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赞叹品
讚歎,凡有四意:一從能讚人、二從生善、三從滅惡、四從所讚人、一從能讚人者。前品明信相思疑佛壽,四尊盡降其室。一心信解,夜夢金鼓出聲,旦向耆山說夢。今品佛述其昔為龍尊,面讚法王,願我當來夜夢晝說。說斯人之本事,故言〈讚歎品〉。二從生善得名者,夫善不孤運,生必託緣。緣中勝者無過於佛,龍尊讚佛能生妙善,從生善緣得名,故言〈讚歎品〉。三從滅惡得名者,罪之尤者無過毀佛,若翻滅斯罪應須讚歎。讚歎治於毀訾,從能治得名,故言〈讚歎品〉。四從所讚人得名者,即是去來現在三世諸佛,諸佛極尊甚深,無量稱揚顯說,故名〈讚歎品〉。若欲分別,述得名為讚、褒喻名為歎,亦更互分別爾。《釋論》第三十云「美其功德名為讚,讚之不足又稱揚之名為歎也。」此品有恭敬是身業,尊重是意業,讚歎是口業。口業不發,身意不暢。為暢身意,音聲為佛事,故稱揚顯說,褒美如來真實功德,故言〈讚歎品〉也。結此四義,都是四悉檀因緣,立此品名,故言〈讚歎品〉也。此品雖從四悉檀立名,正是生善之用。文為二:一長行、二偈頌。而對告地神者,主此大地,菩薩行行皆寄其上,壽命長久見去來今事,證義事強。如《瑞應》云「積功累德誰為證?佛時指地,是知我。」今說往昔金龍尊事,所以對告地神也。又對善女天者,男天陽表權、女天陰表實。實智能生眾善,善生故宜對善女,證往故宜對堅牢(云云)。今論生善之用,故對告善女。金龍尊者,此王往昔修金光明法門,依法性理,故言金;能以智慧讚三世佛,辯如雲雨,故言龍;能為眾生作大利益,為物所仰,故言尊。從行得名,故言金龍尊也。總有六十二行半偈,文為三:一三十五行讚三世佛、二二十五行半發來世願、三二行結會二世事。就讚佛,文為五:初一行半總讚、次二十三行別讚、次三行遍類讚、次五行半絕言讚、次二行迴向。總讚者,竪總三世、橫總十方。世方是總事、微妙寂滅是總理。總理是總法身、總事是總報應二身。總讚三身,亦是總讚三德、三寶等種種三法門。如是諸佛總皆清淨。清淨者,即是總讚之辭也。非但清淨,亦常樂我(云云)。
关于“赞叹”这个品名,主要有四层含义:一是从能赞叹的人说起,二是从能生起善法说起,三是从能灭除恶业说起,四是从所赞叹的对象说起。
第一,从能赞叹的人说起。前一品讲的是信相菩萨心中思惟,对佛的寿命有所疑惑,于是四位世尊都降临到他的房间。他诚心信解,夜里梦见金鼓发出声响,早晨就到耆阇山讲述梦境。这一品中,佛陀追述自己过去世曾是金龙尊,当面赞叹法王,并发愿将来也能像这样“夜梦昼说”。因为是在讲述这位菩萨过去的事迹,所以称为〈赞叹品〉。
第二,从能生起善法而得名。善法不会凭空生起,必定要依托某种因缘。在种种因缘中,最殊胜的莫过于佛。金龙尊赞叹佛陀,能够生起微妙的善法,因为是从生善的因缘得名,所以称为〈赞叹品〉。
第三,从能灭除恶业而得名。罪业中最严重的,莫过于毁谤佛陀。若要翻转、灭除这种罪业,就应当赞叹。赞叹能对治毁谤讥嫌,从它能对治的功能得名,所以称为〈赞叹品〉。
第四,从所赞叹的对象而得名。所赞叹的就是过去、未来、现在三世一切诸佛。诸佛极为尊贵,境界甚深无量,通过称扬显说来赞叹,所以称为〈赞叹品〉。
如果要细加分别,“述说”其功德叫做“赞”,“褒扬称美”叫做“叹”,也可以互相配合来理解。《大智度论》第三十卷说:“赞美其功德叫做赞,赞美得还不够,再加以称扬宣扬就叫做叹。”
这一品包含身、口、意三业:恭敬是身业,尊重是意业,赞叹是口业。如果口业不发起,身业和意业就不能畅达。为了使身意畅达,以音声来做佛事,所以称扬显说,褒美如来真实的功德,因此称为〈赞叹品〉。
总结这四层含义,都是基于四悉檀的因缘而设立这个品名,所以叫做〈赞叹品〉。
这一品虽然从四悉檀的角度立名,但主要的作用在于生起善法。经文分为两部分:一是长行(散文部分),二是偈颂。
这里特意对坚牢地神宣说,是因为她主宰大地,菩萨的修行实践都依托于大地之上,而且她寿命长久,能见证过去、现在、未来的事情,作为证明的力量很强。就像《太子瑞应本起经》里说的:“我累劫积功累德,谁来证明呢?”佛陀当时手指大地说:“大地知道。”现在要讲述往昔金龙尊的事迹,所以对坚牢地神宣说。
