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广佛华严经

这时，普贤大菩萨对众菩萨说道：

佛子！大菩萨具备十种通达无碍的境界。是哪十种呢？

佛子啊！大菩萨们运用他心通的智慧，能透彻了知整个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众生的心念差别。无论是向善的心、不善的心，开阔的心、狭隘的心，广大的心、微细的心，随顺生死流转的心、超脱生死的心，声闻修行者的心、独觉修行者的心、菩萨修行者的心；还是天人的心、龙族的心、夜叉的心、乾闥婆的心、阿修罗的心、迦楼罗的心、紧那罗的心、摩睺罗伽的心；或是人类的心、非人类的心，地狱众生的心、畜生的心、阎魔界众生的心、饿鬼的心、身处各种苦难众生的心——这无量无边种种不同的众生心念，都能清晰分明地照见。

不仅是一个世界如此，乃至百个世界、千个世界、百千世界、百千亿那由他世界，直至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数世界中的所有众生心念，都能完全辨别知晓。这就称为大菩萨的第一善知他心智神通。

佛门弟子啊！菩萨中的大菩萨，以无碍清净的天眼智慧神通，看见无量无数、多得无法言说的佛国微尘般众多的世界之中，一切众生在此处死亡又在他处出生，有的投生到善道，有的堕入恶道；有的显现福报之相，有的呈现罪业之相；有的形貌庄严，有的长相丑陋；有的身处污秽环境，有的居于清净国土。像这样无量无边的各类众生——包括天界众生、龙族众生、夜叉众生、乾闥婆乐神、阿修罗众生、迦楼罗金翅鸟、紧那罗歌神、摩睺罗伽大蟒神、人类众生、非人众生、微细身形的众生、广大身形的众生、身形矮小的众生、体型巨大的众生——在这千差万别的众生群体中，菩萨都以无碍的天眼清楚分明地照见。众生随着所积累的业力、所承受的苦乐果报、心念活动、思维分别、见解认知、言语表达、行为起因、业力轨迹、所缘境界、所生起的念头，所有这些因果流转，菩萨都能如实照见，没有丝毫错谬。这就称为：大菩萨第二种无碍天眼智慧神通。

佛子啊！菩萨中的大菩萨，凭借宿命随念的智慧神通，能够了知自身以及无法计量如微尘般无数世界中的一切众生，在过去无法计量如微尘般无数劫中的宿世经历。具体包括：在何处投生，叫什么名字，什么姓氏，什么种族，饮食如何，经历怎样的苦乐。从无始以来，在各种存在形态中，因为种种因缘条件，辗转增长，次第相续，轮回不绝——不同品类、不同国土、不同生命形态、不同外形相貌、不同业力行为、不同烦恼束缚、不同心念想法、不同因缘条件而形成的投生差别，所有这些事情都能完全明了。

又能忆念过去如微尘数劫中，如微尘数世界里有如微尘数的诸佛，每一尊佛的名号如何示现，如何出现于世间，有哪些法会圣众，父母是谁，侍者何人，声闻弟子多少，最殊胜的两位大弟子是谁，在哪些城镇出家，又在哪些菩提树下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在哪些道场，安坐何种法座，演说哪些经典，利益了多少众生，住世寿命多长，开展何种佛事，最终依据无余依的涅槃境界而入涅槃，涅槃后正法住世多久——这一切全部能够清晰忆念。

还能忆念不可计量如微尘数的诸佛名号，每一个名号下都有不可计量如微尘数的佛陀，从最初发心立愿开始修行，供养诸佛，调伏众生，举办法会演说妙法，寿命长短，神通变化，直至进入无余涅槃，涅槃后正法住世多久，建造塔庙的种种庄严，使众生种植善根等所有细节，都能完全知晓。这就称为菩萨大士第三种了知过去劫数的宿命智慧神通。

佛子啊！大菩萨们运用能知晓尽未来际劫数的智慧神通，能够了知不可说不可说佛国微尘数世界中的所有劫数。在每一个劫中，所有众生生命终结后的轮回受生，各种生命形态的相续不断，众生的业力行为及其果报——无论是善业还是不善业，是趋向解脱还是沉沦生死，是决定性的业缘还是未定的业缘，是邪定聚还是正定聚，是善根与烦恼同时存在，还是善根已离烦恼染污，是具足善根还是不具足善根，是正在摄取善根还是未能摄取善根，是积集善根还是未能积集善根，是累积罪业之法还是远离罪业之法——所有这些全部都能清晰明了。

又能了知不可说不可说佛国微尘数世界，穷尽未来际有不可说不可说佛国微尘数的劫数。每一劫中有不可说不可说佛国微尘数的诸佛名号，每一个名号下又有不可说不可说佛国微尘数的诸佛如来。每一位如来从最初发心求道，立下誓愿修行，供养诸佛，教化众生，在法会中宣说教法，寿命长短，神通变化，乃至最终进入无余涅槃，涅槃后正法住世时间久暂，建造塔庙的种种庄严，使众生种植善根等所有事迹，全都能够如实了知。这就称为：大菩萨的第四种“知尽未来际劫智神通”。

