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廣乘品第十九(丹本名為四念處品)
佛告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四念处。何等四?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内身中循身观,亦无身觉,以不可得故;外身中、内外身中循身观,亦无身觉,以不可得故。懃精进一心,除世间贪忧。内受内心内法,外受外心外法,内外受内外心内外法,循法观,亦无法觉,以不可得故。懃精进一心,除世间贪忧。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云何内身中循身观?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行时知行、住时知住、坐时知坐、卧时知卧,知身所行如是知。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如是内身中循身观,懃精进一心,除世间贪忧,以不可得故。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来若去、视瞻一心、屈申俯仰、服僧伽梨、执持衣钵、饮食卧息、坐立睡觉、语默、入出禅定,亦常一心。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内身中循身观,以不可得故。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内身中循身观时,一心念,入息时知入息、出息时知出息,入息长时知入息长、出息长时知出息长、入息短时知入息短、出息短时知出息短。譬如旋师、若旋师弟子,绳长知长、绳短知短。菩萨摩诃萨亦如是,一心念,入息时知入息、出息时知出息,入息长时知入息长、出息长时知出息长、入息短时知入息短、出息短时知出息短。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内身中循身观,懃精进一心,除世间贪忧,以不可得故。
佛告诉须菩提:“菩萨的大乘修行法门,就是四念处。哪四种呢?须菩提!菩萨观察自己的身体,却不对身体产生执着,因为一切本不可得;观察外在的身体、内外交融的身体,也同样不产生身体执着,因为一切本不可得。这样精进专注地修行,去除世间的贪欲和忧愁。
在感受、心念、法义中,无论是内在的、外在的或是内外交融的,都如实观察诸法,却不对法产生执着,因为一切本不可得。这样精进专注地修行,去除世间的贪欲和忧愁。
须菩提!菩萨如何观察自己的身体呢?须菩提!菩萨行走时清楚自己在行走,站立时清楚自己在站立,端坐时清楚自己在端坐,躺卧时清楚自己在躺卧,对身体的一切状态都保持觉知。须菩提!菩萨这样观察自己的身体,精进专注地修行,去除世间的贪欲和忧愁,因为一切本不可得。
再者,须菩提!菩萨无论是往来走动、注视观察、屈伸俯仰、披搭袈裟、手持衣钵、饮食作息、坐卧醒睡、言谈静默、出入禅定,始终保持着专注觉知。须菩提!菩萨这样修习般若波罗蜜,观察自己的身体,因为一切本不可得。
还有,须菩提!菩萨观察身体时,专注地觉知呼吸:吸气时知道在吸气,呼气时知道在呼气;呼吸绵长时知道绵长,呼吸短促时知道短促。就像熟练的陶匠拉坯时,绳长知道绳长,绳短知道绳短。菩萨也是这样,专注地觉知:吸气时知道吸气,呼气时知道呼气;呼吸绵长时知道绵长,呼吸短促时知道短促。须菩提!菩萨这样观察自己的身体,精进专注地修行,去除世间的贪欲和忧愁,因为一切本不可得。”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观身四大,作是念:『身中有地大水大火大风大,譬如屠牛师、若屠牛弟子,以刀杀牛,分作四分。作四分已,若立若坐观此四分。』菩萨摩诃萨亦如是,行般若波罗蜜时,种种观身四大——地大水大火大风大。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内身中循身观,以不可得故。
再者,须菩提,大菩萨观察身体的四大元素时,这样思维:身体由地大、水大、火大、风大组成。就像屠牛师傅或学徒,用刀分解牛身,将牛分成四份。分好之后,无论站着或坐着,都能清楚观察这四部分。大菩萨也是如此,在修习般若波罗蜜时,如实观察身体的四大——地大、水大、火大、风大。须菩提,大菩萨就是这样通过内观身体,最终明了身体实不可得的真理。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观内身,从足至顶周匝薄皮,种种不净充满身中,作是念:『身中有发毛爪齿、薄皮厚皮、筋肉骨髓、脾肾心胆、肝肺小肠大肠胃脬、屎尿垢汗泪涕涎唾脓血、黄白淡癊肪𦙽脑膜。』譬如田夫仓中隔盛杂谷,种种充满稻麻黍粟豆麦,明眼之人开仓即知是麻是黍、是稻是粟、是麦是豆,分别悉知。菩萨摩诃萨亦如是,观是身从足至顶周匝薄皮,种种不净充满身中,发毛爪齿乃至脑膜。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观内身,懃精进一心,除世间贪忧,以不可得故。
