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得无说分第七
无得无说本无传, 默然良久别寻玄。
商量据座无非咎, 勘破分明出自然。
没得到什么,也没什么可说的,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传的。沉默了好久,又在别处寻找玄妙的道理。坐在那里商量探讨,本来也没犯什么错,但要真正看破,自然就会明白。
承上章不可取法非法,而明无得无说之真法。
接着上一章说,不能执着佛法和非佛法,是要明白:真正的佛法并不是可以得到或说出来的。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
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
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
所以者何?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为什么呢?因为所有的圣贤都是通过无为法来显现出不同的境界。
上言法非法皆不可取,则似乎无可得无可说矣。无上菩提,超情离见,清净本然,随众生心,应所知量。众生根器无定,如来所说亦无定,何曾有一定法可执定说得。若以为非法,则诸法既无,即真实相。实相不无,又不是非法。说是法不得,说是非法不得。凡一定是法,一定非法,可取可说者,皆属有为分别。菩提之法,是清净真如,不假分别,无所造作,曰无为法。惟其无为,则无有自体依住处,可以取着,可以言说。不独如来如是,一切贤圣,离此别无修证之路差别。言法无定相,莫从凌猎,不可说非法非非法作一句读。无为者,以正觉还我自性也。
上面说,无论说它是佛法还是不是佛法,都不能去固执地抓住不放。这么看,好像什么都没得到,也什么都说不了。实际上,最高最圆满的觉悟,是超越了各种想法和见解的,本来就是一片清净,只是因为众生的心念不同,对外界事物的感受也各不相同。众生的智慧根器没有固定,所以如来佛说的法也没有固定模式。哪有什么固定死的佛法能让人死死抓住、一字不改地说出来呢?如果以为佛法不存在,那其实万法本空,空本身就是真实的本来面目。这个真实的本来面目可不是“没有”,所以也不能说佛法不存在。说它是佛法也不对,说它不是佛法也不对。凡是认定“这必须是佛法”、“这一定不是佛法”的,能抓住、能说出来的一套套理论,那都是人为分别出来的东西,属于有意识的造作。菩提智慧是清净、真实的本来面目,不需要人为的思考和分别,也不用刻意去造作什么,这就叫做“无为法”。正因为它无为,所以它没有固定的形状,也没有一个具体的地方让你去抓住、去死守,或者让你用语言彻底说清楚。不只是如来佛是这样,所有有成就的圣贤,要脱离苦海、达到觉悟,也找不到第二条路,差别就在这里。所以说,佛法没有固定不变的样子,不能从一个角落去观察,也不能把“非法”和“非非法”混为一谈当成一句话来理解。所谓的无为,就是用正确的觉悟,让自己回归本来清净的自性。
从非法非非法看来,法本无法,无法即法。以法为法固非,正以无为法不胜岐,故有差别,正深着以无为法之舛。
从“不能把佛法当成固定的东西、也不能当成没有的东西”这个角度来看,佛法本来就没有固定形式。没有固定形式,本身就是佛法的表现。把佛法当作一个死板的规则去遵守,肯定是错的;把“没有固定规则”本身当成一种规则,也容易产生种种偏差和误解——这才出现了高低和差别,说到底,还是因为太执着于“没有规则”这个概念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