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法念处经卷第三十五
元魏婆罗门瞿昙般若流支译
觀天品之十四(三十三天之十一)
「复次比丘知业果报,观三十三天所住之地。彼以闻慧见:三十三天二十九地,名曼陀罗。众生何业生此天中?彼以闻慧见:有善人顺法修行,以正直心不恼众生,实见业果,清净持戒、常乐持戒,离于谄曲。如炼真金,清净无垢。正见修行受持善戒,畏未来世,布施修福。所谓见有修禅比丘欲断魔缚,盛夏热时流汗热渴,施石蜜浆或施拂扇。如是善人不杀众生,或见猎师罗捕孔雀、山鸡种种众鸟,猎师捕得,或养或杀,或以众鸟作游戏具。是人见之,恐其杀害,赎此生命,放之本处令得安乐。是名不杀利益众生。云何不盗?云何舍盗?见于微细业之果报而生怖畏。是持戒人若河池岸边或于异处,见有杨枝或有蜜浆,为施行人,是人渴乏,不取不饮,以慈心故。是名不盗。如是之人命终生于三十三天。
再有,比丘了知业力果报,观察三十三天所居之处。他以智慧观见:三十三天有第二十九处,名为曼陀罗地。众生因何种业行得以生到此天?他以智慧观见:有善人遵循正法修行,以正直之心不伤害众生,真实了知业果,清净持守戒律、乐于持戒,远离谄媚虚伪。如同提炼真金,清净无瑕。以正见修行受持善戒,畏惧未来世之苦,广行布施修积福德。例如见到修禅的比丘想要断除魔障束缚,在盛夏炎热时流汗燥渴,便布施石蜜浆或给予扇子清凉。这样的善人不杀害众生,有时见到猎人网捕孔雀、山鸡等各类禽鸟,猎人捉到后,或饲养或杀害,或将众鸟当作玩乐工具。此人见到,担心它们被杀,便赎回生命,放归原处令得安乐。这便是不杀生、利益众生。什么是不偷盗?如何远离偷盗?即是见到细微业行的果报而生起敬畏。这位持戒人若在河池岸边或其他地方,见到备好的杨柳枝或蜜浆,本是布施给行路人的,自己虽口渴疲乏,也不取用不饮用,出于慈悲之心。这便是不偷盗。这样的人命终之后,便投生于三十三天。
「既生天已,一切诸欲皆悉具足,五乐音声,游戏园林,种种众鸟出妙音声,于莲花中众蜂音声、鸿鸟之音。林中众树七宝庄严。诸莲花池香水充满如毘琉璃,在中游戏。其山峰中七宝焰光、七宝石窟,金银颇梨、因陀青宝,如是种种众鸟出妙音声。如是众鸟,七宝为翅而以庄严,种种音声闻之悦乐。一切天众互相随顺,无量美音遍园林中。于其林中可爱饮食从河而流,若天见之,生大欢喜,叹未曾有。如是林中种种众色,种种庄严,庄严其身。与诸玉女百千同众,游戏受乐,受于天中种种快乐。其身光明,威德第一。如是天子受业果报,与诸天女围绕受乐,心生欢喜。既受乐已,如是思惟:『我当往诣毘琉璃宝庄严栏楯围绕林中。』众宝庄严,种种众鸟出妙音声充满林中,一切天众心皆欢喜,五乐音声,游戏受乐,与诸天众及诸天女游戏林中。林中有池,名曰清水,清净可爱。诸天众等,于莲花池游戏受乐。尔时,初生天子与天女众欲至此林,尔时诸天遥见天子歌舞戏笑,徐步而行,往迎天子,诣清水池,于此池边欢娱受乐。以池力故,随诸天子心之所念,一切皆现。若念色香,众蜂具足。若念天饮,天饮即生。若念须陀,色香味具亦复如是,柔软净洁,色如满月。若念林树,即生第一功德具足种种树林,铃网弥覆,微风吹动出妙音声,如乾闼婆音。复次天众作如是念:『我当入池。』作是念已,即入池中,没身深入。见于池中种种宝珠以为栏楯,庄严宝殿,或真金白银、毘琉璃宝、青宝颇梨、杂宝为床,敷以天衣。天子天女游戏受乐于其池中,无量种种,不知厌足于五欲乐。无有妬嫉,互相爱敬,游戏歌舞,娱乐受乐。既出池水,复往诣于尼单多林,于其林中多有众鸟,莲花林池具足庄严。无量众鸟出妙音声遍满林中,其树常有种种光明,其林具足种种功德,众莲花池以为庄严。诸天众等,其身光明种种功德具足境界,受天快乐。
升到天界之后,一切美好的享受都自然具备,有各种美妙的音乐,在园林中游玩,林中有许多鸟儿发出悦耳的鸣叫,莲花丛中传来蜂群的声音、鸿雁的啼鸣。林中的树木都用七种宝物装饰着。那些莲花池里充满清香的水,像琉璃一样清澈,天人们就在其中嬉戏。山峦间闪耀着七宝的光焰,有七宝形成的石窟,黄金白银、水晶、帝青色宝石,各式各样的鸟儿发出美妙的鸣音。这些鸟儿,翅膀都由七宝装饰,发出种种令人愉悦的声音。所有天人都和睦相处,优美的音声遍布整个园林。在这林中,可爱的饮食从河流中自然流淌而出,天人见到,心生极大欢喜,感叹从未有过这样的景象。这样的林中有各种美丽的色彩,种种庄严的装饰,用来装扮他们的身体。和众多天女一起,成百上千地结伴,游戏享乐,感受天界种种快乐。他们身体散发光明,威仪德行最为殊胜。这些天子享受着自己善业带来的果报,被天女们环绕着享乐,心中充满喜悦。享乐之后,他们这样想:“我应当去那用琉璃宝装饰的栏杆围绕的林中。”那里众宝庄严,各种鸟儿发出美妙音声充满林间,所有天众心中欢喜,伴着音乐游戏享乐,和天人们以及天女们在林中嬉戏。林中有一水池,名叫清水池,清澈可爱。天众们在莲花池中游戏享乐。这时,刚升到天界的天子与天女们想到这处园林来,其他天人远远看见这位天子歌舞谈笑,缓步而行,便上前迎接他,一起来到清水池边,在池畔欢娱享乐。因为这水池的神力,随着天子们心中所想念的,一切都会显现。如果想到花色与香气,就有成群的蜜蜂出现。如果想到天界的饮品,天饮就自然产生。如果想到天界的美味,色香味也都立刻具备,柔软洁净,色泽如同满月。如果想到林木,就会生出最殊胜、功德具足的种种树林,铃铛织成的网覆盖着,微风吹动发出妙音,如同天乐一般。又有天众这样想:“我应当进入池中。”这样一想,便进入池中,全身浸入深处。看见池底有各种宝珠做成的栏杆,装饰着珍宝殿堂,或是纯金白银、琉璃宝石、青宝水晶,用杂宝做成床榻,铺着天界的衣物。天子天女们在池中游戏享乐,有无数种花样,对五种欲乐的享受从不满足。彼此没有嫉妒,互相爱护尊重,游戏歌舞,欢欣享乐。从池水中出来后,又前往尼单多林,在那林中有着许多鸟儿,莲花与林木水池都装饰得十分庄严。数不清的鸟儿发出美妙音声遍满林间,那些树木常常放出种种光明,这园林具备种种功德,众多莲花池作为装饰。天众们,身体散发光明,具备种种功德与境界,享受着天界的快乐。
「愚痴凡夫第一乐者,所谓天子天女娱乐受乐。愚痴凡夫为婇女罗网之所缠缚,流转生死,互相娱乐。
愚昧无知的凡夫,最感到快乐的事,就是与天界的男女一起嬉戏享乐。这些愚痴的凡夫被天女们的美色所缠绕束缚,在生死轮回中流转,只顾着互相取乐。