再者,须菩提,大菩萨应当观察自己的身体,从脚底到头顶,用一层薄皮包裹着,里面充满了各种不净之物。要这样思惟:身体里有头发、汗毛、指甲、牙齿、薄皮、厚皮、筋肉、骨髓、脾、肾、心脏、胆囊、肝脏、肺脏、小肠、大肠、胃、膀胱、屎、尿、污垢、汗水、眼泪、鼻涕、口水、痰、脓、血、黄痰、白痰、脂肪、脑浆、脑膜等等。
就像农夫的谷仓里用隔间存放各种谷物,堆满了稻谷、麻籽、黍米、粟米、豆子、麦子,有眼力的人打开仓库一看,就知道这是麻、那是黍,这是稻、那是粟,这是麦、那是豆,都能清清楚楚分辨出来。
大菩萨也应当这样,观察自己的身体从脚底到头顶,用一层薄皮包裹着,里面充满了各种不净之物,从头发、汗毛、指甲、牙齿一直到脑膜。
须菩提,大菩萨像这样观察自己的身体时,精进用功,专心一意,就能去除对世间的贪爱和忧愁,因为这一切本来都是不可得的。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见是弃死人身,一日二日至于五日,膖胀青瘀脓汁流出,自念:『我身亦如是相、如是法,未脱此法。』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内身中循身观,懃精进一心,除世间贪忧,以不可得故。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见是弃死人身,若六日若七日,乌鵄雕鹫、犲狼狐狗,如是等种种禽兽攫裂食之,自念:『我身如是相、如是法,未脱此法。』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内身中循身观,懃精进一心,除世间贪忧,以不可得故。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见是弃死人身,种种禽兽食已不净烂臭,自念:『我身如是相、如是法,未脱此法。』乃至除世间贪忧。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见是弃死人身,骨璅血肉涂染筋骨相连,自念:『我身如是相、如是法,未脱此法。』乃至除世间贪忧。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见是弃死人身,骨璅血肉已离筋骨相连,自念:『我身如是相、如是法,未脱此法。』乃至除世间贪忧。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见是弃死人身,骨璅已散在地,自念:『我身如是相、如是法,未脱此法。』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观内身,乃至除世间贪忧。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见是弃死人身,骨散在地脚骨异处,𨄔骨髀骨、腰骨脇骨、脊骨手骨、项骨髑髅各各异处,自念:『我身如是相、如是法,未脱此法。』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观内身,乃至除世间贪忧。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见是弃死人骨在地岁久,风吹日曝色白如贝,自念:『我身如是相、如是法,未脱此法。』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观内身,乃至除世间贪忧,以不可得故。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见是弃死人骨在地岁久,其色如鸽,腐朽烂坏与土共合,自念:『我身如是相、如是法,未脱此法。』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内身中循身观,懃精进一心,除世间贪忧,以不可得故。外身、内外身亦如是,受念处、心念处、法念处亦应如是广说。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
