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一乘宝性论

论曰：自此以后其余残论偈颂，应知皆依彼四句次第广开差别而说。此是何义？如前偈所言：

这首偈子表达了什么含义？正如之前所说，一切众生都具有如来藏。这样说的依据是什么？偈中说：

这首偈颂阐明什么含义？有三种含义，因此如来宣说一切时一切众生皆具如来藏。哪三种呢？第一，如来法身普遍存在于一切众生身中，偈中说：佛法身周遍充满故。第二，如来真如无有差别，偈中说：真如无差异故。第三，一切众生都真实具有真如佛性，偈中说：皆实具佛性故。这三句要义，下文论典将依据如来藏经典详细阐述，应当了知。如偈颂原本所言：

这首偈子表达什么含义？简单来说，偈中包含十种要义，依照这十种要义来阐明第一义谛的真实智慧境界中佛性的差别应当了解。是哪十种呢？一是体性、二是因缘、三是果报、四是业用、五是相应、六是修行、七是时间差别、八是遍一切处、九是不变性、十是无差别。首先依据体性和因缘而说一偈：

这开头半个偈子显示什么意义？偈子说：

这个偈子说明了什么意义？前面说到三种含义，这三种含义依次依据自相和共相。应当知道，如来法身的三种清净功德，就像如意宝珠、虚空、清净水一样有对应关系。这说明了什么？思考者依靠如来法身，所思考所修习的一切都能成就。后半偈又表示什么意义？偈中说：

这首偈颂说明了什么含义？偈颂说：

这首偈颂阐明什么意义？简略来说，一切众生可分为三类。哪三类？第一类贪求轮回，第二类厌离轮回，第三类不落两边。贪求轮回者又分两种：一是诽谤解脱道，否定涅槃真实性，始终追求驻留世间；二是与佛教中一阐提人同类，因诽谤大乘佛法。如《不增不减经》所说：舍利弗！若有四众弟子执断常二见，诸佛即非其师，此类非我弟子。舍利弗！此类众生因二见堕入黑暗深渊，佛说此即一阐提。故偈云：诽谤正法故，成一阐提故。

厌离轮回者也分两种：一者缺乏正确修行方法，二者具备修行方法。缺乏方法者又分两类：一是数论派、胜论派、尼乾子等外道邪见；二是佛教中类同外道者，虽信佛却颠倒理解，如犊子部执我见、否定真如空性，佛说此类与外道无异。另有执空为实者，因我慢未除。如《宝积经》佛告迦叶：宁可执我如须弥山，也不可傲慢执空为实。迦叶！一切邪见可借空观破除，若执空为实则永难救度。故偈云：执我见故，类外道故。

具修行方法者亦分两种：一是声闻乘，因怖畏世间苦而求道；二是缘觉乘，因厌离众生而自觉。故偈云：怖畏苦故名声闻，舍众生故称独觉。不落两边者，即最利根的大菩萨众。何以故？菩萨既不贪求轮回如一阐提，亦不似外道无方便修行，更不同于声闻缘觉。因菩萨彻见世间涅槃平等，虽行世间而不染着，安住慈悲涅槃心，根本清净。

贪轮回的一阐提及类阐提者，属邪定聚众生；厌轮回却无方便者，属不定聚众生；厌轮回且有修行方法的声闻缘觉，及不落二边的菩萨众，属正定聚众生。除大乘无碍道行者外，余有四类众生：一阐提、外道、声闻、缘觉。此四类因四种障碍不得见佛性：一者谤大乘的阐提障，对治方为大乘信力；二者外道我执障，对治方为般若智慧；三者声闻怖苦障，对治方为三昧定力；四者缘觉舍悲障，对治方为大悲心。此四障对治圆满，即得无上清净法身，达究竟彼岸。何以故？依此四法修行者，是真佛子，从佛口生。故偈云。

