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庄严论经卷第五
马鸣菩萨造
后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二三)
复次,若人亲近有智善友,能令身心内外俱净,斯则名为真善丈夫。
再者,如果一个人能够亲近有智慧、品行端正的良师益友,就能使自己的身心内外都得到清净,这样的人,才称得上是真正有善德的大丈夫。
我昔曾闻,有一比丘次第乞食至大婆罗门家。时彼家中遇比丘已,屋栋摧折打破水瓮,牸牛绝靷四向驰走。时婆罗门即作是言:「斯何不祥?不吉之人来入吾家,有此变怪。」比丘闻已即答之言:「汝颇见汝家内诸小儿等,𮌠瘦腹胀面目肿不?」婆罗门言:「我先见之。」比丘复言:「汝舍之中有夜叉鬼,依汝舍住吸人精气,故令汝家诸小儿等有斯疹疾,今此夜叉以畏于我恐怖逃避,以是令汝梁折瓮破牸牛绝靷。」婆罗门言:「汝有何力?」比丘答言:「我以亲近如来法教有此威力,故令夜叉畏我如是。」婆罗门复作是言:「云何名为如来法教?」于时比丘次第为说佛法教诫,令婆罗门夫妇闻已心意解悟,俱得须陀洹果。时婆罗门,即说偈言:
我曾听说过这样一件事:有位比丘按顺序挨家乞食,来到一户大婆罗门家。当时那户人家刚遇见比丘,屋梁就突然断裂,水缸也打破了,母牛挣脱缰绳向四面狂奔。婆罗门立刻说道:“这是什么不祥之兆?这倒霉的人一进我家,就发生这些怪事。”比丘听了便回答他:“你可曾注意到你家里那些小孩,是否身体干瘦、肚子胀大、脸面浮肿?”婆罗门说:“我之前就看到了。”比丘接着说:“你家屋宅里住着一个夜叉鬼,它依附在你家,吸食人的精气,所以才让你家孩子们得了这种病。现在这夜叉因为害怕我,惊慌逃跑,这才让你家屋梁折断、水缸破裂、母牛挣脱。”婆罗门问:“你有什么能力?”比丘回答:“我因为亲近如来的教法,才有这样的威力,所以夜叉才会如此畏惧我。”婆罗门又问:“什么叫做如来的教法?”这时比丘便依次为他解说佛法的教导与戒律,让婆罗门夫妇听后心开意解,两人都证得了须陀洹果。当时婆罗门就说了一首偈颂:
「善哉上德者,善说真实法,
佛教从耳闻,入我心屋宅,
使我家安隐,为我作拥护。
唯愿于今者,少听我所说,
破我心意舍,折我愚痴梁。
善为我驱遣,吸功德夜叉,
除诸见罗刹,惑盗以为瓮,
身见水盈满,今者已破坏。
痴乳牛奔走,挽绝无明靷,
如向所见事,悉集我身中。
诸色犹如镜,影像在中现,
无始生死中,未曾见斯事,
我今因于汝,始见四圣谛。
今值善知识,缘会故相遇,
除我心贪患,去我家中鬼。
世间久已传,四围陀所说,
应作于大祀,庄严种种物,
备具祀场上,恒河等大济,
洗浴除罪过,速疾得生天。
我昔来修行,未曾得果报,
然我未能知,为定得不得?
祀祠及洗浴,不如近善友。
我今近善友,已获其果证。
不生又不死,解脱趣涅槃,
永离怖畏处,非是财宝求。
假王威势力,投岩赴焰火,
严切寒冬月,冻冰儭其体,
盛夏欝蒸时,五热以炙身,
编椽及棘刺,寝卧于其上,
越山渡大海,祀火而呪说。
如是苦行等,不能得涅槃,
唯有修禅智,戒闻及专精。
如此法事等,为何从而获?
必因善知识,然后能具得。」
善哉,尊贵的修行者,您善于宣说真实的佛法, 佛陀的教诲从耳中听闻,便进入我内心的屋宅, 使我的家园安宁稳固,为我作庇护。 唯愿您此刻,稍听我所说, 破除我心意之屋舍,折断我愚痴的栋梁。 请您善巧地为我驱遣,那吸食功德的夜叉, 除去种种邪见罗刹,迷惑之盗贼以为瓮器, 自我执着之水盈满,如今已被破坏。 愚痴的母牛奔走,扯断无明的缰绳, 如方才所见种种,皆汇集于我身中。 一切现象犹如明镜,影像在其中显现, 无始生死流转中,未曾见过这样的事, 我今因着您的引导,始得亲见四圣谛。 如今值遇善知识,因缘和合故相遇, 拔除我心中贪欲之患,驱走我家中的鬼魅。 世间久已流传,四吠陀经典所说, 应当举行大祭祀,备办种种庄严物, 在祭祀场中齐备,以恒河等大川之水, 洗浴以除罪过,速疾得生天界。 我往昔修行种种,未曾获得真实果报, 然而我未能确知,究竟能否得证? 祭祀祠祷及洗浴,不如亲近善友。 我今亲近善友,已获得其果证—— 不生亦不死,解脱趋向涅槃, 永离一切怖畏处,此非财宝能求得。 假借王权威势,投崖赴火, 严寒冬日,冰霜覆体, 盛夏闷热时,以五热炙烤自身, 编椽木与棘刺,卧寝于其上, 越山渡海,祀火而咒说。 如是种种苦行等,不能证得涅槃, 唯有修习禅定智慧,持戒闻法及专精。 如此佛法修行等,从何而能获得? 必因依止善知识,然后方能具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