再者,须菩提!菩萨大士若见到被丢弃的死人身体,经过一天两天直到五天,肿胀发青流脓溃烂,应当思惟:“我的身体也是这样的形态、这样的规律,尚未超脱这样的法则。”如此,须菩提!菩萨大士当在自身中观察身体本质,精进专注地修行,以破除世间的贪欲与忧恼,因为这一切本不可得。
再者,须菩提!菩萨大士若见到被丢弃的死人身体,经过六天七天,被乌鸦老鹰、豺狼野狗等种种禽兽撕扯啄食,应当思惟:“我的身体也是这样的形态、这样的规律,尚未超脱这样的法则。”如此,须菩提!菩萨大士当在自身中观察身体本质,精进专注地修行,以破除世间的贪欲与忧恼,因为这一切本不可得。
再者,须菩提!菩萨大士若见到被丢弃的死人身体,被种种禽兽啃食后污秽腐烂发臭,应当思惟:“我的身体也是这样的形态、这样的规律,尚未超脱这样的法则。”如此修行直至破除世间贪欲忧恼。
再者,须菩提!菩萨大士若见到被丢弃的死人身体,骨节血肉模糊粘连,筋络骨骼相互牵连,应当思惟:“我的身体也是这样的形态、这样的规律,尚未超脱这样的法则。”如此修行直至破除世间贪欲忧恼。
再者,须菩提!菩萨大士若见到被丢弃的死人身体,骨节血肉已分离而筋骨仍相连,应当思惟:“我的身体也是这样的形态、这样的规律,尚未超脱这样的法则。”如此修行直至破除世间贪欲忧恼。
再者,须菩提!菩萨大士若见到被丢弃的死人身体,骨节散落在地,应当思惟:“我的身体也是这样的形态、这样的规律,尚未超脱这样的法则。”如此,须菩提!菩萨大士观察内在身体,直至破除世间贪欲忧恼。
再者,须菩提!菩萨大士若见到被丢弃的死人身体,骨骼散落在地:脚骨在一处,髋骨大腿骨、腰骨肋骨、脊骨手骨、颈骨头骨各自分散,应当思惟:“我的身体也是这样的形态、这样的规律,尚未超脱这样的法则。”如此,须菩提!菩萨大士观察内在身体,直至破除世间贪欲忧恼。
再者,须菩提!菩萨大士若见到被丢弃的死人骨骼经年累月,风吹日晒后洁白如贝,应当思惟:“我的身体也是这样的形态、这样的规律,尚未超脱这样的法则。”如此,须菩提!菩萨大士观察内在身体,直至破除世间贪欲忧恼,因为这一切本不可得。
再者,须菩提!菩萨大士若见到被丢弃的死人骨骼经年累月,颜色泛白如鸽,腐朽碎烂与泥土混合,应当思惟:“我的身体也是这样的形态、这样的规律,尚未超脱这样的法则。”如此,须菩提!菩萨大士在自身中观察身体本质,精进专注地修行,以破除世间的贪欲与忧恼,因为这一切本不可得。
观察外在身体、内外身体也是如此,观察感受、心念、诸法都应当这样详细修习。须菩提!这就是菩萨大士所修习的大乘道法。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四正懃。何等四?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未生诸恶不善法为不生故,欲生懃精进摄心行道;已生诸恶不善法为断故,欲生懃精进摄心行道;未生诸善法为生故,欲生懃精进摄心行道;已生诸善法为住、不失、修满、增广故,欲生懃精进摄心行道。以不可得故。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
再者,须菩提!菩萨大乘修行法门,指的是四正勤。哪四种呢?须菩提!菩萨对于尚未生起的恶念与不善行为,为了使其不生起,应当发起精进心,收摄心念践行正道;对于已经生起的恶念与不善行为,为了彻底断除,应当发起精进心,收摄心念践行正道;对于尚未生起的善法,为了使其生起,应当发起精进心,收摄心念践行正道;对于已经生起的善法,为了令其稳固、不退失、修行圆满、增长广大,应当发起精进心,收摄心念践行正道。这一切都是基于对事物本质不可执着的认知。须菩提!这就称为菩萨大乘修行法门。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四如意分。何等四?欲定断行成就修如意分,心定断行成就修如意分,精进定断行成就修如意分,思惟定断行成就修如意分,以不可得故。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
再者,须菩提!大菩萨所修习的大乘法门,就是四种如意足。哪四种呢?以向往之心安住于定,断除烦恼、勤修成就的如意足;以专注之心安住于定,断除烦恼、勤修成就的如意足;以精进之心安住于定,断除烦恼、勤修成就的如意足;以思惟之心安住于定,断除烦恼、勤修成就的如意足。因为对这些法也不可执着。须菩提!这就称为大菩萨所修习的大乘法门。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五根。何等五?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再者,须菩提!大菩萨修习的大乘法门,指的是五根。哪五种呢?