偈颂说：应当了知信等四种法，是清净之因。又依果报业力之故，说一偈：

这开头半个偈子显示什么意义？偈子说：

这首偈颂阐明什么含义？信心等四种法门，能令如来法身得以清净。前文所述四种法门，依次简要对治四种颠倒，应当了知这是如来法身四种功德波罗蜜的果报。偈中说：略说四句义理故。此义云何？谓于色法等无常事物生起常想、于苦法中生起乐想、于无我中生起我想、于不净中生起净想，如是名为四种颠倒应知。偈中说：四种颠倒法故。为对治此四种颠倒故，有四种非颠倒法应知。何等为四？谓于色法等无常事物中生起无常想、苦想、无我想、不净想等，是名四种不颠倒对治应知。偈中说：修行对治法故。如是四种颠倒对治，若依如来法身而言，又成颠倒应知。偈中说：于法身中倒故。为对治此颠倒，宣说四种如来法身功德波罗蜜果。何等为四？所谓常波罗蜜、乐波罗蜜、我波罗蜜、净波罗蜜应知。偈中说：修行对治法故。因此《圣者胜鬘经》言：世尊！凡夫众生对五阴法生起颠倒想，谓将无常作常想、将苦作乐想、将无我作我想、将不净作净想。世尊！一切阿罗汉辟支佛空性智者，对于一切智境界及如来法身本来不见。若有众生因信佛语故，于如来法身生起常想乐想我想净想，世尊！彼诸众生非颠倒见，是名正见。何以故？唯有如来法身是常波罗蜜、乐波罗蜜、我波罗蜜、净波罗蜜。世尊！若有众生对佛法身作如是见者，是名正见。世尊！正见者是佛真子，从佛口生、从正法生、从法化生，得法余财，如是等故。又此四种如来法身功德波罗蜜，从因向果次第而说净我乐常应知。云何次第从因向果？谓诽谤大乘一阐提障，实无有净而心乐著取世间净。此障对治，谓诸菩萨摩诃萨信大乘修行证得第一净波罗蜜果应知。于五阴中见有神我诸外道障，实无神我而乐著取我。此障对治，谓诸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证得第一我波罗蜜果应知。此明何义？一切外道执著色等非真实事以为有我，而彼外道取著我相，无如是我相虚妄颠倒，一切时无我。以是义故，说言如来如实证知一切法无我到第一彼岸。而如来无彼我无我相。何以故？以一切时如实见知不虚妄故、非颠倒故。此以何义？以即无我名为有我。即无我者，无彼外道虚妄神我。名有我者，如来有彼得自在我。是故偈言：

这首偈颂阐明什么含义？所谓获得大身，是指如来证得第一清净真如法身。此乃诸佛如来真实之我，因证得自在之体、证得第一清净之身。偈中说：诸佛获得净体之故。因此义理，诸佛称为证得清净自在。偈中说：此即名为得大身之故。依此义理，诸佛如来在无漏界中获得第一最胜自在之我。

又依据此义，如来法身不可称为"有"，因无我相、无法相之故，由此不可言说为有，以其相状本空之故。又依据此义，如来法身不可称为"无"，因唯有彼真如之我体真实存在，故不可言无法身，以其相状真实之故。基于此理，当外道询问"如来死后是有身还是无身"等问题时，如来皆不予记别答复。

声闻乘人因畏惧世间苦，菩萨摩诃萨为对治此畏苦之心，修习一切世间出世间三昧，当知此即证得第一乐波罗蜜果。辟支佛人舍弃利益众生之乐而安住寂静，菩萨摩诃萨为对治此舍弃众生之心，修习大悲，永无止境地利益世间众生，当知此即证得第一常波罗蜜果。此即菩萨摩诃萨以信、般若、三昧、大悲四种修行，次第获得如来身具足净、我、乐、常四德波罗蜜果。

又有深义：依此四种功德，如来法身可称广大如法界、究竟如虚空、尽未来际。此义云何？因信解修行大乘，诸佛如来恒得清净法界达至究竟彼岸，故说广大如法界；因修习般若波罗蜜，诸佛如来成就虚空法身。因器世间本无实我，修习虚空藏等无量三昧，故于一切处一切法皆得自在，故说究竟如虚空；因修持大悲，对一切众生永怀平等慈悲，故说尽未来际。此四种波罗蜜皆安住无漏界中。

声闻辟支佛虽得大力自在，菩萨为证如来功德法身之究竟彼岸，须突破四种障碍：一缘相、二因相、三生相、四坏相。缘相指无明住地，此无明住地为行业作缘；因相谓无明住地缘行业，此行业为识生之因；生相指依无明住地缘与无漏业因，生起三种意生身；坏相谓三种意生身缘起不可思议变易死。

一切烦恼染皆依无明住地为根本。因未离无明住地垢，声闻、辟支佛及大力菩萨未能究竟无为净波罗蜜；因微细戏论习气未断，未得究竟无为我波罗蜜；因无明住地所生微细戏论集，依无漏业生于意阴未灭，未得究竟无为乐波罗蜜；因烦恼染、业染、生染未断，未证究竟甘露如来法身；因未离不可思议变易生死，未得不变异体，故未得究竟无为常波罗蜜。

