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中说道：为了启发对大乘佛法的清净信心，断除众生疑惑愚暗与邪见执著，使佛法的种子得以延续不断，因而造作此论。有一种方法能生长大乘信心的根基，所以应当宣说。宣说分为五个部分：第一是造论原因，第二是建立宗旨，第三是解释义理，第四是修习信心，第五是所得利益。

这里所说的造论原因有八项：第一是总体目的，为了让众生离苦得乐，并非为了贪求名闻利养等。第二是为了显明如来根本的真实义理，使众生产生正确理解。第三是为了使善根成熟的众生信心不退转，对大乘佛法能够承担。第四是为了使善根微少的众生发起信心，达到不退转的境地。第五是为了让众生消除业障，调伏自心，远离贪嗔痴三毒。第六是为了让众生修习正确的止观，对治凡夫与小乘的过失心。第七是为了使众生对大乘佛法如理思维，得以往生佛前，最终获得不退转的大乘信心。第八是为了显示信乐大乘的殊胜利益，劝导一切有情众生归向大乘。

这些道理虽然在大乘经典中都已具备，但由于所教化众生根器与需求不同，领悟的因缘各异，因此需要造论。这是为什么呢？譬如佛陀在世时所教化的利根众生，佛的色身与心力殊胜，能以一种音声开演无边的义理妙味，所以不需要论典。佛陀涅槃后，有些人能靠自力，少读经书而理解诸多义理；有些人则需靠自力广泛阅读经典才能生起正确理解；还有些人自己缺乏智力，需要依靠他人详尽的论述才能理解；也有人自己智力不足，畏惧繁杂的解说，喜欢听闻简略的论述来摄取广大义理而正确修行。我现在正是为了这最后一种人，简要归纳如来最殊胜、最甚深、无边的义理，而造作此论。

什么是立义分？所谓大乘佛法主要有两种：有法和法。有法指的是一切众生的心。这个心包含了一切世间法和出世间法，依靠它来显示大乘的义理。因为这个心的真如相能显示大乘的本体，而这个心的生灭因缘相能显示大乘的体、相、用。所说的法主要有三种。第一是体大，指一切法的真如，无论处于染污还是清净状态，其本性永远平等，没有增减差别。第二是相大，指如来藏原本就具足无量无边的功德。第三是用大，能产生一切世间和出世间的善果，是一切诸佛所依据的，也是一切菩萨乘此进入佛地的。

如何解释分？这有三种，即显示真实义、对治邪执、分别修行正道相。其中显示真实义，依据一心有两种门，即心真如门和心生灭门。这两种门各自包含一切法，因为它们相互关联不可分离。心真如即是一法界的总体法门体，因为心的本性不生不灭，一切诸法都因妄念而有差别，若离开妄念则无境界差别之相。所以诸法从本以来性离语言，一切文字无法显示说明，远离心的攀缘则无诸相，究竟平等永不变异不可破坏，唯是一心，称为真如。因为真如从本以来不可言说不可分别，一切言说只是假名非实，只是随顺妄念而无所有。所谓真如，这也无相，只是一切言说中最极致的以言遣言，并非其体性有丝毫可遣除或可建立。

问：如果是这样，众生如何能随顺并悟入呢？ 答：如果明白虽然宣说一切法却没有能说和所说，虽然忆念一切法却没有能念和所念，这时随顺妄念全部消失，就称为悟入。

再说真如，根据言说安立可以分为两种。一真实空，彻底远离不真实的相状，显现实体。二真实不空，本性圆满具足无量功德，因为有其自体。再者真实空，从无始以来与一切染污法不相应，远离一切法的差别相，没有虚妄分别心。要知道真如不是有相、不是无相、不是有无相、不是非有无相，不是一相、不是异相、不是一异相、不是非一异相。简而言之因为一切众生虚妄分别心所不能触及，所以建立为空。根据真实道理，妄念本无、空性也空，因为所遮遣的无、能遮遣的也无。说真实不空，由于妄念空无的缘故，就显出真心恒常不变清净法圆满，所以称为不空。也没有不空的相状，因为不是妄念心所能行境界，唯有离念智慧才能证得。