信心之根、精进之根、正念之根、禅定之根、智慧之根,这些就是大菩萨修习的大乘法门,因为这些都是不可执着、不可得的缘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五力。何等五?信力、精进力、念力、定力、慧力,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再者,须菩提!大菩萨修习的大乘法门,指的是五种力量。是哪五种呢?信力、精进力、念力、定力、慧力,这些就是大菩萨所修习的大乘法门,因为这些都是不可执着获得的。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七觉分。何等七?菩萨摩诃萨修念觉分,依离、依无染、向涅槃,择法觉分、精进觉分、喜觉分、除觉分、定觉分、舍觉分,依离、依无染、向涅槃,以不可得故,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
再者,须菩提!大菩萨所修习的大乘道法,就是七种觉悟的要素。是哪七种呢?大菩萨修习:第一念住觉分,依止远离、依止无染着、趋向涅槃;第二择法觉分、第三精进觉分、第四喜悦觉分、第五轻安觉分、第六禅定觉分、第七舍离觉分,都是依止远离、依止无染着、趋向涅槃。因为对这些法都不执着可得,所以称为大菩萨所修习的大乘道法。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八圣道分。何等八?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再者,须菩提!菩萨修行的大道,就是八圣道分。是哪八种呢?正确的见解、正确的思维、正当的言语、正当的行为、正当的谋生方式、正当的精进、正确的意念、正确的禅定,这就称为菩萨修行的大道,因为这一切都是不可执着、不可得的缘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三三昧。何等三?空、无相、无作三昧。空三昧名诸法自相空,是名空解脱门。无相名坏诸法相不忆不念,是名无相解脱门。无作名诸法中不愿作,是名无作解脱门。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再者,须菩提!大菩萨所修习的大乘之道,就是所谓的三三昧。是哪三种呢?即空、无相、无作三昧。空三昧是指一切事物本质都是空的,这叫做空解脱门。无相是指不执着于事物的表象,不去回忆、不去念想,这叫做无相解脱门。无作是指在一切事物中不生起造作之心,这叫做无作解脱门。这就是大菩萨所修习的大乘之道,因为一切皆不可得的缘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苦智、集智、灭智、道智、尽智、无生智、法智、比智、世智、他心智、如实智。云何名苦智?知苦不生,是名苦智。云何名集智?知集应断,是名集智。云何名灭智?知苦灭,是名灭智。云何名道智?知八圣道分,是名道智。云何名尽智?知诸婬恚痴尽,是名尽智。云何名无生智?知诸有中无生,是名无生智。云何名法智?知五荫本事,是名法智。云何名比智?知眼无常乃至意触因缘生受无常,是名比智。云何名世智?知因缘名字,是名世智。云何名他心智?知他众生心,是名他心智。云何名如实智?诸佛一切种智,是名如实智。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再者,须菩提!大菩萨所修习的广大法门,是指苦的智慧、集的智慧、灭的智慧、道的智慧、尽的智慧、无生的智慧、法的智慧、类的智慧、世间的智慧、他心的智慧、如实的智慧。
什么叫做苦的智慧?了知苦的本质而不生起执着,这就称为苦的智慧。
什么叫做集的智慧?了知烦恼的根源应当断除,这就称为集的智慧。
什么叫做灭的智慧?了知苦的止息,这就称为灭的智慧。
什么叫做道的智慧?了知八圣道分,这就称为道的智慧。
什么叫做尽的智慧?了知贪嗔痴完全灭尽,这就称为尽的智慧。
什么叫做无生的智慧?了知一切存在中本无生起,这就称为无生的智慧。
什么叫做法的智慧?了知五蕴的根本实相,这就称为法的智慧。
什么叫做类的智慧?从眼识的无常,乃至意触因缘所生感受的无常皆能通达,这就称为类的智慧。
什么叫做世间的智慧?了知世间因缘假名的本质,这就称为世间的智慧。
什么叫做他心的智慧?能如实知晓其他众生的心念,这就称为他心的智慧。
什么叫做如实的智慧?诸佛所具足的一切种智,这就称为如实的智慧。