「久受乐已,复往诣于摩多山峰宫殿之处,升须弥峰,与诸天女共升山峰。微风吹衣,幡然随风,皆共上升摩多山峰。尔时,天子见此宫殿殊特妙好,莲花庄严,七宝光明严好山峰,如山功德具足相应。摩多山峰其处高峻,奇特严好,不可譬喻。于此峰中游戏歌舞,娱乐受乐。既受乐已,见大光明过其本相。其山峰中先具光明犹如日光,时有异光来照山峰,其光照已,过百千倍。天子见之,怪未曾有,即闭两目,低头而住。何以故?先未曾见此光明故。其光照之,不久还灭,如阎浮提见天火下,众生见之皆大怖畏,时诸天子见此光明,亦复如是。怖畏未久,心还安隐,怖畏灭已,一切皆共筹量此事。『何故有此希有之相,令我等天皆生怖畏,未久还灭?』时诸天众怪未曾有,诣善法堂,与诸天女至帝释所。见天帝释,顶礼供养,皆悉围绕恭敬而住。尔时,释迦天王近住天众,歌舞游戏,种种莲华以为庄严,欢喜戏笑,一切天众于帝释前歌舞游戏,曼陀罗地诸天众等,不歌不舞亦不游戏,亦不歌颂赞叹帝释,不与余天言谈语论。
长久享受快乐之后,又前往摩多山峰的宫殿所在,升上须弥山顶,与诸位天女一同登上山峰。微风吹动衣裳,衣袂随风飘扬,大家一起上升至摩多山峰。这时,天子看见这座宫殿格外奇妙美好,以莲花装饰,七宝光明庄严着美丽的山峰,与山的功德完全相称。摩多山峰地势高峻,奇特庄严美妙,无法用言语比喻。就在这山峰中游戏歌舞,娱乐享受快乐。享受快乐之后,看见有巨大光明超过了原本的景象。那山峰之中原先具备的光明犹如日光,这时有奇异的光明来照耀山峰,这光芒照耀之后,光亮超过了百千倍。天子见到这情景,觉得稀奇前所未有,立刻闭上双眼,低头静住。为什么呢?因为以前从未见过这种光明。那光芒照耀不久,便又熄灭,就像阎浮提世界看见天火降下,众生见了都大为恐惧,这时诸位天子看见这种光明,也是如此。恐惧没多久,心又恢复安稳,怖畏消失后,大家共同思量这件事:“为什么会有这种稀有景象,让我们这些天人都生出怖畏,不久又消失了呢?”当时天众觉得前所未有,便前往善法堂,与诸位天女来到帝释的处所。见到天帝释,顶礼供养,全都围绕恭敬站立。这时,释迦天王身边聚集的天众,歌舞游戏,用种种莲花作为装饰,欢喜谈笑,一切天众在帝释面前歌舞游戏,而曼陀罗地的天众们,却不歌唱不舞蹈也不游戏,也不歌颂赞叹帝释,不与其他天众交谈议论。
「尔时,帝释告曼陀罗所住天众:『诸天子!汝等何故不歌、不舞、不游戏耶?』尔时,曼陀罗所住天众白天王言:『我于住处见未曾有、本所未闻奇特之事。』
这时,天帝释提桓因问曼陀罗天的天众们:“诸位天子!你们为什么不唱歌、不跳舞、也不游戏娱乐呢?”这时,曼陀罗天的天众们禀告天王说:“我们在住处见到了从未有过、从来不曾听闻的奇特景象。”
「尔时,天王告曼陀罗所住诸天:『汝见何等希有之事,自言昔来未见未闻?』时曼陀罗诸天白帝释言:『天王!我等游戏摩多山峰,升彼山上,见大光明从上而下,一切山峰皆大焰起。我见此事,怪未曾有。未知当有何等因缘?』
这时,天王问曼陀罗所住的众天神:“你们看见了什么稀有的事情,说自己从来没见过、没听过?”这时曼陀罗的众天神禀告帝释说:“天王!我们在摩多山峰游玩,登上那座山顶,看见一片巨大的光明从上空降下,所有的山峰都燃起炽盛的光焰。我们见到这个景象,觉得非常奇特,前所未有。不知道这是什么因缘?”
「帝释闻之,少思惟已,告诸天众:『有如斯事!我已先闻如是之事。我于尔时闻此事已,即问世尊:「以何因缘有此奇特希有之事?」尔时世尊而告我言:「憍尸迦!汝已闭于恶道之门,勿生怖畏。一切有为,生死所摄,所谓无常。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此是夜摩天上诸天命终。夜摩诸天色量形貌及以受乐胜三十三天过百千倍,以业尽故,命终还退,去此无量百千由旬,从上而堕。其光薄少,如灯欲灭,光明微少。如是夜摩天子于虚空中退时堕落,光明微少,犹尚如是,况夜摩天大光明相不可具说。夜摩天光,三十三天所不能视。何以故?非境界故。憍尸迦!三十三天不能视于夜摩天光。夜摩天众三种业故,三十三天但说二业。」我从世尊闻如是说,汝今所见亦复如是,今为汝说。』时诸天众闻是语已,于五欲中生厌离心。
帝释天王听了这话,稍作思量后,便告诉诸位天众:“确实有这样的事!我之前早已听闻过类似的情形。那时我听说后,就向世尊请教:‘是什么因缘导致这种奇特罕见的现象?’当时世尊回答我说:‘憍尸迦啊!你已经关闭了通往恶道的门,不必心生恐惧。一切有为法,都在生死流转之中,本质都是无常的。你现在仔细听,我来为你说明。这是夜摩天上的天人寿命终结了。夜摩天的天人们,他们的身形、相貌以及所享受的快乐,都胜过三十三天的天人百千倍,但因为福业享尽的缘故,寿命终结便会退转,从距离此处无量百千由旬的上方坠落下来。他们身上的光明变得微弱稀薄,就像油灯即将熄灭,光芒暗淡。这些夜摩天子从虚空中退堕下落时,光明尚且如此微弱,更不用说夜摩天本身那盛大光明、无法用言语完全形容的景象了。夜摩天的光明,是三十三天的天人们无法直视的。为什么呢?因为那超出了他们所能感知的境界。憍尸迦!三十三天的天人看不见夜摩天的光明。夜摩天众生是由三种业力所感召,而三十三天只说有两种业力。’我从世尊那里听到了这样的开示,你们现在所见的也正是如此,所以我现在为你们说明。”当时,诸位天众听完这番话后,对于五欲享乐生起了厌弃与超脱之心。
「『此是夜摩诸天命终之时,退殁相也。其光去此无量百千由旬,从空而下,汝勿怖也。』尔时,释迦天王为诸天众而说颂曰:
“这是夜摩天的众生寿命将尽时,显现的衰败之相。那道光芒距离这里无量百千由旬,从空中落下,你们不要恐惧。”这时,释迦天王为诸位天众说了一首偈颂:
「『随如是大乐,富乐亦如是,
决定当堕落,受如是大苦。
业得相似果,世尊如是说,
以其业胜故,其果亦如是。
上上相续法,如业之所得;
上上相续缚,其果亦如是。
此威德上故,知业决定胜;
以业上胜故,得胜命色力。
一切诸天众,业尽故还退,
譬如焦败种,种之不复生。
观心性相续,念念如灯焰,
心因念念灭,诸业亦如是。
无常业因故,终必有破坏,
谓乐有常者,是则不可得,
乐若非无常,不生亦不灭。
若有智慧者,应离爱境界,
厌离爱欲人,则得离爱乐。
一切有漏法,无常苦不实;
若得无漏法,乃名不动乐。』
『如同这般的大乐,丰足的享乐也是如此, 注定会堕落,承受同样巨大的痛苦。 业力招感相似的果报,世尊这样宣说: 因为业力殊胜的缘故,果报也同样殊胜。 层层相续的法则,如同业力所获; 层层相续的束缚,其果报也是如此。 此威德超胜的缘故,可知业力决定殊胜; 因业力超胜的缘故,获得殊胜的寿命、容貌与力量。 一切诸天大众,业力耗尽便会退失, 好比烧焦败坏的种子,播种后无法再生。 观察心性的相续,每一念如同灯焰, 心念因刹那生灭,诸种业力也是如此。 无常的业力为因,终究必定会坏灭, 认为快乐恒常存在,这是不可能得到的, 快乐若并非无常,便是不生不灭。 若有智慧之人,应当远离贪爱的境界, 厌离贪爱欲望的人,便能脱离贪爱的乐。 一切有漏之法,皆是无常、痛苦、不真实的; 若证得无漏之法,才可称为不动的真乐。』
