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法念处经卷第三十三
元魏婆罗门瞿昙般若流支译
觀天品之十二(三十三天之九)
「尔时,天主释迦提婆告天子曰:『此诸天子以放逸行,不如实知,不行正法。我为如是放逸天子,欲令离于憍慢放逸,示如是化。此诸天子既生厌离,其心调伏,我今说法必能信受。』时天帝释见诸天子心调伏已,告诸天众:『汝等谛听,当为汝说。如此丈夫第一大力,形貌丑陋,能坏他人,难以为敌,非呪术力所能调伏,一切天众无如之何。复有胜天过于汝等,亦不能遮,复况汝等色力减少,无自在力。是丈夫者,名阎罗使、名死时使,以烦恼业缚诸众生,缚之而去,将至地狱、饿鬼、畜生。有八种法摄于一切生死众生。何等为八?一者一切生者,皆归于死;二者无有强健而不病恼;三者一切少壮皆归衰老;四者具足财富,当有贫穷;五者皆由业故,有诸世间业之所得,随顺于业,随所作业或善不善,如是如是得业果报;六者一切恩爱皆当别离,无有坚固;七者自作之业决定受报,无有他作我受其果,无有自作他受其报,一切诸法决定如是;八者世间放逸,无有安隐,必受苦果。是名八法。如是之法于世间中流转生死,从因缘生。如是之法不可以力而觝捍之,非呪术力所能调伏。如是阎罗使者非力能敌,非呪术力之所能遮。生死之法,法皆如是,若人造恶,能加苦恼无量楚毒。诸天、阿修罗、人、龙、夜叉、毘舍遮等,如是阎罗使者皆能加害,令此众生堕于地狱、饿鬼、畜生。』
这时,天帝释迦提婆告诉天子们说:“这些天子因为放纵享乐的行为,不能如实了知真相,不奉行正法。我正是为了这些放逸的天子,想让他们远离傲慢和放纵,才示现这样的变化景象。这些天子既然已经生起厌离之心,内心调伏了,我现在说法他们必定能够信受。”
当时天帝释见到天子们心已调伏,便告诉天众:“你们仔细听,我将为你们解说。这世间有一种最强大的力量,形貌丑陋,能够摧坏他人,难以与它为敌,不是咒术法力所能调伏的,一切天众都对它无可奈何。还有比你们更殊胜的天众,也不能阻挡它,何况你们这些福德色力已经减退、不得自在的天子呢?这种强大的力量,叫做阎罗使者,也叫做死时使者,它用烦恼和业力束缚众生,绑缚而去,带往地狱、饿鬼、畜生道。
有八种法则,统摄着一切生死中的众生。是哪八种呢?第一,一切有生命的,终究都会死亡;第二,没有永远强健而不生病苦恼的;第三,一切少壮年华,终将归于衰老;第四,即使拥有丰足财富,也难免会遭遇贫穷;第五,世间一切都是由于业力所成,随业力而显现,随所作的是善业或恶业,便如是如是得到相应的业果报应;第六,一切恩爱眷属,终将别离,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第七,自己造作的业必定由自己承受果报,没有别人造业而我受其果的道理,也没有我造业而由别人受报的道理,一切法则是这样决定的;第八,世间若放纵逸乐,就没有真正的安稳,必定要承受苦果。这就叫做八种法则。
这样的法则在世间流转生死,都是从因缘而生。这样的法则不能用力量去抵抗,也不是咒术法力所能调伏的。这样的阎罗使者,不是力量能对抗的,不是咒术法力所能阻挡的。生死的法则,本来就是这样。如果有人造作恶业,就会招致无量的苦恼与酷毒。诸天、阿修罗、人、龙、夜叉、毗舍遮等一切众生,阎罗使者都能加以损害,令这些众生堕入地狱、饿鬼、畜生道。”
「时诸天众白帝释言:『天王!我于如是阎罗使者不得自在。唯愿天王以方便力,令我得脱阎罗使者,我当随顺天王之教。』
当时,天界的众神向帝释天恳求道:“天王啊!面对这些阎罗王的使者,我们实在无能为力。恳求天王运用您的善巧力量,帮助我们摆脱阎罗使者的追迫,我们必定遵从您的教导。”
「尔时,天王释迦提婆告诸天曰:『有大方便,若能修者不为阎罗使者所害。云何方便能得自在?谓断一法;言一法者,谓断放逸。复修二法,谓舍摩他、毘婆舍那。复断三过,谓贪、瞋、痴。观四圣谛:苦、集、灭、道。知五善护,谓五境界。复有六护,所谓六根。知七正智,谓七觉分。行八圣道,谓正见等。知九众生居、知十业得果、知十一修、知十二入、知十三念随顺系念、知十四禅善修其心、知十五法、知于十六阿那波那、知十七中阴有道相续轮转行法、知十八界、知十九中有。知于欲界众生所居有二十处,知其行业。如是知者,则得自在。若天若人能如是知,能断三恶道,能生一切善法,摄诸善法。若天若人能断恶道,死则不为阎罗使者之所怖畏。是故应舍放逸之行,放逸能断一切善法,犹如怨家。放逸之人不得世乐及出世乐,放逸覆人犹如畜生,未睡如睡,不知应作及不应作、福德非福德、亲友非亲友、福田非福田、应说不应说,不知利益、不知损减、不知功德、不知过恶,是名初恶。一切无利、衰恼之根本也。应断放逸,一切诸天皆行放逸,云何不为阎罗使者之所系缚?』
这时,天王释迦提婆告诉众天人说:“有一种殊胜的修行方法,如果能修习它,就不会被阎罗王的使者所侵害。什么样的方法能获得自在呢?就是要断除一法;所说的一法,就是指断除放逸。还要修习二法,就是止禅与观禅。再断除三种过失,就是贪欲、嗔恨、愚痴。观察四种圣谛:苦谛、集谛、灭谛、道谛。了知五种善护,就是防护五欲境界。还有六种防护,就是防护六根。了知七种正确的智慧,就是七觉支。践行八圣道,就是正见等八正道。了知九种众生居处、了知十种业行得果、了知十一种修行、了知十二处、了知十三种随顺系念的念法、了知十四种禅定并善修其心、了知十五种法、了知十六种出入息法、了知十七种中阴阶段相续轮转的业行法则、了知十八界、了知十九种中有状态。了知欲界众生所居住的二十处所,了知他们的业行。能这样了知的人,就能获得自在。无论是天人还是人类,能这样了知,就能断除三恶道,能生起一切善法,摄持一切善法。无论是天人还是人类,能断除恶道,死亡时就不会被阎罗王的使者所怖畏。所以应当舍弃放逸的行为,放逸能断灭一切善法,就像仇敌一样。放逸的人得不到世间的安乐以及出世间的安乐,放逸覆盖人心就像畜生一样,没有睡着却像睡着一般,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是福德、什么是非福德、谁是亲友、谁非亲友、什么是福田、什么非福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知道利益、不知道损害、不知道功德、不知道过恶,这就叫作最初的恶行。它是一切无益、衰败、苦恼的根本啊。应当断除放逸,一切诸天都行于放逸,他们怎么能不被阎罗王的使者所捆绑呢?”
