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愚经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波斯匿王有一位最尊贵的夫人，名叫摩利，她生了一个女儿，取名叫波阇罗。这个女孩长得非常丑陋，皮肤粗糙得像骆驼皮，头发又粗又硬，就像马尾巴一样。

国王看到这个女儿，心里一点欢喜都没有，就命令宫里的人：“要用心守护她，别让外面的人见到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因为这个女儿虽然丑陋，样子不像人，但她是末利夫人生的。她虽然长得丑恶，还是应该秘密派人去保护和养育她。

女孩年纪渐渐长大，到了该出嫁的时候。国王为此发愁，想不出别的办法，就对大臣说：“你去寻找那些原本是豪门望族、居士人家的子弟，如果现在家境贫寒、没有钱财的，就把他带过来。”大臣遵照命令，立刻去寻访，找到一个出身豪门但如今贫穷的年轻人。大臣便叫上他，带到了国王面前。

国王找到这个人，带他到没人的地方，把情况都告诉了他：“我有个女儿，长得特别丑，想找个人嫁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听说你家以前是豪门大户，现在虽然穷了，我还是愿意供养你们。希望你别推辞，就娶了她吧。”

这时，那位长者的儿子跪下来恭敬地说：“我一定听从大王的命令！就算大王赐给我一条狗，我也会接受，何况是大王您的亲生女儿呢！如果现在把她赐给我，我一定遵从王命娶她。”

国王就把女儿嫁给了这个穷人，还为他修建了宫殿，住宅的院门和楼阁有七重之多。国王嘱咐女婿：“你自己拿着门钥匙，如果要出门，就自己把门锁好。我女儿长得太丑了，世上没有比她更丑的了，千万别让外人看到她的长相。要一直锁好门，把她关在家里。”

国王拿出钱财和各种所需物品，供应给女婿，让他什么都不缺。国王随即任命他为大臣。这个人拥有的财宝越来越多，便与贵族们轮流举办宴会，每月一次。聚会的时候，夫妇俩都会到场，男女宾客混杂在一起，共同娱乐。每次聚会，大家都带着自己的妻子，只有那位大臣总是独自前来。大家心里都感到奇怪：“这个人的妻子，要么是容貌端正，光彩照人，要么是极其丑陋，不敢见人，所以他才一直不带她来？我们现在要想个办法，去看看他的妻子。”于是他们商量好，一起秘密商量，用酒把他灌醉，让他醉倒，然后解下他身上的门钥匙，派五个人去他家里，打开他的家门。

那时，这个女人心里很烦恼，自己责备自己的罪过，这样说道：“我到底造了什么罪孽——被丈夫憎恨，总是被关起来，待在黑暗的屋子里，看不见太阳月亮，也见不到大家？”她又自己想到：“现在佛还在世上，利益众生，遭受痛苦灾难的人，都能得到他的救度。”于是她就诚心诚意地远远向世尊礼拜，心里祈求：“只希望您能怜悯我，来到我面前，哪怕只是短暂地教导我一下！”

这女孩心意虔诚，恭敬心纯粹而坚定。佛陀知道她的志向，就来到她家，在她面前从地中涌出，显现出青金色的头发，让女孩看见。女孩抬起头，见到佛陀的发相，加倍欢喜，心中充满欢喜与敬仰，恭敬心达到了极点。这时，她的头发自然变得细软，如同青金色。

佛陀又显现面容，让女孩看见。女孩见到后心生欢喜，她的面容也变得端正，原本粗恶的皮肤自然化去消失。

佛陀再显现上半身，腰以上金色光明晃耀，让女孩看见。女孩看见佛身，更加欢喜。因为欢喜的缘故，丑恶的形相当即消灭，身体变得端庄美丽，犹如天女一般，奇妙无比，世上无人能及。

佛陀怜悯这女孩，于是将全身完全显现。女孩凝神细看，眼睛一眨不眨，欢喜踊跃，无法自制。这时，她的全身也都变得端正，相貌美好非凡，世间稀有，所有丑恶的形相全部灭尽，没有一丝残留。