如《胜鬘经》所言：世尊！譬如取缘有漏业因生三界。如是，依无明住地、缘无漏业因，生阿罗汉、辟支佛、大力菩萨三种意生身。此三乘圣者之意生身及无漏业生，皆依无明住地为缘，非无缘起。如是等义，《胜鬘经》中广说应知。

再者，声闻、辟支佛及大力菩萨这三种意生身中，都不具备清净、我、乐、常这四种波罗蜜的彼岸功德身。因此，圣者《胜鬘经》说：唯有如来法身是常波罗蜜、乐波罗蜜、我波罗蜜、净波罗蜜。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如来法身自性清净，远离一切烦恼障与智障习气，所以称为净，因此说：唯有如来法身是净波罗蜜。由于证得寂静第一的自在我，远离无我的戏论而达到究竟寂静，所以称为我，因此说：唯有如来法身是我波罗蜜。由于远离了意生阴身的因缘，所以称为乐，因此说：唯有如来法身是乐波罗蜜。由于平等证得世间与涅槃，所以称为常，因此说：唯有如来法身是常波罗蜜。

简单来说，有两种法依此二法，如来法身具备净波罗蜜，应当知晓。是哪两种呢？一者本来自性清净，这是因相；二者离垢清净，这是胜相。有两种法依此二法，如来法身具备我波罗蜜，应当知晓。是哪两种呢？一者远离外道边见，因为远离虚妄我的戏论；二者远离声闻边见，因为远离无我的戏论。有两种法依此二法，如来法身具备乐波罗蜜，应当知晓。是哪两种呢？一者远离一切苦，二者远离一切烦恼习气。这是什么意思呢？如何远离一切苦？因为灭除了一切种类的苦，灭除了一切意生身。如何远离烦恼习气？因为证得了一切法。有两种法依此二法，如来法身具备常波罗蜜，应当知晓。是哪两种呢？一者不灭一切有为行，因为远离断见边；二者不取无为涅槃，因为远离常见边。因此，《圣者胜鬘经》中说：世尊！若认为诸行无常，是断见，非正见；若认为涅槃是常，是常见，非正见。这些都是虚妄之见。因此，依此道理，宣说法界法门的胜义谛，即世间法名为涅槃。因为这两种法无分别，证得不住世间也不住涅槃，所以偈言：

后半偈文要表达什么含义？偈文说：

正因如此，《圣者胜鬘经》说：世尊！如果没有如来藏，众生就不会厌恶痛苦、乐于追求涅槃，也不会渴望涅槃，更不会发愿求证。这些话要说明什么道理呢？简而言之，清净佛性作为根本因，能为不定聚众生造作两种业用。哪两种？第一，看到世间种种苦恼，因厌离诸苦而生起脱离世间一切苦恼的意愿。偈中说：若无佛性者，不得厌诸苦。第二，因见涅槃之乐而向往寂静之乐，生起追求心、渴望心、发愿心。偈中说：若无佛性者，不求涅槃乐，亦不欲不愿。所谓欲，指希求涅槃；所谓求，指企慕涅槃；所谓慕，指在希求佛法时心不怯弱；所谓欲得，指对所修之法精进勤求并咨问请教；所谓愿，指对所期证法念念相续。因此偈言：

这段偈颂阐明什么道理呢？凡是能看见世间苦果的人、凡是能看见涅槃乐果的人，这两种认知能力，只有具善根的众生才具备，因为这一切都依托于真如佛性这个根本因缘，绝非脱离佛性能凭空产生这样的心念。偈中说：能见苦果与乐果，皆因佛性而存在。倘若没有佛性这个因缘却能生起这样的心念，那么连断尽善根的一阐提也本无涅槃佛性，却应当能发起菩提心了。偈中明确说：若人缺乏佛性者，终究不起此等心。

由于众生本性尚未远离一切客尘烦恼染垢，在三乘教法中未曾修习一乘信心，又未亲近善知识，也未能积累亲近善知识的因缘，所以《华严经·性起品》指出：即便是充满邪见的众生身中，也都有如来日轮光明照耀，为这些众生种下利益因缘，成为未来增长善根、培育清净法的种子。

先前所说"一阐提永远不得涅槃、没有涅槃佛性"该如何理解？这是为了警示诽谤大乘的恶果。其深意在于：为了扭转众生诽谤大乘、不求大乘的邪见，基于无限时劫的考量而作此说。其实他们本具清净佛性，绝不能判定这些人永远断绝清净性。据此相应义理，再说一偈：

