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一乘宝性论

佛在经中说道：

这段偈颂要说明什么呢？前面讲到如来藏从无始以来就恒常存在，其本质永不改变，这里具体说明如来藏具有十种特质。接下来要阐述的是：虽然众生从无始以来就被烦恼覆盖，但本具的自性清净心始终具足法身功德。佛经中用九种比喻来说明如来藏被恒河沙数般的烦恼遮蔽的情形，这些内容应当了解。哪九种比喻呢？就像偈颂所说的：

这段偈颂要表达什么意思呢？从这以下，我用四句偈颂来简要说明核心要义，其余五十四偈将通过各种比喻来详细展开，这些大家应当了解。这四行偈颂是总括性的精要概述，那些详尽的偈颂内容都蕴含在其中。再根据这个要义，简化为两首偈颂：

这首偈颂要表达什么含义呢？偈中说：

这部经书简要说明，一切众生从久远以来，就被像灰尘般的外来烦恼污染了本心。但与此同时，那清净美好的法身——也就是如来藏——却从未离开过众生。所以经上说：众生因为自己虚妄污染的心而变得污浊，也因为自己本性清净的心而变得纯净。

什么是自心被污染呢？可以用九种比喻来说明自心被污染的情形，比如枯萎的花朵等等。正如偈颂所说：

这首偈子要说明什么呢？简单来说有九种烦恼，在本来清净的如来法身境界中，就像枯萎的花等九种比喻那样，这些烦恼对诸佛而言始终是外来的、暂时的染污，在真如佛性上也永远是客尘般的存在。到底是哪九种烦恼呢？一、贪欲烦恼，二、嗔恨烦恼，三、愚痴烦恼，四、强烈的贪嗔痴烦恼，五、根本无明所含藏的烦恼，六、见道位才能断除的烦恼，七、修道位才能断除的烦恼，八、不净地所含藏的烦恼，九、净地所含藏的烦恼。这九种烦恼，应该通过那九种比喻来理解。

这具体是什么意思呢？世间众生身上的贪嗔痴等烦恼，能引发不动业的业行，招感色界和无色界的果报，必须用出世间的智慧才能断除，这就叫作贪嗔痴烦恼。偈子里说"因为贪嗔痴相续不断"。而强烈贪嗔痴众生身上的烦恼，能引发福业和罪业的业行，只会招感欲界的果报，只需用不净观的智慧就能断除，这就叫作强烈的贪嗔痴等烦恼。偈子里说"以及结使的缘故"。

阿罗汉身上残留的烦恼，能引发无漏业的业行，产生无垢意生身的果报，唯有如来菩提智慧才能彻底断除，这就叫作根本无明所含藏的烦恼。偈子里说"因为熏习积聚"。

还有两种修行人：凡夫和圣人。凡夫身上的烦恼，在初发出世心、见证出世法的智慧时就能断除，这就叫作见道所断烦恼。偈子里说"见道的缘故"。圣人身上残留的烦恼，需要依据已见证的出世法，用修道智慧来断除，这就叫作修道所断烦恼。偈子里说"修道的缘故"。

未达究竟的菩萨，从初地到七地所含藏的烦恼，是七种住地中需要对治的，要到八地以上的三种住地中，用修道智慧才能断除，这就叫作不净地所含藏的烦恼。偈子里说"因为不净"。已达究竟的菩萨身上微细的烦恼，是八地以上三地修道智慧所要对治的，必须用金刚三昧的智慧才能断尽，这就叫作净地所含藏的烦恼。偈子里说"以及净地尚有染垢"。

以上就是九种烦恼的简要次第。枯萎的花等九种比喻，我已经详细解说过了。这九种烦恼，根据八万四千种众生行为，又可分为八万四千种烦恼差别。正如如来智慧无量无边，缠覆如来藏的无量烦恼也是如此，所以说"如来藏被无量烦恼藏所缠"。因此偈中说：

