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达磨俱舍论

这种别解脱戒、禅定戒、无漏戒三种律仪，从其中一种获得时，能否同时得到其他两种？不能。那是怎样的呢？偈颂说：

论中说：欲界的戒律仪是指别解脱戒，这是从所有根本业道以及加行和后起阶段获得的。从两种对象获得：即从有情和非有情两类，包括性罪和遮罪。从现在获得：是指从现在世的五蕴、十二处、十八界获得，不是从过去未来获得。因为这种戒律仪是在有情处生起的，过去未来不属于有情处的缘故。若是获得禅定和无漏的戒律仪，应当知道只从根本业道获得。连从加行和后起阶段都不能获得这种戒律仪，更何况从遮罪获得。从永恒时间获得：是指从过去现在未来的五蕴、十二处、十八界获得。根据这种差别应当作四种分析：有些五蕴、十二处、十八界，只能从它们获得别解脱戒律仪，而不能获得其他两种戒律仪。第一种情况：是指从现在世的加行、后起阶段以及各种遮罪获得。第二种情况：是指从过去未来的根本业道获得。第三种情况：是指从现在世的根本业道获得。第四种情况：是指从过去未来的加行、后起阶段获得。并非正在获得善戒律仪时可能存在现在世的恶业道等，所以应当说是从现在处获得。按理应当只说防护未来，绝不能说防护过去现在。那些获得戒律仪和不律仪的人，是从一切有情支分因缘有差别吗？这肯定有差别。相状如何？颂说：

论中说：戒律仪一定是从对一切众生发心而获得的。没有只从部分众生获得的道理，但戒律的支分和因缘则不一定固定。支分不固定的情况是：有的戒律要从一切支分获得，比如比丘戒律仪；有的只从四种支分获得，指的是其他戒律仪，因为只有根本业道才称为律仪支分。因缘不固定的情况是：根据某些观点要从所有因缘获得，而按照其他观点则只允许从单一因缘获得。从一切因缘获得是指从无贪、无嗔、无痴三善根，因为这三者必定同时生起。只从单一因缘获得是指从下品、中品、上品心，因为这些心不会同时生起。这里暂且依据后三种因缘来说明。

有一类持戒者，虽然对一切众生获得戒律仪，但并非具足所有支分和所有因缘，比如以下品心、中品心或上品心受持居士戒或沙弥戒。有一类持戒者，对一切众生获得戒律仪，通过所有支分但非所有因缘，比如以下品心、中品心或上品心受持比丘戒。有一类持戒者，对一切众生获得戒律仪，通过所有支分和所有因缘，比如以三品心受持居士戒、沙弥戒或比丘戒。有一类持戒者，对一切众生获得戒律仪，通过所有因缘但非所有支分，比如以三品心受持居士戒、八关斋戒或沙弥戒。

没有不遍及所有众生而获得戒律仪的情况，因为必须对一切众生保持善意的发心才能获得戒律仪，否则就不能获得，这是由于恶意未完全止息的缘故。如果受戒时设定五种限制，就不能获得完整的别解脱律仪，这五种限制是：对众生种类、戒律支分、处所、时间、因缘加以限定。限定众生是指心想"我只对某类众生不杀生等"；限定支分是指心想"我只持守某几条戒"；限定处所是指心想"我只在某个地方不杀生等"；限定时间是指心想"我只在一月等时段内不杀生等"；限定因缘是指心想"我只在非战斗等情况下不杀生等"。这样受戒的人得不到真正的戒律仪，只能得到类似戒律仪的善行。

对于无法直接利益的对象，如何获得戒律仪呢？这是由于对一切众生普遍发起不伤害生命的殊胜意愿，所以能获得戒律仪。毗婆沙师中有这样的观点：如果认为必须对能利益的对象才能获得别解脱律仪，那么这种律仪就应该会有增减，因为能利益与不能利益的两类众生是相互转化的，这样就会产生别解脱律仪在没有得失因缘的情况下自行得失的过失。这种说法并不合理。就像草木生长，先前没有后来生出，或者生出后又枯萎，但对它们的戒律仪并没有增减。对能利益与不能利益对象所得的戒律仪，在对象转化时也应该同样如此。对方说不是这样。为什么呢？因为众生的本质前后相同，而草木前后的本质不同。如果这样，当众生涅槃后，先前的这类众生现在已不存在，对他们的戒律仪为何没有减少呢？所以这种解释在道理上说不通。前面所说的因缘更为合理。