这开头半个偈子显示什么意义？偈子说：

这首偈颂阐明什么含义？应当知晓：基于三种因缘，依次有三种大海譬喻法，与如来藏中依因毕竟成就的相应之义对应。是哪三种因缘？第一是法身清净之因，第二是集聚佛智之因，第三是获得如来大悲之因。法身清净之因，指信受修持大乘根器的譬喻法，因其功德无量不可穷尽。偈中说：佛法身故，海相似相对法故。集聚佛智之因，指般若三昧珍宝譬喻法。偈中说：慧定故，珍宝相似相对法故。获得如来大悲之因，指大慈悲心水譬喻法。偈中说：悲摄众生性故，水相似相对法故。再者，修习智慧三昧法门珍宝譬喻法，因其无分别、不可思议、具大威力的功德相应。修习菩萨大悲水譬喻法，因其对一切众生怀柔软大悲，得一味平等之相行。如此，这三种法与三种因和合，毕竟不相舍离，故称为相应。后半偈颂，显示什么含义？偈中说：

这首偈颂阐明什么含义？应知有三种境界，依次与三种灯的譬喻相对应，在如来法界中依果德显现相应关系。哪三种境界？第一是神通，第二是知漏尽智，第三是漏尽。这有什么含义？所谓神通，是指五神通的光明譬喻，因能消散执受之事，与无明烦恼相违，故以能治黑暗的譬喻相对。偈中说：因神通故，因光明故。所谓知漏尽智，是指无漏智如暖火的譬喻，因能烧尽业惑不留残余，故以能焚烧的譬喻相对。偈中说：因智慧故，因暖热故。所谓漏尽，是指转身后所得漏尽身的色相譬喻，因具足恒常无垢、清净光明的体性，故以无染污的譬喻相对。偈中说：因无垢故，因色相故。无垢指远离烦恼障，清净指远离所知障，光明指自性清净本体，那二者（烦恼障与所知障）实是客尘烦恼。如此简略说明的六种无漏智，以及远离烦恼的无学身所含摄的功德，在无漏法界中彼此交融不相分离，于无差别的平等法界中究竟圆满，这称为相应之义。又依修行次第，再说一偈：

这首偈颂要表达什么含义呢？偈中说：

这首偈颂阐明什么含义？先前已说明如来法界中一切法的真如清净光明平等相，依据般若波罗蜜无分别智法门等，为诸大菩萨宣说。这又有何深意？简略而言依据三种修行人。哪三种？一是不见真实的凡夫，二是亲证实相的圣人，三是究竟成就如来法身的佛陀。这三种修行应当了知。应如何理解？即执取颠倒、远离颠倒、超越戏论。按此次第，此中何义？所谓执取颠倒，是指凡夫依三种虚妄分别心见诸法。偈中说：凡夫心颠倒故。远离颠倒者，因圣人已远离虚妄分别心见。偈中说：见真实异于彼故。超越戏论者，彻底远离颠倒及一切戏论，因烦恼障、所知障及烦恼习气，诸佛如来已根本永断。偈中说：如实不颠倒，诸佛离戏论故。自此以下即依据这三种修行，其余四种义理将广作分别解说。又依据这三类修行人，按时机差别，另说一偈：

这首偈颂要表达什么含义呢？偈中说：

这首偈颂阐明什么含义？是说前面所讲的无漏法性，如来广泛开示种种法门，这些法门可归纳为六种要义：即统摄、聚集、本体、因果、业用相应及修行。偈中说：本体等六种要义，是简略说明法性的体性。在三个阶段中依次对应三种名称应当了知。偈中说：依次三个阶段中，安立三种名称故。这是什么意思？在染污阶段称为众生，偈中说：有染污故。染污与清净混杂阶段称为菩萨，偈中说：有净故。在纯善清净阶段称为如来，偈中说：及具善净故。因此《不增不减经》说：舍利弗！这法身被恒河沙数烦恼缠缚，无始以来随顺世间生死波涛流转，名为众生。舍利弗！这法身厌离生死苦恼，舍弃欲望，修十波罗蜜，统摄八万四千法门，行菩提道，名为菩萨。舍利弗！这法身断尽烦恼缠缚，超越诸苦，涤除烦恼垢染，获得清净，安住究竟彼岸，彻见众生心行，于一切境最胜无上，破除所有障碍，得大自在，名为如来、应供、正等觉。偈中说：如此次第安立众生、菩萨、佛。从这以下，就这三个阶段说明如来法性遍一切处，故说一偈：