佛子啊！大菩萨成就了无碍清净的天耳通，这种能力圆满广大，听觉聪慧透彻没有任何障碍，完全通达无碍，具足一切成就。对于世间一切声音，无论是想听还是不想听，都能随心自在。

佛子啊！在东方有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数那么多的佛陀，这些佛陀所说、所示、所开导、所演述、所安立、所教化、所调伏、所忆念、所分别的一切法门——那些甚深广大、种种差别、无量方便、无量善巧的清净法门——菩萨对这一切都能够完全受持。而且在这些法门中，无论是其中的义理、文句，无论是针对一个人还是大众集会，依照其音声言辞，依照其智慧内涵，依照其所通达的境界，依照其所示现的方式，依照其所调伏的方法，依照其境界层次，依照其所依止的理体，依照其所指出的解脱道路——对这一切，菩萨都能完全记忆持守，不会遗忘，不会丢失，不会中断，不会退转，没有迷惑，没有错乱。还能为他人演说，使他们获得悟解，始终不会遗忘任何一句经文、任何一个字句。

如同东方这样，南方、西方、北方，四维上下各个方向，也都是如此。这就叫做：大菩萨的第五种无碍清净天耳智神通。

佛子啊！大菩萨安住在无体性的神通、无造作的神通、平等的神通、广大的神通、无量的神通、无依凭的神通、随念显现的神通、生起的神通、不生起的神通、不退转的神通、不间断的神通、不坏失的神通、增长的神通、随处抵达的神通之中。这样的菩萨能听闻极其遥远一切世界中的诸佛名号，包括：无数世界、无量世界乃至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数世界中的诸佛名号；听闻这些名号后，当下就能见到自身显现在那些佛陀的道场。那些世界或仰或覆，各有不同的形状、方位、差别，无边无际互不障碍；种种国土，种种时劫，都以无量的功德各自庄严。每一尊如来在其中出现，示现神通变化，称扬名号，无量无数各具特色。这位菩萨一旦听闻那些如来名号，不必移动原本的位置，就能见到自身在诸佛道场中，礼拜尊重，承事供养，请问菩萨法要，契入佛陀智慧，完全明了诸佛国土、道场众会以及所说教法，最终达到对一切都不执着的境界。如此经历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数劫，普至十方而无所往，却能持续前往佛刹观佛听法请益，没有间断，没有废弃，没有停息，没有疲厌；修习菩萨行，成就大愿，令一切圆满具足，始终不退转，为令如来的广大种性永不断绝。这就称为：大菩萨第六住无体性无动作往一切佛刹智神通。

佛子！大菩萨们凭借着善巧分辨一切众生语言声音的智慧神通，能够了知无法计量、如微尘般无数世界之中所有众生的种种言辞。这其中包括：圣者的言辞、非圣者的言辞、天人的言辞、龙的言辞、夜叉的言辞、乾闥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类以及非人类等，乃至无法计量的一切众生所有的言辞。每一种言辞都有它们各自的表达方式，呈现出种种差别，而所有这些，菩萨都能完全明了。

这位菩萨无论进入哪一个世界，都能知晓其中一切众生的心性和喜好。根据众生的心性喜好，菩萨用相应的言辞来说法，使所有众生都能完全理解，没有任何疑惑。

就像太阳升起，光芒普照万物，让有眼睛的人都能清楚看见一切。大菩萨也是如此，凭借着善巧分辨一切言辞的智慧，深入一切言辞的海洋，运用种种言辞，使世间所有聪慧的人都能够完全理解。

这就叫做：大菩萨的第七种神通——善巧分辨一切言辞的智慧神通。

佛子啊！大菩萨们通过成就无量的色身庄严智慧神通，了知一切事物本质上都没有固定的形色，没有差别相，没有种种相，没有无量相，没有分别相，没有青黄赤白等具体色相。菩萨这样证入法界真理后，却能显现各种色相身形。包括：

无边色、无量色、清净色、庄严色、普遍色、无比色、普照色、增上色、无违逆色、具诸相色、离众恶色、大威力色、可尊重色、无穷尽色、众杂妙色、极端严色、不可量色、善守护色、能成熟色、随化者色、无障碍色、甚明彻色、无垢浊色、极澄净色、大勇健色、不思议方便色、不可坏色、离瑕翳色、无障暗色、善安住色、妙庄严色、诸相端严色、种种随好色、大尊贵色、妙境界色、善磨莹色、清净深心色、炽然明盛色、最胜广大色、无间断色、无所依色、无等比色、充满不可说佛刹色、增长色、坚固摄受色、最胜功德色、随诸心乐色、清净解了色、积集众妙色、善巧决定色、无有障碍色、虚空明净色、清净可乐色、离诸尘垢色、不可称量色、妙见色、普见色、随时示现色、寂静色、离贪色、真实福田色、能作安隐色、离诸怖畏色、离愚痴行色、智慧勇猛色、身相无碍色、游行普遍色、心无所依色、大慈所起色、大悲所现色、平等出离色、具足福德色、随心忆念色、无边妙宝色、宝藏光明色、众生信乐色、一切智现前色、欢喜眼色、众宝庄严第一色、无有处所色、自在示现色、种种神通色、生如来家色、过诸譬谕色、周遍法界色、众皆诣色、种种色、成就色、出离色、随所化者威仪色、见无厌足色、种种明净色、能放无数光网色、不可说光明种种差别色、不可思香光明超过三界色、不可量日轮光明照耀色、示现无比月身色、无量可爱乐华云色、出生种种莲华鬘云庄严色、超过一切世间香焰普熏色、出生一切如来藏色、不可说音声开示演畅一切法色、具足一切普贤行色。

