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坛受时仪轨第九
夫立非常之相,以显非常之法,法即戒也。戒为出道之基,定非入俗之致。律云:「所以立戒学者,为除三毒令尽故。」所以立非常坛相,以动恒俗之情也!今不行坛事,随缘而受,则心志苍茫,如显如晦,何能发法界之律仪?定获无记之虚福也!故论云:「欲受戒者,先于有智人所,令于万境上起慈护心而发戒也!」今不存此,临集僧讫,正行事时,但云:「汝发上品心得上品戒。」沙弥素无识性,教授曾未讨论,空雷发于上天,绝雨流于下地。故博考众说,立斯轨仪,非出师心,并从圣授。今末学者经传罕闻,铿执生常,惊怪斯作,复何可怪?并由耳目之所不该,足趾之所不蹈;若曾该蹈,复是生常之恒法,统而括之,可以论广也!
世尊设立特殊的仪式相状,是为了彰显殊胜的戒法。戒律是成就佛道的根基,并非世俗生活的准则。律藏明确指出:"制定戒律的根本目的,就是要彻底消除众生的贪嗔痴三毒。"因此要通过特别的坛场仪轨,来触动世人惯常的心念。
若省略庄严仪轨而随意受戒,受戒者的心志便会模糊不清,似明似暗,如何能发起遍法界的戒体?至多只能获得无记虚福罢了!《大乘论》中开示:"欲求受戒者,应先亲近善知识,学习对一切境界生起慈悲护念之心,以此为基础来求戒。"
现今省略这些重要步骤,等到僧众聚集正式行事时,只简单宣告:"你发上品心就能得上品戒。"沙弥们原本缺乏佛法认知,教授师也未曾深入教导,这就像空中雷声轰响却不见雨露滋润大地。我因此广泛考证各家学说,制定此套仪轨,并非出自个人臆想,都是依据圣贤传承而来。
当今末法学者罕读经论,固执于常见陋习,见到如法仪轨反而惊疑,这又何足为奇?都是因为见识有限所致。若真能深入经藏实践教法,便会明白这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总括而言,这样的道理应当广为弘扬!
登壇授受十師行事相(比來行事,無法自居,隨人立用,無可師範。今採摭幽顯及以所傳,登降壇場,興發景仰,如俗行禮,每事問之,可不慎與!)余見行事,叢雜交謬,和上二師纔有相狀,自餘尊證都無異倫。原夫證師證戒功用,則三師一同。三師各有行事,證成由十師得,遂有初戒。列坐昏若海遊,高視而望眾儀,遠聽而詳羯磨,乃有一乞、三乞、唱乞。三一不分、一白三說錯脫,曾無指斥,俛首送默,是非俱顯,默然端坐表和,同別咸言和合。若斯御眾,誠在三師,有見非違,即須彈舉,無宜妄稱大物,是非不撓其心乎!確須七證卓明,何勞更繁隨喜,故中土受戒,止須十人登壇,諸餘隨助,浪僧臨時,下層亦有,故於儀首,重而列之(不妨新受戒者,神爽明白,作業有功,七證心昏,情思魯塞,故約此二不得頓除故也)。
登坛传授戒律时十位师长的规范做法(近来传授戒律时,有些人自称遵循法度,实则随意行事,没有可供效仿的典范。现采集显密二教传承的规范,整肃登坛仪轨,令人生起敬仰之心。如同世俗行礼,每步都需请示师长,怎能不谨慎呢!)我见到的传戒仪轨杂乱谬误,只有和尚、阿阇梨二位师长有基本规范,其余七位证明师全无差别。究其根本,证明师验证戒体的功能与三师是相同的。三师各有职责,戒体成立需十师共同见证,才能完成初次受戒。而今列座者昏沉如海中漂游,居高临下观望仪式,远距离听羯磨文,竟出现一乞、三乞、唱乞混乱、白文与三说错漏脱节等现象,却无人指正。众人低头默然,是非混同,仅以静坐表赞同,无论是否合规统称和合。若以此方式统领僧众,责任实在三师。见到违规应立即指出,不该妄称重大仪式而漠视是非!确需七位证明师清醒明辨,何须多余随喜人员。是故汉地受戒仅需十人登坛,其余辅助者皆属临时安排,下层亦有观礼者。因而在仪轨开端郑重列明(新受戒者神志清明、如法作业固然重要,但七证师若心神昏昧、思绪滞塞,这两种情况都需避免,故不能同时精简人员)。
初十师登坛相,其教授阿阇梨当执香炉前引,从南面下层东阶道,接足而上至层上,东出北回,绕坛一匝;上座在西头,当佛前礼三拜;十师卓立,具修威仪,广运心想,请十方现在诸佛、诸大菩萨、声闻僧众,普会戒坛;天龙八部遍满虚空。以佛在时,多行受戒,咸升坛上,虽非羯磨僧数而行,善来戒法亦同具戒。佛灭度后,行事圣僧罗列佛像,拟佛在时故也!亦使僧法有依,非佛不可,故置灵仪,不徒设也!