「尔时,天主释迦提婆而说颂曰:
天帝释迦提婆此时以偈颂说道:
「『若天人放逸,乐行于非法,
至于临终时,则见阎罗使。
放逸如毒害,智者所舍离,
临于命终时,则无众苦恼。
放逸死受苦,不放逸最乐,
若欲求乐者,常应离放逸。
如果天界众生放纵享乐,沉溺于不合正法的行为, 待到生命将尽时,便会见到阎罗王的使者。 放纵如同致命毒药,是觉悟者坚决舍弃的, 当生命走到终点时,便不会有种种痛苦折磨。 放纵之人临终承受苦楚,不放纵者获得究竟安乐, 若有人想要寻求真正的安乐,就应当永远远离放纵。
「『诸天子!断一法者,谓断放逸,则有六种。何等为六?眼见色已,生放逸心,非如实见。或见好色、或见恶色,若黄若黑、若赤若白、若长若短、若方若圆。如是世间不如实知,以放逸故,亦复不知出世之法。以放逸意,虽复见色,不如实见,于己身色,不能正观,不乐观于四真谛法。于诸色中,不实见实,心放逸故,不能观于世间之法及出世法。耳闻声已,不知其义,或歌或语,若义、若非义,不解如是世间之义。若修多罗、若伽陀、若祇夜、若毘伽那、若忧陀那、若尼陀那、若毘多迦、若阇多迦、若毘佛略、若阿浮多达摩,闻如是法,不解其义。以放逸故,命终之时为阎罗使系缚将去。复有放逸:既闻诸香,鼻即贪嗅,不知花香及以果香,不知如是世间之香先以烧香供养布施。以放逸故,不知诸香。复以放逸,不知诸味:其所食味若甘若酢、若醎若苦、若辛若淡、若澁若滑不知差别。心放逸故,不知如是世间之味及以不知出世法味。以放逸故。复以放逸,不知身触,不作身业,修治宅舍,不修作业、不作众善,是人宅舍物不具足。不知世间所不应作,不知出世间所不应作,不近耆旧亦不恭敬礼拜问讯。以放逸故。
“诸位天子!要断除一种烦恼,就是断除放纵散漫的心,这有六种表现。是哪六种呢?眼睛看见颜色之后,生起放纵散漫的心,不能如实地看清真相。无论是看见美好的颜色,还是看见丑陋的颜色,比如黄的、黑的、红的、白的、长的、短的、方的、圆的。对于这些世间现象不能如实了知,因为放纵散漫的缘故,也同样不了解超越世间的真理。由于心意放纵,虽然看见了颜色,却不能如实看清,对于自己的身体和色相,不能正确地观察,也不乐于观察四种真实的道理。在各种色相中,不能从虚幻中看见真实,因为心念放纵,既不能观察世间现象的本质,也不能领悟出世间的真理。耳朵听到声音之后,不明白其中的意义,无论是歌声还是言语,无论是有意义的,还是没有意义的,都不能理解这些世间现象的含义。对于经典、偈颂、重颂、因缘、自说、本事、本生、方广、未曾有法等种种教法,听到之后也不解其义。因为放纵散漫的缘故,命终之时会被阎王的使者捆绑带走。还有放纵散漫的表现是:闻到各种香气,鼻子就贪婪地嗅闻,不能分辨是花香还是果香,也不知道这些世间的香气本是用来烧香供养、布施修福的。因为放纵散漫,不能真正了知各种香气。又因为放纵散漫,不能了知各种味道:所吃的味道无论是甜是酸、是咸是苦、是辣是淡、是涩是滑,都不能分辨差别。因为心念放纵,既不能了知这些世间的滋味,也不能体会出世间的法味。这都是由于放纵散漫。再因为放纵散漫,不能觉知身体的触受,不从事正当的身体行为,不修整房屋,不操持正业、不行种种善事,这个人的住处物资匮乏。不知道世间不应该做的事,也不知道出世间不应该做的事,不亲近年长有德之人,也不恭敬礼拜问候请教。这都是因为放纵散漫的缘故。”
「『诸天子!复以放逸,不知心法,若善、不善、若无记。不知临命终时,死杖所害,受大苦恼,为阎罗使自在将去。是故天子应断一法,所谓放逸。修二法者:一者赊摩他;二者毘婆舍那。如是二法示涅槃道。赊摩他者,能断生法及未生法,能令寂静。毘婆舍那者,见心、见法二种身故,名毘婆舍那。如是二法以为善伴,能断三过:若着欲者,教不净观;若瞋恚者,教慈心观;若愚痴者,教以智慧。如是三法对治三法,令其不复起于放逸。若临终时,不复畏于阎罗使者。云何四圣谛?四圣谛者,谓苦谛、集谛、灭谛、道谛。苦谛者,苦有二种:一者身苦;二者心苦。集谛者,谓阴、界、入。灭谛者,所谓寂灭。道谛者,谓八圣道。是名四圣谛。善护五境界者,所谓色、声、香、味、触等。云何六护?所谓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于境界处善守护之。何等七法?谓七觉分,如人身分亦如城分,亦如众分,是名菩提分。何等为七?谓念觉分、择法觉分、精进觉分、喜觉分、猗觉分、定觉分、舍觉分。念觉分者有何等相?所谓念于有为过恶、念于实谛、念于涅槃寂灭之法,是名念觉分。择法觉分有何等相?以智慧简择。云何简择?以如实相法简择此法,思惟其义,心念其义,念念不离。既思念已,复修精进,是名精进觉分。念此法已,希欲心生,念如是义,而生欢喜,是名喜觉分。复于此义,心思惟已,身法、心法如实调伏,柔软轻乐,修行不乱,是名猗觉分。复于此义,心思惟已,缘于住心以摄其心,是名定觉分。复舍定意及以余念,是名舍觉分。如此之法,若果、若智及断烦恼,皆悉差别,其果亦别,上上转胜,一缘而生,其用各异。如是天子!是名七觉分,若有念者,能舍放逸。
「诸位天人!你们又因为放纵散漫,不能了知心念的种种状态——无论是善的、不善的,还是非善非恶的。不知道在生命临终时,会被死亡的杖棒所伤害,遭受极大的痛苦烦恼,被阎罗王的使者任意带走。所以,诸位天人应当断除一种过失,那就是放纵散漫。要修习两种法:一是奢摩他(止);二是毗婆舍那(观)。这两种法能指示通向涅槃的道路。奢摩他,能够止息已生起和未生起的妄念,使心归于寂静。毗婆舍那,是能观照心念、观照诸法这两种对象的缘故,所以称为毗婆舍那。这两种法作为善妙的伴侣,能断除三种过失:如果是贪恋欲望的人,就教导他修不净观;如果是心怀嗔恨的人,就教导他修慈心观;如果是愚昧痴暗的人,就教导他修习智慧。这样用三种法对治三种过失,使他们不再生起放纵散漫的心。到了临终的时候,就不会再畏惧阎罗王的使者了。什么是四圣谛呢?四圣谛就是:苦谛、集谛、灭谛、道谛。苦谛,苦有两种:一是身体的苦;二是心灵的苦。集谛,指的是五蕴、十八界、十二入。灭谛,就是寂灭涅槃。道谛,指的是八圣道。这就叫做四圣谛。善于守护五种境界,指的是色、声、香、味、触等外境。什么是六种守护?就是守护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在面对外境时好好地守护它们。什么是七种法?指的是七觉支,就像人身体的组成部分,也像城池的组成部分,也像大众的组成部分,这就叫做菩提分(觉悟的要素)。是哪七种呢?就是念觉支、择法觉支、精进觉支、喜觉支、猗觉支(轻安觉支)、定觉支、舍觉支。念觉支有什么特征呢?就是忆念有为法的过患、忆念真实的真理、忆念涅槃寂灭的法,这就叫做念觉支。择法觉支有什么特征呢?是用智慧来辨别抉择。怎样辨别抉择呢?用如实相的法来辨别抉择这个法,思维它的义理,心念专注于它的义理,念念不离。这样思维忆念之后,再修习精进,这就叫做精进觉支。忆念这个法义后,心中生起希求向往,忆念这样的义理,从而生起欢喜,这就叫做喜觉支。又对这个义理,用心思维之后,身体的状态和心念的状态都得到如实调伏,变得柔软、轻安、快乐,修行时心不散乱,这就叫做猗觉支(轻安觉支)。又对这个义理,用心思维之后,缘于安住的心来收摄自己的心念,这就叫做定觉支。又舍离定境以及其他杂念,这就叫做舍觉支。这些法,无论是所得的果报、智慧,还是所断的烦恼,都有差别,其果报也不同,一层比一层更殊胜,虽然同从一个所缘而生起,但作用各有不同。就是这样,诸位天人!这就叫做七觉支,如果能够忆念修习,就能舍弃放纵散漫。
「『诸天子!云何八圣道能离放逸,怖畏未来,以求安乐、求涅槃道?正见圣谛如实见、正思惟圣谛、正语圣谛、正业圣谛、正命圣谛、正精进圣谛、正念圣谛、正定圣谛。云何正见?如实见相应义,是名正见。云何正思惟?如实见如实法自相、平等相,于如是法,心念种子,是名正思惟。云何正语?思惟四种口业,舍口四过,护持禁戒,是名正语。云何正业?舍于三种身不善业,护持禁戒,是名正业。云何正命?乃至失命,持戒不舍,是名正命。云何正精进?于如是义,其心忆念而起精进,是名正精进。云何正念?于如是法义,忆念思惟,不忘不失,是名正念。云何正定?于如是法义,以实念心,一心忆念,决定一相,是名正定。是名贤圣八圣道分,若能忆念则不畏于阎罗王使。复观九种众生居处。