又对善女天宣说,是因为男性天神属阳,代表权巧方便;女性天神属阴,代表真实理体。真实的智慧能生起一切善法,为了说明生善,所以适合对善女天宣说;为了证明往事,所以适合对坚牢地神宣说(等等)。这里主要论述生起善法的作用,所以对善女天宣说。
“金龙尊”这个名号:这位法王在过去世修习金光明法门,契合法性的真理,所以称为“金”;能够以智慧赞叹三世诸佛,辩才如云雨般无尽,所以称为“龙”;能够为众生作广大的利益,为万物所敬仰,所以称为“尊”。这是根据他的修行功德而得名,所以叫做“金龙尊”。
偈颂总共有六十二行半,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三十五行,赞叹三世诸佛;第二部分二十五行半,发起来世的誓愿;第三部分两行,总结关联过去与现在的事迹。
赞叹佛的部分,又分为五段:最初一行半是总赞;接着二十三行是别赞(分别赞叹);接着三行是遍类赞(普遍赞叹一切种类);接着五行半是绝言赞(超越言语的赞叹);最后两行是回向。
总赞的部分:竖着总括三世,横着总括十方。世与方是总说事相,“微妙寂灭”是总说理体。总说的理体就是总的法身,总说的事相就是总的报身和应身。总赞佛的三身,也就是总赞佛的三德、三宝等等种种三法门。像这样的诸佛,总体都是清净的。“清净”这个词,就是总赞的言辞。不仅是清净,也具足常、乐、我(等等)。
從「色中上色」下二十三行,是歷相別讚。其文間出,分為六意:初六行半讚七大相海,亦讚髮紺之好;次二行讚兩小相海;次兩句遍讚大相海;次十三行又讚四大相海;次兩句讚一小相海;次兩句讚手足柔軟,復是一大相海。所以然者?大相小相更相間填,共嚴佛身。龍尊巧智如法相解,如法相讚,故大相小相相間而讚爾。夫相好本莊嚴佛身,佛身多種,父母生身、尊特身、法性身,身既不同相好亦異,相體不同相用亦異,相用不同相業亦異。三身異者,如林微尼園舉手攀樹,化右脇生,天地大動,阿夷甚驚,披㲲而相,相相炳明決定成佛,悲不能聲。此是生身佛相也,如《釋論》說。尊特身佛巍巍堂堂,譬如須彌映臨大海,所有大相小相亦巍巍堂堂,不同常身常光常相,此即尊特佛身相也。法性身佛者,非是凡夫二乘下地之所能見,唯應度者亦令得見,此即無身之身無相之相。一切智為頭,第一義諦髻,八萬四千法門髮,大悲眼,中道白毫,無漏鼻,十八空舌,四十不共齒,四弘誓肩,三三昧腰,如來藏腹,權實智手,定慧足,如是等相莊嚴法性身佛也。種相業者,如《釋論》修百福德成於一相,三千二百福德成三十二相,此即生身佛種相義也。若以空慧導諸相業,一一業悉與空相應,諸相應中空相應最為第一,此是尊特身佛種相義也。若以實相慧導成諸業,一一業無非實相法界,此是法性身佛種相義。三身、三種相、三種相業不得縱橫並別。若一異者則不清淨,非微妙寂滅。以不縱橫並別,故是絕言,言歎所不及也。今經正讚尊特身相,上兼法性、下攝生身,處中而明,實讚者之巧(云云)。一一相皆明其用,如足下安平相,一切魔邪無能傾動者,一切有無無能動者,一切邊無能動者。如頂肉髻相,法不禮、人亦不禮、聖亦不禮,分中別有所出(云云)。
从“色中上色”往下二十三行,是逐一赞叹各相好的部分。文字交错出现,分为六段意思:最初六行半赞叹七大相海,也赞叹头发绀青的妙好;接着两行赞叹两个小相海;再两句普遍赞叹大相海;接着十三行又赞叹四大相海;再两句赞叹一个小相海;最后两句赞叹手足柔软,这又是一大相海。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大相与小相互相交织,共同庄严佛身。龙尊菩萨以巧妙智慧,依照法相理解,依照法相赞叹,所以大相小相间隔着赞叹。相好本是用来庄严佛身的,佛身有多种:父母所生的肉身、尊特之身、法性之身。身既然不同,相好也就有差异;相的本质不同,相的功用也就有差异;相的功用不同,相所成就的业果也就有差异。三身差异的情形:比如在蓝毗尼园,佛母举手攀树,化现从右胁出生,天地大为震动,阿私陀仙人非常惊讶,掀开细棉布察看相貌,每一相都光明显著,决定成佛,他悲伤得不能出声。这是生身佛的相好,如《大智度论》所说。尊特身佛巍峨庄严,犹如须弥山映照大海,所有的大相小相也巍峨庄严,不同于平常的身形、常光、常相,这就是尊特佛身的相好。