初十这天,师父们登上戒坛举行仪式。负责教导的师父手持香炉在前引路,从南面下层的东侧台阶开始,恭敬地踩着台阶走到上层,向东走出后向北转,绕戒坛一整圈。主法师父站在西侧首位,在佛像前行礼三拜。十位师父庄重站立,仪态威严,以虔诚心祈请十方一切诸佛、菩萨、声闻圣众共同降临戒坛;天龙八部护法神充满虚空。
因为佛陀在世时,经常亲自为众人授戒,登坛仪式中即便有些僧人未参与羯磨程序,但通过"善来得戒"的方式同样获得具足戒。佛陀涅槃后,行持圣法的僧众安奉佛像,就是模拟佛陀亲临的场景!这样既能令僧团修行有所依止,也表明唯有佛陀才能真正授予戒体——因此供奉圣像绝非形式,而有其深刻意义。
第二重坛上西行,南头置一高座,次设三虚座:一拟豆田邪菩萨比丘,二拟楼至菩萨比丘,三拟马阑邪菩萨比丘;以三菩萨比丘请佛立受戒结戒戒坛之首,于戒有功,故列三虚座以处之。十师运想已,教授师执炉,引众面西却行,取上层西阶道,接足上坛顶;东转北回,绕佛一匝已,至三空座前,一一礼已,依次而坐。其高座者,先差一僧令升座已,诵《遗教经》;此时应打犍稚,多烧名香,赞呗功德;所集之僧,无问大小戒,普至以听《遗教》。于上下二层依位坐已,令维那引欲受戒者,至南面东阶道下,面西而立;威仪教授师从南面东阶却下,引向西阶道上,至下层上便东回北转西出;又东面北作行,礼佛三拜已,互跪听经讫;维那又引至南面东阶,却行而下,出界外行立。若未解威仪折旋俯仰者,令知法维那一一指授,庠序弘缓,引而行之。
第二层戒坛西侧,南端设一座高座,旁边安置三个虚设座位:第一个为豆田邪菩萨比丘预备,第二个为楼至菩萨比丘预备,第三个为马阑邪菩萨比丘预备。这三位菩萨比丘曾恭请佛陀建立受戒仪轨、制定戒律,对戒法有殊胜功德,因此特设虚座以示尊崇。十位法师观想完毕后,教授师手持香炉,引领众人面朝西方缓步后退,从上层西侧台阶恭敬登上坛顶;向东转身再向北绕行,绕佛一周后,来到三处虚设座位前——逐一礼拜完毕,依序就座。高座之上,先请一位法师升座诵念《遗教经》;此时应当敲响犍稚,焚熏名贵香料,以梵呗赞颂功德;与会僧众无论戒阶高低,皆应齐聚聆听《遗教经》。上下两层僧众按序就坐后,由维那师引领待受戒者至南侧东阶下方,面朝西站立;威仪教授师从南侧东阶恭敬退下,引众人走向西侧台阶,抵达下层平台后向东转身北行再西出;继而面朝东北方向行进,礼佛三拜后,互跪聆听经文至终;维那师再引众人至南侧东阶,恭敬退步而下,走出界外静立等候。若有未谙威仪举止者,由精通律仪的维那师逐一指导,以庄重舒缓的节奏引领行进。
及问难之时,维那一一引至戒场内,当东阶南设席,拟问遮难。其受具者至于席侧,执衣钵当东阶面北而立;教授师从南面东阶却下,具修威仪,令众可观。故律中执持威仪,不失法度,如頞鞞比丘以威仪而伏邪道,故知威仪肃物,来自久矣!彼至问席所敷座坐已,仍取受人衣钵讫,令其脱屣上席;先取尼师坛,为受持已,令在上坐;又取安多会,为受持已,令在身着;次取欝多罗僧,为受持已,令于上披;又取僧伽梨,为受持已,如前幞之。教彼人云:「此三衣名,唯佛法有,九十六种外道所无,何得不敬?故坐具尼师坛,如塔之有基也;汝今受戒即五分法身之基也,良以五分由戒而成;若无坐具而坐汝身,则五分定慧无所从生,故坐具如塔之基也!三衣断三毒也:五条下衣断贪身也、七条中衣断瞋口也、大衣上衣断痴心也!」如是广之,随时说导。问难遮讫。此受持衣,诸部并在问难前,今时在受戒后,无文可出,不足行用。
