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深密经

那时，胜义生菩萨摩诃萨对佛说：世尊！我曾在静处独坐时，心中生出这样的思考：世尊您曾经用无量法门宣说诸蕴的自相、生相、灭相，以及如何永断、遍知。关于诸蕴如此说，诸处、缘起、诸食也是如此。又用无量法门宣说诸谛的自相，如何遍知、永断、作证、修习。还用无量法门宣说诸界的自相、种种界性、非一界性，以及永断、遍知。又用无量法门宣说念住的自相、能治、所治及修习方法，使未生者生起，已生者坚固安住，不忘失、加倍修习、增长广大。如同说念住，正断、神足、根、力、觉支也是如此。还用无量法门宣说八支圣道的自相、能治、所治及修习方法，使未生者生起，已生者坚固安住，不忘失、加倍修习、增长广大。世尊又说：一切诸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不知世尊依据什么密意说：一切诸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我现在向如来请问这个义理，祈愿如来慈悲解释，说明一切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的密意。

这时，世尊对胜义生菩萨说：很好，很好！胜义生，你所思考的问题非常合乎正理。很好，很好！善男子，你现在能够向如来请教如此深刻的义理，是为了利益安乐无量众生，怜悯世间以及诸天、人、阿修罗等，希望让他们获得真实利益和安乐，才提出这个问题。你要认真听，我将为你解释"一切诸法都没有独立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这句话的深奥含义。

胜义生啊！你应当明白，我是基于三种无自性性的深意，才说一切现象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这三种无自性性就是：表象的无自性、生起的无自性、以及究竟真理的无自性。

善男子，什么是诸法相无自性性呢？就是指诸法的遍计所执相。为什么呢？因为这种相是依靠假名而建立的，并非依靠自相而建立的，所以称为相无自性性。

什么是诸法生无自性性？是指诸法依他起相。为什么呢？因为这些现象都是依靠其他因缘条件而产生的，并非自然存在，所以称为生无自性性。

什么是诸法胜义无自性性？就是说一切事物由于生起时就没有固定不变的本性，所以称为无自性性；这种因缘所生的现象，也叫做胜义无自性性。为什么呢？在一切现象中，若是清净智慧所观照的境界，我开示这就是胜义无自性性。依他起相不是清净智慧所观照的境界，因此也称作胜义无自性性。另外，诸法圆成实相，也叫做胜义无自性性。为什么呢？一切事物所具有的“法无我”性质就称为胜义，也可以称作无自性性，因为这是一切法最真实的真理，是由无自性性所显现的缘故。由于这些原因，就称为胜义无自性性。

善男子啊！就像空中虚幻的花，它的表象没有真实不变的本性，你应当这样理解。又如同幻术变出的影像，它的生起也没有真实不变的本性，你应当这样理解；那殊胜真理中一部分无自性的本质，也应当这样理解。好比虚空，它只是通过各种色相没有自性才显现出来，并且遍布一切地方；那殊胜真理中一部分无自性的本质也是如此，因为它是诸法无我的本性所显现的，所以能够遍及一切事物。

善男子！我正是基于这三种无自性性的深意，才隐含着说：“一切事物现象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

胜义生！你要知道，我是根据"事物表象没有固定本质"这个真理，用隐含的深意说："一切现象既没有真实产生，也没有真实消亡，原本就是清净安宁的，其本质就是涅槃。"为什么这么说呢？如果某个事物的真实相状根本不存在，那它就没有真实的产生；如果没有真实的产生，也就没有真实的消亡；如果没有产生与消亡，那就是原本清净安宁；如果原本清净安宁，那么它的本质就是涅槃。在这其中，连最微小的部分都不需要再去寻求进入涅槃。所以我根据"事物表象没有固定本质"这个真理，用隐含的深意说："一切现象既没有真实产生，也没有真实消亡，原本就是清净安宁的，其本质就是涅槃。"

善男子！我也是依据“法无我性”所显现的“胜义无自性性”这一真理，用隐含深意的方式说：“一切事物本来没有生起、没有消亡，本质寂静，自性就是涅槃。”为什么呢？因为“法无我性”所显现的“胜义无自性性”，在任何时候、任何刹那，一切事物的真实本性都是如如不动、自然安住的，不受造作影响。由于它从不与一切杂染烦恼相应，在任何时候、任何刹那，诸法的真实本性都是安住不变的，所以不受造作影响；因为不受造作影响，所以没有生起与消亡；由于从不与一切杂染相应，所以本质寂静，自性就是涅槃。因此我依据“法无我性”所显现的“胜义无自性性”，用隐含深意的方式说：“一切事物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

