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介甫
介甫拟〈寒山诗〉有云:「我曾为牛马,见草荳欢喜;又曾为女人,欢喜见男子。我若真是我,祇合常如此。区区转易间,莫认物为己。」介甫此言信是有见,然胡不云「我曾闻谀言,入耳则欢喜;又曾闻谠言,喜灭而嗔起。我若真是我,祇合常如此。区区转易间,莫认物为己。」?而乃悦谀恶谠,依然认物为己耶。故知大聪明人说禅非难,而得禅难也!
王安石模仿寒山的诗写道:“我曾经做过牛马,看见草料就欢喜;又曾经做过女人,看见男子就欢喜。如果我真的有一个固定不变的‘我’,那就应该永远是这样。可是在小小的转变之间,不要错把外在的东西当作自己。”王安石这话确实有见地,但是为什么不说“我曾经听到奉承话,一听进耳朵就欢喜;又曾经听到正直的劝告,欢喜没了,反而生起嗔恨。如果我真的有一个固定不变的‘我’,那就应该永远是这样。可是在小小的转变之间,不要错把外在的东西当作自己”呢?而他实际上却是喜欢听奉承话,讨厌听正直的劝告,这不还是把外在的东西当作自己吗?所以说,聪明绝顶的人谈论禅理并不难,真正领悟禅的境界才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