「诸位天子!什么是八圣道能使人远离放纵懈怠,畏惧未来之苦,从而追求安乐、寻求涅槃之道呢?就是正见圣谛如实知见、正思惟圣谛、正语圣谛、正业圣谛、正命圣谛、正精进圣谛、正念圣谛、正定圣谛。什么是正见?与如实知见的道理相应,这就叫作正见。什么是正思惟?如实知见诸法的真实相貌、平等相貌,对这样的法义,心中生起忆念的种子,这就叫作正思惟。什么是正语?思惟四种口业,舍弃口业的四种过失,护持禁戒,这就叫作正语。什么是正业?舍弃三种身的不善业,护持禁戒,这就叫作正业。什么是正命?乃至失去性命,也坚持持戒而不舍弃,这就叫作正命。什么是正精进?对于这样的法义,心中忆念而发起精进努力,这就叫作正精进。什么是正念?对于这样的法义道理,忆念思惟,不忘失、不遗漏,这就叫作正念。什么是正定?对于这样的法义道理,以真实忆念的心,专一忆念,决定安住于同一境界,这就叫作正定。这就是贤圣的八圣道分,如果能这样忆念修行,就不会畏惧阎罗王的使者。接着还要观察九种众生的居处。」
「『诸天子!又观十种大地之法。何等为十?一者受;二者想;三者思;四者触;五者作意;六者欲;七者解脱;八者念;九者三昧;十者慧。是名十大地法,共心而生,各各异相。汝等当知!何等相?如是之法,一缘而生,犹如日光。如是之法,共心而生,有增减相应相。云何名想?知差别相应,故名为想。云何名思?意缘三种——善、不善、无记。复有三种,谓身、口、意。思所依止而无相貌。云何名触?三种和合而生于触,起三种受,故名为触。天子当知!云何三触生三种受?谓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云何名作意?摄取于法,故名作意。云何名欲?忆念所作,故名为欲。云何解脱?能辩了故。亦名为信,以能信故。亦名为力,以能持故。云何名念?若攀缘处,心不迷乱,是名为念。云何名三昧?若心一缘,是名三昧。云何名慧?分别观法,是名为慧。
『各位天子!再观察十种普遍存在的心法。是哪十种呢?一、感受;二、识别;三、思虑;四、接触;五、注意;六、意愿;七、信解;八、忆念;九、专注;十、智慧。这就叫做十种普遍心法,它们与心同时生起,各有不同的特征。你们应当了解!是怎样的特征呢?这些法,都缘于同一对象而生,就像阳光一样。这些法,与心共同生起,有增强、减弱和彼此相应的现象。什么叫识别?了知事物差别的特征,就叫做识别。什么叫思虑?心念缘取三种对象——善的、不善的、非善非恶的。又分为三种,就是身体行为、语言行为、心意行为。思虑所依托的本身没有固定形象。什么叫接触?根、境、识三者和合而产生接触,引生三种感受,所以叫做接触。天子们应当知道!哪三种接触产生三种感受呢?就是苦的感受、乐的感受、不苦不乐的感受。什么叫注意?将心念引向并抓取对象,所以叫做注意。什么叫意愿?心念记挂着想要做的事,所以叫做意愿。什么叫信解?能够辨别明了,所以叫信解。也可以叫做信心,因为能生起信心的缘故。也可以叫做力量,因为能坚持持守的缘故。什么叫忆念?对所缘的境,心不散乱迷惑,这就叫做忆念。什么叫专注?如果心能专一于一个所缘,这就叫做专注。什么叫智慧?能够分辨、观察诸法,这就叫做智慧。』
「『诸天子!复有十种烦恼大地,若有受行如此法者,临命终时为阎罗使自在系缚。何等为十?一者不信;二者懈怠;三者不念;四者乱心;五者愚痴;六者不善观;七者邪见解脱;八者不调伏;九者无明;十者放逸。是名十法烦恼大地,染生有法,为阎罗王使者所缚之因缘也。诸天子!如我所说,云何十种不善大地?云何不信?不信解脱。若不信于解脱之法,故名不信。云何懈怠?舍离精进,故名懈怠。云何不念?以忘失法,故名不念。云何乱心?其心不正,故名乱心。云何愚痴?无方便心,故名愚痴。云何不善观?不正观察,思惟非法,不行正道,不净见净,故名不善观。云何邪见?取颠倒法,坚着不舍,故名邪见。云何不调伏心?不寂静故,名不调伏。云何无明?迷于三界,故名无明。云何放逸?不作善业,故名放逸。是名十种烦恼大地,甚可鄙恶。
「各位天子!还有十种烦恼大地,如果有人奉行这样的法,临死时就会被阎罗王的使者随意捆绑。是哪十种呢?第一是不信;第二是懈怠;第三是不念;第四是乱心;第五是愚痴;第六是不善观;第七是邪见解脱;第八是不调伏;第九是无明;第十是放逸。这就是十种烦恼大地,它们是染污生命、招致阎罗王使者捆绑的因缘。各位天子!如我所说,什么是十种不善大地?什么是不信?就是不相信解脱。如果不相信解脱的法门,就叫做不信。什么是懈怠?就是舍弃精进,所以叫做懈怠。什么是不念?因为遗忘正法,所以叫做不念。什么是乱心?心不端正,所以叫做乱心。什么是愚痴?没有善巧的心,所以叫做愚痴。什么是不善观?不能正确观察,思维非法,不行正道,把不净当作清净,所以叫做不善观。什么是邪见?执着颠倒的法,坚固不舍,所以叫做邪见。什么是不调伏心?因为心不寂静,所以叫做不调伏。什么是无明?迷乱于三界之中,所以叫做无明。什么是放逸?不造作善业,所以叫做放逸。这就是十种烦恼大地,非常可鄙可恶。」
「『诸天子!复有十种染地之法。何等为十?一者瞋;二者恨;三者不悔;四者坚;五者幻;六者谄曲;七者嫉妬;八者悭;九者憍慢;十者大慢。是名十种染地法也。何故名曰染地法耶?大地所摄,故名染地。云何名瞋?其心麁恶,故名为瞋。云何名恨?其心结缚,转成怨结,故名为恨。云何不悔?乐作众恶,作已欢喜,故名不悔。云何名坚?作诸恶业,执着不舍,是名为坚。云何名幻?诳众生故,为十二入之所诳惑,故名为幻。天子当知!云何十二入?所谓内有眼耳鼻舌身意,是名内入;外有色声香味触法,是名外入。二种分别:一者相;二者自体大。所言相者:四大因缘而生眼识,是名为眼,当知耳鼻舌身意,分别境界各有自相。云何当知自体相耶?言自体者,名不颠倒。以五因缘而生眼识。何等为五?有眼、有色、有明、有空、有忆念故,眼识得生。耳则不尔,耳识之生,明暗俱知,不因于明。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意识于明,或时有用、或时不用。云何有用?云何不用?若眼识见色,意识决了,是名为用。云何或用或有不用?眼识观色,若无光明则无所见,余根所知,不因光明,是名识大。诸天子!复有四大因缘,各各相依。云何四大互共相依或增或减?眼增火大;鼻增地大;身增风大;舌增水大;耳增空大。此法增胜,耳中空界,意得取声。是故当知,故有增减。复次观入:何者近缘?何入远缘?鼻舌及身如是三根,对触乃知。眼之所见,非近非远。耳之所闻,远则不了,近则能知,内亦自闻。鼻之所闻,近则能知,内亦自了。如鼻内有病亦自闻臭,如耳中风声亦皆自闻。如是识,二种所摄——眼识、意识。如是尽摄,譬如一火,随然得名,或名木火,或名草火。一切诸识亦复如是,因于意识,各各差别。天子当知!如是诸入,既得知已,莫得放逸。不放逸行、不贪、不瞋、不痴,如是善人命终之时,不畏阎罗王使者所缚,不见可畏狱卒恶相,不见阎罗王恶境界也。不堕地狱、饿鬼、畜生,常受安乐乃至涅槃,成就无量欢喜安乐,不放逸故。