所谓心生灭门，是指依据如来藏而有生灭心的流转，不生灭与生灭相互融合，既不相同也不相异，称为阿赖耶识。此识具有两种特性：能含摄一切法、能产生一切法。又有两种特性：一是觉性、二是不觉性。觉性是指心的最高真理，其本性远离一切妄念现象。因远离一切妄念现象，故如同虚空般无所不包，法界本是一体，这就是一切如来的平等法身。依据此法身，说一切如来是本觉，相对于始觉而称为本觉。然而开始觉悟时即是本觉，并无另外的觉悟产生。设立始觉的概念，是因为依据本觉才有不觉，依据不觉才说有始觉。又因觉悟心的本源而称为究竟觉，不觉悟心的本源则非究竟觉。譬如凡夫，前念不觉而生烦恼，后念制伏使其不再生起。这虽然称为觉，实则仍是不觉。如声闻、缘觉二乘人及初发心菩萨，觉察到有念与无念的形态差别，因舍弃粗大分别而称为相似觉。如法身菩萨，觉悟到有念无念皆无实质形态，舍弃中等分别而称为随分觉。若超越菩萨阶位，圆满究竟之道，在最初一念与心相应而觉悟时，才真正称为觉。彻底远离觉悟表象的细微分别，心的根本本性恒常显现，这就是如来，名为究竟觉。因此经中说：若有众生能观照一切妄念本无实质，就能证得如来智慧。又说：所谓心最初生起只是随顺世俗说法，推究其最初形态终究不可得。心尚且不存在，何况有最初？所以一切众生不称为觉，因为无始以来始终有无明妄念相续不断从未脱离。若妄念止息，便知心的生、住、异、灭等相皆无实质，因在一心之中前后同时皆不相应、没有自性。如此了知后，便知始觉不可得，因其与本觉并无差别。

此外，本觉随着染污的影响，分化出两种不同的相状：一是清净智慧的相状，二是不可思议作用的相状。

清净智慧的相状，是指依据法义的熏习，如实修行，功德圆满，破除和合的意识，消灭转识的相状，从而显现出法身的清净智慧。一切心识的相状都是无明的相状，与本觉既不是同一也不是相异，既不是可以毁灭的，也不是不可毁灭的，就像海水与波浪既不是同一也不是相异。波浪因风而动，并非水的本性在动；如果风停了，波浪的动荡就会消失，但水的本性不会消失。众生也是如此，自性清净的心，因为无明的风吹动，生起意识的波浪。这三者都没有固定的形相，既不是同一也不是相异。然而，本性清净的心是动荡意识的根本，当无明消灭时，动荡的意识也随之消灭，但智慧的体性不会损坏。

不可思议作用的相状，是指依靠清净的智慧，能够生起一切殊胜微妙的境界，永不间断。也就是说，如来的身体具备无量无边的殊胜功德，随着众生的根机，示现成就无量的利益。

此外，觉悟的境界有四种深广含义，如同清净的虚空明镜。

第一，真实空性的深广含义如同虚空明镜，是指一切心念所现的境界相及觉悟相都不可得。

第二，真实不空的深广含义如同虚空明镜，是指一切法圆满成就，无有能破坏其本性。一切世间境界相皆在其中显现，不出不入、不灭不坏，常住于一心，一切染污法都不能染污。智慧的体性具足无边无漏功德，以此熏习一切众生之心。

第三，真实不空离障的深广含义如同虚空明镜，是指烦恼障与所知障永远断除，和合识灭尽，本性清净恒常安住。

第四，真实不空示现的深广含义如同虚空明镜，是指依止离障之法，随众生根机相应示现如来等种种色相音声，令其修行种种善根。

所谓不觉的含义，是指众生从无始以来不能如实了知真如法性本是一体的缘故，导致妄心兴起而产生虚妄念头。然而这些妄念本身并无真实体性，始终未曾脱离本有的觉性。就像迷路的人因为方向而迷失，迷失本身并无独立存在，始终离不开方向。众生也是如此，依于本有觉性才产生不觉的妄念迷惑，但这些不觉本身并无真实体性，始终不离本有觉性。另一方面，真觉也需要通过不觉来显示其存在，若不觉消失，真觉的概念也随之消融。