这段偈颂要说明什么道理呢？这九种比喻，在无漏境界中按照顺序：前四种比喻和第五种比喻，之后每两种烦恼对应一种污垢根源，因为烦恼污垢的染污，所以称为不清净。又该如何理解这九种贪欲等烦恼与枯萎的花等九种比喻一一对应？又该如何理解如来藏与诸佛等九种比喻相互对应？偈颂说：

这段偈颂要说明什么呢？它是说应当知道，根据法身、自性清净心、如来藏这三种真实本体，对应着诸佛等九种比喻，它们之间是相似对应的关系。

这段偈颂说明了什么道理？前面用三种比喻来显示如来法身，应当明白。哪三种比喻呢？就是用蜂蜜、蜂蜡和黄金来比喻。蜂蜜和蜂蜡的比喻，显示法身的坚固不坏，偈颂说“法身故”。黄金的比喻，显示真如本性，偈颂说“真如故”。

那么五种比喻又是什么呢？就是地下宝藏、种子长成大树、金矿炼出金像、转轮圣王诞生、宝珠显现影像——这五种情形都能产生三种佛身，显示众生本具的如来佛性。偈颂说“如来性故”。

关于法身，偈颂说：

这首偈颂说明了什么道理呢？诸佛如来具有两种法身。哪两种？第一是寂静法界身，因为这是超越思维分别的智慧境界。这样的如来法身，唯有通过内在证悟法界才能体会。正如偈颂所说：清净真实的法界。

第二是为了成就这种法身的因缘，即依据寂静法界来说法，这是针对可以教化的众生而施设的。应当明白这种说法的本质——它是依托真如法身而产生的教法痕迹，称为习气。偈颂说：以及依止那种习气。

这些教法又分为两种：微细的和显浅的。微细的，是指为菩萨们开示的深奥秘密法藏，因为这是根据最高真理而说的。显浅的，包括各类佛经体裁——修多罗、祇夜、和伽罗那、伽陀、忧陀那、尼陀那等，具有各种名称章句的差别形式，因为这是顺应世俗认知而说的。所以偈颂说：

这个偈颂要说明什么呢？用蜂蜜、坚实之物等三种比喻，是为了阐明如来真如法身具有两层含义：第一是普遍覆盖一切众生，第二是没有任何众生被遗漏在外，这显示了一切众生都具有如来藏。这是什么意思呢？在众生之中，没有一个众生是脱离如来法身而存在的，也没有一个众生是在如来智慧之外的，就像各种色彩形象都离不开虚空一样。所以偈颂说：

这段偈颂要说明什么呢？是要说明那个真如佛性——也就是如来本性，哪怕是深陷邪见的众生身上，那自性清净的本心都毫无差别，始终光明澄澈。因为它原本就远离了那些外来的烦恼染污。所以后来经中说这就是如来法身。

就像用纯金作比喻：因为真如没有差别，而且从未离开过佛法身，所以说一切众生都有如来藏。这自性清净心虽然说是清净的，但本质上众生与佛并无二致。

因此佛经中世尊对文殊师利菩萨说：文殊啊！如来如实现量照见自身本具的清净智慧，正是依据这个根本智慧，所以知道一切众生都有清净本体。文殊啊！如来自性清净身与一切众生自性清净身，这两者本质上没有分别。

所以偈颂说：

又说了一段偈颂：

这个偈颂要说明什么呢？用另外五种比喻——宝藏、树、金像、转轮圣王、宝像，来显示三种佛的法身如何生起。因为众生本自具足的体性中，就含藏着如来的本性，所以说一切众生都有如来藏。这表示什么意义呢？因为诸佛如来具有三种身体而成就名号意义。这五种比喻能够作为三种佛的法身产生的根源，因此说如来本性就是根源。这是什么意思呢？这里阐明的本性意义，就是作为根源的意义，所以经文偈颂说：

这段偈颂要说明什么呢？关于"无始世界的本性"，就像佛经里说的：诸佛如来都是依据如来藏，指出众生的起源在久远得无法追溯的过去就已经存在。

这里说的"本性"，就像《胜鬘经》中说的：世尊啊！如来所说的如来藏，它是蕴含着真理的宝库，是超越世俗的佛法身宝库，是最殊胜的出世间的宝藏，是本自清净的法身宝藏，因为它的本质就是清净无染的。