佛陀为她说法，她立刻断尽了一切恶业，当下就证得了须陀洹果。女孩得道之后，佛陀便隐没而去。

那时，那五个人打开门进了房间，看见妇人容貌端正，特别漂亮，世上少有能比的。他们互相说道：“难怪这个人不让我们来往，原来他的妻子这么漂亮啊。”看完之后，他们又关上门，拿着门钥匙，回到那个人那里，把钥匙系回他原来的腰带上。

这个人醒悟过来，聚会结束后回到家里，进门看见妻子端庄美丽，容貌出众，世上少有。他见了非常高兴，问道：“你是谁？”女子回答丈夫说：“我是你的妻子啊。”丈夫问妻子：“你以前非常丑陋，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端庄美丽了？”他的妻子把之前的事情详细告诉了丈夫：“我因为佛的缘故，才得到了这样的身体。”妻子又对丈夫说：“我现在想见见国王，你应该替我去传达这个意思。”丈夫听了她的话，立刻去禀告国王：“公主现在想来见您。”国王回答女婿：“别提这事！赶紧把她关好，千万别让她出来。”女子的丈夫回答国王：“为什么要这样？公主现在蒙受佛的神奇恩德，已经变得端庄美丽，和天女没有差别。”国王听了这话，回答女婿说：“如果真是这样，赶快去把她带来！”立刻准备好车辆，迎接女子进宫。国王看见女儿身体端庄美丽，非同寻常，欢喜得手舞足蹈，无法控制自己。他马上命令准备车马，国王和夫人、女儿以及女婿，一起来到佛的住处，向佛行礼完毕，退到一边站着。

那时，波斯匿王跪下来对佛陀说：“我不明白，这个女子过去种下了什么福报，能生在富贵享乐的人家？又造了什么罪过，要承受这样丑陋的形体，皮肤粗糙，毛发坚硬，简直像畜生一样？恳请世尊为我们开示！”

佛告诉大王：“一个人活在世上，长得端正还是丑陋，都是因为过去行为善恶带来的报应。在过去很久以前，有一个大国叫波罗㮈。那时国里有一位大长者，财富多得数不清，全家一直共同供养一位辟支佛。这位辟支佛身体粗糙，相貌丑陋，憔悴得没法看。当时那位长者有一个小女儿，天天看见那位辟支佛来，心里就生起厌恶和轻视，还呵斥辱骂说：‘脸长得这么丑，皮肤这么粗糙，怎么可憎到这种地步！’”

那时，有位辟支佛经常到这位长者家里，接受他们的供养。他在世间住了很久，准备进入涅槃了。为了让施主一家看到，他展现了各种神通变化——飞上天空，身上喷出水火，从东边冒出来又从西边消失，从西边冒出来又从东边消失，从南边冒出来又从北边消失，从北边冒出来又从南边消失，还能坐在或躺在虚空中。他做了种种变化，都让那家人亲眼看到了这些神通。然后他从空中下来，回到了长者家里。长者看到后，更加欢喜。他的女儿立刻悔过，责备自己说：“只希望尊者能原谅我！我之前的恶心和罪过实在太重了，希望您别放在心上，不要让我背负罪业啊！”那时，辟支佛接受了她的忏悔。

佛告诉大王：“那时候的那个女人，就是现在你的女儿。因为她当时怀着恶毒不善的心，诽谤辱骂那位贤圣的辟支佛，自己造下了口业，所以从那以来一直承受丑陋的形貌；后来她见到神变，自己改过忏悔，才重新获得端正的容貌，才智出众，没人能比得上。由于供养辟支佛的缘故，生生世世都富贵，也因此得到解脱。就是这样，大王！一切众生，所有有形的生命，都应该守护自己的身和口，不要胡乱做坏事，不要轻易呵斥别人。”

那时，国王波斯匿和大臣们，以及所有在场的人，听了佛陀讲解的因缘果报道理，都生起了信心和恭敬心，自发地来到佛陀面前。凭着这份信心，有的人证得了初果，一直到四果；有的人发起了追求无上平等觉悟的心愿；还有的人安住于不退转的境界。大家都怀着渴求仰慕的心情，恭敬地奉行佛陀的教诲，欢喜地接受并遵照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