再者，因为存在觉性，所以才有不觉，从而产生三种相互关联的相状。第一是无明业相，由于不觉，心念动摇形成业力，觉悟则不动摇。动摇则有苦果，因为果不离因。第二是能见相，因为心动而能感知外境，不动则无所见。第三是境界相，因为能见，虚妄的境界显现，离开能见则无境界。由于虚妄境界的存在，又产生六种相状。一是智相，指面对境界产生贪爱或厌离之心。二是相续相，指基于智相而不断生起苦乐的感受与念头。三是执著相，指因苦乐感受相续不断而产生执著。四是执名等相，指因执著而分别种种名称概念等安立相。五是起业相，指依据这些名称概念发起种种不同的业行。六是业系苦相，指因业力束缚而受苦不得自在。因此应知，一切染污法都没有真实自性，都是因为无明而生起的。

再者，觉与不觉有两种相状：一是同相，二是异相。所谓同相，就像种种瓦器都是泥土所成，同样，无漏与无明的种种虚幻作用都同于真实本性。所以佛说：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常入涅槃。菩提不是可以修成或生起的相状，终究不可得。没有色相可以见到，凡有所见色相都是随染污而起的虚幻作用，并非真实智慧之色的不空之相，因为智慧之相本不可得。详细内容如佛所说。所谓异相，就像种种瓦器各不相同，同样，无漏与无明的种种虚幻作用也有种种差别。

再者，生灭的因缘，是指众生依心意识而流转。这是什么意思呢？因为依阿赖耶识有无明不觉生起，能见、能现、能取境界并相续分别，称为意。这意又有五种别名。第一是业识，指因无明力而不觉心动。第二是转识，指依心动而能见境相。第三是现识，指显现一切境界相，如同明镜映现众色，现识也是如此。当五境现前时即刻显现，没有前后次序，不需造作。第四是智识，指分别染净种种差别法。第五是相续识，指持续不断地与意念相应，执持过去善恶等业不令消失，令现世未来苦乐果报不违业力，对曾经经历的事忽然忆念，对未曾经历的事妄生分别。因此三界一切都是以心为自性，离开心则无六尘境界。为什么呢？一切法以心为主，从妄念生起，凡所分别都是分别自心，心不能自见，故无相可得。因此应知，一切世间境界相，都是依众生无明妄念而建立。如镜中像无实体可得，唯从虚妄分别心转，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

所谓意识，指一切凡夫依相续识执著我与我所，虚妄执取六种境界。也称为分离识或分别事识，因为依见爱等习气而增长。无始无明熏习所生的识，不是凡夫与二乘智慧所能了知的，解行地菩萨开始学习观察，法身菩萨能少分知晓，至究竟地仍未完全了知，唯有如来能彻底明了。这是什么意思呢？因为心性本来清净，因无明力而显现染心相，虽有染心但心性常明净不变。又因本性无分别，虽遍现一切境界而无变异，因不觉一法界而不相应。无明分别生起种种染心，此理甚深难测，唯佛能知，非他人所能了达。

这些所生的染心有六种差别。一是执相应染，声闻、缘觉及信相应地菩萨能远离。二是不断相应染，信地菩萨勤修能少分离，至净心地彻底断尽。三是分别智相应染，从具戒地至具慧地能少分离，至无相行地方得永尽。四是现色不相应染，此染由色自在地菩萨断除。五是见心不相应染，此染由心自在地菩萨断除。六是根本业不相应染，此染由菩萨究竟地入如来地时断除。不觉一法界者，从信地观察起修，至净心地能少分离，入如来地方得永尽。相应的含义是心分别不同、染净分别不同，但认知与所缘相同。不相应的含义是心本不觉，始终无别，认知与所缘不同。染心是烦恼障，能障碍真如根本智；无明是所知障，能障碍世间业自在智。这是什么意思呢？因为依染心执著无量能取所取的虚妄境界，违背一切法平等之性。一切法性平等寂灭无有生相，无明不觉，妄与觉性相违。因此对一切世间的种种境界差别业用，都不能如实了知。