说到"作为一切法的依托"，经中又说：世尊！所以如来藏是基础，是支撑，是安住的根本，是建立的依据。世尊！它从不离开智慧，不断灭也不脱离，与无为法无二无别，是不可思议的佛法。世尊！那些会断灭、会脱离、会变异、会分离的有为法，也同样要依靠、依赖、安住、建立在如来藏之上。

关于"依本性而有的各种修行道路"，《胜鬘经》说：世尊！生死轮回就是依托如来藏而存在。世尊！正因为有如来藏，才能说生死是虚幻的，这才是正确的说法。

至于"证得涅槃的果位"，经中说：世尊！依托如来藏才有生死现象，同样依托如来藏才能证得涅槃。世尊！如果没有如来藏，众生就不会厌离痛苦，不会乐于追求涅槃，不会向往涅槃，也不会发愿证得涅槃。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如来藏与如来的法身本质上没有差别，真如的本体和相状终究是确定的佛性本体。无论何时，在一切众生身中，这个佛性都是圆满具足的，这一点应该明白。

要怎么知道这个道理呢？要通过法的本质来认识。所以经中说：善男子啊！这个法性、法的本体、自性，是永恒常住的。无论如来是否出现于世间，自性清净的本体从来就是永恒常在的，一切众生都具有如来藏。

这又说明什么？依据法性、依据法体、依据与法相应的状态、依据善巧方便，这个法既可以说是这样，也可以说不是这样，是不可思议的。在任何情况下，依循法、依循法的标准、依循对法的信心，就能让心清净，让心得安定。那个境界无法用实在或不实在来分别，只能依靠对如来的信心来体认。所以偈颂说：

这段偈文要说明什么意思呢？简单来说，一切众生可以分为四种类型，他们都像天生的盲人一样，无法认识如来藏。哪四种呢？一是凡夫，二是声闻，三是辟支佛，四是刚发菩提心的菩萨。就像《胜鬘经》中所说：世尊啊！如来藏对于执着自我见解的众生来说，是无法理解的境界。世尊啊！如来藏对于执着四种颠倒见解的众生来说，是无法理解的境界。世尊啊！如来藏对于心思散乱、误解空性的众生来说，是无法理解的境界。

这具体是什么意思呢？ 所谓“执着自我见解的众生”，指的是凡夫。这些凡夫实际上并没有真实的色、受、想、行、识这五蕴存在，却执着认为有“我”和“我所”，虚妄地执着于自我和属于自我的观念。他们连远离自我见解的灭谛、无漏的甘露法门都难以相信，更不用说去证悟和理解出世间一切智慧境界的如来藏了，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所谓“执着四种颠倒见解的众生”，指的是声闻和辟支佛。这些声闻和辟支佛，本应该修习如来藏的“常”这个特性，却不把如来藏当作永恒来修习，反而错误地把一切法看作无常，把如来藏当作无常来修习，乐于修行无常的观念，这是因为他们不了解真相。本应该修习如来藏的“乐”这个特性，却不把如来藏当作安乐来修习，反而错误地把一切法都看作痛苦，把如来藏当作苦来修习，乐于修行苦的观念，这是因为他们不了解真相。本应该修习如来藏的“我”这个特性，却不把如来藏当作真我来修习，反而错误地把一切法看作无我，把如来藏当作无我来修习，乐于修行无我的观念，这是因为他们不了解真相。本应该修习如来藏的“净”这个特性，却不把如来藏当作清净来修习，反而错误地把一切法看作不净，把如来藏当作不净来修习，乐于修行不净的观念，这是因为他们不了解真相。像这样的声闻和辟支佛，完全不能按照法身的真实意义来修行。正因为这个缘故，那最殊胜的彼岸的常、乐、我、净的境界，不是这些声闻和辟支佛所能了解和达到的。他们乐于执着无常、苦、无我、不净这些颠倒的观念，所以如来藏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境界。

