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東塔禪寺語錄
師於崇禎癸未夏荊谿受嘉禾東塔請至仲秋八月初八日進院十五日曹石倉譚埽菴朱葵石汪爾陶譚誾仲高寓公沈甫受朱子藻子葆子容李珂雪孫培菴吳水原孫起伯朱範臣欽臣廸臣王季延嚴𨍏轢同合山大眾暨諸護法士紳等請就本寺開堂。
師陞座云東塔寺前問水神相逢盡作帝鄉人故園田地如何會一喝分明介主賔拈香云此一瓣香根盤靈鷲價重坤維卷之則千巖截流放之則六合彌豐爇向寶鑪端為今上皇帝聖躬萬安惟祈邊邦寧謐海不揚波士農工商咸沾化育此香供養華嚴會上清凉澄國師復指香云此香供養禹門幻有先師大和尚用酬法乳斂衣就座白椎竟舉仰山問中邑洪恩禪師云如何得見佛性義恩云我與汝說個譬喻如一室有六窗內有一獼猴外有獼猴從東邊喚猩猩猩即應如是六窗俱喚六窗俱應仰山禮謝起云適蒙和尚譬喻無不了知秪如內獼猴睡着外獼猴欲與相見又且如何恩下繩床執仰山手作舞云猩猩與汝相見了譬如蟭螟蟲在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街頭呌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師云若無仰山後語幾乎獼猴個個無尾巴諸人要見佛性義麼漁船上有榼𣜂堆頭有下座。
八月廿九日譚埽菴誕日設齋請上堂師云佛身充滿於法界到不得者裏普現一切群生前太勞勞生隨緣赴感靡不周還見麼而恒處此菩提座掀翻他窠臼有明眼者出來簡點看僧問如何是向上一乘師云塔尖峰頂如何是向下事師云幡竿動也意旨如何師云地藏菩薩問擊碎東塔踏翻太湖且道此人具甚麼手眼師舉如意示之進云拋却德山棒放下臨濟喝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到得這裏麼。
序東徐居士薦母請上堂古人道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父母既非我親畢竟誰是至親有伶俐衲僧出來道看一僧纔出師珍重下座。
結制上堂師云結制無有他為切念生死大事到此禪堂不得東語西話不得亂想胡思一心正念提起話頭看個父母未生前那個是我本來面目若不苦心叅究受他施主供養滴水難消切須仔細。
甲申元旦諸護法暨大眾請祝聖上堂師陞座拈香畢乃云且道新年頭佛法如何舉揚村村蠶麥熟處處稻花香忽聞爆竹聲隨云爆竹一聲天地老塔前無處不光輝即此是法即此是道大眾久立珍重。
恒輝禪人供眾請上堂古者道平常心是道喜怒罵詈咳唾掉臂無非是祖師西來大意此事不論初機晚學只要一個信得及若是夙有靈根猛自提撕忽然正眼豁開方見老人眉毛端的。
臘八日譚埽菴居士為薦誥封夫人徐氏請上堂師陞座維那白椎竟師喝一喝什麼第一義第二義今日埽菴居士為亡過誥封夫人徐氏曾於病中發心請老人說法普利一切夫說法者聽法者如夢如幻無有是處而徐氏夫人仗此勝因超生天界作天眷屬不墮人間受諸苦惱平坦坦地佛祖安身立命之處喝一喝云者裏是甚麼所在容伊着脚經云諸佛智慧甚深無量其智慧門難解難入復喝一喝云什麼智慧門只消一個乾屎橛擊碎流出一切麻三斤庭前栢樹子三玄三要五位君臣有句無句打作一串不消老人一拂化為微塵久立珍重。
解制陸登之居士請上堂師陞座云結制解制為個甚麼秪為當人脚跟下一叚大事不明如大火聚不得清凉所以道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此是選佛塲心空及第歸一期過了堂中不見一箇半箇雖然且喜太平良久云一二三四五六七萬仞峰頭獨足立問伊你更是阿誰我是人間白拈賊遂喝一喝云十字街頭撞着馬相公與你索飯錢你作麼生秪對眾無語師云老人與你代一轉語春風日日到園林夜夜面南看北斗。
到雲門顯聖請上堂喝一喝云法王法座如此如彼三宜上座同季超祁居士請老人登此猊座不免乘時拈出普告大眾老僧昔拈靈樹不無其繇蓋主法者不嚴聊借此以見志况先年三登禹門機緣歷歷可考此乃沿流不止嫡親嫡故無敢違者若也竟拈靈樹則辜負禹門若也竟拈禹門則辜負靈樹今日人天眾前掇轉船頭順風把舵去也遂拈香云即此供養直𨽾常州府宜興縣荊溪禹門幻有先師大和尚從此不敢辜負就座乃云去聖時遙宗門紊亂必須洞達心宗庶不虛生浪死若也不悟自心終日尋行數墨了沒交涉於今目前依草附木者豈達磨一宗乃糟粕耳假我衣裳名是比丘豈千聖不傳之旨如此容易者哉佛法不直半文矣諸仁者趂色力強徤時討箇分曉莫待眼光落地業識茫茫平日說禪說道竪指伸拳到恁麼時你還作得主去麼喝一喝云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度殘年下座。
崇禎十六年四月廿六日師至龍池掃塔荊谿吳九敘居士暨禹門大眾等請上堂師至座前喝一喝遂陞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倦來困一覺何必好眠牀此一瓣香耑為當今聖君皇帝惟願道心永銳太平天下令十方法界眾生各各安樂自在次拈云此香供養本山前代一源禪師復拈云此一瓣香供養即此禹門堂上嗣臨濟正宗幻有先師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乃云佛法正是衰替時節各宜努力以求出世人人埋沒多生今朝若不透徹何時解脫不見南嶽讓叅六祖云甚麼物恁麼來讓不會經八載便對六祖道說似一物即不中祖云還假修證也無讓云修證則不無污染即不得祖云只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善自護持者箇一物即不中便是六祖大師本來無一物合轍之語所以祖祖相傳佛佛授受與達磨大師正法眼藏合文合節若有半字差異即同魔外何為臨濟正宗也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卓拄杖下座。
