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
复次,夫修施者在胜信心,两钱布施果报难量。
再者,修行布施的人,关键在于具足殊胜的信心;即便只以两枚钱币行布施,所得的果报也难以衡量。
我昔曾闻,有一女人至昼暗山,见众人等于彼山中作般遮于瑟。时彼女人于会乞食,既覩众僧心怀欢喜,而赞叹言:「善哉圣僧!譬如大海众宝窟宅,众人供养;我独贫穷无物用施。」作是语已,遍身搜求了无所有,复自思惟:「先于粪中得二铜钱。」即持此钱奉施众僧。时僧上座得罗汉果豫知人心,而彼上座常自珍重,见彼女人有深信心,为欲增长彼功德故,不待维那,躬自慇懃起为呪愿,即举右手高声唱言:「大德僧听!」即说偈言:
我曾听说,有一位女子来到昼暗山,看见许多人在山中举办无遮法会。当时那位女子在法会上乞食,见到众僧后心中充满欢喜,赞叹道:“善哉,圣僧!就像大海是众宝的窟宅,众人都能供养;唯独我贫穷,没有东西可以布施。”说完这话,她遍身搜寻,却什么也没有找到,又自己思量:“先前在粪堆里捡到过两枚铜钱。”便立刻取出这两枚钱供养众僧。当时僧团中的上座已证得阿罗汉果,能预知他人心意,而那位上座一向自重,见这女子有深切的信心,为了增长她的功德,不等维那师主持,便亲自恭敬起身为她祝愿,随即举起右手高声宣说:“诸位大德僧请听!”接着说出一首偈颂:
「大地及大海,所有诸宝物,
如此童女意,悉能施与僧。
留心善观察,行道为修福,
使得解脱道,离贫穷棘刺。」
大地与海洋中,所有珍贵的宝物, 都如同这童女的心意,全部能够布施给僧众。 专心观察善法,修行以积累福德, 便能获得解脱之道,远离贫穷与苦难的荆棘。
时彼童女极生大心,如师所说我作难作,便舍一切资财珍宝等无有异,悲欣交集,五体投地归命诸僧,以此两钱置上座前,涕泣不乐,即说偈言:
那时,这位少女心中生起了极大的决心,她心想:“正如老师所说,我要做一件难行的事。”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舍弃了所有的财物珍宝,内心悲喜交集,以五体投地的姿势恭敬礼拜诸位僧人,将这两枚钱放在上座比丘面前。她悲伤流泪,心情沉重,随即诵出偈言:
「愿我生死中,永离于贫穷,
常得欢庆集,亲戚莫别离。
我今施僧果,唯佛能分别,
由此功德故,速成所愿果,
所种微善心,身根愿速出。」
愿我在生死轮回中,永远远离贫穷困苦, 常得欢喜相聚,亲眷永不分离。 我今供养僧众的善果,唯有如来能够明了, 凭借这份功德,迅速成就所愿之果, 所种下的微小善心,愿我早日脱离肉身束缚、成就清净法身。
时彼女人出彼山已坐一树下,树荫不移上有云盖。时彼国王适丧夫人出外游行,见彼云盖往至树下,见此童女心生染着,将还宫内,用为第一最大夫人。即作是念:「我先发愿今已称心。」即白国王:「多赍宝物施设供具,诣昼暗山供养众僧,宝珠璎珞种种财物,持用奉施。」彼时上座不为呪愿。尔时大众疑怪所以,而作是言:「先者贫贱两钱施时起为呪愿;今者乃为王之夫人,珍宝璎珞种种财物而用布施,不为呪愿?」时彼上座语众僧言:「我先为彼呪愿之时不为财物,乃恐童女心意错乱,故为呪愿。」即说偈言:
那时女子走出山林后坐在一棵树下,树荫不曾移动,上方还有云彩如伞盖遮蔽。当时国王恰好失去夫人,外出巡游,看见那云盖便来到树下,见到这少女心生爱恋,将她带回王宫,立为第一等尊贵的大夫人。她便想道:“我先前发的愿如今已经实现。”随即禀告国王:“请多备宝物置办供品,前往昼暗山供养众僧,用宝珠璎珞等种种财物奉献布施。”那时上座没有为她诵咒祝愿。当时大众疑惑为何如此,议论说:“先前她贫贱时只施舍两钱,上座起身为她祝愿;如今贵为国王的夫人,以珍宝璎珞种种财物布施,反而不为她祝愿?”那位上座便对众僧说:“我先前为她祝愿时并非为了财物,只是担心少女心意迷乱,才为她祝愿。”随即说偈道:
「不以钱财多,而获大果报,
唯有胜善心,乃得大果报。
彼女先施时,一切悉舍施,
佛智能分别,非我所能知。
今虽财宝多,不如彼时心,
十六分中一。若心扰浊施,
譬如诸商贾,少于诸财物,
心期于大报。所施物虽小,
心意胜广大,以是故未来,
得报亦无量。如阿输迦王,
净心用土施,亦如舍卫城,
穷下之女人,饭浆施迦叶。
施土得大地,饭浆天中胜,
施少心净广,得报亦弘大。
譬如白净衣,以油渧其上,
垢腻遂增长,亦犹油渧水。
油渧虽微小,遍于池水上,
以是故当知,心胜故报大。」
不因钱财多,就能获得大果报, 唯有怀着殊胜的善心,才能得到大果报。 那位女子先前布施时,一切都舍得施舍, 佛的智慧能分辨清楚,这不是我所能知晓的。 如今虽然财宝众多,却不如她当时的心境, 只及那时的十六分之一。如果心杂乱不清净而布施, 就像那些商人,拿出的财物很少, 却期望得到巨大的回报。所施舍的东西虽然微小, 心意却胜过广大,因此在未来, 获得的果报也会无量无边。就像阿育王, 以清净心用泥土布施,也像舍卫城里, 那位贫穷低微的女子,用饭浆供养迦叶尊者。 布施泥土得到大地,饭浆的果报在天界中最为殊胜, 布施虽少但心清净广大,获得的果报也同样宏大。 好比洁白的衣服,滴上油污之后, 污垢油腻就会增长,也像把油滴在水上。 油滴虽然微小,却能遍布整个池水, 因此应当知道:心若殊胜,果报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