这首偈颂要表达什么含义呢？偈中说：

这首偈颂阐释什么含义？一切凡夫、圣贤及诸佛如来，其自性清净心平等无别。此清净心在三阶段中——过失显现时、功德增长时、功德究竟清净时——始终同一无差。譬如虚空在瓦器、银器、金器中皆平等无异，恒常如是。因此经中说有三阶段次第。如《不增不减经》所言：舍利弗！众生界不离法身，法身不离众生界。众生界即是法身，法身即是众生界。舍利弗！此二者名义相异而体性为一。此后将依此三阶段，阐明如来法性遍满一切处。于染净变迁中恒常不变，有十五首偈颂，当知此等偈颂总摄要义。偈云：

这首偈子说明了什么道理？偈中说：

初修不净观时心不散乱不动摇的十一个偈颂。

这虚空比喻的偈子要说明什么？是要阐明如来性即使依托在不净的时期，其法体也不会改变。偈中说：

这段偈颂阐明什么道理？如同邪念之风轮催生业力烦恼之水聚，依此烦恼水聚又产生五阴十八界等世间现象，然而自性真心如同虚空，本无生起。偈云：邪念思惟风，业惑烦恼水，自性本净心，不为二者生。如是邪念风灾、业行烦恼水灾、老病死火灾，摧蚀焚烧五阴十八界世间，而自性清净心如虚空恒常不坏。这般在不净时期，器世间显现的染污法——烦恼染、业染、生染有集有灭，诸佛如来无为法性却如虚空不生不灭，恒常示现法体。此自性清净法门以虚空为喻，当知《陀罗尼自在王菩萨经》中广说。经言：善男子！烦恼本无体，真性本清净；一切烦恼微弱，毗婆舍那具大威能；一切烦恼如客尘，自性清净心为根本；一切烦恼皆妄念，清净实心离分别。佛子！譬如大地依水，水依风住，风依虚空，虚空无依。善男子！地水火风空五大中，唯虚空最为殊胜，具大势力、坚固不动、无作无散，本然安住不生不灭。彼地水火三大有生灭相，刹那无常；而虚空界恒常不变。佛子！如是五阴十八界依业烦恼住，烦恼业依邪念住，邪念依佛性清净心住。故经云：自性本净心，客尘烦恼染。善男子！一切邪念、烦恼业、五阴十八界，皆是因缘和合生，因缘离散灭；而自性清净心离因缘、无和合，不生不灭。如虚空界喻清净心，如风界喻邪念，如水界喻业烦恼，如地界喻五阴十八界。故说：一切法无根本、无实体。无住无依处，根本自清净，本无根本故。前已说明不净时期无分别相清净心与虚空对应法，邪念与风界对应法，业烦恼与水界对应法，五阴十八界与地界对应法，尚未说明老病死等过患与火界对应法，故接着说偈：

这首偈子说明了什么道理？它阐明老、病、死这三种炽盛苦火，在众生处于染污阶段时，也无法改变如来藏的真实本性。因此《圣者胜鬘经》中说：世尊！所谓生死轮回，是依世俗谛的层面而假名安立。世尊！所谓死亡，是指众生的感官功能逐渐衰败。世尊！所谓新生，是指新的感官功能开始运作。世尊！但如来藏本体既无生灭也无老朽，始终如一。为什么呢？世尊！因为如来藏超越了所有有为造作的境界。世尊！如来藏恒常不变、究竟清凉、永不改易。以上已说明如来藏在众生染污阶段依然不变不异的特性。

其次说明依清净与不清净之时不变不异的道理，故说二偈：

这首偈颂要表达什么含义呢？偈中说：

这首偈颂阐明什么道理？它说明生老病死等痛苦之火，在众生未得清净时，是依业力与烦恼的根源而生起的，就像世间之火依赖柴薪而生起。而诸菩萨证得自在的意生身时，无论清净与否，这些痛苦都已彻底灭尽。因此，业力烦恼之火永远无法灼烧菩萨。菩萨只是凭着慈悲之力，示现生老病死之相，实则已远离这些苦恼，因为已彻见真实之理。所以说，大菩萨们是依善根习气而生，非依业力烦恼习气而生。他们凭借心念自在之力，以大悲愿力显现在三界中，示现出生、示现衰老、示现疾病、示现死亡，实则并无生老病死诸苦。因如实照见真如佛性不生不灭，这称为"不净即净"的境界。如经中所说，当知这是基于无漏业与根本烦恼的详细开示。

正如如来在《大海慧菩萨经》中所言：大海慧！什么是与世间善根相应的烦恼？就是：积集善根永无满足，以愿力受生摄受众有，渴见一切诸佛如来，教化众生永不疲倦，摄取诸佛微妙法门，恒常利益一切众生，不舍对正法的好乐习气，不离波罗蜜的修行习气。大海慧！这就称为大菩萨们与世间善根相应的烦恼。依此烦恼，大菩萨们虽生三界受种种苦，却不为三界烦恼过患所染。