须菩提!这些就是大菩萨所修习的广大法门,因为这一切都是不可执着的缘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三根:未知欲知根、知根、智者根。云何名未知欲知根?诸学人未得果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是名未知欲知根。云何名知根?诸学人得果信根乃至慧根,是名知根。云何名智者根?诸无学人——若阿罗汉、若辟支佛、诸佛——信根乃至慧根,是名智者根。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再者,须菩提啊,菩萨修行的大道包含三种根基:未知欲知根、知根、智者根。什么是未知欲知根呢?就是指尚未证得果位的修行者所具备的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什么是知根呢?就是已证得果位的修行者所具备的信根乃至慧根。什么是智者根呢?就是已达无学境界的圣者——无论是阿罗汉、辟支佛还是诸佛——所具足的信根乃至慧根。须菩提,这些就是菩萨修行的大道,因其本质空寂不可执着的缘故。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三三昧。何等三?有觉有观三昧、无觉有观三昧、无觉无观三昧。云何名有觉有观三昧?离诸欲、离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是名有觉有观三昧。云何名无觉有观三昧?初禅二禅中间,是名无觉有观三昧。云何名无觉无观三昧?从二禅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定,是名无觉无观三昧。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再者,须菩提!大菩萨所修的大乘法门,就是这三种三昧。是哪三种呢?有觉有观三昧、无觉有观三昧、无觉无观三昧。
什么叫做有觉有观三昧?远离各种欲望,远离恶与不善的法,有觉有观,从远离中产生喜悦与安乐,进入初禅,这就称为有觉有观三昧。
什么叫做无觉有观三昧?在初禅与二禅之间的定境,就称为无觉有观三昧。
什么叫做无觉无观三昧?从二禅乃至非有想非无想的定境,都称为无觉无观三昧。
须菩提!这些就是大菩萨所修的大乘法门,因为对这些境界也不可执着。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十念。何等十?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舍、念天、念善、念出入息、念身、念死。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接着,须菩提,大菩萨修习的大乘法门,就是这十种心念。哪十种呢?忆念佛的功德、忆念法的真理、忆念僧的清净、忆念戒律的持守、忆念布施的修行、忆念天界的安乐、忆念安住的善法、觉知呼吸的出入、观照身体的实相、正念死亡的无常。须菩提,这些就是大菩萨所修的大乘法门,因为一切法本质空寂,不可执着。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八背舍、九次第定。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再者,须菩提!大菩萨所修习的大乘法门,指的是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八背舍、九次第定。须菩提!这些就是大菩萨所行持的大乘法门,因为一切法本无实性可得。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佛十力。何等十?佛如实知一切法是处不是处相,一力也。如实知他众生过去未来现在诸业、诸受法,知造业处、知因缘、知报,二力也。如实知诸禅解脱三昧定垢净分别相,三力也。如实知他众生诸根上下相,四力也。如实知他众生种种欲解,五力也。如实知世间种种无数性,六力也。如实知一切至处道,七力也。知种种宿命有相有因缘——一世二世乃至百千世劫,初劫尽我在彼众生中生,如是姓、如是名,如是饮食苦乐、寿命长短。彼中死,是间生。是间死,还生是间。此间生,名姓、饮食苦乐、寿命长短亦如是——八力也。佛天眼净过诸天眼,见众生死时生时,端正丑陋、若大若小、若堕恶道若堕善道,如是业因缘受报,是诸众生恶身业成就、恶口业成就、恶意业成就,谤毁圣人,受邪见业因缘故,身坏死时入恶道生地狱中。是诸众生身善业成就、口善业成就、意善业成就,不谤毁圣人,受正见因缘故,身坏死时入善道生天上。九力也。佛如实知诸漏尽故,无漏心解脱、无漏慧解脱,现在法中自证知入是法,所谓我生已尽、梵行已作,从今世不复见后世。十力也。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再有,须菩提!菩萨大乘之道,就是如来的十种智慧力量。是哪十种呢?