「如是天帝释为曼陀罗诸天如实说已,复更安慰曼陀罗天,令归自地,告诸天众:『汝等诸天于一切时莫得放逸。』尔时,诸天礼天帝释,还其所止,到本地已,受五欲乐,五乐音声种种庄严园林之中,受天之乐。乃至爱善业尽,命终还退,随业流转,堕于地狱、饿鬼、畜生。若生人中,生安乐处,或作大人,为一切人之所爱念,无有病恼,生大种姓、大长者家,常受安乐乃至老死。以余业故。
天帝释这样对曼陀罗天的天人们如实说完后,又再次安慰他们,让他们返回自己的天界,并告诫众天人说:“你们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放纵懈怠。”这时,诸天向天帝释行礼后,便回到自己的居所。返回本地后,他们在园林中享受五欲之乐,处处是美妙的音乐与庄严景象,感受着天界的快乐。直到过去善业带来的福报享尽,寿命终结,便会退堕,随着业力流转,可能堕入地狱、饿鬼或畜生道。如果转生人间,则会投生在安乐之处,或成为受人敬爱的大人物,没有病痛苦恼,生于高贵的大家族中,一生享受安乐直到老死。这都是由于过去余留的业力所致。
「复次,比丘知业果报,观三十三天所住之地。彼以闻慧见:三十三天第三十处名曰上行。众生何业生于此天?彼以闻慧见:有众生顺法修行,信业果报,行于正见,布施修福,持一分戒。初持多分,后一切持。于道行僧布施靴鞋及施澡瓶。不杀不盗。或有边地夷人捉人欲杀,是持戒人救赎令脱。若是王者,或见旷野征伐得财,恐犯偷盗,不受其分。是名不盗。云何不杀生?是持戒人或是王者,见有恶人欲来害己,以持戒故不断其命。如是之人畏业果报,命终生于三十三天,名上行地。生此天已,以善业故,三千天女以为给侍,诸天女众种种璎珞庄严其身,手执种种伎乐琴瑟及种种香,种种歌颂赞叹天子,向天子所欲心亲近。天子见之,亦向天女各各生于欢喜之心,皆共往诣常欢喜园。其林一切毘琉璃宝、金银之树以为庄严,种种流泉莲花林池庄严其园。有无量河而为庄严,种种铃网弥覆其上,无量众鸟周遍庄严,出于无量种种美妙和雅之音。其林如是种种庄严,天子天女于园林中互相映发,转增妙好。林中有山,名曰游戏,七宝所成,有无量种众色宝鹿端正庄严,赤莲花宝以为其脇,真金为背,白银为腹,真金为顶,珊瑚为足,颇梨为角。或有一色,所谓金色,或有二色——金色、银色,一切众色以为庄严。一切诸鹿于林树间随天众行,出众妙音如天女歌,如是众鹿歌众妙声。此诸天众既受如是无量乐已,复往诣于须弥山峰,于山峰中有一大河,名曰山谷。乘种种殿,种种伎乐五乐音声,胜欲具足,第一欢喜,威德具足,往诣须弥山峰山谷河所。于此种种河岸之间,游戏受乐。流水岸中、莲花林中、园林之中歌音悦耳,受于欲乐,皆生欢喜互相爱敬。多有天子及天女众,花香涂身,花鬘贯顶。以善业故,受天快乐,以业力故,随顺游戏。如天所应,受天之乐,不可譬喻,今说少分,一切世人不能具说。何以故?不可譬喻,如是天乐无相似故。人中持戒,善业因故,受如是乐。于此天中,受五欲乐,乃至可爱善业破坏朽尽,命终还退,随业流转,堕于地狱、饿鬼、畜生。若生人中,第一安乐,近于山泽、多有河林国土之中,或为大王或为大臣,第一威德。以余业故。
再者,比丘明了业力果报,观察三十三天所居之处。他以所闻智慧见到:三十三天的第三十处名为上行。众生因造何种业而能生于此天?他以所闻智慧见到:有些众生依循正法修行,深信业力果报,奉行正确知见,布施修福,持守部分戒律。起初持守较多戒条,后来则持守全部戒律。对修行道路上的僧众布施靴鞋及沐浴水瓶。不杀生、不偷盗。或有边远地区的蛮人捉人欲杀,这位持戒者便救赎释放他们。若是身为君王,或见野外征战获得财物,唯恐犯下偷盗之过,便不接受自己那份。这就称为不偷盗。什么是不杀生?这位持戒者若是君王,见有恶人欲来加害自己,因持戒之故不断其性命。这样的人敬畏业力果报,命终之后便生于三十三天,名为上行之地。生到此天后,因善业之力,有三千天女作为侍从,众天女以种种璎珞庄严其身,手执种种伎乐琴瑟及种种香,以种种歌颂赞叹天子,向天子表达亲近之心。天子见之,也对天女各各生出欢喜之心,一同前往常欢喜园。此园林中一切皆为琉璃宝、金银之树所庄严,种种流泉、莲花、林池装点园苑。有无量河流作为庄严,种种铃网覆盖其上,无量众鸟遍布四周,发出无量种种美妙和雅之音。此园林如此种种庄严,天子天女在园林中互相映衬,更增妙好。林中有山,名为游戏山,由七宝所成,有无量种各色宝鹿端正庄严,赤莲花宝作为其胁,真金为背,白银为腹,真金为顶,珊瑚为足,水晶为角。或有纯一色者,所谓金色;或有二色者——金色与银色,一切众色皆成庄严。一切诸鹿在林树间随天众而行,发出众妙音声如天女之歌,如是众鹿歌咏种种妙音。这些天众既已享受如此无量快乐,复前往须弥山峰,于山峰之中有一大河,名为山谷河。他们乘坐种种殿宇,伴随种种伎乐、五音声韵,胜妙欲具圆满,得第一欢喜,威德具足,前往须弥山峰的山谷河所在之处。在此种种河岸之间,游戏受乐。流水岸旁、莲花林中、园林之内歌音悦耳,享受欲乐,皆生欢喜、互相爱敬。多有天子及天女众,以花香涂身,花鬘戴顶。因善业之力,享受天界快乐,以业力之故,随顺游戏。如天人所应得,所受天乐不可譬喻,此处仅说少分,一切世间人不能完全描述。何以故?因无可譬喻,如此天乐无有相似可比之故。因人间持戒、善业为因,得受如是快乐。于此天中,享受五欲之乐,直至可爱善业破坏朽尽,命终还退,随业流转,堕于地狱、饿鬼、畜生。若再生于人中,得第一安乐,居处近于山泽、多有河林之国,或为大王或为大臣,具第一威德。此为余业所感之果。
「复次,比丘知业果报,观三十三天所住之地。彼以闻慧见:三十三天第三十一地名威德颜。众生何业生于彼天?彼以闻慧见:有众生第一净心,布施修福,持七种戒,不近恶友,持戒不浊,护持福德,常勤精进,一心直心,如炼真金。护几种戒?所谓不杀及不偷盗。云何不杀?若国土荒乱互相杀害,是持戒人畏破戒故,宁自舍命,不害他人,不教他杀,是名不杀生。云何不盗?若国土荒坏乱,一切众人竞取他物,是持戒人畏破戒故,饥渴垂死,宁自舍命,不取他物。云何布施?施何福田?若供养佛、若说法处而施与之。第一修心,其意正见。是人命终生于天上威德颜地。生此天已,威德光轮周遍围绕,第一胜色。受相似因果,以善业故。五乐音声以悦其耳;常闻曼陀罗香、俱赊耶舍香、青莲花香、七宝花香,以悦其鼻;舌得种种上妙须陀天上味饮;目见种种七宝山谷上妙之色;身得种种胜妙天衣,无有经纬;优钵罗华香以涂其身。如是天子以善业故,善果成就。千天女众以为围绕,园林庄严,其林胜妙如融金色。金银枝中悬以宝铃,微风吹动出妙音声,以为娱乐,又闻种种歌颂赞叹之音,受第一乐。天鬘天衣以为庄严,游戏山谷,见于无量种种众色毘琉璃宝、金银青宝、大青宝王。于颇梨山峰自见其身,犹如明镜。时初生天子,天女围绕入宝山峰,见百千身,百倍欢喜。诸天女众亦复欢喜,呜呼叹言:『我身如是端正庄严!我今常乐五乐音声,受天五欲功德之乐。』诸天女众心生欢喜,从一山峰至一山峰,从一山谷至一山谷,皆于其中游戏受乐。