「各位天子!还有十种污染心地的烦恼。是哪十种呢?第一是嗔恨;第二是怨恨;第三是不知悔改;第四是顽固;第五是虚伪;第六是谄媚不直;第七是嫉妒;第八是吝啬;第九是骄傲;第十是傲慢自大。这就叫做十种污染心地的烦恼。为什么叫做污染心地的烦恼呢?因为它们属于大地的范畴,所以叫做染地法。什么是嗔恨呢?内心粗暴恶劣,就叫做嗔恨。什么是怨恨呢?内心被束缚纠结,转变成仇怨的结使,就叫做怨恨。什么是不知悔改呢?喜欢做各种恶事,做了之后还感到欢喜,就叫做不悔。什么是顽固呢?造作各种恶业,执着不肯舍弃,就叫做坚。什么是虚伪呢?为了欺骗众生,被十二入处所迷惑欺骗,就叫做幻。天子们应当知道!什么是十二入处呢?就是内部有眼、耳、鼻、舌、身、意,这叫做内入;外部有色、声、香、味、触、法,这叫做外入。有两种分别:一种是表象;一种是自体本质。所说的表象是:依靠地、水、火、风四大因缘而产生眼识,这就叫做眼,应当知道耳、鼻、舌、身、意,分别认识境界各有自己的表象。怎样才能知道自体本质呢?所说的自体,是指不颠倒的真实。因为有五种因缘而产生眼识。是哪五种呢?有眼根、有色尘、有光明、有空间、有忆念,所以眼识得以产生。耳识则不同,耳识的产生,无论明暗都能感知,不依赖于光明。鼻、舌、身、意也是如此。意识对于光明,有时需要,有时不需要。什么是需要?什么是不需要呢?如果眼识看见色相,意识进行判断确认,这就叫做需要。为什么有时需要有时不需要呢?眼识观察色相,如果没有光明就看不见,其他根识的认知,不依赖光明,这就叫做识的广大作用。各位天子!还有四大因缘,它们互相依存。为什么四大互相依存,有时增强有时减弱呢?眼根增强火大的作用;鼻根增强地大的作用;身根增强风大的作用;舌根增强水大的作用;耳根增强空大的作用。这个法增胜了,耳中的空界,意识就能获取声音。所以应当知道,因此有增强减弱的情况。再进一步观察入处:哪些是近缘?哪些是远缘?鼻、舌和身这三种根,必须接触对象才能感知。眼睛所见,不分远近。耳朵所听,远了就听不清,近了就能知道,内部的声音自己也能听见。鼻子所闻,近了就能知道,内部的气味自己也能了知。比如鼻子内部有病自己也能闻到臭味,比如耳朵里有风声自己也能听到。像这样的识,由两种所统摄——眼识和意识。就这样全部统摄了,好比一团火,随着燃烧的东西而得名,或者叫木火,或者叫草火。一切诸识也是如此,由于意识的缘故,各自产生差别。天子们应当知道!像这样了解了诸入处之后,切莫放逸。修行不放逸、不贪婪、不嗔恨、不愚痴,这样的善人临终之时,不会畏惧阎罗王使者的捆绑,不会见到可怕的狱卒恶相,不会见到阎罗王的恐怖境界。不会堕入地狱、饿鬼、畜生道,常常享受安乐乃至达到涅槃,成就无量的欢喜安乐,这都是因为不放逸的缘故。」
「『复次,天子!观十二入无常苦空无我,观其依止,因缘而生。如是观已,离于放逸。观眼识生,犹如幻法,空无所有,非坚非实,破坏之法。眼识灭已,而生耳识,空无所有,不坚破坏。如是观内六入、外六入,或生或灭,鬪诤爱味,衰变无常,从因缘生。如实知之,如是见已,不贪于色。若见爱色,不生染着。不放逸者,诸天五欲尚不生贪,何况人欲。』
“再者,天子啊!你要观察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以及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合起来的十二处,都是无常的、是苦的、是空性的、是没有一个永恒不变的‘我’的。要观察它们都是依赖各种条件才生起的。这样观察之后,就能远离放纵和懈怠。
观察眼识的生起,就像幻术一样,本质是空,没有真实存在的东西,既不坚固也不实在,是终归会坏灭的法。眼识灭去后,耳识又生起,同样也是空无所有,不坚固,会坏灭。像这样观察内在的六根和外在的六尘,它们或是生起,或是灭去,彼此冲突、贪爱执取、衰败变化、无常迁流,都是从因缘条件中产生的。要如实地了知这一点。
有了这样的见解后,就不会贪恋外在的形色。即使见到可爱的色
「尔时,释迦天王而说颂曰:
那时,释迦天王以偈颂说道:
「『迷惑于界入,妨于涅槃道,
以此放逸故,失一切善法。
若有三种过,是大恶道使,
痴为第一恶,放逸故流转。
愚痴放逸行,死常在手中,
若有乐放逸,一切尽破坏。
若人过一法,思惟于二法,
知于三处相,是人则受乐。
若天福德尽,放逸所破坏,
堕落痴所诳,无人能救护。
一法常最胜,能忍而修行,
若与忍相应,悲念诸众生。
命终怖畏时,得如是大力,
是故离放逸,精进修诸行。
若能舍无明,常守护明智,
以知明无明,放逸不能坏。
若人舍放逸,决定得大利,
如是不放逸,则能自利益。
放逸网自缚,勤修则解脱,
如是缚解相,我今总略说。
天子既已知,若有行放逸,
至于临终时,乃知其果报。』
“『因迷惑于感官与外境,便障碍了通往涅槃的道路, 由于这种放纵懈怠,将失去所有善法。 若存在三种过失,便是导向恶道的驱使, 愚痴是第一大恶,因放纵而轮回不休。 愚痴与放纵的行为,死亡常握在手中, 若有人乐于放纵,一切善果终将毁坏。 若能超越单一境界,思惟两种法理, 了知三处的真相,此人便能获得安乐。 若天人的福报耗尽,被放纵所摧毁, 堕落于愚痴的欺诳,无人能够救护。 有一种法最为殊胜,即安忍并修行, 若能与忍辱相应,慈悲忆念众生。 临终面临怖畏时,能获得如此大力, 因此要远离放纵,精进修行诸善行。 若能舍弃无明黑暗,常守护智慧明光, 因明了智慧与无明,放纵便无法破坏。 若人能舍弃放纵,必定获得大利益, 如此不放逸修行,方能真正自利。 放纵如网自缚身心,勤修则能得解脱, 关于束缚与解脱的道理,我今总括略说。 天子既已明了,若有人放纵妄为, 待到临终之时,方知其中果报。』”
「如是天帝释广说十二入相,调伏放逸诸天子等。若诸天子曾种善根,少行放逸,闻此法已,心自觉悟不复放逸,诸根淳熟皆能受行。若诸天子根未熟者,如破生痈,破捺之时,捺已洗治,无所利益,亦复如是。
天帝释这样详细讲解了十二入的真相,用以教化那些放纵享乐的天子们。那些曾经种下善根、只是稍微放纵的天子,听到这个法门后,内心自己醒悟过来,不再放逸,他们的心性已经成熟,都能接受并实践这些教导。至于那些心性还未成熟的天子,就像硬要弄破一个还没长熟的毒疮——强行挤破、清洗、治疗,都不会有什么好处,他们的情况也正是这样。
「复次,帝释天王从一渐增,次第说于十二入法。十二入相。已于诸天大众之中作神通力,示希有事,次第令入,系心正念,觉因缘相,离于放逸,令其利益。见此变化,心生厌离。时天帝释方便利益,为诸天众广说妙法。『诸天子!云何谄曲?心不正直,坚着生死,故名谄曲。云何名妬?于他热恼,故名为妬。云何名悭?惧己物尽而生贪惜,故名悭。是名三界染地之法,分别则有,三界所摄。瞋、恨、悭、妬、幻,欲界所系,谄曲一法遍于欲界及于梵天,憍慢、大慢遍于三界。诸天子!是名十种不善大地法也。复有十种善大地法。何等为十?所谓不贪、不痴、有惭、有愧、有信、调伏、不放逸精进、舍离、不生侵恼。是名十种善大地法,如是十法,各各异相。谓不贪者,一切善法之根本也,犹如梁柱。不痴善根亦复如是。惭者自守正直。愧者愧于他人。信者于一切法,其心清净。调伏者,身心调善离于恶法,依清凉法。不放逸者,勤修善法。舍者,于作不作因缘之中,其心舍离。不侵恼者,不恼众生。是名十种善法大地。若有心念如是法者,于命终时不畏死怖,不畏阎罗使者所缚。何以故?摄善法故。如向所说心心数法、善大地法、染大地法。自相总说,是名十法。
此外,帝释天王从一法开始逐渐增加,依次讲述了十二入法,以及十二入法的相状。他已经在诸天大衆之中施展神通力量,显示稀有难得之事,逐步引导衆生,让他们系心于正念,觉察因缘的相状,远离放逸,使他们获得利益。见到这样的变化,衆生心中生起厌离。这时天帝释以善巧方便利益衆生,为诸天衆广说妙法。
“诸位天子!什么是谄曲?心不正直,顽固执着于生死轮回,所以称为谄曲。什么是嫉妒?对他人感到热恼,所以称为嫉妒。什么是悭吝?害怕自己的财物耗尽而生起贪爱吝惜,所以称为悭。这些就是三界染污之地的法,分别来看,它们都归属于三界所摄。嗔恚、怨恨、悭吝、嫉妒、虚幻,这些是欲界所系缚的;谄曲这一法则遍及欲界乃至梵天;骄慢、大慢则遍及三界。诸位天子!这就叫做十种不善的大地法。