另外，关于分别心的生灭相状，有两种差别：一是粗显的，称为相应心；二是细微的，称为不相应心。粗中之粗，是凡夫智慧所能觉察的境界；粗中之细与细中之粗，则是菩萨智慧所观的境界。这两种相状都是由于无明熏习的力量而生起，但依赖于因和缘，因是不觉，缘是虚妄境界；因灭则缘灭，缘灭所以相应心灭，因灭所以不相应心灭。

问：如果心识灭除，如何还能相续？如果能够相续，为何说是灭除？答：确实如此。现在所说的灭除，只是心识现象的灭除，并非心识本体的灭除。就像水因风吹而现波动之相，风停时波动之相即灭，并非水体本身灭除。若水体灭除，波动之相应即断绝，因为失去依托的主体与现象；正因水体不灭，波动之相才能相续。众生也是如此，因无明之力使心识产生波动，无明灭除则波动之相即灭，并非心识本体灭除。若心识本体灭除，则众生即断，因为失去依托的主体与现象；正因心识本体不灭，心识波动方能相续。

此外，由于四种熏习的作用，染污与清净的现象持续不断地生起。一是清净法，即真如；二是染污的根源，即无明；三是虚妄心，即业识；四是虚妄境界，即六尘。熏习的意思，就像世间的衣服原本没有气味，但随所熏染之物而带上相应的气息。真如的清净本性本无染污，但因无明的熏染而显现染污的相状；无明的染污法本无清净作用，但因真如的熏染而具有清净的功用。

为何染污法持续不断？因为依真如而生起无明，成为一切染污的根源。这无明又熏染真如，熏染之后便产生妄念心，妄念心又反过来熏染无明。由于熏习的力量，无法觉知真实法性，因不觉知而显现虚妄境界。妄念心的熏习力，又产生种种分别执著，造作种种业行，承受身心等众多苦果。虚妄境界的熏习有两种：一是增长分别的熏习，二是增长执取的熏习。虚妄心的熏习也有两种：一是增长根本业识的熏习，使阿罗汉、辟支佛及一切菩萨受生灭之苦；二是增长分别事识的熏习，使凡夫众生受业力束缚之苦。无明的熏习也有两种：一是根本熏习，成就业识的作用；二是见爱熏习，成就分别事识的作用。

为何清净法持续不断？因为真如熏染无明，借助熏习的因缘力，使妄念心厌离生死之苦，追求涅槃之乐。以这种厌求的因缘力，妄念心又反过来熏染真如，由此熏习之力，便能确信自身具有清净的真如本性，明白一切境界只是心的虚妄分别，终究无实。因能如实了知，便修习远离之法，发起种种随顺真如的行为，不起分别，无所执著。经过无量劫的熏习力，无明终将灭尽；无明灭尽，妄心便不再生起；妄心不起，虚妄境界也随之消失。如此，一切染污的因、缘及果报全都灭尽，称为证得涅槃，成就种种自在妙用。

妄念心的熏习有两种：一是分别事识的熏习，使一切凡夫、二乘人厌离生死之苦，随自身能力趋向无上之道；二是意的熏习，使菩萨发起勇猛心，迅速证入无住涅槃。真如的熏习也有两种：一是体性熏习，二是作用熏习。体性熏习，指真如从无始以来具足一切无量无漏功德，亦有不可思议的殊胜境界作用，恒常不断地熏染众生之心。由此力量，令众生厌离生死之苦，追求涅槃之乐，确信自身具足真实法性，发心修行。