佛子啊！大菩萨们虽然深入这种超越色相的法界真理，却能显现如此种种色身，让被度化的众生看见，让被度化的众生忆念，为被度化的众生转法轮；根据被度化众生的时机，顺应被度化众生的根器，让他们得以亲近佛法，让他们获得开悟，为他们示现种种神通变化，为他们展现种种自在境界，为他们施展种种教化事业。这就叫做：大菩萨为度化一切众生而精进修成的第八种无数色身智慧神通。

佛子啊！大菩萨通过一切法的智慧神通，了知一切法本来没有名字、没有固定本质，不来不去，既非不同也非相同，既非多样也非单一，既非对立也非统一，没有自我也没有可比性，不生不灭，不动摇也不毁坏，既不实在也不虚无，唯有实相而无表象，既非空无也非存在，既非法则也非非法则，不随顺世俗也不脱离世俗，既非业力也非非业力，既非果报也非非果报，既非有为法也非无为法，既非最高真理也非不是最高真理，既非修行之道也非不是道，既非出离也非不出离，既非可度量也非不可度量，既非世间也非出世间，既非从因缘生起也非不从因缘生起，既非确定也非不确定，既非成就也非不成就，既非显现也非不显现，既非分别也非不分别，既不符合真理也非不符合真理。

这样的菩萨不执着世俗真理，也不住于最高真理，不分别各种现象，不建立文字概念，随顺寂灭的本性，同时不舍弃所有度众生的誓愿。见到真理就了知法义，升起广大的法云，降下滋润的法雨。虽然明白实相不可言说，却以善巧方便和无尽的辩才，依照法义次第为众生解说；因为对一切法的言辞表达都已通达，大慈大悲完全清净，能在离文字的法中生出文字，与法义完全契合无违，为众生演说一切法都是因缘生起，虽有言说却不执着。

演说一切法的辩才无穷无尽，善巧安立教法，开显指示引导，令诸法本性完全显露，斩断众生的疑惑之网，使心得清净。虽然度化众生却不舍弃真实义，于不二法中永不退转，常能演说无碍法门，以种种美妙的音声，随顺众生心念，适时普降法雨。这就称为大菩萨的第九种一切法智神通。

佛子啊！大菩萨们通过一种名为“一切法灭尽三昧”的智慧神通，在每一个念头中都能进入这种深定境界，却始终不退失菩萨道，不放弃菩萨事业，不舍弃大慈大悲心。他们持续修习波罗蜜从不间断，观察一切佛国世界永不厌倦，始终坚守救度众生的誓愿，持续不断弘传佛法，永不停止教化众生的事业，始终如一行供养诸佛的修行，不放弃通达一切法的自在智慧，恒常亲近诸佛听闻正法。

他们了知一切法平等无碍，自在成就所有佛法，圆满达成一切殊胜誓愿，透彻明了各类佛土的差别相状，契入佛性达到究竟彼岸。能在无量世界中学习一切法门，洞悉诸法本质不执着于表象，明白万物皆因缘所生本无固定自性，但仍随顺世俗需要善巧演说。虽然心不执着任何事物，却顺应众生根器与需求，灵活运用各种方法予以教导。

这些菩萨安住三昧时，随其心愿可住定一劫、百劫、千劫、亿劫、百亿劫、千亿劫、百千亿劫，乃至那由他亿劫、百千那由他亿劫，直至无数劫、无量劫，乃至不可说不可说劫。虽经历如此漫长时间，其身相始终不散不坏、不消瘦不变异，非可见非不可见，永不衰灭疲懈，如如不动却能在有无之境中不作分别而成就一切菩萨事业：

始终不捨弃任何众生，应机教化从不失时，令众生增长佛法智慧，圆满菩萨所有行持；为利益众生显现无穷神通变化，如光影普照万物，而三昧境界始终寂然不动。这就是大菩萨们证入“一切法灭尽三昧”的智慧神通境界。

佛子！大菩萨安住于这十种神通境界时，其功德威力是诸天世人无法想象的，一切众生无法揣测的；所有声闻行者、独觉圣者，乃至其他菩萨大众，也都不能究竟了知。这样的菩萨，其身行境界不可思议，言语造作不可思议，心念活动不可思议，禅定自在不可思议，智慧所证境界不可思议。除了诸佛以及已获得同等神通的菩萨之外，再没有人能真正称述、赞叹这位菩萨的功德妙用。佛子！这就是大菩萨所具足的十种神通。若菩萨能安住于此神通境界，便能完全证得通达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无障碍智慧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