大海慧菩萨启白佛陀：世尊！这些善根为何称为烦恼？佛陀告诉大海慧菩萨：正因这种烦恼，大菩萨们能生三界承受众苦。有此烦恼故有三界显现，但非由染污烦恼生处三界。大海慧！菩萨以方便智慧力，依善根力故，心念显化三界。所以称为"与善根相应的烦恼"而生三界，并非由染污心所生。

大海慧！譬如长者或居士唯有一子，极为怜爱，见之欢喜。而这孩子因愚痴戏乐，堕入极深的粪井中。其父母亲属见孩子坠入深秽粪坑，悲泣号哭，却无法进入那极污秽处救出孩子。

那时，在场众人中另有一位长者之子或居士之子，看见幼童坠入深厕粪井，目睹后迅疾生起视如己子之念，心怀慈爱不起恶念，当即踏入深厕粪井救出那孩子。大海慧！为阐明此义而说此喻。大海慧！此喻何所指？大海慧！所谓极深粪秽井坑，即是指三界。大海慧！所言一子者，喻指一切众生，诸菩萨众对一切众生皆生如子之想。大海慧！当时父母及亲属者，喻指声闻辟支佛人，此二乘人见众生堕于世间极深粪秽井坑，见后悲泣号哭，却无力救拔众生。大海慧！彼时另有一长者子居士子者，即是指菩萨摩诃萨，远离诸烦恼清净无染，以离垢心现见无为真如法界，以自在心示现三界，为教化彼诸众生故。大海慧！此即名为菩萨摩诃萨大悲，究竟远离诸有、究竟远离诸缚却重返三界有中。依方便般若力故，诸烦恼火不能焚毁，为令一切众生远离诸缚而演说妙法。大海慧！我今说此经句，依诸菩萨心，为利益一切众生，得自在力而生三有，依诸善根慈悲心力，依于方便般若力故。此即名为示现净与不净时。

又菩萨摩诃萨以如实证知如来法身不生不灭故，得此菩萨摩诃萨功德法体。此经句前已宣说，自下当说大毗琉璃摩尼宝喻。佛言：大海慧！譬如无价大毗琉璃摩尼宝珠，善加整治极净极明，堕入淤泥经千年住。彼摩尼宝历千年后方出淤泥，出水洗净，洗净后极其清净，极净洗后复放光明，不失本有清净无垢摩尼宝体。大海慧！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如实证知一切众生自性清净光明净心而为客尘烦恼所染。大海慧！诸菩萨众起如是念：彼诸烦恼不染众生自性净心，是诸烦恼皆因客尘虚妄分别心生。诸菩萨复起是念：我今必定令诸众生远离客尘诸烦恼垢，为其说法。如是菩萨不生怯弱心，转于一切众生生增上力，誓必令得解脱。菩萨尔时复起是念：此诸烦恼实无自体。菩萨尔时复起是念：诸烦恼无体、诸烦恼羸弱，是诸烦恼无有住处。如是菩萨如实证知诸烦恼皆因虚妄分别而有、依邪见念而有，以正见者诸烦恼垢不能得起。菩萨尔时复起是念：我应如实证观诸烦恼永不复生，以烦恼不生故诸善法生。菩萨尔时复起是念：我若自起诸烦恼者，云何能为烦恼所缚众生说法令离诸缚？菩萨尔时复起是念：以我不著诸烦恼故，故能为烦恼所缚众生说法。我应修行诸波罗蜜，集诸烦恼相应善根，为欲教化诸众生故。

又复何名为世间？以三界如镜像法故。此明何义？依无漏法界中有三种意生身应知。彼因无漏善根所生名为世间；以离有漏诸业烦恼所生世间法故，亦名涅槃。依此义故，《圣者胜鬘经》言：世尊！有有为世间，有无为世间。世尊！有有为涅槃，有无为涅槃故。又有为无为心心数法相应法故，故说名为净不净时。此义于第六菩萨现前地说，彼诸漏尽无碍般若波罗蜜解脱现前修行大悲，为救度一切众生故不取证。如《宝鬘经》中依漏尽故说入城喻。彼经中言：善男子！譬如有城，纵广正等各一由旬，多设诸门，道险黑暗甚可怖畏，有人入者多受安乐。复有一人，唯有一子，爱念甚重，遥闻彼城如是快乐，便舍其子欲往入城。是人历经险道得至城门，一足已入一足未举，忽忆其子，作如是念：我唯一子，来时何不与俱？谁当养护令离众苦？即舍乐城还归子所。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为怜愍故修集五通，既修集已将得漏尽而不取证。何以故？愍众生故舍漏尽通，乃至安住凡夫地中。善男子！城者喻于大般涅槃。多诸门者，喻八万三昧门。道险难者，喻诸魔业。至城门者，喻得五通。一足入者，喻于智慧。一足未入者，喻诸菩萨未证解脱。言一子者，喻五道一切众生。顾念子者，喻大悲心。还子所者，喻调伏众生。能得解脱而不证者，即是方便。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大慈大悲不可思议。如是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大方便力，发大精进、起坚固心，修行禅定得证五通。如是菩萨依禅定力善修心净，无漏灭尽定现前，如是菩萨即生大悲之心，为救一切众生故，现前无漏智通却回转不取寂灭涅槃，为教化众生故，返入世间乃至示现凡夫地。