问：如果一切众生都有相同的真如本性，并且都能受到熏习，为什么有的人信佛，有的人不信？从初发心到涅槃，前后有无数差别，按理说这一切都应该平等一致。答：虽然一切众生都有真如本性，但从无始以来，无明烦恼的深浅厚薄如同恒河沙数般千差万别，我执贪爱等缠缚的烦恼也是如此，只有如来智慧才能完全了知。因此造成众生信根前后不同。再者，佛法的成就需要因缘和合，只有因缘具足才能圆满。就像木头本身具有可燃性，这是生火的内因；但如果无人发现，或有人知道却不钻木取火，想要木头自己起火燃烧是不可能的。众生也是如此，虽然本具真如熏习的内因，但若不遇见佛菩萨等善知识的外缘，或者不肯修习善行、开发智慧、断除烦恼，想要证得涅槃是不可能的。反过来说，即使遇到善知识的外缘，如果内心缺乏真如熏习的内因力量，也必定不会厌离生死苦、追求涅槃乐。必须内外因缘同时具足才能成就。什么是因缘具足？就是众生相续中本有熏习力，又蒙诸佛菩萨慈悲护念，才能厌离生死苦、确信涅槃乐，广种善根直至成熟。由此再值遇诸佛菩萨开示教化，令其修习殊胜行持，最终成佛证入涅槃。

用熏是指众生外在因缘的力量，包含无量含义。简略来说有两种：一是差别缘，二是平等缘。

差别缘指的是，众生从最初发心直至成佛的过程中，蒙受佛菩萨等善知识根据其根机而化现不同身份，有时显现为父母，有时为妻子，有时为眷属，有时为仆从，有时为知己朋友，有时甚至显现为怨家，或者示现天王等形相。他们或以四摄法，或以六度波罗蜜，乃至一切菩提行的因缘，凭借大悲柔软心及广大的福德智慧，熏染所应度的众生，使其见闻或忆念佛菩萨等形相，从而增长善根。

这种因缘又分为两种：一是近缘，能迅速证得菩提；二是远缘，需经历久远才能成就。这两种差别缘各自又分为两类：一是增行缘，二是入道缘。

平等缘指的是，所有佛和菩萨用平等的智慧、平等的心愿普遍想要救度一切众生，自然而然地持续不断。通过这种智慧和心愿感化众生，使他们忆念佛菩萨，或见或闻而获得利益，进入清净禅定，随着障碍的消除获得无障碍的智慧眼，在每一念中都能平等地见到无量世界中的一切佛和菩萨。这种内在和外在的感化作用又分为两种情况：一是未相应，二是已相应。未相应指的是凡夫、声闻缘觉以及初发心的菩萨，他们依靠意识思维来修行，只凭信心修行，还未达到无分别心的修行境界，因此未能与真如的本体相应；也未能通过自在的修行行为与真如的作用相应。已相应指的是证得法身的菩萨，他们获得了无分别心，与一切如来的本体相应；获得了自在的修行行为，与一切如来的智慧作用相应，只依靠佛法力量自然而然地修行，通过熏习真如而消除无明。另外，染污的熏习从无始以来一直存在，直到成佛才会断除。清净的熏习则会延续到未来永远不断，因为真如之法的熏习会使妄念消失、法身显现，由于外在的熏习作用生起，所以不会断绝。

再者，真如的本体相状，无论凡夫、声闻、缘觉、菩萨还是诸佛，都没有增减，不在过去生起，不在未来消失，永远坚固究竟。从无始以来，本性就圆满具足一切功德，即大智慧光明的含义、普遍照耀法界的含义、如实觉知的含义、本性清净心的含义、常乐我净的含义、寂静不变自在的含义。像这样超越恒河沙数、既不相同也不相异、不可思议的佛法永不间断，根据这个含义，所以称为如来藏，也称为法身。

问：前面说真如超越一切表象，为什么现在又说它具足一切功德相呢？

虽然真实具备一切功德，但并没有差别的表象。因为这一切法都融为同一真味，远离分别之相，没有二元的性质。只是由于凡夫心识的分别活动产生的生灭现象，才显现出这一切差别的表象。

这是如何形成的呢？因为一切法原本都是心所显现，实际上并无分别。由于不能觉悟，分别心才生起，显现出似乎存在的境界，这就叫做无明。

心性本来清净，无明不生起时，就在真如中建立起大智慧光明的含义。如果心性执着境界，就会产生看不见真实的一面；心性不执着表象，就能无所不见，这就是真如中遍照法界的含义。