法性身佛呢,不是凡夫、二乘或较低果位的菩萨所能见到的,只有那些应当得度的众生才能令其得见,这就是无身之身、无相之相。以一切种智为头,第一义谛为顶髻,八万四千法门为发,大悲为眼,中道为白毫,无漏为鼻,十八空为舌,四十不共法为齿,四弘誓愿为肩,三三昧为腰,如来藏为腹,权实智慧为手,定慧为足,像这样的种种相庄严着法性身佛。关于修积相好之业:如《大智度论》说,修集一百种福德成就一相,三千二百种福德成就三十二相,这是生身佛修积相好的含义。如果用观空的智慧引导种种相业,每一业行都与空性相应,诸种相应中以与空性相应最为第一,这是尊特身佛修积相好的含义。如果用实相智慧引导成就诸业,每一业行无不是实相法界的显现,这是法性身佛修积相好的含义。三身、三种相、三种相业,不能割裂地看作纵、横、并列或分别的关系。如果认为它们是一体或是截然不同,那就不清净,不是微妙的寂灭境界。因为不纵不横、不并不别,所以是言语道断,是言辞赞叹所不能及的。本经主要赞叹的是尊特身的相好,向上兼及法性身,向下含摄生身,居于中道而阐明,实在是赞叹者的善巧(详细解说)。每一相都阐明其功用,比如足下安平相,一切魔邪都不能倾动他,一切有无见解都不能动摇他,一切边见都不能动摇他。又如顶上的肉髻相,法不礼敬它、人不礼敬它、圣者也不礼敬它,因为其本质中另有深意(详细解说)。
從「去來諸佛」下,是第三遍類讚。諸佛法身平等,一心一慧應化亦然。特舉一佛一相以為讚端,遍類諸佛亦復如是。《文殊問般若》云「念一佛功德與十方諸佛等」,即其義也。身口清淨者,有二解。一云:所讚者三業清淨,我今悉禮。二云:能讚者清淨,以好華香是身淨、奉獻是意淨、歌詠是口淨(云云)。
从“去来诸佛”以下,是第三遍类比赞叹。诸佛的法身平等无别,心念与智慧以及应化示现也是如此。特别举出一佛一相作为赞叹的开端,以此类推,所有诸佛也都是这样。《文殊问般若》中说“忆念一佛的功德与忆念十方诸佛的功德等同”,就是这个含义。身口清净,有两种解释。一种说:所赞叹的对象(佛)身、口、意三业清净,我现在都恭敬礼拜。另一种说:能赞叹的人自身清净,用好花好香是身业清净、虔诚奉献是意业清净、歌咏赞叹是口业清净(等等)。
从「设以百舌」下是第四绝言赞,初三行半是绝言赞、次二行是绝心赞。而有三番者,或应拟三身绝言也。一人百头,头有百口,口有百舌,住寿千劫,赞生身佛相好功德不能得尽。一人千头,头有千口,口有千舌,住寿万劫,赞尊特身佛相好功德不能得尽。大地及天毛滴其水,一切有心不能知法性身佛相好功德,是故绝言绝心叹。
从“设以百舌”以下是第四绝言赞叹,前边三行半是绝言赞叹、接着两行是绝心赞叹。其中分为三段的用意,或许是相应于三身绝言的道理。假设一人有百头,每头有百口,每口有百舌,寿命长达千劫,如此赞叹生身佛的相好功德,依然无法穷尽。又一人有千头,每头有千口,每口有千舌,寿命长达万劫,如此赞叹尊特身佛的相好功德,仍然不能穷尽。即使以大地和虚空一切微尘、所有水滴来比喻,一切有心识的众生也无法完全了知法性身佛的相好功德,因此这是超越言语、超越心念的赞叹。
从「我今」下两行,总回向也。
从“我今”以下两行,是总的回向。
從「如是人王」下二十五行半,是第二廣發來願。文為二:初一行佛述、後二十四行半是龍尊發願。文為五別:初五行夜夢晝說願、次兩行為他取淨土願、次兩行半同求記莂願、次三行下化願、次十二行上求願。其間細釋可尋。問:諸願皆剋,此中何不與記?答:法伴未來,來在不久(云云)。
从“如是人王”往下的二十五行半,是第二部分广泛发起未来的誓愿。文字分为两段:开头一行是佛的叙述,后面二十四行半是龙王尊者的发愿。具体可分为五节:最初五行是夜梦昼说愿,接着两行是为他人获得净土愿,再两行半是同求授记愿,随后三行是向下度化众生愿,最后十二行是向上求佛道愿。其中的详细解释可以进一步探寻。问:这些誓愿都具体明确,为何此处不给予授记?答:因为法伴尚未到来,但到来之期已不远(等等)。
从「信相当知」下两行,是第三结会古今,如文。
从“信相当知”以下两行,是第三部分总结会通古今的道理,正如经文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