另外还有十种善的大地法。是哪十种呢?就是不贪、不痴、有惭、有愧、有信心、调伏、不放逸精进、舍离、不生侵恼。这就叫做十种善的大地法。这十种法各有不同的相状。所谓不贪,是一切善法的根本,就像房屋的梁柱一样。不痴的善根也是如此。惭,是自我守护正直;愧,是对他人感到羞愧;信,是对一切法心念清净;调伏,是身心调柔良善,远离恶法,依止清凉之法;不放逸,是勤恳修习善法;舍,是在作与不作的因缘之中,心念能够舍离;不侵恼,是不去恼害衆生。这就叫做十种善法的大地。如果有人心中忆念这些法,在命终之时就不会畏惧死亡的恐怖,也不会畏惧被阎罗使者的束缚。为什么呢?因为他摄持了善法的缘故。正如刚才所说的心、心数法,善大地法、染大地法,从各自相状总体而言,这就叫做十法。
「『复次,诸天子!云何名为修十一法?若有比丘观于自身,自见其身,不爱不迷,心不坚着,是名初修。
“再者,各位天子!什么叫做修习十一种法呢?如果有比丘观察自身,如实看清自己的身体,既不贪爱也不迷惑,内心不牢牢执着,这就叫作最初的修习。
「『复次,诸天子!若有比丘先受所欲毁訾,不味不着不念,生厌离心,是则名曰第二修也。
“再者,各位天子!如果有比丘,面对先前所接受的种种欲乐、毁谤或赞誉,既不贪恋其滋味,也不执着其上,心中不生怀念,反而生起厌离之心,这就叫做第二种修行。
「『复次,诸天子!若有比丘常不放逸,不着境界,尽诸结使,是名修于不放逸行。是则名曰第三修也。
再者,各位天子!如果有比丘能始终保持警醒不懈怠,不被外在的境界所迷惑,彻底断除一切烦恼束缚,这就叫做修习不放逸之行。这便是第三种修行。
「『复次,诸天子!若有比丘忆念善法、修行善法。「如是善法能生乐报,乐因乐缘,如是乐报。我当受之,断不善法。」是则名曰第四修也。
「再者,各位天子!如果有比丘心中牢记善法、实践善法。他这样想:『这些善法能带来安乐的果报,因为乐果来自乐的因、乐的缘。这样的安乐果报,我应当去领受,并断除一切不善的行为。』这就叫作第四种修行。」
「『复次,诸天子!修行乐受生。受有何力,云何而生?何因何缘?云何因缘?云何而生?如是受生,莫为妨碍。如实观受,不坚不实,空无所有。是则名曰第五修也。
『再者,各位天子!应当修习对乐受的观察。感受究竟有什么力量,它是如何产生的?因何而起?缘何而生?又是怎样依因缘而显现的?对于感受的生起,不要被它障碍。要如实地观察感受,它并不坚固,并非真实,本质是空、一无所有。这就叫做第五种修行。』
「『复次,诸天子!若有比丘修行一切诸行无常、苦空无我、无所有,互相因缘而得有生,非一力生。如是修行。如是修已,心不爱乐,是则名曰第六修也。
“再有,各位天子!如果有比丘修行一切诸法都是无常的、是苦的、是空的、是无我的、是本来无所有的,它们都是互相依存、互为条件才得以产生,并非由单一的力量所生。就这样去修行。这样修行之后,心就不会再贪爱执着,这就叫做第六种修行法门。
「『复次,诸天子!若有比丘作如是念:「我生善念、生善因缘。」既生此念,异念所坏。「我今所缘,生灭不善之念,坏我善念,妨我善法。」如是常念所缘,是则名曰第七修也。
**第七种修行方法**
再有,诸位天子!如果有比丘这样想:“我生起了善的念头,生起了善的因缘。” 一旦生起这个念头,却被其他的念头破坏了。“我现在专注的对象,是生灭变化的不善念头,它破坏了我的善念,妨碍了我的善法。” 像这样持续不断地观察所专注的对象,这就叫做第七种修行。
「『复次,诸天子!若有比丘修第八行法相、平等相、住自相,法不颠倒,一切诸法,性无垢故。如是比丘复自观察:「我既有生,毕定当死。有为之法,无非三相。」如是修行,一切诸法皆悉无常,是则名曰第八修也。
再者,各位天子!如果有比丘修持第八种修行——观照事物的本质、平等之相、安住于本然状态,对法的认知不颠倒,因为一切法的本性都是清净无染的。这样的比丘又自己观察:“我既然有生,终究必定会死。一切因缘所生的事物,无不具有生、住、灭三相。”像这样修行,了知一切法都是无常的,这就叫做第八种修行。
「『复次,诸天子!云何名为第九修耶?三烦恼根,三种对治。所谓贪欲、瞋恚、愚痴。贪欲之人,教不净观;瞋恚之人,教以慈心;愚痴之人,教观因缘。是名对治。如是修观,心常思念,是则名曰第九修也。
再者,各位天子!什么叫做第九种修行呢?三种烦恼的根本,对应三种对治的方法。这三种烦恼就是贪欲、嗔恨和愚痴。对贪欲重的人,教导他修习不净观;对嗔恨重的人,教导他修习慈心观;对愚痴重的人,教导他观察因缘法。这就叫做对治。像这样修习观想,内心时常忆念思维,这就称为第九种修行。
「『复次,诸天子!云何名为第十修耶?念佛功德,安乐世间,是故修行利益自身,是则名曰第十修也。
**再者,各位天子!什么叫做第十种修行呢?就是忆念佛的功德,使世间获得安乐,因此修行能利益自身,这就叫做第十种修行。**
「『复次,诸天子!云何名为第十一修?从他次第闻无常法,念念不住,从于处胎,生灭不住,如始处胎、童子、少年乃至老时。如是比丘及余修习,既修习已,临命终时,不畏阎罗王使者,自在所持,不见丑恶怖畏之相。是则名曰十一修也。
**再次,诸位天子!什么叫做第十一种修行?** 就是从他人那里依次听闻无常的道理,明白一切都在刹那不停地变化——从住胎开始,生灭就没有停息,就像最初在胎中、到婴孩、少年乃至老年,每一刻都在变迁。 像这样的比丘及其他修行者,依照这个方法修习之后,临命终时就不会畏惧阎罗王的使者,不会被外境所束缚,也不会见到丑恶恐怖的景象。这就叫做第十一种修行。
「『复次,诸天子!云何名为十三系念善修利益安乐乃至涅槃?何等十三?念不放逸、念生住灭、念不散乱,如是念已,若见好色、若见恶色、若见女人,观其身内脓血不净之所住处,大小便利不净之处。如是系念令不散乱。若入城邑聚落乞求,行色境界不应行处,若不系念则着色欲。以是因缘,系心不散,是名第一一心系念也。
『再者,各位天子!什么叫做通过十三种系念善加修习,能够带来利益安乐乃至达到涅槃呢?是哪十三种呢?就是:忆念不放逸、忆念生住灭、忆念不散乱。这样忆念之后,如果见到美好的形色、或者见到丑陋的形色、或者见到女人,就要观察她们身体内部是由脓血等不净之物所积聚的地方,是大小便等污秽不净的处所。像这样系缚心念,使它不散乱。如果进入城市、村落去乞食,在形色境界中,面对那些不应该涉足的地方,如果不系念,就会贪著色欲。因为这个缘故,要系心一处不让它散乱,这就叫做第一种一心系念。
「『复次,第二系念:思惟观外境界可爱园林及莲华池、可爱河泉游戏之处,见已作如是念:「如是可爱游戏之处,以愚痴心而生贪着,必当衰坏。树叶萎黄,失其本相,雕零堕落,状似枯死,荫影希踈。如是有为,一切无常,空无所有,何况爱法。」如是作心系念,作是念已,心不贪着内外境界,魔不能乱。是名第二一心系念。
『接下来,是第二种专注正念的方法:观察外面那些让人喜爱的园林、莲花池、可爱的河流泉源,以及游乐的地方。看到这些之后,要这样想:“这些令人贪爱、想要游玩的地方,如果因为愚昧无知而心生贪恋、执着,它们终究会衰败毁坏的。树叶会枯黄凋落,失去原本鲜活的样貌,零落在地,看起来如同枯死一般,树荫也会变得稀疏。一切因缘所生的事物都是这样无常变迁,空幻不实,没有什么能够永远留住,更何况是那贪爱的心念本身呢?”像这样保持心思专注,如此观想之后,内心就不会再贪恋执着于内外的境界,魔扰也就无法扰乱你的心。这就叫做第二种一心专注的正念。』
「『复次,第三一心系念利益安乐。云何系念?缘何等法?若食若眠曾见美色,念不分别,心不系念,作如是念:「愚痴凡夫,诸根贪着不知厌足。」如是系念,是名第三一心系念。
**第三 一心系念的利益与安乐**
什么是系念?系念的对象是什么? 无论是饮食、睡眠,还是曾经见过的美好景象, 心念都不去分别、不去执着, 这样想: “愚痴的凡夫,被感官欲望所困,贪恋不知满足。” 这样保持觉照,就是第三种一心系念。
「『复次,第四一心系念:随何等处得供养利——衣服床褥、卧具医药,心不欢喜,不喜不乐。何以故?供养之利,利养疮深,割皮坏肉,坏肉断筋,断筋破骨,破骨伤髓。利养因缘能坏善法亦复如是。是名第四一心系念。