再有,比丘了知业力果报,观察三十三天所居之处。他以闻慧见到:三十三天的第三十一处名为威德颜。众生修何种业能生到那层天?他以闻慧观察到:有些众生怀着最清净的心,布施修福,持守七种戒律,不亲近恶友,持戒不染杂,守护福德,常勤精进,心念专一正直,如同提炼真金。他们守护哪几种戒?就是不杀生以及不偷盗。怎样是不杀生?如果国家遭遇灾荒动乱,人们互相杀害,这位持戒人因为害怕破戒,宁可舍弃自己的生命,也不伤害他人,也不教唆他人杀害,这就叫不杀生。怎样是不偷盗?如果国家荒废混乱,所有人都争抢他人财物,这位持戒人因为害怕破戒,即使饥渴濒死,也宁可舍弃自己的生命,不拿取他人之物。怎样是布施?布施给什么样的福田?比如供养佛陀,或是在说法的地方进行布施。他们以最清净的心修行,心念端正,见解正确。这样的人命终之后,便生到天上的威德颜地。生到这层天后,威德光轮周遍环绕,拥有最殊胜的容貌。他们享受与善因相似的果报,因为善业的缘故。五种美妙的音乐取悦他们的耳朵;常常闻到曼陀罗香、俱赊耶舍香、青莲花香、七宝花香,取悦他们的鼻子;舌头品尝到种种上妙的须陀天饮食美味;眼睛见到种种七宝山谷的上妙景色;身体得到种种殊胜美妙、没有经纬织造痕迹的天衣;以优钵罗花香涂抹身体。像这样的天子,因为善业的缘故,成就了善果。有千位天女围绕,园林庄严,那园林殊胜美妙如同融化的金色。金银树枝上悬挂着宝铃,微风吹动发出美妙的音声,作为娱乐,又听到种种歌颂赞叹的声音,享受最上等的快乐。以天花鬘、天衣作为装饰,在山谷间游戏,见到无量种种颜色的毗琉璃宝、金银青宝、大青宝王。在玻璃山峰上看见自己的身影,犹如明镜一般。当时初生的天子,由天女围绕进入宝山峰中,看见千百个身影,欢喜增长百倍。诸位天女也同样欢喜,感叹道:“我的身体如此端正庄严!我现在常享受五种美妙的音乐,感受天界的五欲功德之乐。”诸位天女心生欢喜,从一座山峰到另一座山峰,从一个山谷到另一个山谷,都在其中游戏享乐。
「爱毒所醉,如狂病人心行不正,如是天众放逸所坏亦复如是。共诸天女游于山顶,种种饮食须陀之味,种种鸟音,于园林中受无量乐。互相爱乐,一心共游,一心系念。如是游戏,以天衣鬘璎珞庄严,皆共往诣如意园林,或往诣于酒水河池。于此河中,赤优钵罗花遍覆其上,鹅鸭鸳鸯以为庄严。时诸天众于河岸上食于花汁,或饮上味天之美饮,与诸天鸟游戏受乐。见之悦目。尔时,诸天爱毒所醉,复饮天酒,百倍增长。爱火烧五欲薪,爱欲所渴,不知厌足,一切皆为欲网所缚。譬如有人犯官禁法,为王所缚。一切天众见于无量百千爱欲,见之往趣,游戏其中。于饮河岸既游戏已,河中莲花、钵头摩花、优钵罗花、拘物陀花,众鸟在中欢喜受乐。
被贪爱之毒所迷醉,如同癫狂的病人心行颠倒,这些天界众生被放逸所败坏也是如此。他们与天女们一同在山顶游玩,享用各种饮食和甘露美味,聆听种种鸟鸣,在园林中享受无量的快乐。彼此相爱相悦,心意相通地一同游乐,心念紧密相连。
这样游戏时,他们以天衣、花鬘、璎珞庄严自身,共同前往如意园林,或者前往酒香流淌的河池。在这河中,红色优钵罗花遍布水面,鹅、鸭、鸳鸯点缀其间。那时天界众生于河岸上吸食花汁,或饮用上等美味的天界甘露,与各种天鸟一同游戏享乐。所见景象令人悦目。
那时,天界众生被贪爱之毒所醉,又饮下天酒,使贪爱之心增长百倍。贪爱之火燃烧着五欲的柴薪,被爱欲所渴求,不知满足,全都被欲望之网所束缚。好比有人触犯王法,被国王拘禁。所有天界众生看见无量百千种爱欲景象,便前往趋近,在其中嬉戏。
在饮水的河岸游玩之后,他们又来到河中——那里有莲花、钵头摩花、优钵罗花、拘物陀花,众鸟在花间欢喜享受快乐。
「池中有鸟,名曰赤水,七宝为身及以两翅,其身光明。见诸天众乐放逸行,即为天子而说颂曰:
池中有种鸟,名叫赤水,身体和双翅都由七种珍宝构成,全身散发光明。它看见天界众生沉迷享乐放纵,便为天子们说了一首偈颂:
「『天众常放逸,天鸟亦复然,
天众及飞鸟,彼此无胜劣。
乐行于非法,不求解脱乐,
天众若如是,与鸟无差别。
若离于放逸,顺法而修行,
则为世间胜,以不放逸故。
若天乐游戏,禽鸟亦如是,
天众则与鸟,平等无差别。
以其业胜故,受生法亦胜,
若入于恶法,不得生善处。
若不觉生死,一切皆无常,
天众若如是,愚痴如畜生。
生苦及老苦、死苦亦如是,
恩爱及别离,次第受众苦。
若人有智慧,视于无垢法,
彼于世间胜,非汝放逸行。
若人觉苦恼,而生净智慧,
是人名为天,非汝着欲者。
亲友及兄弟,数数爱别离,
若不厌生死,与鸟等无异。
饮酒过虽重,酒醉尚可醒,
放逸不可悟,是故应远离。
放逸破坏人,轮转于五道,
是故离放逸,第一胜方便。
酒醉但一日,令人不醒悟;
放逸惛醉人,流转百千劫。
若离于放逸,则得不灭处,
若人乐放逸,常受于生死。
若人求利益,当舍于放逸,
放逸生烦恼,大圣之所说。
鸟行于放逸,畜生轻心故;
天何故放逸,而不能舍离?』
天界众生常放纵享乐,天上的飞鸟也是如此, 天界众生和这些飞鸟,彼此间没有高下之分。 若只贪图违背正法的享乐,不去追求解脱的安乐, 这样的天界众生,就与飞鸟没有差别。 若能远离放纵散漫,依照正法去修行, 就能成为世间的优胜者,这是不放逸的结果。 如果天众只知嬉戏游乐,禽鸟也是这样, 那么天众就和飞鸟,完全平等没有区别。 因为造作的业力殊胜,投生的境界也殊胜; 如果陷入邪恶的行为,就不能投生到善道。 如果不能觉悟生死轮回,一切都是无常变迁, 这样的天界众生,愚昧无知如同畜生。 出生的痛苦、衰老的痛苦、死亡的痛苦都是如此, 亲爱之人的相聚与别离,依次承受种种苦楚。 如果人有智慧,能观照清净无染的真理, 他才是世间的优胜者,不是你们这样放纵的行为。 如果有人因感受苦恼,而生起清净的智慧, 这样的人才配称为天,不是你们这些沉迷欲望者。 亲友和兄弟,屡屡经历爱别离苦, 如果不厌离生死轮回,就和飞鸟没有差异。 饮酒的过失虽然严重,酒醉尚且有清醒之时; 放纵散漫却无法觉悟,因此应当远远舍弃。 放逸会毁坏修行人,使其轮转于五道之中, 所以远离放逸,是最殊胜的修行方法。 酒醉只不过一日,让人暂时不清醒; 放逸的昏沉迷醉,却让人流转百千劫。 若能远离放逸,就能抵达不灭的境地; 如果人贪爱放逸,就会永远承受生死轮回。 如果有人寻求真实利益,就应当舍弃放逸, 放逸会滋生烦恼,这是伟大觉者的教诲。 飞鸟行为放纵,是畜生心识轻浮的缘故; 天众为何也放纵享乐,而不能舍离呢?