第一,如来如实了知一切事物的因果界限,知道什么情况合理、什么情况不合理。
第二,如来如实知晓众生过去、未来、现在所有的行为造作及其果报,清楚造业的处所、起因缘起和相应报应。
第三,如来如实通达各种禅定解脱的境界,能分明辨别其中清净与杂染的差别相状。
第四,如来如实洞察众生根器利钝的差异相状。
第五,如来如实明了众生种种不同的志向和理解倾向。
第六,如实认知世间无数众生的种种本性差异。
第七,如实知晓一切通往解脱的道路方法。
第八,如实知晓种种宿命现象及其因果——从一世二世直至百千劫之前,在某个劫数中我曾生为某类众生,叫什么姓名,饮食如何,经历多少苦乐,寿命长短怎样。在那里命终后,转生到另一处;在另一处命终后,又回到这里投生。在此处投生时,姓名、饮食、苦乐、寿命长短也都清楚明了。
第九,如来的天眼清净超越一切天人所见,能看见众生临终与受生的整个过程,相貌美丑、身形大小、堕入恶道或转生善道的情形。根据这样的业力因缘承受果报:那些造作恶行、口出恶言、心怀恶念,诽谤圣贤,受邪见业力牵引的众生,身坏命终后便堕入恶道,转生地狱;而那些身行善业、口说善语、意怀善念,不诽谤圣贤,受正见指引的众生,身坏命终后则投生善道,转生天界。
第十,如来因彻底断尽一切烦恼,以无漏的心解脱和无漏的智慧解脱,在现世中亲自证入这种境界:生死已尽,清净修行已完成,从今以后不再受后身。
须菩提!这就称为菩萨大乘之道,因为这一切本质上都是不可执着的。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四无所畏。何等四?佛作诚言:『我是一切正智人。』若有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如实难言:『是法不知。』乃至不见是微畏相。以是故,我得安隐、得无所畏,安住圣主处,在大众中师子吼能转梵轮。诸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实不能转。一无畏也。佛作诚言:『我一切漏尽。』若有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如实难言:『是漏不尽。』乃至不见是微畏相。以是故,我得安隐、得无所畏,安住圣主处,在大众中师子吼能转梵轮。诸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实不能转。二无畏也。佛作诚言:『我说障法。』若有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如实难言:『受是法不障道。』乃至不见是微畏相。以是故,我得安隐、得无所畏,安住圣主处,在大众中师子吼能转梵轮。诸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实不能转。三无畏也。佛作诚言:『我所说圣道能出世间,随是行能尽苦。』若有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如实难言:『行是道不能出世间、不能尽苦。』乃至不见是微畏相。以是故,我得安隐、得无所畏,安住圣主处,在大众中师子吼能转梵轮。诸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复余众,实不能转。四无畏也。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再者,须菩提,大菩萨修持的广大法门,就是四种无所畏。哪四种呢?
第一,佛陀郑重宣说:"我已证得一切究竟智慧。"若有沙门、婆罗门,或天人、魔众、梵天,以及其他众生,如实质疑说:"你对此法并未真正了知。"但就连最微细的畏惧迹象都找不到。因此我能安住自在,具足无所畏惧,安处于圣者之位,在大众中作狮子吼、转动清净法轮。所有沙门、婆罗门,或天人、魔众、梵天,及其他众生,确实无法做到这般转动法轮。这是第一种无所畏。
第二,佛陀郑重宣说:"我已断尽一切烦恼。"若有沙门、婆罗门,或天人、魔众、梵天,以及其他众生,如实质疑说:"你的烦恼尚未断尽。"但就连最微细的畏惧迹象都找不到。因此我能安住自在,具足无所畏惧,安处于圣者之位,在大众中作狮子吼、转动清净法轮。所有沙门、婆罗门,或天人、魔众、梵天,及其他众生,确实无法做到这般转动法轮。这是第二种无所畏。
第三,佛陀郑重宣说:"我所说的障碍修行之法。"若有沙门、婆罗门,或天人、魔众、梵天,以及其他众生,如实质疑说:"修习这些法门不会障碍圣道。"但就连最微细的畏惧迹象都找不到。因此我能安住自在,具足无所畏惧,安处于圣者之位,在大众中作狮子吼、转动清净法轮。所有沙门、婆罗门,或天人、魔众、梵天,及其他众生,确实无法做到这般转动法轮。这是第三种无所畏。