再者,第四种专心系念的方法是:无论在哪里得到供养利养——比如衣服、床褥、卧具、医药等,内心都不应欢喜,不为此感到高兴或快乐。为什么呢?因为供养带来的利养,就像深深的疮口,它会割破皮肤、损坏皮肉,损坏皮肉、切断筋脉,切断筋脉、破碎骨骼,破碎骨骼、伤害骨髓。利养这个因缘,能够毁坏善法,也是如此。这就称为第四种专心系念。
「『复次,第五一心系念:若游城邑聚落村营,不住城邑。若有众人往至其所,不与多言、不乐多语。何以故?若人游行城邑聚落,心则散乱不能自利。如是一心系念,如实观之,是名第五一心系念。
再者,第五种一心系念的方法是:如果前往城镇、村落或人群聚集的地方,不要在那里停留。假如有人来到修行者所在之处,不要与他们过多交谈,也不要乐于多言。为什么呢?因为如果人在城镇村落中游走,心就容易散乱,无法利益自己。像这样一心系念,如实地观察,就叫做第五种一心系念。
「『复次,第六一心系念:见如是过于冢间树下、若草𧂐边、若山㵎边、若住空舍,无所爱着亦无亲爱,不亲近他,善法增长得自利益,远避众人。是名第六一心系念。
再者,第六种一心系念的方法是:看到在坟冢之间、树下、草堆旁、山涧边或是空屋中修行的过患,便能做到不贪恋、不亲近任何人,也不依赖他人,使善法增长,获得自身的利益,远离人群的纷扰。这就是第六种一心系念。
「『复次,第七一心系念:闻说天报,心不爱乐,而生厌离。乐闻说于地狱苦果,其心无厌,作如是念:「天退衰没,为阎罗使自在将去。我今不复作地狱业,亦不随喜。见有作者,教令舍离。」如是比丘闻天不喜,闻地狱苦不生怖畏,离忧离喜,常念善法,是名第七一心系念。
再有,第七种一心专注的修法:听到说天界的福报,心中不贪爱欢喜,反而生起厌离之心。乐于听闻讲述地狱的苦果,内心从不厌倦,这样想道:“天福享尽、衰败命终时,会被阎罗王的使者随意带走。我如今不再造作堕地狱的业,也不随喜他人造作。见到有人造作,就教导他舍弃远离。”这样的比丘,听到天福不欢喜,听到地狱苦也不生恐惧,远离忧愁也远离贪喜,恒常忆念善法,这就叫作第七种一心专注的修法。
「『复次,第八一心系念。「我起善念,舍不善法,悉令尽坏,离于余气,生余善法。系念善法,若不善念妨于善念,我已断不善念。」如是攀缘,想念次第之数,一心系念,调伏其心。是人能于洄澓涌波怨家之心,令住境界。是名第八一心系念。
再者,第八种专注心念的修法。 “我生起善的念头,舍弃一切不善的念头,让它们彻底消失,不再残留丝毫习气,从而生起其他善法。 心念专注在善法上,如果出现不善的念头干扰善念,我已将其断除。” 像这样依次观察、思维,专注心念,调伏自心。 修行者就能在如漩涡急流般起伏的怨恨烦恼心中,安住于清净的境界。 这就称为第八种一心系念。
「『复次,第九一心系念:念佛功德、念敬重法、念敬信师,随善师行,正意修行,直视一寻,利益一切众生,心念度脱。如是系念,得果不空乃至涅槃,是名第九一心系念。
“再有,第九种一心系念的方法:忆念佛陀的功德、忆念对佛法的敬重、忆念对师长的恭敬信仰,跟随善知识的教导,以端正的心意修行,目光专注于前方一寻之地,利益一切众生,心中常念救度解脱。如此系念修行,所得果报真实不虚直至涅槃,这就称为第九种一心系念。”
「『复次,第十一心系念:善修正行,如有四种大怖畏至,谓衰、老、病、死。怖畏死怨,不憙忆念,见四种法,流动无常于寿命安隐、少壮具足。如是四种,如前所说,常有怖畏。如是修无常想,不乐五欲,不为爱怒之所使也。常行正念,则能碎于烦恼大山。是名第十一心系念。
“再有,第十一种心念专注:要好好地修正自己的行为,就像有四种大的恐惧会到来一样,也就是衰退、衰老、疾病和死亡。人们害怕死亡这个怨敌,不喜欢去回想它,但要看到这四种现象都是流动无常的,即使是在寿命安稳、年轻力壮的时候。这四种恐惧,就像前面说过的,是常有的威胁。这样修习无常的观念,就不会贪恋五欲享受,不会被贪爱和嗔怒所驱使。常常保持正念,就能粉碎烦恼的大山。这就是第十一种心念专注。”
「『复次,第十一一心系念:不生分别,此是精进,此是懈怠。若生是念,则自毁伤。不恼他人,其心清净,系念调伏,不恼众生。是名第十一一心系念。
“再者,第十一种一心系念的方法是:不生起分别心,不去想这是精进、那是懈怠。如果生起这样的念头,就是自己伤害自己。不扰乱他人,内心保持清净,安住于正念并调伏自心,不恼害一切众生。这就叫做第十一种一心系念。”
「『复次,第十二一心系念:常听正法,闻已受持,既受持已,坚持不忘。是人知于善法及不善法,如是之人,如大暗中大灯明也。善不善法于佛法中,皆能了知,犹如明灯,是名一心系念。如是一心系念,不为爱怒、不为魔使,是名第十二一心系念。
再者,第十二种一心系念的方法是:要常常听闻正法,听了以后要牢记心中,牢记以后要坚持不忘。这样的人能清楚知道什么是善法、什么是不善法。这样的人,就像在巨大的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无论是善法还是不善法,在佛法中都能透彻了知,就像明亮的灯一样,这就叫做一心系念。这样一心系念的人,不会被贪爱、嗔怒所动摇,也不会被魔所驱使,这就是第十二种一心系念。
「『复次,第十三一心系念:念身受心,念如是处,知于自相,正心系念,离放逸行。既不放逸,不为阎罗使者自在将去。以自在故,不失忆念,无非时行,不行非处、不行恶境,一切系念。是名第十三一心系念。
“再有,第十三个要点是保持专注:要时刻觉知身体、感受、心念,这样去观照,明白它们各自的特征,端正心念、持续专注,远离放纵散乱。既然不放纵散乱,就不会被阎罗王的使者随意带走。因为能够自主,就不会失去正念,不会在不该行动的时候行动,不去不该去的地方、不接触恶劣的环境,一切都保持觉知。这就叫做第十三个要点——保持专注。”
「『复次,诸天子有十四种善修其心,善调伏心、善清净心,离于放逸。何等十四?一者知足;二者精进;三者寂静;四者亲近善师;五者离恶知识;六者修习佛法;七者善观修习;八者舍于憍慢;九者信于因果,法及非法;十者念于善欲;十一者不观女色;十二者不近亲族;十三者正住一切境界;十四者畏于生死。是名十四法善修其心。以此因缘,调伏其心,临命终时,不畏恶道阎罗狱卒,不开恶道门,不断正法,不为阎罗使者之所系缚,随意将去。不作恶业,能得一切善法者,所谓善调伏心,令修善业,能将众生至人天中,开涅槃门,后得涅槃。是故,诸天子!汝等应善调伏其心。心调伏故,尚不见于阎罗使者,何况将去。』
再有,各位天子有十四种方法能很好地修心,很好地调伏内心、清净内心,远离放纵散乱。是哪十四种呢?第一是知足;第二是精进;第三是内心寂静;第四是亲近善知识;第五是远离恶友;第六是修习佛法;第七是善于观察和修习;第八是舍弃骄傲自大;第九是深信因果,以及善法与不善法;第十是心念常向善的愿望;第十一是不贪看女色;第十二是不过度亲近眷属;第十三是在一切境界中保持正念安住;第十四是对生死轮回生起敬畏。这就叫做十四种善修其心的方法。凭借这些因缘,调伏自己的心,到临命终时,就不会畏惧恶道、阎罗王和狱卒,不会开启恶道的门,不会断绝正法,不会被阎罗王的使者所捆绑带走,而是能随自己的意愿往生。不造作恶业,能获得一切善法,这就是所说的善于调伏内心,使众生修习善业,能够引导众生到达人道、天道之中,开启涅槃之门,最终证得涅槃。所以,各位天子!你们应当好好调伏自己的心。心若能调伏,甚至连阎罗王的使者都不会见到,更何况被他们带走呢。
「时天帝释为诸天众说恶道畏,见阎罗王使者怖畏。『我已如是一一渐增,次第为汝说十四法,今当为汝说十五法。如我往昔从佛所闻,我今当说。何等十五?若出家沙门毁于法式,亦令他作。被袈裟法,所着袈裟令他爱欲,乐好袈裟以自庄严,其音麁恶犹如驴声,细步徐行端严威仪,为爱欲故,庄严其身。如是沙门不勤精进,乐见女人,憍慢自大,其心轻躁,欲心放逸。是故所着衣服为遮寒热,才得覆身,不生贪着、不为爱着。放逸所诳,临命终时,不生悔心,是名初法。