「如是天鸟以善业故,教化利益一切诸天。如是天鸟,犹如父母,利益教示。此诸天众放逸心故,不觉天鸟说利益法。
这些天鸟因为善业的缘故,教化并利益着所有的天人。它们就像父母一样,为天众带来利益、给予教导。但这些天众由于放逸散乱,没能察觉天鸟所说的这些有益的法义。
「尔时,诸天复往诣于摩多罗林。种种音声,互相爱敬,至摩多罗林游戏受乐。其林皆是七宝之树,枝叶相接,无量众蜂游戏在于林树之上天宝花中。天众见之,皆生欢喜,共天女众游戏歌舞。天女歌音遍园林中,于园林中出于响音,皆如歌声。鸟音、蜂音,其音齐等,遍须弥山。其须弥山本性可爱,既有此音,二倍转胜。时诸天众若见、若闻,皆受快乐,大欲成就。共诸天女游戏受乐,种种庄严,妙色具足,游戏歌舞,受天之乐,乃至爱善业尽,命终还退,随业流转,堕于地狱、饿鬼、畜生。有余善业,若生人中,受第一乐。心常欢喜,颜貌端正,为一切人之所爱敬,或为王者或为大臣。以余业故。
那时,众天又前往摩多罗林。他们发出种种欢快的声音,彼此亲近敬爱,到摩多罗林中游玩享乐。那树林全是七宝所成的树木,枝叶相连,有无数的蜂群在林木之上的天宝花间嬉戏。天众看见这景象,都心生欢喜,和天女们一起游戏歌舞。天女的歌声传遍整个园林,园林中也响起回声,都如同歌声一般。鸟鸣声、蜂鸣声,这些声音和谐相应,响彻整个须弥山。须弥山本来已十分可爱,有了这些声音,更增添了双倍的殊胜。当时众天无论是看见还是听见,都享受着快乐,极大的欲求得到满足。他们和天女们一同游戏享乐,具备种种庄严装饰,美妙的容颜样样具足,游戏歌舞,享受天界的快乐,直到爱欲和善业的福报享尽,寿命终结,便会退堕,随着各自的业力流转,堕入地狱、饿鬼、畜生道。如果还有剩余的善业,转生到人间,就会享受最上等的快乐。心中常常欢喜,容貌端正,被所有人喜爱敬重,有的成为国王,有的成为大臣。这都是由于过去余留的业力所致。
「复次,比丘知业果报,观三十三天所住之地。彼以闻慧见:有天处第三十二地,名威德焰轮。众生何业而生彼处?彼以闻慧见:此众生善心修福,不谄不幻,观于正法,以正见心利益一切众生,信佛法僧。其心柔软,修行福业。若于僧寺或见佛塔有破坏者,为之修治。或时塔寺为火所烧,竭力救护,不惜身命。或见大火焚烧佛法众僧珍宝财物,丧身救之。或见有人为火所烧,入火救之。以悲心故,能作如是难为福德。云何不杀及不偷盗?若见道边遗落之物——若金若银及余财宝,取已唱令:『此是谁物?』若有人言此是我物,当问其相,实者当还。若无人认,七日持行,日日唱之,若无主认,以此宝物付王大臣、州郡令长。若王大臣、州郡令长见福德人不取此物,后当持与佛法众僧。是名不偷盗。云何不杀?若行道路见诸虫蚁蚓、蛾虾蟇及余小虫,舍避诸虫,行于远道。以慈悲心护众生故,信业果报,知生死过,观生灭法。是名不杀生。是持戒人身坏命终生于善道,三十三天威德焰轮所住之地。
接下来,比丘为了了知业力与果报,观察三十三天的居所。他以智慧观察看到:有一处天界是第三十二层,名叫威德焰轮。众生是造作了什么业而投生到那里呢?他以智慧观察见到:这些众生以善心修积福德,不虚伪不欺诈,依循正法,以正确的知见利益一切众生,深信佛、法、僧三宝。他们的心性柔和,勤修福业。
比如,当他们看到僧寺或佛塔有损坏的地方,就会去修补整治。有时塔寺被火烧毁,他们会尽全力救护,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或者见到大火焚烧佛寺、僧众的珍宝财物,也会奋不顾身去抢救。又或者看见有人被火围困,便冲入火海施救。正是出于悲悯之心,他们才能做到这些常人难以做到的福德善行。
什么是不杀生和不偷盗呢?如果看见路边有遗失的物品——无论是金银还是其他财宝,捡到后会高声询问:‘这是谁的东西?’如果有人说是自己的,就仔细询问物品的特征,确认属实后便归还。如果无人认领,就连续七天随身携带,每天出声招领;如果过了七天仍无失主认领,就把这些宝物交给国王、大臣,或州郡的长官。而国王、大臣或州郡长官见到这位有福德的人并不贪取这些财物,日后便会将这些宝物转交给佛寺和僧众。这就叫做不偷盗。
什么是不杀生呢?如果在路上行走时,看到蚂蚁、蚯蚓、飞蛾、蛤蟆以及其他小虫,会特意避开它们,绕远路而行。这是出于对众生的慈悲护念,深信业力果报,了知生死轮回的过患,并观察一切生灭无常的真相。这就叫做不杀生。
这样持守戒律的人,在此生生命结束后,便会投生于善道,到达三十三天的威德焰轮之地。
「生彼天已,第一善业,其威德轮周匝庄严,而受快乐,不可具说,今说少分。其身周遍威德炽光如日之照,而不曜目,以善业故。百千天女围绕其人而受快乐,金毘琉璃、青因陀宝以为宫殿,游戏歌舞。复有园林,花常开敷,多有众鸟出妙音声,见色闻声皆可爱乐。复有一林,名曰开合,处处诸林开目、闭目常见光明。于此林中共诸天女游戏受乐,生希有心。复往诣于祇多之林,与无量百千天女歌舞音声游戏山峰。以歌音故,出众响声犹如歌音。若有异天于诸林中游戏受乐,闻此歌音,即出其林,自相谓言:『是何等声?犹如第二释迦天王。』出已即见初生天子,天众见之,生欢喜心出迎天子,发希有心。既见天子,皆生欢喜,命天子言:『善来天子!汝来我所。汝于天众最为殊胜。于此天中,犹如第二释迦天王。』
投生到那个天界后,由于第一等的善业,他的威德之轮圆满庄严,所享受的快乐无法完全描述,现在只说一小部分。他的身体周围遍布炽盛的威德光明,如同太阳照耀,却不刺眼,这是善业的缘故。成千上万的天女围绕着他,一同享受快乐。宫殿由黄金、琉璃、青色的因陀罗宝石建造,在其中游戏歌舞。还有园林,鲜花常年盛开,众多鸟儿发出美妙的声音,所见色彩、所闻声音都令人喜爱。另有一处园林,名叫开合林,无论在哪片林子,睁眼闭眼都能常见光明。在这片林中,他与众多天女一同游戏享乐,心生稀有之想。又前往祇多林,与无数百千天女在山峰间歌舞嬉戏。因为歌声的缘故,山中回荡出种种声响,如同歌声一般。如果有其他天人正在诸林中游戏享乐,听到这歌声,便会走出林子,互相询问:“这是什么声音?好像第二个释迦天王。”出来后便见到这位新生的天子。天众见到他,心生欢喜,出来迎接天子,发出稀有之叹。见到天子后,都心生欢喜,对天子说道:“欢迎你,天子!请来我们这里。你在天众中最为殊胜。在这天界里,你犹如第二个释迦天王。”
「尔时,余天皆悉速往至天子所,到已围绕。时诸天子歌舞戏笑,心生欢喜围绕天子,皆共往诣欢喜园林游戏受乐。诸天女等围绕天子歌舞游戏,尔时天子须臾回顾,见诸天众皆随其后,心生欢喜问天众言:『欲至何所?』时诸天众语初生天子:『今当往诣欢喜园林可爱之处,五欲功德受于胜乐。』尔时,天子未曾见此奇特园林,徐行往诣欢喜园林。其林晃曜光明普照犹如日轮,初生天子见此园林,复生欢喜入此林中。见此林树有无量种,甚可爱乐。一林之中具四威德,无量百千众鸟音声,或有出于微妙音声,或有命言:『善来天子!』或有围绕欢喜踊跃,如是天鸟庄严园林。复有异处,于山谷中,河水之声出众妙音,真金为岸。于其水中多有种种鹅鸭众鸟出妙音声。既见此河,与无量天女在于河岸游戏受乐,五乐音声欢娱受乐。既受乐已,复往诣于如意树林,见如是树光明如月,或见如日。新生天子于此树下受五欲乐,不可具说。既受如是无量乐已,向莲花池。至莲花池,天众围绕如奉帝释,皆生欢喜。于莲花池既受乐已,复往诣于高聚山顶歌舞游戏,天子天女互相娱乐,受五欲乐。至高聚顶,见山顶上有莲花池,无量众鸟共诸天众受第一乐。以善业故,第一威德。共诸天众于园林中、如意林中、上味林中。多有众鸟庄严其林,于此林中游戏受乐。是时天子于高聚峰,与诸天众久受乐已,复观自地新生天子,生希有心,百千天众皆共围绕。复与天众诣善法堂,见天帝释。