再者，胜义生啊！我之所以确立三种无自性性，并非因为众生分别将遍计所执自性当作真实自性，也不是由于他们分别将依他起自性和圆成实性当作真实自性；而是因为众生在依他起自性和圆成实性之上，错误地附加了遍计所执自性，所以才建立这三种无自性性。

由于存在虚妄分别的执着相，这些众生在面对缘起现象和真实法性时，就会产生种种言说概念。随着言说不断生起，通过言语的熏习作用、言语引发的认知、以及言语形成的潜在习气，众生便在缘起现象和真实法性中，固执地执着那些虚妄分别的相状。

正如这样执着，就会在依他起自性和圆成实自性上，执着遍计所执自性；由于这个原因，就会产生来世的依他起自性；由此缘故，要么被烦恼杂染所污染，要么被业杂染所污染，要么被生杂染所污染，在生死轮回中长久奔波、长久流转，不得停息。无论在地狱、在畜生、在饿鬼、在天上、在阿修罗、在人间，都要承受种种苦恼。

再者，胜义生啊！如果有些众生从过去到现在，一直没有培植善根，没有清除障碍，没有成熟心性，没有培养坚定的信念，也没有积累福德与智慧这两种修行的资本。我为了这些人，依据“一切现象本无自性”的道理来解说佛法。他们听了之后，能够在一切因缘所生的现象中，逐步理解到无常、不永恒，明白这些都是不安稳、会变化坏灭的；于是对一切现象生起恐惧，深深感到厌倦。因为心生恐惧、深生厌倦，就能制止恶行，不去造作恶法，而能努力修习善法。由于修习善法的缘故，原本没有种下善根的能种下善根，没有清除障碍的能令障碍清净，没有成熟心性的能令心性成熟。借着这样的因缘，他们更能培养坚定的信念，更多地积累福德与智慧这两种修行的资本。

这些人虽然种植了种种善根，积累福德与智慧这两种修行资粮，但对“生无自性”的真理，还不能真正明白“相无自性”和两种“胜义无自性”的深意。他们对于世间一切现象未能真正生起厌离心，未能彻底断除贪欲，未能获得真正的解脱，未能完全清净烦恼的污染、业力的污染、生死轮回的污染。因此，如来再为他们宣说深奥法义，开示“相无自性”与“胜义无自性”的真理。就是为了使他们能对一切现象生起真正的厌离心，彻底断除贪欲，获得完全解脱，超越一切烦恼污染、超越一切业力污染、超越一切生死轮回的污染。

听到这样的教法后，他能在"生无自性"中，正确理解"相无自性"和"胜义无自性"，通过辨别思考，真正通达；在依他起自性中，能够不执着遍计所执自性的表象。因为具备了不被言语概念熏染的智慧、不随言语概念觉知的智慧、脱离言语概念习气的智慧，所以能消除依他起的表象；在现世中依靠智慧力量，能永远断除未来世的轮回之因。由于这些因缘，他对一切现象活动能够真正厌离、真正放下贪欲、真正获得解脱，能够完全解脱烦恼、业力、生死这三种杂染。

再者，胜义生啊！那些声闻乘种性的众生，也是通过这条道路、这种修行方法，证得了无上安稳的涅槃。那些独觉乘种性的众生、如来乘种性的众生，同样是通过这条道路、这种修行方法，证得了无上安稳的涅槃。所有声闻、独觉、菩萨，都共同遵循这一微妙清净之道，都同样达到这究竟清净的境界，再没有第二条道路。我依据这个道理，以密意宣说：“唯有一乘。”但这并不是说一切众生当中，没有种种不同的众生种性，或是钝根性、或是中根性、或是利根性这样的差别。

善男子！那些只追求自我解脱的声闻种性众生，虽然蒙受诸佛施设种种精进修行的法门来教化引导，终究不能让他们在成佛的道场上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本来就只有低劣的根性，一向缺乏慈悲心，一向畏惧种种苦难。由于他们慈悲心薄弱，所以完全舍弃利益众生的事业；由于他们畏惧苦难，所以完全舍弃发起度化众生的行为。我从来不说那些完全舍弃利益众生、完全舍弃度化众生行为的人，能够在成佛道场上获得无上正等正觉，因此称他们为只求自我解脱的声闻。

至于那些回向佛道的声闻种性众生，我也会从另一个角度称他们为菩萨。为什么呢？当他们解脱了烦恼障碍之后，如果蒙受诸佛圆满觉悟的启发，对于认知上的障碍，他们的心也终将获得解脱。由于他们最初为了自身利益，通过修行解脱了烦恼障碍，所以如来施设他们为声闻种性。