第四,佛陀郑重宣说:"我所说的圣道能出离世间,依此修行能灭尽诸苦。"若有沙门、婆罗门,或天人、魔众、梵天,以及其他众生,如实质疑说:"依此道修行不能出离世间、不能灭尽诸苦。"但就连最微细的畏惧迹象都找不到。因此我能安住自在,具足无所畏惧,安处于圣者之位,在大众中作狮子吼、转动清净法轮。所有沙门、婆罗门,或天人、魔众、梵天,及其他众生,确实无法做到这般转动法轮。这是第四种无所畏。
须菩提,这就称为大菩萨修持的广大法门,因为这些境界本质皆是不可得。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四无阂智。何等四?义无阂、法无阂、辞无阂、乐说无阂。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再者,须菩提啊,大菩萨们所修习的大乘之道,就是这四种无碍智慧。哪四种呢?义理上无碍、法理上无碍、言辞上无碍、解说上无碍。须菩提,这就称为大菩萨们的大乘之道——因为这一切本无实相可得。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十八不共法。何等十八?一、诸佛身无失,二、口无失,三、念无失,四、无异相,五、无不定心,六、无不知己舍心,七、欲无减,八、精进无减,九、念无减,十、慧无减,十一、解脱无减,十二、解脱知见无减,十三、一切身业随智慧行,十四、一切口业随智慧行,十五、一切意业随智慧行,十六、智慧知见过去世无阂无障,十七、智慧知见未来世无阂无障,十八、智慧知见现在世无阂无障。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以不可得故。
再者,须菩提,大菩萨所修习的大乘之道,就是十八种不共法。哪十八种呢?第一,诸佛身体没有过失;第二,言语没有过失;第三,心念没有过失;第四,没有分别相;第五,心始终安定;第六,没有不清晰就放弃的念头;第七,济度众生的愿心永不减退;第八,精进修行永不减退;第九,正念保持永不减退;第十,智慧运用永不减退;第十一,解脱境界永不退失;第十二,解脱的智慧见地永不退失;第十三,一切身体行为都随顺智慧而行;第十四,一切言语行为都随顺智慧而行;第十五,一切心意行为都随顺智慧而行;第十六,智慧能无碍通达过去世;第十七,智慧能无碍通达未来世;第十八,智慧能无碍通达现在世。须菩提,这就称为大菩萨所修习的大乘之道,因为这一切都是超越执着的境界。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所谓字等语等诸字入门。何等为字等语等诸字入门?阿字门,一切法初不生故。罗字门,一切法离垢故。波字门,一切法第一义故。遮字门,一切法终不可得故,诸法不终不生故。那字门,诸法离名,性相不得不失故。逻字门,诸法度世间故,亦爱支因缘灭故。陀字门,诸法善心生故,亦施相故。婆字门,诸法婆字离故。荼字门,诸法荼字净故。沙字门,诸法六自在王性清净故。和字门,入诸法语言道断故。多字门,入诸法如相不动故。夜字门,入诸法如实不生故。咤字门,入诸法折伏不可得故。迦字门,入诸法作者不可得故。娑字门,入诸法时不可得故,诸法时来转故。磨字门,入诸法我所不可得故。伽字门,入诸法去者不可得故。他字门,入诸法处不可得故。阇字门,入诸法生不可得故。𤿺字门,入诸法𤿺字不可得故。駄字门,入诸法性不可得故。赊字门,入诸法定不可得故。呿字门,入诸法虚空不可得故。叉字门,入诸法尽不可得故。哆字门,入诸法有不可得故。若字门,入诸法智不可得故。拕字门,入诸法拕字不可得故。婆字门,入诸法破坏不可得故。车字门,入诸法欲不可得故,如影五阴亦不可得故。摩字门,入诸法摩字不可得故。火字门,入诸法唤不可得故。嗟字门,入诸法嗟字不可得故。伽字门,入诸法厚不可得故。他字门,入诸法处不可得故。拏字门,入诸法不来不去不立不坐不卧故。颇字门,入诸法遍不可得故。歌字门,入诸法聚不可得故。醝字门,入诸法醝字不可得故。遮字门,入诸法行不可得故。咤字门,入诸法伛不可得故。荼字门,入诸法边竟处故不终不生,过荼无字可说。何以故?更无字故。诸字无碍,无名亦灭,不可说不可示、不可见不可书。须菩提!当知一切诸法如虚空。须菩提!是名陀罗尼门。所谓阿字义,若菩萨摩诃萨,是诸字门印阿字印,若闻若受若诵若读、若持若为他说,如是知当得二十功德。何等二十?得强识念,得惭愧,得坚固心,得经旨趣,得智慧,得乐说无碍,易得诸余陀罗尼门,得无疑悔心,得闻善不喜闻恶不怒,得不高不下住心无增无减,得善巧知众生语,得巧分别五阴、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缘、四缘、四谛,得巧分别众生诸根利钝,得巧知他心,得巧分别日月岁节,得巧分别天耳通,得巧分别宿命通,得巧分别生死通,得能巧说是处非处,得巧知往来坐起等身威仪。须菩提!是陀罗尼门字门、阿字门等,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
世尊继续对须菩提说:“大菩萨所修习的大乘佛法,就是这些平等文字、平等语言所构成的字门法要。什么是字等语等诸字入门呢?