这时,其他天人都迅速赶到这位新生天子的所在之处,到了之后便围绕在他身旁。众天子载歌载舞,嬉笑欢闹,心中充满喜悦,簇拥着这位天子,一同前往欢喜园林游玩享乐。天女们也环绕着天子歌舞游戏。这时,天子忽然回头,看见众多天人都跟随在自己身后,心中欢喜,便问天众:“我们要去哪里呀?”众天人对这位初生的天子说:“我们现在正要去那可爱的欢喜园林,在那里享受五欲功德带来的殊胜快乐。”这位天子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园林,便缓步向欢喜园林走去。那园林光辉闪耀,普照四方,犹如太阳。初生的天子见到这园林,心中又生起欢喜,走入林中。只见林中的树木有无数种类,极其可爱悦意。一片林中具足四种威德,有无量百千的众鸟发出鸣声,有的发出微妙音声,有的开口说:“欢迎你啊,天子!”有的环绕飞舞,欢喜踊跃。像这样,天鸟庄严着整个园林。另有一处,在山谷之中,河水流动发出种种妙音,河岸由真金构成。水中有许多种种的鹅、鸭等众鸟,发出美妙的鸣声。见到这条河后,他便与无量天女在河岸上游玩享乐,伴随着五种乐音,欢娱受乐。这样享乐之后,又前往如意树林,看见这些树木光明如月,有的光明如日。新生天子在这树下享受五欲快乐,其美妙无法详尽述说。享受了这样无量的快乐后,他又走向莲花池。到了莲花池,天众围绕着他,如同侍奉帝释天一般,大家都心生欢喜。在莲花池享乐之后,又前往高聚山顶歌舞游戏,天子与天女互相娱乐,享受五欲之乐。登上高聚山顶,看见山顶上有一个莲花池,无量的众鸟与诸天众一起享受这第一等的快乐。因为善业的缘故,他们具有第一等的威德。与众天人在园林中、如意林中、上味林中,有许多众鸟庄严着树林,他们就在这林中游戏享乐。这时,天子在高聚山峰与众天人享乐许久之后,又观察自己这片新生天子的领地,生出稀有难得之心,千百天众都围绕着他。他又与众天人前往善法堂,去拜见天帝释。
「尔时,新生天子至善法堂。见善法堂种种众宝以为庄严,众宝栏楯,如前所说。尔时,释迦提婆见此天子,心生欢喜而说颂曰:
那时,新生的天子来到善法堂。他看见善法堂用各种珍宝装饰得庄严华丽,有珍宝的栏杆围绕,和前面描述的一样。这时,释迦提婆见到这位天子,心中生起欢喜,就说了以下的偈颂:
「『以善业果报,今生于此地,
于此天世间,命终当堕落。
业尽还堕落,随业之所生,
今若修善业,后不生悔心。
放逸着欲乐,消尽于善业,
以时自在故,业尽堕恶道。
见余天退没,云何不生厌?
我亦当堕落,决定无有疑。
若有畏未来,随顺于法行,
其人命终时,则无恶道畏。
放逸无怖畏,其心行不善,
后得大忧恼,临终生悔热。
一切诸天众,必当有退没,
既知欲无常,莫行于放逸。
五欲诳众生,为欲之所迷,
欲网所缠缚,常堕于地狱。
知此衰恼已,当作自利益,
以心调伏故,命终心不悔。
为欲蛇所螫,欲如海潮波,
痴人趣死路,为欲火所烧。
亲爱及兄弟、亲友皆别离,
死时众苦集,不可得具说。
死时既至已,犹如坠山岩,
大力不可避,将人入恶道。
大力执持人,能坏于世间,
天众既知已,当舍于放逸。
诸根生贪着,而不知厌足,
爱心常增长,如酥油投火。
如是种种门,因爱有世间,
轮转于地狱、饿鬼及畜生。
生死所扰动,苦恼自迷心,
既知能离爱,则到第一道。
勇健者断爱,离忧无苦恼,
则得安隐眠,以能离爱故。
若人心常乐,修行于智慧,
不为于生死,爱网之所缚。
若人心无相,厌离于爱欲,
离垢及旷野,到安乐彼岸。
若人不厌苦,得乐亦不欣,
是人脱苦乐,能到涅槃城。
若有人修行,常起慈悲心,
是人知因果,则能脱苦网。
若人不分别,离意分别过,
是人离众过,能得无上道。
和合则有离,盛色必有衰,
有命皆归死,一切法如是。
诸天将退没,念念欲现前,
当知如是法,莫行于放逸。
愚人无方便,常求于欲乐,
如沙中求油,则是不可得。
若人乐放逸,则不得安乐,
放逸受大苦,如树根坚牢。
我为汝实说,法非法之义,
汝当善思惟,勿于后生悔。
若有愚痴人,不受善师教,
临终衰恼至,心必生悔热。
亿千那由他,无数亿兆载,
阿僧祇诸天,皆为放逸诳。
无常大劫火,尚烧此山王,
何况诸天身,如水沫芭蕉。
诸行皆迁动,生法悉无常,
如是诸法中,求乐不可得。』
『因为善业的果报,今生才能生到这地方, 但在这天界之中,命终之后还是会堕落。 福报享尽就要堕落,随着业力去往该生的地方, 如果现在能勤修善业,将来就不会后悔。 放纵享乐沉迷欲望,会耗尽积累的善业, 因为暂时自在的缘故,等业力耗尽就会堕入恶道。 看见其他天人衰败堕落,怎能不心生警惕? 我也一定会堕落,这是毫无疑问的。 如果对未来有敬畏,依照正法去修行, 这样的人命终之时,就不会害怕堕入恶道。 放纵自己不知畏惧,内心常做不善之事, 日后必会遭遇大苦恼,临终时悔恨焦灼。 一切天界众生,终究都会有衰败堕落的一天, 既然知道欲望是无常的,就不要放纵自己。 五种欲望欺骗众生,被欲望所迷惑, 被欲望之网紧紧缠缚,常常会堕入地狱。 明白了这种衰败苦恼,就应当为自己谋利益, 因为内心调伏的缘故,命终时就不会后悔。 被欲望之毒蛇咬伤,欲望如海潮波涛, 愚痴之人走上死路,被欲望之火焚烧。 亲爱的家人、兄弟、亲友都要别离, 死亡时种种苦楚聚集,无法一一说尽。 死期到来之时,就像从山崖坠落, 巨大的力量无法抗拒,把人带入恶道。 这强大的力量抓住人,能毁坏世间的一切, 天人们既然明白了,就应当舍弃放纵。 各种感官产生贪着,却从来不知道满足, 贪爱之心不断增长,就像酥油倒进火中。 正是通过这些种种途径,因为贪爱才有了世间轮回, 辗转在地狱、饿鬼、畜生道中。 被生死所扰乱,苦恼让心自己迷失, 既然知道就能远离贪爱,从而到达最殊胜的道路。 勇敢的人断除贪爱,远离忧愁没有苦恼, 就能得到安稳的睡眠,因为能够远离贪爱的缘故。 如果一个人内心常乐,精勤修行智慧, 就不会被生死的爱欲之网所束缚。 如果一个人心不执着表象,厌离贪爱欲望, 就能离开污垢和荒野,到达安乐的彼岸。 如果一个人不厌恶苦,得到乐也不欣喜, 这个人就能超越苦乐,抵达涅槃之城。 如果有人修行,常怀慈悲之心, 这个人明了因果,就能脱离苦网。 如果人不妄加分别,远离意识的分别过错, 这个人就能远离众多过失,证得无上大道。 有聚合就必有分离,盛极的容颜必会衰败, 有生命的终将归于死亡,一切法都是如此。 天人们将要衰败堕落,这种念头每一刻都在逼近, 应当明白这样的道理,不要再放纵自己。 愚昧的人没有善巧方法,总是追求欲乐, 就像想在沙中榨出油来,那是不可能得到的。 如果一个人喜欢放纵,就得不到安乐, 放纵会承受大苦,如同树根般牢固。 我为你如实解说,法与非法真正的含义, 你应当好好思惟,不要将来再生后悔。 如果有愚痴的人,不接受善知识的教导, 临终衰败苦恼到来时,内心必定悔恨焦灼。 亿千那由他,无数亿兆载, 阿僧祇那么多的天人,都被放逸所欺骗。 无常的大劫之火,尚且能烧毁这须弥山王, 何况天人的身体,如同水泡和芭蕉一样脆弱。 一切现象都在变迁流动,生起的事物都是无常, 在这样的诸法之中,想寻求永恒的快乐是不可能的。』