再者，胜义生啊！在我所宣说的完善教法与戒律体系中——这源于最清净的发心所建立的善妙教法——众生却产生了种种不同的理解。善男子啊！如来正是基于这三种无自性之理，以深奥的密意，在那些未达究竟了义的经典中，用隐晦的方式开示诸法真谛：所谓一切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

这时，在经法之中，若有众生已经种下深厚的善根、已经清除各种障碍、已经使心性成熟、已经对佛法生起坚定信解，并且能够积累广大的福德与智慧资粮，这样的人听闻了这部经法之后，对于我蕴含深刻密意的言教，能够正确理解，对这样的教法生起坚定的信心，对其中义理运用无偏差的智慧真正通达。依靠这种通达而精进修行，就能迅速证得最圆满的成就；同时对我生起清净的信心，明白如来确实是彻悟一切真理的无上觉者。

如果有这样的众生，他们已种下深厚的善根，已清除种种障碍，已使心相续成熟，已对佛法生起坚定信心，但还未能积累足够的福德与智慧资粮。他们本性正直朴实，虽然缺乏深入思辨抉择的能力，却不会固执己见。当他们听闻这样的深妙法门后，虽然无力完全理解如来甚深密意的言教，却能生起殊胜的信念，以清净心相信这部经典确是如来所说，深信其中阐明的空性真理极为深奥，难以用思维揣度，不是寻常思虑所能触及，唯有具足微细智慧者方能领悟。

他们怀着谦卑之心这样想：“诸佛的觉悟最为深奥，诸法的实相也极为玄妙，只有如来才能究竟通达，不是我们所能完全理解的。如来是为具有不同根器的众生演说正法；如来的智慧如浩瀚大海，我们的智慧却像牛蹄印中的积水般渺小。”虽然他们能够恭敬这部经典，为他人讲解，抄写护持，阅读流通，虔诚供养，背诵温习，但还未能依修行次第切实实践，因此对于如来密意言说尚未完全通达。尽管如此，凭借这样的因缘，这些众生仍能增长福德与智慧两种资粮，使尚未成熟的心相续渐得成熟。

如果有些众生，乃至还没有积累足够的福德与智慧资粮，本性不够质朴正直，不属于淳厚老实的类型，虽然具备思辨分析的能力，却固执地坚持自己的见解。当他们听到这些深奥的法义后，不能正确理解我（佛陀）蕴含深刻密意的言教。虽然对这些法门产生信仰，却拘泥于文字表面，执着地认为：一切事物绝对没有独立实在的本性，绝对不生不灭，绝对本来寂静，绝对本性就是涅槃。因为这个缘故，他们对一切事物形成了"空无"的见解和"无相"的见解。由于执着这种空无、无相的见解，便否定一切现象形态，认为所有相状都是虚妄不实的，进而否定三种真实相状——虚妄分别相（遍计所执相）、缘起相依相（依他起相）、圆满实相相（圆成实相）。为什么呢？正是因为存在缘起相依相和圆满实相相，才能说明虚妄分别相的建立；如果连缘起相依相和圆满实相相都被看作是不存在的，那实际上也就否定了虚妄分别相的存在基础，所以说他们是在否定这三种真实相状。虽然他们对我所说的教法产生了信仰，却把不符合真义的理解当作真义；由于对教法产生信仰，又把谬解当作真义，于是将教法执着为固定概念，将谬解执着为究竟真理。他们虽然因为信仰教法而增长福德，但由于执着错误见解而丧失智慧；智慧衰退的缘故，就会退失广大无量的善法。

还有一些众生，听从他人的言论，把不是正法的当作正法，把错误的见解当作真理。如果他们追随这种见解，就会对不是正法的产生正法的想法，对错误的见解产生真理的想法，执着于非正法为正法、错误见解为真理。由于这个原因，应当知道他们同样会退失善法。

如果有些众生不追随这种见解，却突然听闻“一切事物都没有独立存在的本质、没有真实产生、没有真实消灭、本来清净、本质即是涅槃”，就心生恐惧。产生恐惧后，他们这样说：“这不是佛陀的教导，是魔王的言论。”产生这样的理解后，就对这部经典进行诽谤和诋毁。由于这个原因，他们将遭受极大的损失，招致重大的业障。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才说：如果有人在不执着表象的境界中生起执着于“无相”的见解，把错误的见解宣说为真理，这就是造作广大业障的途径；因为他们会使无量众生陷入错误，让这些众生获得重大的业障。