在正式问询审查时,维那师会逐一引导受戒者到戒场。场中东阶南侧设有专席,用于审查受戒资格。受具足戒者行至席旁,手持衣钵面向北方立于东阶;教授师从南面东阶庄严而下,仪容整肃令人起敬。正如律典强调:威仪举止当合乎法度——昔日頞鞞比丘正是以庄严威仪降伏外道,可见以威仪教化众生自古便是佛门传统。
教授师至问讯席入座后,先接过受戒者的衣钵,令其脱鞋上席。继而取坐具(尼师坛)为受戒者授予持守,命其敷座;次取下衣(安多会)授予持守,令其穿着;再取中衣(欝多罗僧)授予持守,披于上身;最后取大衣(僧伽梨)授予持守,依律叠整。此时教授师开示道:“三衣之名唯佛法独有,九十六种外道皆无此圣物,怎能不心生恭敬?坐具如佛塔之基,今受戒者亦以戒体为五分法身之基——须知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皆由戒而生。若无坐具衬身,五分法身便如无基之塔,定慧无从生长!三衣更可断三毒:五条下衣断贪欲之身,七条中衣断嗔怒之口,大衣上衣断愚痴之心!”如是随缘开导,广说衣相功德。待问难审查完毕,方完成衣钵授受。
按律制,授衣仪式应在问难前进行。现今多置于受戒之后,实无经典依据,不宜沿用。
彼教授师如常威仪,从下层东阶上,至层上西回;至第二层南面西阶上,向东回;当佛前礼三拜已;东转北回,至羯磨师前,相去舒手及处立。作白召已,至南面西阶上召之。依师召而上,便引欲受戒者,向三上座坐处礼已,次又一一礼十师竟,威仪师令于羯磨师前互跪教乞戒。彼复座已,羯磨师依法单白,问难已,和僧羯磨与受戒竟,令于十师下互跪,诸受具人总了,一时就佛前面北,互跪更听《遗教》而立住;其教授师执香炉起,至西面北阶头立,引十师下阶,循下层上面南出东回面北,当佛像前礼三拜立住;维那又引新受戒人从东面南阶却下至地,北出绕坛回至南面下层西阶下,东回面北礼佛竟立住。师僧见新受戒者来,便从下层东阶下南出,雁行相待于华林间;新受戒者从后而行,至场地林间,方令受戒者在前。教授师引十师出场门入大界,如常所止。此之威仪,圣所行法,法隐既久,执生常者,谓是新仪,幸详之也!
那位负责指导仪轨的师父按照平常的威仪举止,从下层东边的台阶走上来,到了上层往西转身;走到第二层南面西侧的台阶,朝东转身;在佛前行三次礼拜后;转向东北方向,走到主持仪式的羯磨师面前,站在伸手可及的位置。禀白完毕后,又到南面西阶上召唤受戒者。受戒者依着师父的引导上前,被引到三位上座前礼拜,接着逐一礼拜十位师父,指导师让受戒者到羯磨师面前跪下乞求受戒。羯磨师坐下后,依照程序宣告、问难,经过僧团决议完成授戒,让受戒者在十位师父座前跪下。所有受戒程序完成后,众人一齐到佛前朝北跪下,聆听《遗教经》后起身;指导师捧着香炉走到西面北阶前,引领十位师父下阶,沿着下层南面从东侧转向北,在佛像前行三拜礼;维那师又引领新受戒者从东面南阶下到地面,向北绕坛转到南面下层西阶,向东转身朝北礼佛完毕。僧众见到新受戒者走来,便从下层东阶向南走出,像雁群般整齐列队在华林间等候;新受戒者跟随其后,到达场地林间时,才让受戒者走到前列。指导师引领十位师父走出场门进入大界,如常安住。这套威仪本是佛陀时代传承的圣行法要,只因法教隐没日久,执着常见的人误以为是新创仪轨,愿诸位能明辨其中的深意!