「如是天帝释为新生天子方便说利益法,时新生天子以放逸故,不受一言。尔时,帝释知其不受,默然而住。时初生天子合掌顶上,礼帝释已,与诸天众歌舞游戏,百众千众还归自地,园林花池处处游戏。遍观住处,流泉华池庄严之处,种种众鸟其声可爱,种种山谷宝光焰轮,与诸天众受无量乐。放逸覆心,爱着欲心,欲火所烧,从于五根生五种焰,心窟住处,不觉自烧。与诸天女放逸游戏,覆藏怨贼,谓为亲友。如是受乐乃至爱善业尽,随业流转,堕于地狱、饿鬼、畜生。若有善业生于人中,常受安乐,第一端正,无量功德,生大种姓,为一切人之所爱念,或为人王或为大臣,生处长寿,乃至命终受乐不坏。以余业故。
天帝释就这样为新生天子耐心解说有益的法义,但那位新生天子因为放纵散漫,连一句话也听不进去。这时,天帝释知道他无法领受,便沉默不语。那位初生的天子将双手合十举到头顶,向天帝释行礼后,便与众多天人们一同歌舞嬉戏,成百上千的天众结伴返回自己的领地,在园林花池之间到处游玩。
他遍览自己的居所,看到流淌的泉水与装饰华美的水池,各种鸟儿鸣叫的声音令人喜爱,重重山谷中宝光如火焰轮般闪耀。他与天众们享受着无量的快乐,却被放纵之心蒙蔽,贪爱执着于欲望,被欲火焚烧——从五种感官生出五种火焰,住在心窟之中,却不自觉已被灼伤。他与天女们纵情游戏,把那隐藏的怨敌(指烦恼)当作亲近的朋友。
就这样享乐,直到过去善业的力量耗尽,便随着业力流转,堕入地狱、饿鬼或畜生道。如果还有剩余的善业,使他投生到人间,就会常常享受安乐,相貌最为端正,具足无量功德,出生于尊贵的家族,被所有人喜爱眷念,或成为国王,或成为大臣,一生长寿,直到命终快乐都不衰减。这都是由于过去余留的业力所致。
「復次,比丘知業果報,觀三十三天所住之地。彼以聞慧見:三十三天第三十三地名曰清淨。眾生何業生於彼天?彼以聞慧見:此眾生以善心故,信於因果,持七種戒,於一切眾生起慈悲心,不近惡友,不與惡人言語談論,常信三寶。其心寂靜,心無障礙,意無散亂,不行惡法,不與下賤惡人交友,於一切眾生常說愛語、利益時語。供養法師,常聽正法,隨力布施。若於行路乃至不以盜心取他草葉,是名不盜。云何不殺生?若蝦蟇、若屯頭迦(兩頭蛇也),乃至目見不起殺心。何以故?一切眾生皆自愛命,以此因緣,一心係念,諦視而行,不傷眾生。云何不殺生?若有疾病恐喪其命,買肉療病。若於熱時或經多時,肉中生蟲,若去此蟲則斷蟲命,寧自喪命,不去此蟲,護蟲命故。如是善人乃至微細小罪,見之生怖。云何不盜?如是善人安樂利益一切眾生。若田澤園林有乾牛糞,知他所攝,終不故取,恐犯偷盜。如是之人捨於盜心,持戒離垢,不雜不濁,離於穅秸。是持戒人身壞命終生於善道,名清淨地。
再者,比丘了知业力果报,观察三十三天所居之处。他以智慧观察,见到三十三天的第三十三处名为清净地。众生因何种业行能生到那里呢?他以智慧观察,看到这些众生因善心而深信因果,持守七种戒律,对一切众生起慈悲心,不接近恶友,不与恶人交谈说话,常信佛法僧三宝。他们的心寂静安稳,心中没有障碍,意念不散乱,不做恶事,不与下贱恶人结交朋友,对一切众生常说爱护的话、有益的话语。供养讲经法师,常听正法,随自己的能力布施。即使在路上行走,连他人的一叶草都不起偷盗之心去拿,这就是不偷盗。什么是不杀生?比如见到蛤蟆、或者屯头迦(就是两头蛇),乃至眼睛看见都不起杀心。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众生都爱惜自己的生命,因此缘故,一心专注,仔细看着脚下行走,不伤害众生。什么是不杀生?如果生了病恐怕危及生命,买肉治病。如果在热天或者过了很长时间,肉里生了虫,如果去掉这些虫就会断送虫的性命,那么宁可自己丧命,也不去掉这些虫,是为了保护虫的生命。这样的善人,连极微细的小罪,看到也心生畏惧。什么是不偷盗?这样的善人,给一切众生带来安乐利益。如果田野、水泽、园林里有干牛粪,知道是他人所有,就绝不故意拿取,怕犯偷盗。这样的人舍弃了偷盗之心,持戒清净,没有杂质、没有污浊,远离糠秕杂物。这样持戒的人,身坏命终之后,就投生到善道,名叫清净地。
「如是天子生此天已,受第一乐。其身光明胜于日光,威德炽盛,受于无量天之快乐。以善业故,受如是乐。诸天女众百千围绕,天鬘天衣庄严其身,七宝林中与诸天女游戏,受于第一之乐。复往诣于乐鹿顶林,见此园林可爱奇特,生大欢喜,问诸天曰:『以何因故,如此园林胜诸园林?花果庄严山窟嵠谷崖岸,河泉花池流水,无量众鸟出妙音声。于其山中处处多有众宝之鹿,种种庄严第一殊胜。』
这时天子生到天界后,享受无上的快乐。他身体的光明胜过日光,威德炽盛,感受着无量无边的天界喜乐。因为过去善业的缘故,才得到这样的福报。成百上千的天女围绕着他,用天界的花鬘和衣裳庄严他的身体,在七宝树林中和天女们游戏,体验最殊胜的快乐。
他又前往乐鹿顶林,看见这座园林可爱又奇特,心中生起极大的欢喜,就问其他天人:“是什么因缘,让这座园林胜过其他所有园林?花果装点着山窟、溪谷和崖岸,河泉、花池、流水间,有无数的鸟儿发出美妙的鸣声。在这山中处处有许多珍宝化成的鹿,种种庄严最为殊胜。”
「尔时,先生诸旧天等,告初生天子曰:『天子当知!如我往昔次第曾闻先世天子作如是说:「有转轮圣王,名曰顶生,主四天下,受于无量百千之乐,欲无厌足。以自在力,来至此天。从四天王天次至此天。于人中数无量百千岁,在此天中受于欲乐而无厌足。既至此天,与天帝释分座而坐,与帝释天共出游戏。知此林中无量功德,至此林中游戏受乐。以此因缘,此林殊胜乃至于今,胜于余林。时顶生王于此天中,与天帝释同处而坐,自业尽故,从天还退。」我昔曾从先旧诸天传闻斯事,非我自见,此林具足乃至于今时。』新生天子闻已欢喜,远离疑惑,以五乐音声受于无量五欲之乐。「林中有鸟,名曰悕乐,以善业故,为诸天子而说颂曰:
这时,那些早先来到天界的老天人,告诉新生的天子说:“天子啊,你要知道!就像我过去依次听先来的天子们说的那样:‘有一位名叫顶生的转轮圣王,他统领四天下,享受着数不清的百千种快乐,但欲望却从不满足。他凭借自己的神通力,来到了这天界。从四天王天开始,依次来到这天。按人间的算法,过了无数百千年,他在这天界中享受种种欲望快乐,还是不知满足。来到这天界后,他甚至和天帝释迦牟尼佛分座而坐,与帝释天一起出游游戏。他知道这座树林有无量的功德,所以来到这林中游戏享乐。因为这个缘故,这座树林才特别殊胜,直到今天,还胜过其他的树林。那时,顶生王在这天界中,与天帝释同坐一处,后来因为自己过去的福报享尽了,就从天界退堕回了人间。’这些事我过去是从先来的老天人那里听说的,并不是我亲眼所见,但这片树林的种种美好,一直保持到了今天。”新生天子听了之后,心中欢喜,远离了疑惑,随着五种美妙的音乐声,享受着无量的五欲快乐。