‘阿’字法门,代表一切法最初本无生起。 ‘罗’字法门,代表一切法远离尘垢。 ‘波’字法门,代表一切法契合第一义谛。 ‘遮’字法门,代表一切法终究不可得,诸法既无终结也无生起。 ‘那’字法门,代表诸法超越名相,本性既不可得亦不可失。 ‘逻’字法门,代表诸法超度世间,贪爱等因缘寂灭。 ‘陀’字法门,代表诸法自然生起善心,具布施之相。 ‘婆’字法门,代表诸法远离执着。 ‘荼’字法门,代表诸法本来清净。 ‘沙’字法门,代表诸法六根本性清净自在。 ‘和’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言语道断的境界。 ‘多’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真如不动之相。 ‘夜’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真实无生的实相。 ‘吒’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调伏不可得之理。 ‘迦’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造作者不可得。 ‘娑’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时间相不可得,因诸法随因缘流转。 ‘磨’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我执不可得。 ‘伽’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去来者不可得。 ‘他’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处所不可得。 ‘阇’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生起不可得。 ‘𤿺’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名相不可得。 ‘驮’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自性不可得。 ‘赊’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定相不可得。 ‘呿’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虚空不可得。 ‘叉’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灭尽不可得。 ‘哆’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存在不可得。 ‘若’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智慧不可得。 ‘拕’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名字不可得。 ‘婆’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坏灭不可得。 ‘车’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欲望不可得,如影如幻的五阴亦不可得。 ‘摩’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名色不可得。 ‘火’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召唤不可得。 ‘嗟’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音声不可得。 ‘伽’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厚薄不可得。 ‘他’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处所不可得。 ‘拿’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不来不去、不立不坐不卧的实相。 ‘颇’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周遍不可得。 ‘歌’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积聚不可得。 ‘醝’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味尘不可得。 ‘遮’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造作不可得。 ‘吒’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弯曲不可得。 ‘荼’字法门,代表契入诸法边际究竟处,无终无始,超越‘荼’字更无文字可说。为什么?因为再无其他文字。一切文字无有障碍,名字亦寂灭,不可言说、不可指示、不可见闻、不可书写。
须菩提!应当了知一切诸法如同虚空。须菩提!这就叫做总持法门。所谓‘阿’字真义,若有大菩萨能以此诸字门——特别是‘阿’字印契,无论听闻、受持、读诵、忆念,或为他人解说,如理修持当获得二十种功德。哪二十种呢?获得强盛的记忆力,生起惭愧心,得到坚固不退转的心,通达经典要义,获得智慧,得无碍辩才,容易获得其他总持法门,生起无疑无悔之心,闻善不喜、闻恶不怒,心住平等不增不减,善巧通达众生语言,善巧分别五蕴、十二处、十八界、十二因缘、四缘、四谛,善巧辨别众生根器利钝,得他心通,善巧分别时节因缘,得天耳通,得宿命通,得生死智证通,善能分别是非对错,善巧观察众生行住坐卧等威仪动静。
须菩提!这总持法门的诸字门、‘阿’字门等,就是大菩萨所修习的大乘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