善男子！如果有些众生，尚未培植善根、未能清除业障、心性尚未调柔、缺乏坚定信念，没有积累福德与智慧的资粮。本性不够正直，不属于正直之类，虽然具备思辨能力，却总是固执己见。当他们听闻如此深妙的法义后，既不能如实理解我蕴含深意的言语，也对这法门生不起信服之心。反而将正法误作邪法，将真义解为谬误。在正法中执着认为是邪法，在真义中固执认定为谬误，公然宣称：“这不是佛陀的教诲，是魔王的言论。”产生这种误解后，便对这部经典诽谤辱骂，否定其为真实，用各种方式诋毁摧折这部经典，对那些信受奉行此经的人生起仇敌之心。这些人先前已被业障遮蔽，由于这样的行为，又将遭受新的业障纠缠。这种业障最初看似轻微，却会让人历经百千亿万年不得解脱。

善男子！在我所宣说的善妙教法和清净戒律中，在这由最极清净的悲心所流出的完善教法里，众生因心意领受的不同，便呈现出如此多样的理解差异。

那时，世尊为了重新阐明这个意义，说了一首偈颂：

这时，胜义生菩萨又对佛陀说：“世尊！诸佛如来密意所说的言语，实在奇特！希有！乃至微妙中最微妙！甚深中最甚深！难以通达中最难通达！”

我这样理解世尊所说的深义： 当我们对种种分别活动所产生的虚妄执着相进行观察时，若将假名安立的色蕴当作真实存在——不论是认为它有独立自性，或是执著它的各种差别相；又或者将色蕴的生起、灭去，乃至对色蕴的彻底断除、完全认知，都视为具有实在的自性或差别相——这些都属于遍计所执相。世尊正是基于这种情形，开示诸法相无自性的真理。

若是这些作为虚妄执着基础的分别活动本身，则称为依他起相。世尊据此阐明诸法生无自性，并部分开显胜义无自性的深意。

我这样领会世尊的教法： 就在这产生虚妄执着的分别活动中，由于遍计所执相本非真实，当下体悟这自性本空、法无我性的真如清净境界，就称为圆成实相。世尊依此揭示部分胜义无自性的奥义。

如同对色蕴的阐述，对其余四蕴也应当如是详说；如同对五蕴的解说，对十二处中的每一处都应当广说；对十二缘起中的每一支都应当广说；对四种食中的每一种都应当广说；对六界、十八界中的每一界都应当广说。

我现在这样理解世尊所说的深意：当我们面对由思维分别所产生的虚妄执着时，将这些假名安立为苦谛、苦谛的完全认知，无论是它们的本质特征还是差别表现，这些都称为遍计所执相。世尊正是依据这个道理，开示一切事物表象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

如果就这些思维分别所产生的虚妄执着所依托的显现状态而言，这称为依他起相。世尊依此开示诸法缘起无自性的道理，以及部分胜义无自性的深义。

我现在这样领会世尊的教法：当我们在这些思维分别所产生的虚妄执着所依托的显现状态中，由于认识到虚妄执着并非真实存在，从而证悟这一切本性空寂的法无我真如境界，这便称为圆成实相。世尊依此开示部分胜义无自性的奥义。

关于苦谛是这样理解，对于其他圣谛也应当同样详细说明。不仅对于四圣谛如此，对于四念住、四正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等修行法门，每一个都应当这样详细解说。

现在我这样理解世尊所说的深意：如果在分别心所执着的虚妄相中，假借名相将其安立为正确的禅定境界，以及禅定的对治法门与所对治的烦恼；或是修行未生起的正定令其生起，生起后保持稳固不忘失，进而加倍修行使其增长广大——无论执着这些法的自性相还是差别相，这都称为遍计所执相。世尊依据这个道理，开显诸法相无自性的真谛。

若是那作为分别心活动基础的、遍计所执相所依止的缘起现象，则称为依他起相。世尊依据这个道理，开显诸法生无自性的真理，以及部分胜义无自性的深义。

现在我这样领会世尊的教法：就在这分别心所执着的遍计所执相所依止的缘起现象中，由于遍计所执相本非真实，当下就能现观这自性本无自性的法无我真如清净境界，这便称为圆成实相。世尊依据这个道理，开显诸法部分胜义无自性的究竟实相。

世尊！就像毗湿缚药，在一切散药和仙药的配方中都应该放置。同样地，世尊！依据这"诸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的无自性性了义教法，在所有不了义的经典中，都应当贯穿安立。