那时,天帝释提桓因对天众们讲述恶道的可畏,以及见到阎罗王使者的恐怖。他说:“我已经这样逐一增加,按顺序为你们讲解了十四种法,现在要为你们说第十五种法。如同我往昔从佛陀那里听闻的,我现在就为你们解说。是哪十五种呢?如果有出家的沙门破坏了修行法式,还引导他人这样做。他们披着袈裟,却让这身袈裟引起他人的贪爱欲念,喜好华丽的袈裟来装饰自己,声音粗恶如同驴叫,却故作细步慢行、端严威仪,为了贪爱欲念的缘故,刻意庄严自己的身体。这样的沙门不勤奋精进,喜欢亲近女人,骄慢自大,内心轻浮躁动,放纵欲望。因此,所穿的衣服本应只为遮挡寒热,仅仅足以覆身,不应生起贪着、不应为了爱欲而执着。若被放逸所欺骗,临命终时便不会生起悔改之心,这是第一种法。
「『复次,诸天子!云何沙门知第二法,知于知足?持何等戒?出家修行或修智慧,既自知已,于施主所施卧具医药,知足受畜,相应受施、如法受施。如是受施,不妨出家沙门之法,是名知于第二法也。
“再有,各位天子!怎样才是修行人明白第二种法,懂得知足呢?他持守什么样的戒律?出家修行或修习智慧,自己清楚之后,对于施主所施予的卧具、医药,能够知足地接受、积蓄,应时地受施、如法地受施。像这样接受布施,不妨碍出家修行人的本分,这就叫做懂得第二种法了。
「『复次,诸天子!云何沙门知第三法?不以贪心念于卧具。若聚落城邑非功德处,为饮食衣服故,舍离阿兰若处,入于聚落城邑,妨修善法,失于知足。沙门法中第一胜者,所谓知足及不放逸。若人乐贪,不乐知足,为贪所诳,害于善法。如是之人犹如痴狗,还自食吐。是名沙门第三法也。
再者,诸位天子!怎样才是修行人应当明白的第三种法呢?就是不怀着贪求的心去惦念床榻、被褥等生活用具。如果因为贪求饮食、衣物,就离开清净的修行处所,进入村落、城镇这些容易让人散乱、难以积累功德的地方,就会妨碍修习善法,失去知足之心。在修行人的法门中,最为殊胜首要的,就是知足与不懈怠。如果一个人乐于贪求,不乐于知足,被贪欲所欺骗,就会损害善法的修行。这样的人,就像愚痴的狗,回过头来吃自己吐出的东西一样。这就是修行人应当明白的第三种法。
「『复次,诸天子!云何沙门知第四法?所读经典,不言多读,恐于施主多设供养饮食衣服、卧具医药,恐其难消,妨出家法。非我所应,自知止足。是名沙门知第四法。复有第四少欲之法:若有比丘少欲知足,于何等法不放逸行?如是沙门,或为僧使、或为病人至施主家乞求财物,于施主家若饮一水,妨于善法,唐劳行使,虚作勤劳而无福德。何以故?以贪味故,至施主家,令诸施主心生轻贱。如是比丘非自利益,不利病人,非利众僧,此是第一轻慢因缘。所谓至檀越家贪于食味、轻躁、不正语,此三种法,世间、出世间之所轻贱。是故知足不放逸行,舍于此法。是名沙门第四法也。
“再者,各位天子!什么是出家人应当明白的第四种法呢?对于所学习的经典,不夸耀自己读得多,是担心施主因此过多供养饮食、衣服、卧具、医药,恐怕难以消受,妨碍出家的修行。这不是我应有的行为,自己懂得适可而止。这就叫做出家人明白第四种法。还有第四种少欲知足的法:如果有比丘少欲知足,在哪些事情上不放纵自己呢?这样的出家人,或许为了僧团的事务、或许为了病人而到施主家去乞求财物,如果在施主家哪怕只喝一口水,也会妨碍善法的修行,白白辛苦奔走,徒然劳累却没有积累福德。为什么呢?因为贪图滋味的缘故,去到施主家,让各位施主心里产生轻视。这样的比丘既不能利益自己,也不能利益病人,不能利益僧众,这是第一种导致他人轻慢的缘由。所谓到施主家贪图饮食滋味、举止轻浮不稳重、言语不端正,这三种行为,无论世间还是出世间都会被人轻视。因此要知足、不放纵自己,舍弃这些行为。这就叫做出家人的第四种法。
「『复次,诸天子!云何知第五法?少欲知足,依止乞食,受出家法,唯受一食,不举宿食。若举宿食,心则贪着,不乐禅诵,贪着食味,恐后不得。如是少贪,妨沙门法,何况比丘多贪供养。若畜此法,为于爱网坚牢系缚。是名沙门第五法也。
“再者,各位天子!如何了知第五种法?那就是少欲知足,依循乞食的方式,领受出家的戒律,只受用一餐,不积存隔夜的食物。如果积存隔夜的食物,心就会贪着,不再乐于禅修和读诵,贪恋食物的滋味,担心以后得不到。这样微少的贪着尚且妨碍沙门的修行,更何况比丘贪求众多的供养。若蓄养这样的习气,就会被贪爱的罗网牢牢系缚。这就称为沙门的第五种法。
「『复次,诸天子!云何沙门知第六法?若有沙门大姓出家,少欲知足。「我既出家已,不自说言:『我是某甲大姓出家。』」亦教弟子不令宣说,若受法弟子、若出家弟子教令不说。恐诸施主多设供养卧具衣服、饮食医药。「若我受取,妨于善法;若我不受,坏弟子心,若生瞋恚,妨其善法,于未来世得不饶益。」如是之人知足受施,不为爱摄,心不散乱,于正法中生正念心,乐于林中修学禅观,观身循身观,观心循心观,观受循受观,观法循法观。如是比丘于有为狱则能超越,以行少欲知足行故。是名沙门第六法也。
“再有,各位天子!什么才是修行者应当知道的第六种法呢?如果有出身高贵家族的修行者出家,他应当少欲知足。‘我既然已经出家,就不会自己宣称:“我是某某高贵家族出身的。”’同时他也教导弟子们不要宣扬,无论是受法的弟子还是出家的弟子,都教他们不要说。这是担心施主们会因此多设供养,提供过多的卧具、衣服、饮食、医药。‘如果我接受了,会妨碍修行善法;如果我不接受,又会让弟子们心生不满,如果他们因此起了嗔恨,也会妨碍他们的善法,对未来的修行造成损害。’像这样的人,知足地接受布施,不是为了贪爱而接受,内心不散乱,在正法中保持正念,乐于在树林中修习禅观,观察身体就专注于身体,观察心念就专注于心念,观察感受就专注于感受,观察现象就专注于现象。这样的比丘就能超越有为的牢狱,因为他践行了少欲知足的行持。这就叫做修行者的第六种法。”
「『复次,诸天子!云何沙门知第七法?少欲知足,畏大利养。舍利养已,知何等法?若有比丘多有知识,乐多事务、乐多弟子、多利供养,贪乐请食,数见亲旧。如是比丘修行之人,不应与之共为行伴至聚落中。何故不得与其相随?恐放逸故。如是比丘乐于利养,众人所知,同处行故,亦谓此人多贪无厌。以供养故,敬重其人,二俱妨碍。若多事比丘受他利养,若此行人不受其物,令多事者其心忿恚,言此比丘谄曲不实,诳于聚落诸施主等,谓是比丘内心贪浊。以是因缘,令他见者内自毁伤。是故少欲知足比丘不应与彼多事比丘同止共住、行来出入,以生过故。是名沙门第七法也。
“再者,各位天子!什么是出家修行人应当知道的第七种法呢?那就是要少欲知足,警惕丰厚的供养。舍弃了利养之后,应当明白什么道理呢?如果有比丘结交很多相识,喜欢张罗各种事务、喜欢收很多弟子、贪求大量供养,沉迷于受人请食,频繁会见亲友故旧。像这样的比丘,真正修行的人不应该和他结伴一起到村镇里去。为什么不能和他同行呢?是担心会因此放逸懈怠。这样的比丘贪着利养,是大家都知道的,如果和他同在一处,别人也会认为你同样贪得无厌。因为供养的缘故,别人会敬重他,结果两个人都受到妨碍。如果那位事务繁多的比丘接受了别人的供养,而你这修行人不接受那些财物,就会让那多事的比丘心生忿恨,说你这比丘虚伪不实,欺骗村镇里的施主们,认为你内心贪浊。由于这个原因,会让见到的人内心毁谤伤害。所以,少欲知足的比丘不应该和那种事务繁多的比丘一起居住、一同进出、往来走动,因为会产生过失。这就叫做出家修行人的第七种法。
「『复次,诸天子!云何沙门知第八法?少欲比丘怖畏生死,远于利养,常念一心。云何知法?若在家时,种种技术,既出家已,不复自说。所谓医方工巧、伎乐刀矟,如是种种技术,不自谈说。何以故?恐诸施主知我技术,多致供养,妨沙门法。或以如是世俗技术,心乐习行,毁坏善法,不得一心、不得禅定,心不清净,妨沙门法,自利利他亦皆损减,不能利益调伏弟子。是故应舍不说技术,是名沙门第八法也。