这个道理在《大般涅槃经》的池水比喻中有详细说明，应当了解。那部经中说：迦叶啊！比如春天的时候，有些人在大池子里沐浴，乘船游戏，不小心把琉璃宝珠掉落到深水中。这时大家都潜入水中寻找宝珠，竞相抓住瓦片、石头、草木、沙砾，各自都以为找到了琉璃珠，高兴地拿出水面才知道不是真的。这时宝珠其实还在水里，因为宝珠的力量使水变得清澈，于是大家看见宝珠还在水底，就像仰望虚空中的月轮一样清晰。这时众人中有一个有智慧的人，用巧妙的方法从容入水，就得到了宝珠。你们这些比丘啊！不应该像这样把修习无常、苦、无我、不净等观念当作真实，就像那些人把瓦石草木沙砾当作宝珠一样。你们应当善于学习方便法门，在任何地方都要经常修习真我观、常观、乐观、净观。还应当知道，先前所修习的四种观念都是颠倒的。想要真实修习正确观念的人，应该像那位有智慧的人巧妙地取出宝珠一样，也就是要修习真我观、常观、乐观、净观。

所谓“心思散乱、误解空性的众生”，指的是初发心的菩萨。他们偏离了空性即是如来藏的真义，把事物的败坏消失当作空性来修习，称这为空解脱门。这是什么意思呢？初发心的菩萨生起这样的想法：实有的法断灭后，将来才能得到涅槃。这样的菩萨就是偏离了空性即是如来藏的修行。还有人把空性当作一个实有的东西，认为“我应该得到这个空”。又生起这样的想法：离开色法等之外另有一个空，我应该修行来获得那个空。这些人不知道空性指的是什么法，其实空性就是如来藏。偈文中说：

这段偈子说明了什么道理呢？“不减少一法”指的是烦恼本无实体可减。“不增加一法”说的是真如本性中无需增添任何东西。因为清净的本体始终不曾丢失。正如偈子所说：真实与烦恼本不相离，既不增加也不减少任何本质。所以《胜鬘经》中圣者说道：世尊！有两种如来藏的空性智慧。世尊！空如来藏，是超越、脱离、不同于一切烦恼的蕴藏。世尊！不空如来藏，则具足如恒河沙数般无量无边、不可分离、不可割舍、无二无别的不可思议佛法。

这样看来，能如实认清“哪些烦恼在何处本不存在”，就是空性智慧。又能如实认清“哪些佛法在何处圆满具足”，就是不空智慧。如此便明白了远离有无两种极端、如实认知空性的真相。这两首偈子正是阐明这个道理。

如果众生脱离这种空性智慧，就会处在佛的境界之外，称为不相应，无法得定、无法专一，因此叫做散乱心、迷失空性的众生。为什么呢？因为离开了第一义空的智慧法门，就无法证得、无法见到无分别的境界。所以《胜鬘经》中圣者说：世尊！如来藏的智慧就是空性智慧。世尊！这种如来藏空性智慧，是一切声闻辟支佛等从未见识、从未获得、从未证得、从未通达的。世尊！唯有佛陀能证得究竟的寂灭，因为彻底摧毁了烦恼的积集、圆满修持了灭苦之道。

这样的如来藏，由于与法界本体无二，所以执着身见的众生无法得见。正如前面所说，因未现前证得对治身见的真实法界。这出世间的法身如来藏，也不是颠倒众生所能理解的境界。正如前面所说，因未现前证得对治无常等世间法的出世间法界。这自性清净的法界如来空藏，更不是散乱心、迷失空性众生所能企及的。正如前面所说，因烦恼尘垢虽暂时染污，却从未离失本具的清净功德，故称出世间法身。

这又说明什么？要依靠平等无别、一味融通的法界无差别智，来观照出世间自性清净的法身，才叫做如实知见真如。所以经中说：十地菩萨也只能少许瞥见如来藏，何况凡夫与二乘行者。因此偈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