如果这样，前佛及其所度化的众生已经涅槃，后佛对他们既然不能发起别解脱律仪，如何避免戒律比前佛减少的过失呢？因为一切佛的别解脱律仪，都是从对一切众生发心而获得的。假设那些众生现在还存在，后佛从他们也能获得戒律仪，所以后佛的戒律不会比前佛减少。

已经说明从何处获得各种律仪。获得恶律仪必定是从对一切众生造作恶业而来，没有只对部分对象或不具足支分而获得恶律仪的情况。这一定没有从所有因缘获得的情况，因为下品心等不会同时生起。如果有一类人由于下品心获得恶律仪，后来在其他时间以上品心杀害众生，此人只成就下品恶律仪，同时也成就了上品杀生的表现行为等。中品、上品的情况可以类推。

这里什么称为恶律仪者呢？指的是那些屠夫、猎户、盗贼、刽子手、狱卒、捕蛇者、煮狗者以及设网捕猎者等。"等"字包括执掌刑罚的官员、审判定罪的人等，只要是常怀害心的，都称为恶律仪者，因为这一类人安住于恶律仪中。或有因从事恶律仪行为而称为恶律仪者。说"屠羊者"，是指为维持生计而发誓终身常想害羊。其他随所应当知道的也是如此。

说遍及一切众生界获得各种律仪，这个道理是说得通的，因为是由普遍想要利益众生的殊胜发心而受得的。但像屠羊等恶律仪人，对自己的至亲并没有损害之心，甚至为救自身性命也不愿杀害，怎么能说他们对一切众生获得恶律仪呢？这是因为如果他们的至亲变成羊等，对他们也可能生起害心。既然知道至亲现在不是羊等，如何会对他们生起害心呢？再说圣者必定没有变成羊等的道理，如何能对他们获得恶律仪呢？如果观察未来的羊等自体，而对现在的相续获得恶律仪。那么羊等在未来的世间，也有至亲和圣者的自体，对这些人决定没有损害之心。这样就应当观察未来的自体，而不是对现在获得恶律仪。对现在的羊等既有害意，为何不对他们获得恶律仪？对现在的母亲等既无害意，为何也对她们获得恶律仪？在同类事情中应当寻求不同的道理。

再说屠羊等恶律仪人，在一生中可能不偷盗，对自己的妻妾能知足守分，哑巴不能说话而没有语业四过，如何他们也能具足所有支分的恶律仪呢？这是因为他们普遍损害善法的发心。虽然哑巴不能说话，但通过身表动作表达想要说的意义，所以也能具足支分。如果这样，这些人或许先前受持了两三条戒律，后来只受持杀戒，对其他方面没有损害善法的发心，如何能发起七支恶戒呢？毗婆沙师这样说：必定没有缺支或少分而能称为住恶律仪的人。经部师则这样说：随所期限，无论支分具足不具足，以及全分一分，都能获得恶律仪。律仪也是如此，唯有八关斋戒除外，因为随其分量，善恶戒律的性质互相违逆、互相遮止。

已经说明从何处获得恶律仪。获得恶律仪及其他无表色，通过什么方法尚未说明，接下来应当说明。颂曰：

论中说：这些恶戒，由两种原因获得：一是出生在恶戒家庭，初次做出杀生等行为；二是虽然出生在其他家庭，但初次立下誓言从事杀生等事情，心想：“我要做这些事来谋取财物养活自己”，那时就生起了恶戒。

获得其他无表业由三种原因：一是因为福田，比如在殊胜的福田处布施园林等，那种善的无表业在初次布施时便产生，就像经中说依靠福田所做的种种福德事业。二是因为受持，比如自己发誓：“若不先礼佛就不吃饭”等。或者立下期限：在斋日、半月、整年经常布施饮食等。三是因为深重的心行，就是生起这样殷切专注的意念去行善或作恶。由这三种原因生起其他的无表业。

前面已经说明了获得戒律等，舍弃戒律等还没有说明，现在应当说明。且问如何舍弃别解脱戒？颂说：

论中说到的“调伏”，指的是戒律仪轨，因为通过戒律能够使我们的六根得到调伏和控制。除了八关斋戒之外，其余七种别解脱戒会因为四种情况而舍失：第一是内心主动向理解戒律的人表明舍弃学处；第二是生命终结；第三是同时出现男女二根；第四是所依的善根断绝。而八关斋戒除了这四种情况外，还会因为期限届满而舍失，因此总的来说，别解脱戒会因五种情况而舍失。