于第四菩萨焰地中，为自利勤修精进，为利他善起坚固心得漏尽现前。于第五菩萨难胜地中，依止五通自利利他，善熟心行得无漏灭尽定现前。是故于第六菩萨地中，无碍般若波罗蜜起漏尽现前。是故于第六菩萨现前地中得漏尽自在，名为清净。此菩萨如是自修正行，教化众生令置彼处，得大慈悲心，于颠倒众生生救护心，不著寂灭涅槃，善巧示现世间门，为众生故现涅槃门。为菩提分圆满故，修行四禅却返生欲界，为利益地狱畜生饿鬼凡夫等种种众生示现诸身，以得自在故。已说依不净净时不变不异，次说依善净时不变不异故，说二偈：

这首偈颂要表达什么含义呢？偈中说：

这首偈颂说明了什么含义？偈颂说：

这首偈颂阐明什么含义？说明如来性在佛地时无垢清净、光明常住、自性清净。由于从本初以来恒常存在，所以不生，因为远离了意生身。由于直至未来永远存在，所以不死，因为远离了不可思议的变易生死。由于从本初到究竟始终清凉，所以不病，因为远离了无明住地的缠缚。倘若如此，便不堕入三世，那就不变，因此不老，因为远离了无漏业的轮转。又有偈颂说：

这首偈颂阐明什么含义？常、恒、清凉及不变这四种表述，在无漏法界中依次对应根本与解释两层意义。正如《不增不减经》所言：舍利弗！如来法身是常，因为其法性永不改变、永不穷尽。舍利弗！如来法身是恒，因为始终堪为皈依、直至未来际平等如一。舍利弗！如来法身清凉，因为超越对立分别、远离妄执分别。舍利弗！如来法身不变，因为永不坏灭、非因缘造作。

已说明不变异的道理，接下来阐述无差别之义。所谓无差别，即依据此究竟清净之时，从最初本际以来，其自体相始终如一的清净如来藏无有差别，故说一偈：

这开头半个偈子显示什么意义？偈子说：

这首偈颂阐释什么含义？简略来说，在无漏法界中依据如来藏有四种含义，依据这四种含义有四种名称应当了知。哪四种含义呢？偈颂说：

这首偈颂阐明什么道理？佛法互不分离的深意，依据这个道理，圣者《胜鬘经》说：世尊！不空如来藏，因其含摄超过恒河沙数不可分离、不可割舍、不可思议的佛法。关于真如本性的论述，依据这个道理，《六根聚经》说：世尊！六根如此，从无始以来彻底穷尽诸法实相。诸法实相真实不虚，依据这个道理，经中说：世尊！所谓第一义谛，即是不虚妄的涅槃。为什么呢？世尊！这真如本性从本际以来恒常不变，因为诸法实相永不改易。自性本来清净，依据这个道理，经中佛陀告诉文殊师利：如来、应供、正等觉者从本际以来已入涅槃。又根据这四种深义，依次建立四种名称。哪四种？一是法身，二是如来，三是第一义谛，四是涅槃。因此，《不增不减经》说：舍利弗所说的如来藏即是法身。又如《圣者胜鬘经》说：世尊！不离法身而有如来藏。世尊！不离如来藏而有法身。世尊！依止究竟灭苦的圣谛称为如来藏。世尊！如此宣说如来法身具足无量无边功德。世尊说：涅槃即是如来法身。后半偈颂开显什么深意？偈颂说：

这四种名称，在如来的法身无漏境界中具有相同的含义，彼此不相分离。因此虽有四种名称，但这四种含义都不离一个法门、一个法体。这是什么意思呢？所证得的一切法、觉悟的一切智，以及远离一切智障烦恼障习气，这两种法在无漏法界中没有差异、没有区别、没有间断、不相分离。因此，《大般涅槃经》中有偈说：