“再有,各位天子!出家人应当知道的第八种法是什么呢?少欲的比丘畏惧生死轮回,远离名闻利养,常常保持专注。怎样才算是懂得修行之法呢?好比在家时掌握的各种技艺才能,出家之后就不再提起。比如医术、工艺、歌舞、武艺等等,这些种种技能,自己都不去谈论。为什么呢?是担心施主们知道我有这些技艺,就会送来过多的供养,从而妨碍修行。或者因为心里喜欢修习这些世俗技艺,就会破坏善法的修持,无法专注、无法进入禅定,心不清净,损害出家人的修行,对自己和他人的利益都会减损,不能很好地教导和调伏弟子。因此应当舍弃,不去谈论这些技艺,这就是出家人应当知道的第八种法。
「『复次,诸天子!云何沙门知第九法?少欲比丘智慧之人,远离供养。见塔寺中,若城邑内、若聚落中、若近聚落、若栅邑中、若近栅邑见有僧寺。若有众多破戒比丘多欲无厌,多畜饮食,食不净食,饮酒放逸,治生贩卖不净之物,出入财产,亲近俗人以为知识,不乐住寺,多乐住于施主之家。少欲比丘不应与此多欲比丘共住一寺。若有欲得寂静之心,欲离魔缚,不应住于如是之处。何以故?恐城中人、若聚落人、栅邑中人知诸比丘破戒行恶,谓我一人持戒第一,多施供养。「若我受此供养之物,不名少欲。若我不受如是利养,众人嫌恨,亦令多人瞋恨施主何故以物乃施一人,不施多人?」知此过已,少欲比丘不应共于不净比丘同处而住,是名沙门第九法也。
“再者,各位天子!出家人应当知道的第九种法是什么呢?知足少欲、有智慧的比丘,应当远离名闻利养。如果看见塔寺中,或是城镇里、村落中、靠近村落的地方、围栅的聚居处、或是靠近围栅聚居处有僧寺。但寺里有许多破戒的比丘,贪欲无厌,囤积大量饮食,吃不洁净的食物,饮酒放纵,经营买卖不干净的物品,出入财物,亲近世俗人当作知己,不喜欢住在寺院,反而喜欢住在施主家中。那么,少欲的比丘就不应该和这些贪欲多的比丘同住在一座寺院里。如果希望获得寂静的心,想要脱离魔的束缚,就不应当住在这样的地方。为什么呢?恐怕城里的人、或是村落的人、围栅聚居处的人,知道这些比丘破戒作恶,却认为我一个人持戒最好,就特别供养我。“如果我接受这些供养的物品,就不能称为少欲了。如果我不接受这样的利养,众人又会埋怨憎恨,还会让很多人对施主生气:为什么把东西只给一个人,不给其他人?”明白了这个过失之后,少欲的比丘就不应该和不洁净的比丘同住一处。这就是出家人应当知道的第九种法。
「『复次,诸天子!云何沙门知第十法?若有比丘得世俗通,能示异相,少欲比丘不应宣说。何以故?恐诸闻者谓我当是阿罗汉人,多设供养,妨沙门法,或失神通,坏少欲法。是名沙门第十法也。
“再者,各位天子!什么是修行者应当知道的第十种法呢?如果有比丘获得了世间神通,能够显现奇异的景象,真正少欲的比丘是不应该宣扬这些的。为什么呢?因为担心听到的人会以为我一定是阿罗汉,从而准备很多供养,这样会妨碍清净的修行,或者导致神通退失,破坏少欲的操守。这就叫做修行者的第十种法。”
「『复次,诸天子!云何沙门知第十一法?若有比丘持佛舍利,从城至城,从村至村,从邑至邑,从乡至乡,以实神力示于世间。如是舍利是大福田,当设供养。如是比丘少闻无智,称美赞叹少欲比丘,言此比丘多闻智慧,能为汝等演说正法。施主闻已,敬重舍利及多闻比丘,广设供养。若此比丘受此供养,非少欲法。少欲比丘不应与此游行比丘共行共住。何以故?诸施主等见此比丘不持禁戒,谓少欲者亦破禁戒。是故不应与破戒者行住坐卧,恐阎罗使狱卒缚故,恐放逸故。是名沙门第十一法也。
「再有,各位天子!什么是出家人应当知道的第十一条法则呢?如果有位比丘,拿着佛的舍利,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村落到一个村落,从一个市镇到一个市镇,从一个乡里到一个乡里,凭借舍利真实的神奇力量向世间展示。这样的舍利是广大的福田,应当设下供养。但这位比丘自己其实学问不多、缺少智慧,却去称扬赞叹那些真正知足少欲的比丘,说这位比丘博学多闻、富有智慧,能为你们演说正法。布施的施主们听了之后,便恭敬尊重舍利以及那位博学的比丘,广泛地设下供养。如果这位拿着舍利的比丘接受了这样的供养,那就不符合知足少欲的法则了。真正知足少欲的比丘,不应该和这样到处游走的比丘一同修行、一同居住。为什么呢?因为各位施主等人,看到这位比丘不持守戒律,就会认为那些少欲的比丘也破坏了禁戒。所以不应该和破戒的人一起行走、居住、安坐、躺卧,这是恐怕被阎罗王的使者、地狱的狱卒所捆绑的缘故,是恐怕自己放逸堕落的缘故。这就叫做出家人应当知道的第十一条法则。」
「『复次,诸天子!云何沙门知第十二法?受乞食法,头陀功德。无知识处游行乞食,不行放逸,舍于着味,是名沙门第十二法也。
“再有,各位天子!什么是修行人应当知道的第十二种法呢?就是接受乞食的规矩,实践头陀行的功德。在没有熟识之人的地方游走乞食,不放纵散漫,舍弃对滋味的贪着,这就叫做修行人的第十二种法。
「『复次,诸天子!云何沙门知第十三法?知足比丘受粪扫衣,知足受衣,畜陈故衣,于物知足,是名沙门第十三法也。
“再者,各位天子!什么是沙门应当知晓的第十三种法?知足的比丘接受别人丢弃的布缝制的衣服,知足地接受衣物,只蓄用陈旧的衣服,对于物品保持知足,这就叫做沙门的第十三种法。
「『复次,诸天子!云何沙门少欲比丘知第十四法?知足比丘能破魔众,是名沙门第十四法也。
**再次,诸位天神之子!什么是出家人中知足少欲的修行者所应知的第十四种修行法则?知足的修行者能够破除魔障,这就是出家人应当修持的第十四种法则。**
「『复次,诸天子!云何沙门知第十五法?少欲比丘独行无侣,舍恶知识,摧破无始烦恼坚山。如是知足得第一乐,临命终时则不为于阎罗使者自在所缚,不见丑恶大怖畏相,心不怖畏。』
“再有,各位天子!什么是沙门应当知晓的第十五种法呢?知足少欲的比丘,独自修行而不结伴,远离不良的师友,能够摧毁无始以来如坚固山峦一般的烦恼。这样知足的人,便能获得第一等的安乐,临命终时不会被阎罗王的使者所束缚,不会见到丑恶可怖的景象,心中没有恐惧。”
「尔时,释迦天王即说偈言:
这时,释迦天王便诵出偈语道:
「『少欲知足法,出家应修行,
如是持戒人,则近涅槃道。
所作不悕望,勤求涅槃道,
不为魔境缚,不至魔境界。
若人常修行,不生悕望心,
修行勤精进,则无有众苦。
念已作怖畏,思惟于现在,
亦知于未来,则脱烦恼缚。
常乐不放逸,畏于不信法,
修无垢净智,则近涅槃住。
诸天受快乐,犹起放逸行,
何况愚痴人,为放逸所使!
若人行放逸,是为已死人;
若不放逸行,常住智慧人。
放逸懈怠心,精勤能断除;
放逸众苦本,舍之如弃死。』
『出家修行的人,应当培养少欲知足的心, 这样持守戒律的人,就能接近涅槃大道。 做事不抱贪求,一心勤求涅槃道, 便不会被魔境束缚,不会堕入魔的领域。 如果有人恒常修行,不生起贪求之心, 修行勤奋精进,就不会有种种痛苦。 忆念已造作的业而生起怖畏,思虑当下的行为, 也明了未来的果报,便能解脱烦恼的捆绑。 常乐于保持警觉,畏惧对正法失去信心, 修习清净无染的智慧,就能安住于涅槃附近。 诸天享受快乐,尚且会生起放纵的行为, 何况愚痴的凡夫,更容易被放逸驱使! 如果一个人行为放逸,就如同已死之人; 若能不放逸而行,便是常住于智慧的人。 放逸与懈怠之心,可以用精勤努力来断除; 放逸是众苦的根本,应当像抛弃尸体一样舍弃它。』
「如是释迦天王为诸天众化阎罗使怖诸天子,为之说法。尔时,帝释知诸天子于正法中心生信乐,见阎罗使渐欲消灭。既见此事,复往诣于释迦天王,复有诸天恐怖隐藏于园林中,一切皆往诣帝释所。尔时,帝释知此诸天心之所念,随诸天众心渐清净,渐渐灭化。
这样,释迦天王为了度化天众,变化出阎罗使者来警醒诸位天子,并为他们说法。当时,帝释天知道这些天子对正法心中生起了信受与欢喜,看见阎罗使者渐渐消失。见到这个情形后,他又前去拜见释迦天王。这时,还有一些惊恐躲藏在园林中的天众,也都全部来到帝释天面前。当时,帝释天明了这些天众心中的念头,随着天众的心逐渐清净,所变化的景象也慢慢隐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