如果心念动摇，就不是真正的觉悟，不是本性清净，不是常乐我净，不是寂静，而是变化不自在的，由此生起超过恒河沙数的虚妄杂染。因为心性本来不动摇，所以建立真实觉悟的含义，乃至超过恒河沙数的清净功德相。

如果心念生起，执着外在境界而分别追求，就会对内在自性有所欠缺。因为无边的功德就是心的本性，不见有其他法需要额外追求，所以具足超过恒河沙数、非异非一、不可思议的诸佛之法，永不断绝。因此说真如名为如来藏，也叫做如来法身。

再者说到真如的作用：是指一切诸佛在修行阶段，发起广大的慈悲心，实践布施、持戒等六度和四摄等修行方法，看待众生如同自己，普遍救度解脱一切生命。这种救度没有时间限制，超越劫数的概念。诸佛如实地了知自己与众生本质平等，同时也不执着于众生的表象。

凭借如此广大的善巧智慧，消除无始以来的无明烦恼，证得本有的法身。自然而然地生起不可思议的业用，展现种种自在无碍的不同作用，遍满整个法界，与真如完全相应，却又找不到任何作用的痕迹。为什么呢？因为一切如来都是法身的显现，属于究竟的真理境界，并不具有世俗意义上的造作行为。只是随着众生不同的见闻因缘，才显现出种种不同的作用表现。

这段经文讲的是佛身显现的两种作用：

第一种是凡夫和声闻缘觉所见的化身。他们依靠分别事识，把外界的色相当作真实，不知道这些其实都是自心识的显现。实际上佛的化身是无限无量的。

第二种是菩萨所见的受用身。从初发心到成就菩萨果位，菩萨依靠业识见到具足无量的佛身——有无量色彩、无量形相、无量庄严，所处的环境也具足无量功德。这种显现无边无际、相续不断，都是自心所现而非外在。这些功德都是通过修行波罗蜜等无漏善行和不可思议的熏习所成就，因为具足无边喜乐功德，所以也称为报身。

凡夫所见是粗糙的显现，随着六道轮回而呈现种种差别，不具备无边功德乐相，所以称为化身。初学菩萨见到中等的显现，因为深信真如，能见到少分如来身，知道如来身无来无去、无有断绝，都是自心影现不离真如。但这些菩萨还有微细分别，尚未证入法身。

净心菩萨见到微细的显现，这种境界越来越殊胜，直到菩萨究竟地才能完全显现。这种微细作用就是受用身，因为还有业识才能见到受用身，如果离开业识就无可得见。一切如来都是法身，没有彼此差别色相，互相圆融无碍。

有人问：如果佛法身没有种种差别色相，为什么能显现种种色彩呢？

回答：因为法身是物质现象的真实本体，所以能够显现各种物质形态。从根本上说，物质与精神本是不二的——物质的本性就是精神的本质，这称为智慧之身；精神的本质就是物质的本性，这称为法身。依托于法身，一切如来所显现的物质形相遍布所有空间而没有间断。十方世界的菩萨们根据各自修证境界和誓愿力，能见到无量无边的报身相好与无量庄严佛土，虽然形态各异却互不障碍、永不断绝。这些显现的物质形相，是众生凡夫的心识思维所无法测度的，因为这是真如本体自在无碍的甚深妙用。

再者，为了让众生从生灭变化的意识层面回归到真实不变的境界，所以教导我们观察一切物质现象都是虚妄不实的。为什么说它们不真实呢？譬如将粗大的物质不断分解到极细微的尘埃，再将这些尘埃继续分割。由此可见，无论是粗大还是细微的物质现象，都只是妄心所产生的影像，实际上并不存在实体。推究其他精神现象乃至最短暂的瞬间，探究这瞬间的相状，同样找不到独立不变的实体。即便是看似永恒不变的真理，若脱离宇宙万法的本源，也终究不可得。十方世界一切现象，都应该这样去认识。就像迷路的人误把东方当作西方，其实方向本身从未改变。众生也是如此，因为无明迷惑，误以为心在动荡变化，实际上心性本来寂静。若能了悟这看似变动的心其实不生不灭，就能契入真实不变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