天童景德禪寺諸護法同合山大眾請上堂師陞座呵呵大笑且道笑箇甚麼笑那無舌人善能解語喝一喝云不必重打葛藤須向未舉以前會取若論此事盡大地拈來在老人一毛孔中着不滿諸佛心印不從人得既不從人得難道從墻壁瓦礫得既不從墻壁瓦礫得難道從地水火風四大五蘊喜怒哀樂而得豁開自己正眼炤天炤地始知不從人得如啞子喫苦𤓰向人道不得遂鼓兩臂作獅子奮迅勢云獅子遊行不求伴侶喝一喝下座。
上堂喝一喝云斬開碧落百花新扶起山門兩位人古殿雖殘雲不老燈傳白月夜精神四明鄞邑乃老朽故土為送天童和尚入塔蒙城中士紳留住數日此乃鄉情眷眷陸敬翁長者相招同到天王古剎并遊勝地此寺創自晉代至宋元重修雖然山門殘替門前光景如舊自有人天安排諸仁者要識自家本命元辰着落不必他求逆順境緣消歸自己人命無常不與人期一氣不來便同土塊今日老人談話原非別事如來出世為眾生沉溺生死苦口叮嚀撥動上頭關棙欲令眾生得入此門又勞他達磨大師到我震旦傳佛心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今幸長者請登此座重為舉揚俾益四眾知脚跟下有此一叚光明諸仁者急須諦審休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珍重。
乙酉改元三月十七過雲間超果寺監院知一靜主紹源并各山大眾暨合郡檀護請祝聖上堂師陞座拈香云此香非陰陽造化之所成亦非金木水火土之所生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堯風永扇於大明舜德普聞於沙界闔朝文武公卿尊崇祿位遠近檀那均斯法化遂斂衣就座僧問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師便打進云除却棒請師再道一句師復打僧禮拜起便喝師連打問雲門普趙州關即不問秪如乾坤未立世界未形時主人公向何處安身立命師云念言語漢云恁麼則鶴棲無影樹花發不萌枝去也師云芽生也乃云暮春三月好風光盡見遊心白面郎國界無虞今日定夜深皓月照長廊竪拂子云即此用離此用復震威一喝云此是馬祖陳爛葛藤不勞拈出今日打些新鮮葛藤與大眾結緣會麼若論者事三世諸佛無下口處歷代祖師結舌有分何故法如是故祖師出世蓋為一切眾生沉淪苦海墮落五欲所以開方便門接引愚癡咄言多去道遠矣還有問話者麼僧問如何是大師方便門師以拂子畫一畫云會麼太平日月光天德一統山河壯帝居久立珍重。
上堂七十五年何處來燈籠生脚上天台癡人知道我來處三月菜花歷路開老人于甲申八月被業風吹入雲間承眾居士供養數月監院一輪同眾檀恭請金澤頤浩禪寺說些閒話且舉現成公案與大眾商量乃云昔日圓悟禪師叅五祖演和尚聞舉小豔詩云頻呼小玉原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乃出方丈見鷄飛上欄杆鼓翅而鳴豁然大悟作偈云寶鴨香消錦繡幃笙歌藂裏醉扶歸少年一叚風流事只許佳人獨自知為甚麼只許獨自知聻老人今日為他下箇註脚鷄寒上樹鴨寒下水雖然如是逗漏不少復舉臨濟和尚道有一人論劫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離家舍不在途中此二人那箇合受人天供養顧侍者云喚這二人來與老僧洗脚此事人人脚跟下乾乾淨淨無有𮈔毫泥水只為躭着五欲從迷入迷喚作眾生所以雜華偈云毘盧遮那佛願力週沙界一切國土中恒轉無上輪今日盧舍那佛在徑山拂子頭上轉大法輪去也遂擊拂子召大眾云還聞麼竪云還見麼且道聞底事作麼生眾無語代云如是我聞便下座。
弟子教忻教守教果等請上堂乘言者喪滯句者迷古人已道破了也何故要你向自性三昧海中狂波濶浪裏轉身吐氣始有說話分雖然更須向深雲窮谷養得純純熟熟方可出來人天眾前舉揚箇事光耀祖庭瞻之仰之庶不辜負達磨大師西來一番辛苦若也不然只是箇蝦蟆田雞亂跳亂呌成得箇甚麼邊事乃大笑復云笑那吳山端獅子見弄獅子得悟後有老僧譏他道鄉裏獅子鄉裏弄眼睛鼻頭一齊動假饒弄到帝王前也是一場乾打閧有時上堂云佛法無可得說不如打箇觔斗便下座今日徑山在頤浩上堂也無獅子弄也不打觔斗說些平實話接物利生且道如何是接物利生句聻叅須實叅悟須實悟有僧出禮拜擬問師便打僧云某甲話也未問師云待你開口成得箇甚麼便下座。
上堂今日登此寶座為本鎮居士持貲供眾請老人說些佛法普利群生諸仁者莫瞌睡惺惺着眼前山林池沼無非是你故宅只為離鄉太久所以不得受用良久云樂云樂云鐘鼓云乎哉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原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卓拄杖云離中虛坎中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