余以干封二年二月八日及以夏初,既立戒坛,仍依法载受具戒。于时前后预受者二十七人,并多是诸方,谓雍州、洛州、虢州、蒲州、晋州、贝州、丹州、坊州、陇州、澧州、荆州、台州、并州,如是等州,依坛受具;故引大略,知非谬缘。诸有同法之俦、游方之士,闻余创建,兴心向赴者,略列名位,取信于后。
我在乾封二年二月初八到夏初这段时间,设立了传戒的法坛,依照律法仪式为众人授具足戒。当时前后参与受戒的有二十七人,大多来自各地,包括雍州、洛州、虢州、蒲州、晋州、贝州、丹州、坊州、陇州、澧州、荆州、台州、并州等,这些地区的求法者都是依此戒坛受具足戒。所以在此列出概要,表明此事并非偶然机缘。若有志同道合的法友和云游四方的修行人,听说我创建戒坛后发心前来参与,现将主要名单记录于此,以便后世查验。
终南山云居寺大德僧伽禅师
终南山云居寺的得道高僧伽禅师
京师西明寺大德真懿律师
京城西明寺的大德真懿律师
京师弘法寺大德恒善律师
京城弘法寺的持戒高僧恒善律师
终南山云际寺大德悟玄律师
终南山云际寺的大德高僧悟玄律师
京师西明寺大德薄尘法师
京城西明寺的高僧薄尘法师。
京师大慈恩寺大德弘度律师
京城大慈恩寺的高僧弘度律师
昭陵瑶台寺大德道诚律师
昭陵瑶台寺的大德高僧道诚律师。
终南山龙池寺智善律师
终南山龙池寺的智善律师。
京师光明寺新罗国智仁律师
京城光明寺的新罗国智仁律师。
华州西岳沙门法藏禅师
華州西嶽有位出家人法藏禪師
终南山宝德寺道光律师
终南山宝德寺的道光律师。
荆州长沙寺智藏律师
荆州长沙寺有位持戒精严的法师名叫智藏。
荆州景元山无行禅师
荆州景元山的无行禅师
荆州覆船山玉泉寺弘景律师
荆州覆船山玉泉寺的弘景律师
并州六通寺智琮禅师
并州六通寺的智琮禅师
润州明庆寺玄寂律师
润州明慶寺的玄寂律師
衡州南岳云峰寺义本律师
衡州南岳云峰寺的义本律师
洋州傥城寺道寂律师
洋州儻城寺的道寂律师
荆州天王寺道誉法师
荆州天王寺的道誉法师
荆州四层寺智璇禅师
荆州四层寺的智𱈜禅师
京师西明寺大慈律师
京师西明寺有位持戒精严的大律师,法号道宣。
京师西明寺四依律师
京城西明寺的四位持戒高僧。
齐州东岳沙门明藏禅师
齐州东岳僧人明藏禅师
荆州安宝寺慧忍禅师
荆州安宝寺的慧忍禅师
荆州善集寺道恪禅师
荆州的善集寺有位道恪禅师。
台州天台山白岩寺慧庄禅师
台州天台山白岩寺的慧庄禅师
襄州岘山报善寺慧璇律师
襄州峴山報善寺的慧律師
荆州升觉寺慧琏禅师
荆州昇觉寺的慧璉禅师
荆州开圣寺慧俨禅师
荆州市开圣寺的慧俨禅师
荆州陟屺寺慧奖法师
荆州陟屺寺的慧奖法师。
荆州无量寺玄赜法师
荆州无量寺的玄赜法师
洛州天宫寺守节法师
洛州天宫寺的守节法师
晋州沙门昙奖法师
晋州昙奖法师。
东岳沙门名恪律师
东岳有位出家人,法名叫恪的律师。
京师空观寺行滔禅师
京城空观寺的行滔禅师
秦州麦积崖沙门法度禅师
秦州麦积崖有位僧人名叫法度禅师。
虢州大兴国寺义方律师
虢州大兴国寺有位名叫义方的法师。
荆州长沙寺德行律师
荆州长沙寺有一位持戒精严的法师名叫德行。
京师弘济寺怀素律师
京城弘济寺的怀素律师
自外不备列名。至如终南山大翠微寺等诸沙门,及岩隐野居追朋问道之宾,翕习容裔,整带而赴,高坛观行,礼度折旋,而鉴其敬仰者,或在空外界中,送心随喜,伫立合掌,而欣其威仪者,将有百计。行事既了,维那引至僧住堂中,列坐饭之。诸有清信士女,崇扈之乡,来者满院,皆合掌随喜,立而称善,亦一涂之造化也,追万古之清尘焉!
当时从各地赶来参与的僧众,除正式登记名录者外,还有许多未列名的修行人。像终南山大翠微寺等寺院的出家众,以及隐居山岩、栖身荒野中结伴求法的修行者,都衣袂飘飘地纷纷赶来。他们整理衣带登上法坛,以庄重的礼仪观摩修行仪轨——有人通过举止动作展现虔诚,有人在虚空界中诚心随喜,更多人恭敬合掌伫立,赞叹着庄严的威仪,这样的场面蔚为壮观。法事圆满后,维那师引领僧众至斋堂依次就坐用斋。众多虔诚信佛的居士信众也从崇法之地赶来,站满了整个庭院,人人合掌随喜,伫立称叹。这既是当下修行路上的殊胜因缘,也是传承千古的清净法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