基于这一道理，《圣者胜鬘经》中说：世尊！声称声闻、辟支佛证得涅槃，是佛陀的善巧方便。这说明了什么？说声闻、辟支佛有涅槃，这是诸佛如来的方便法门，因为看到众生在漫长的修行道路上疲惫不堪，担心他们会退转，为了让他们暂时休息而化现一座城。如来如此于一切法中获得大自在和大方便。因此阐明这一道理，世尊如来应正遍知证得平等涅槃，一切功德无量无边、不可思议、清净究竟。这说明了什么？依据四种含义，究竟功德在诸佛如来之间没有差别，在无上果位中，佛与涅槃的一切功德永不分离。若离开佛地果位中的证悟智慧，再没有其他人能拥有涅槃法。为了显示这一道理，依据一切种智，在诸佛如来的无漏法界中以譬喻说明。这说明了什么？《宝鬘经》中的画师譬喻，显示了具足一切功德应当了知。偈颂说：

这首偈颂阐明什么道理？正因为如此，《宝鬘经》说：善男子！仔细听好！我如今为你们讲这个比喻。善男子！譬如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众生都精通绘画，有的擅长涂抹底色，有的善于研磨颜料，有的会画身躯却不会画手足，有的会画手足却不会画面容。当时有位国王，将一匹白绢交给这些人并宣告：凡是会作画的都聚集起来，在这匹绢上绘制我的肖像。于是众人聚集一处，各尽所能共同作画。有位画师因故未能前来。众人画完后将作品呈给国王。善男子！能说众人全部参与创作了吗？不能，世尊！善男子！我讲这个比喻其义未显。善男子！因一人未至，故不能说全体参与，也不能说画像已经完成。修行佛道者也是如此，若有一行未能圆满，就不能称为具足如来正法，因此必须圆满一切修行才能成就无上菩提。再者，布施等波罗蜜各自差别，唯有如来能如实了知。如来知晓这些差别无量无边，因其不可思议的算数自在力故。为对治悭吝等烦恼垢染，方能成就清净布施等波罗蜜。又通过修习一切种智、一切空智及种种三昧法门，在第八菩萨不动地中不分别一切菩萨地，无间无碍自然依止道智修行，证得无生法忍，圆满具足如来无漏戒律，成就一切功德。在第九菩萨善慧地中，依止阿僧祇三昧陀罗尼海门，摄受无量无边诸佛之法，了知一切众生根器，成就无量无边功德空智，证得无生法忍。在第十菩萨法云地中，依止一切如来现前蜜智智，成就无量无边功德聚，证得无生空法忍。继而获得诸三昧，断除一切烦恼障与所知障。依止诸解脱门智慧，成就清净彼岸功德，圆满具足一切种智与一切空智。如此四种地智境界，非声闻缘觉所能及，因声闻缘觉与此相距甚远。由此缘故，说这四种成就无差别涅槃境界。因此偈颂说：

这首偈颂阐明什么意义？通过何种智慧、何种觉悟、何种解脱？这三者都不离法界的真实本体，说明这四种功德成就无差别的涅槃境界。偈中说：因为涅槃境界无差别。为了依次解释这四种含义，应当了解四种对应的比喻。哪四种呢？第一，在佛法身中依靠出世间无分别的智慧，能破除最初的无明黑暗，其光明照耀的比喻应当了解。偈中说：智慧故，以太阳为喻。第二，依靠觉悟故，获得一切种智，了知一切种类、照见一切事物，放射光明罗网的比喻应当了解。偈中说：觉悟故，以太阳为喻。第三，依止前二者的自性清净心解脱，离垢无染如光明轮般清净的比喻应当了解。偈中说：解脱故，以太阳为喻。第四，此三者不离法界、不离本体，互不分离的比喻应当了解。偈中说：不离法界本体故，以太阳为喻。因此偈中说：

这首偈颂阐明什么道理？正如前面所说，在无漏法界中，从无始世界以来，诸佛法身所含的无漏功德法从未相互分离。因此，远离如来无障碍的法身智慧（此智慧脱离一切障碍），涅槃的本体和相状既不可见也不可证得，就像离开了日光就看不见太阳本身。正因如此，《圣者胜鬘经》说：因为诸法没有优劣差别而证得涅槃，因为了知诸法平等的智慧而证得涅槃。由于平等智而证得涅槃、由于平等解脱而证得涅槃、由于平等解脱知见而证得涅槃，所以世尊说涅槃界具有纯一无别的平等味，即智慧解脱的同一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