世尊！就像在绘制彩图时，无论使用青色、黄色、赤色还是白色，所有颜料都融汇成统一的画作，又能共同显现出完整的图案。同样地，世尊！根据您所说“诸法皆无自性”直至“自性涅槃”这些揭示无自性本质的究竟教法，如同贯穿所有未达究竟的经典，使它们融汇贯通，又能彰显那些经典中未能透彻说明的深意。

世尊，就像在各种精制美食和糕饼点心中加入熟酥，会生出更殊胜的美味。同样道理，世尊——将这部揭示万法皆无自性、乃至自性涅槃也是无自性之真理的究竟了义经典，置于所有未显了真实义的经典之中，便能令人生起更为殊胜的法喜。

世尊啊！就像虚空遍及一切处所，都具有同样的空性，不妨碍一切事物的运行。同样地，世尊！依据这些揭示诸法本无自性、乃至自性涅槃也是无自性真理的究竟教法，它遍及所有未达究竟的经典，都保持着同一法味，既不障碍声闻乘的修行，也不障碍独觉乘的修行，更不障碍大乘菩萨所修的一切功德事业。说完这段话后。

这时，世尊赞叹胜义生菩萨说：“很好，很好！善男子！你现在能够透彻理解如来所说的深奥密意和言语内涵；还能用恰当的比喻来阐释这个道理，比如世间的毘湿缚药、彩色地面图案、熟酥、虚空这些比喻。胜义生啊！确实如此，确实如此！没有比这更恰当的比喻了！正是这样，正是这样！你应当牢记心中。”

这时，胜义生菩萨又向佛陀禀告：“世尊！最初您在波罗奈斯的仙人堕处、鹿野苑中，只为趋向声闻乘的修行人，以四圣谛的相状转动正法之轮。这虽然极为奇特罕见，一切世间的天界、人类众生，先前从未有人能如法宣说。但那时所转的法轮，仍存在更上的境界，仍有容纳余地，属于未究竟的教义，是各种争论产生的基础。”

世尊！在您讲法的第二个时期，专门为修习大乘佛法的人，依据"一切现象都没有固定本质、无所谓产生与消亡、原本就是清净的、本质即是涅槃"的真理，用含蓄隐晦的方式宣说正法。这样的教法虽然极为奇妙稀有，但当时所宣讲的法义仍存在局限，需要听众具备相应的理解能力，尚未完全显明究竟真理，容易成为不同见解争论的根源。

世尊！如今在这第三个时期，您普遍为追求一切修行道路的人，依据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本质、没有真实生起、没有真实消亡、原本就是寂静的、本性就是涅槃、没有独立自性的真理，以清晰明了的方式转动正法之轮。这实在是极为殊胜、最为难得。如今世尊所转的法轮至高无上无可比拟，是真正彻底圆满的教法，不再是各种争论产生的处所。

世尊！如果有善男子或善女子，对于如来根据“一切法都没有固定本质、没有真实生起、没有真实消失、原本就是寂静的、本质就是涅槃”这个真理所说的深刻透彻的教导，在听闻之后能够相信理解、抄写经文、保护维持、供奉瞻仰、传播流通、领受读诵、实践修学、并且按照真理去深入思考，还根据修行的方法发起实际的努力，这样的人能够获得多少福德呢？说完这些话后。

这时，世尊告诉胜义生菩萨说：“胜义生啊！若有善男子或善女人，听闻这部经后信解受持，他们所获得的福报无量无边，难以用比喻来说明。我现在为你简单说个比方：就像指甲上沾的尘土对比大地的泥土，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百千分不及一，乃至用最精微的计算单位来衡量也不及一。又好比牛蹄印里积的水对比四大海的水，百分不及一，如此类推乃至最精微的计算单位也不及一。同样地，对于那些未能完全显了真理的经典，听闻后信解修行所获得的功德，比起这部完全显了真理的经典，听闻后信解修行所集聚的功德，百分不及一，如此类推乃至最精微的计算单位也不及一。”世尊说完这段话后。

这时，胜义生菩萨再次向佛禀告：“世尊！在这部解深密法门中，应当如何称呼这个教法？我应当怎样受持奉行？”

佛告诉胜义生菩萨说：“善男子！这叫做最殊胜、最究竟的真理教导；对于这种揭示最高真理的教导，你应当恭敬受持。”

世尊宣说这般殊胜究竟的真理时，法会中有六十万众生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之心；三十万声闻众破除烦恼尘垢，在一切法中获得了清净法眼；十五万声闻众永远断尽一切烦恼，内心证得解脱；七万五千位菩萨证得了无生法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