』(嘗言達磨大師缺當門齒。)」乃曰:「洞山相承。因言:曉人之旨,吐詞如磚塊鐵屑,非有所造也。徹公重糝姜椒,益使食者難于下咽,致令多少旁觀拊手大笑。」良久,曰:「嚼得碎者,自不如此。」
法子嵒頭徹請上堂。「佛佛出世,有諸人一坐具地,南北東西橫豎不出佛地位,三身四智露冷風寒,八解六通泉飛石麗,目前旨略不怕諸方取則。更有一格,莫作等閒咬人,火急者宗脈未露,見你氣息取辦圓頓,恐覓個出頭處不得。何也?」卓拄杖曰:「大統綱宗中事,別處往往放過。」
德山副寺泳明請上堂。「作者相見,何用煩詞?苟不盡意,殊難為懷。佛祖大意淺而易見,故作崤函老僧罪過。」旋視周匝,曰:「天高而居上,地卑而居下。中問黑白貴賤,趨趨翔翔,不待緣木求魚,各各見義勇進,或不至勞而無功。」拈拄杖卓一卓,曰:「豈是強生節目?」
什邡院主念純同眾護法居士請上堂。僧問:「併卻咽喉,請道一句。」師曰:「有恁麼心行?」曰:「事須斟酌。」師曰:「昨日不得已,白鶴院裡曾小小納一上敗缺。」曰:「意不至此。」師曰:「今日不過更要我大大納個敗缺。」僧作禮,曰:「爭敢!」師不顧,乃就座,掀髯一笑,曰:「人人總道個老子竿木隨身,逢場作戲。誠如所言,佛滅二千歲,比丘少慚愧,卻成授記老福嚴了也。禪風日下從迷入,迷者自甘流轉。知識出世如救倒懸,那討閒心游獵州縣、摭拾山水?而今誠實說向,有事近前決擇,無事潔淨心地,莫心生閒草。」卓拄杖,曰:「非常人物,領之一字也不消得。」便下座。
王大參茂衡請為令兄節推,對靈位陞座。「古來有輩尊宿,秖教人心同虛空去,如枯木石頭去,如寒灰死火去。據擲缽老僧,猶自內身外器岐而為二,不達如來意,枉服大乘藥。無邊身菩薩不見如來頂相,無邊身外別無如來,若見如來則有二如來也。所以道:但無諸見,即是無邊身。外道樂於諸見,菩薩於諸見而不動。如來者,諸法如義,如即無生,如即無滅,佛身無為,不墮諸數。敢問即今節推王公之靈,安之聖位耶?安之賢位耶?安之天上、安之人間?不見道:『內見、外見俱錯,佛道、仙道俱惡。』以故祖師直指一切眾生本心、本體、本來是佛。且不假修成、不屬漸次一句如何通信?」喝一喝,曰:「我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

住武昌東巖寺語
靈巖廿一錄卷上

CBETA コード: JB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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