“树林中有一种鸟,名叫‘希乐鸟’,因为善业的缘故,它为诸位天子说了这样一首偈颂:
「『以爱因缘故,欲心无厌足,
多欲从爱生,心意不可满。
一切众生类,死法常现前,
设以诸方便,不能遮此法。
久受无量乐,必定当退没,
是故诸天子,应随顺法行。
唯有法能救,能令得善道,
以法得寿命,无法则无寿。
若能爱乐法,随顺于法行,
从乐得乐处,则不见众苦。
若不爱乐法,乐行于非法,
则堕于地狱,常受诸苦恼。
如是天王界,所说诸地处,
除斯更无有,其余诸地住。
此三十三天,更无微少处,
而能脱死地,以无常业故。
应知此因缘,种种无常法,
帝释所说法,而天不能受。
善智憍尸迦,其身如妙藏,
爱于俱赊花,舍离于恶众;
为诸天父母,善说于正法,
愚天不受教,放逸乱心故。』
『因为贪爱的缘故,欲望之心永不满足, 过多的欲望都从贪爱生起,心意永远无法填满。 一切众生之类,死亡之法常现眼前, 纵然用尽种种方法,也不能阻挡这必然。 即使长久享受无量的快乐,终究必定会退失, 所以诸位天子啊,应当随顺正法而行。 唯有正法能够救护,能让人趋向善道, 依正法才能得到真正的寿命,没有正法则无寿命可言。 若能喜爱正法,随顺正法而修行, 从安乐走向安乐之处,就不会遭遇种种痛苦。 如果不爱乐正法,乐于做非法之事, 便会堕入地狱之中,长久承受种种苦恼。 就像这天王的世界,所说的种种境界住处,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能长久安住之地。 这三十三天的天众,也没有丝毫之处, 能够逃脱死亡之地,因为无常业力的缘故。 应当明白这因缘,种种无常的法理, 帝释所说的正法,可惜天众却不能领受。 具有善智慧的憍尸迦,他的身体如同妙宝藏, 喜爱俱賒花般的清净,远离恶友群体; 他作为诸天的父母,善巧宣说正法, 愚痴的天众却不受教,只因放逸扰乱心念的缘故。』
「如是天鸟为诸天子说是偈已,时诸天子性放逸故,不生厌心,放逸覆心,不受其教,还着欲乐。但观现在,不观未来。于此天中受五欲乐,乃至爱善业尽,命终还退,随业流转,堕于地狱、饿鬼、畜生。若有余业,生于人中,常受快乐,好行善法,端正第一,为一切人之所爱乐。以余业故。
这些天鸟对天子们说完这些偈语后,当时的天子们由于天性放逸,没有生出厌离之心,放逸遮蔽了心性,不接受天鸟的教导,又沉迷于欲乐之中。他们只看眼前,不顾将来。在这天界享受五欲之乐,直到福报享尽,寿命终结便退堕下来,随着业力流转,堕入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如果还有剩余的善业,转生到人间,就会常常享受快乐,喜好行善,相貌端正最为第一,被所有人喜爱。这都是由于过去余留的善业所致。
「复次,彼比丘知业果报,观三十三天所住地处,除此三十三地,更无余地。彼作是念:『但有如是三十三天,更无余地。此是释迦天王之地,天王福力、天王自在,更无有余。』如是观于第二天众因果相似,相续而生,业果之镜皆悉相应,一一诸地各各差别。具观察已,于无量生死怖畏,生厌离心。生死险处,爱别离苦、怨憎会苦、老病死苦逼迫之处,见无量苦,暴河所漂,心生厌离。呜呼!世间甚为大苦,于生老病死大险难处,没在其中而不觉知,不知求出。如是生死无有少乐、无常败坏、变易之法。众生愚痴,不知不觉,以身因缘,多作众恶,身虽破坏,业缚不亡。尔时,比丘观是事已,而说颂曰:
另外,那位比丘了知业力的因果报应,观察三十三天所居住的境地,除了这三十三处天界,再没有其他更高之地。他这样想道:“只有这样的三十三天,再没有更高之处了。这是释迦天王统辖的领域,凭借天王的福德力、天王的自在威德,没有其他能超越的。”如此观察第二天众的因果相似,相续而生,业力果报的明镜都一一对应,每一处天界各有差别。详细观察之后,对无量生死轮回的恐怖,生起厌离之心。生死是险恶之处,有爱别离苦、怨憎会苦、老病死苦的逼迫,看见无量痛苦,如同被汹涌的河水冲走,心中生起厌离。唉!世间真是极大的苦海,在这生老病死的大险难之中,沉没在里面却不自觉知,不知道求出离。这样的生死轮回没有丝毫快乐,是无常败坏、变动不居的法则。众生愚昧痴迷,不知不觉,因为身体的缘故,造作众多恶业,身体虽然会坏灭,业力的束缚却不会消失。那时,比丘观察这些事理后,说出偈颂道:
「『种种内供养,床褥及卧具,
此身要当坏,无人能自护。
不念于恩惠,得便则伤害,
智者为身怨,则不造恶业。
衰病所住处,种种众苦集,
不净秽恶聚,是故名为身。
智者所观察,死相常现前,
命念念不住,须臾归磨灭。
此身念念老,终无有增长,
为愚痴所迷,恃少生憍慢。
恃财生憍慢,不益于自身,
财物皆亡失,恶业还自烧。
若不行布施,则无受乐报,
财物会归尽,贪狂故守护。
若所爱财物,布施于师长,
此财则坚牢,悭者财如草。
净心布施者,犹如盲者导,
此世未来世,能护怯弱者。
持戒七种福,不可破坏句,
戒能护丈夫,上生于天中。
第一胜智者,常欲杀烦恼,
是人脱众缚,则到不退处。
有海大险难,此三坚牢筏,
若得无垢心,则能到彼岸。』
『用各种物品供养自身,铺设床褥卧具, 这身体终将败坏,无人能永远守护。 它不念恩惠,得机会便伤害人, 有智慧者视身体如怨敌,因此不造恶业。
这衰病聚集处,种种痛苦汇集, 是不净污秽的堆积,所以称为身体。 智者常观察,死亡之相总在眼前, 生命刹那不停留,顷刻间便磨灭。
这身体每时每刻衰老,终究不会增长, 却被愚痴所迷惑,凭少许资财便生骄傲。 倚仗财物生骄慢,对自身并无益处, 财物终将散失,恶业还会烧灼自己。
若不行布施,便无享受福报之果, 财物终有尽时,因贪婪狂妄而守护。 若将所爱财物,布施给师长尊长, 此财便得坚固,吝啬者之财如草芥。
以清净心布施者,犹如盲人的向导, 无论今生或来世,能护佑怯弱众生。 持戒得七种福报,是不可破坏的誓言, 戒律能守护修行人,上升生于天界。
第一等有智慧者,常欲斩断烦恼, 此人解脱众束缚,便能抵达不退转之地。 有如大海极险难,此三法为坚固筏, 若得无染污之心,即能到达彼岸。』
「如是比丘观布施、持戒、智慧果报,如实见之,欲至实谛,三种观已,得十八地。于一切生死中,心得厌离,修行精进以求涅槃,不住魔境。地行夜叉知此事已,告虚空夜叉。虚空夜叉告四护世,护世天王告三十三天,三十三天告夜摩天,如是展转至光音天,如上所说。
这位比丘观察布施、持戒、智慧所带来的果报,如实地看清了这些道理,为了抵达真实的真理,在完成三种观想之后,证得了十八种境界。他在一切生死轮回中,内心生起了厌离,勤奋修行以追求涅槃,不再停留在魔道的境地里。地行夜叉知道了这件事,就报告给虚空夜叉。虚空夜叉又报告给四位护世天王,护世天王再报告给三十三天,三十三天告知夜摩天,这样层层传递,一直传到光音天,过程都像上面所说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