为什么这五种情况会使人舍戒呢？因为：主动表露舍弃与受戒时的心行相违、所依的身命不存在、所依的身体发生变化、所依靠的善根断绝、以及戒律期限届满。

有些部派认为：在四条根本重罪中只要触犯任何一条，就会失去沙弥戒和比丘戒。另一些部派则主张：正法灭尽时也会使人舍失别解脱戒，因为正法灭尽时一切学处、结界和羯磨法事都会止息。

迦湿弥罗国的毗婆沙师则认为：触犯根本戒时并不会失去出家戒体。理由是：不能因为触犯某一条戒就认为所有戒体都完全舍弃，其他轻罪也不会导致戒体断灭。不过这时会出现两种状态：既算持戒者也算犯戒者。就像有钱人欠债时，既被称为富人也被称为负债者。如果对所犯的罪过进行发露忏悔，就可以称为具戒者而非犯戒者，如同还清债务后只被称为富人。

那么，为什么佛陀说犯四重戒者不配称为比丘、沙门或释迦弟子呢？这是指破坏了比丘的本质、损害了沙门的体性，导致堕落失位，立名为“他胜罪”。这是从胜义比丘的角度所作的密意说法。

这种解释实在荒谬。荒谬在哪里？这是将佛陀明白确切的教法，用别解曲释使之变得隐晦不清，给烦恼深重之人制造触犯重罪的因缘。如何知道佛陀这段话是了义说呢？根据律藏本身的解释，有四种比丘：名相比丘、自称比丘、乞食比丘和破惑比丘。这里所说的“非比丘”，特指不是通过白四羯磨如法受具足戒的比丘。并非说原本是胜义比丘，后来因犯重罪而变成非比丘，由此可知佛陀这段话是了义说。

至于他们所说“不能因犯某条戒就完全舍弃所有戒律”的观点，这实际上是在质疑佛陀。佛陀在此设立了一个比喻：如同多罗树被砍断树顶就永远不能再生长，比丘犯重罪也是如此。这个比喻要说明什么？意在表明只要触犯任何一条根本重罪，就会使所受的其他戒体永远失去增长广大的可能。因为触犯重罪时，已经违背了比丘的根本修行，与极其猛利的无惭无愧相应。既然修行的根本已被斩断，理应完全舍弃所有戒律。

而且犯重罪者，佛陀不允许他享用僧团食物哪怕一口，不允许踏足寺院半步，要从一切比丘行事中被驱逐。佛陀对此说道：应该尽快拔除稻田中的稗草，尽快弃置腐朽的栋梁，尽快扬弃谷中的糠秕，同样应该尽快从僧团中驱除那些实非比丘却自称比丘的人。

那么比丘体的本质究竟是什么？随着表征的存在，体性必然存在。正如佛陀对准陀所说：要知道只有四种沙门，没有第五种。这四种是：胜道沙门、示道沙门、命道沙门和污道沙门。虽然有这样的说法，但后者只是具备沙门的某些表象，所以仍称为沙门。就像被烧过的木料、假鹦鹉、干涸的水池、败坏的种子、火轮和死人。

如果犯重罪者不算比丘，那就不应该有授学比丘的存在。这里并不是说所有犯重罪者都成为他胜罪，而是说构成他胜罪的，必定不是比丘。因为有些人根基特别利，虽犯重戒却不构成他胜罪，由于他们不曾有一念隐瞒之心。法主佛陀制定：若构成他胜罪，便失去比丘资格。

为什么不允许他们重新出家受戒？因为他们的相续已被极重的无惭无愧所染污，无力再生起出家戒体，如同烧焦的种子。并非认为他们还有比丘戒体而不允许重新受戒。事实上，即便他们后来自认为是比丘而舍戒，也不允许再次出家。在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上苦苦争辩何必呢？

如果这样的人还算具有比丘体性，那就应该去顶礼这样的“比丘”。正法灭尽时虽然失去一切结界、羯磨和戒律制度，未得戒者无法新受戒律，但已得戒者并没有舍戒的道理。那么禅定戒和无漏戒等，又会在什么情况下舍失呢？颂曰：

论中说道：所有与禅定境界相应的善法，会因两种因缘而舍离：一是由于转换修行境地，比如从较低修行境地转生到较高境地时，或者从较高境地命终转生较低境地时；二是由于修行退转，指已经获得的殊胜禅定功德又重新失去的时候。文中"等"字是为了说明，当生命形态转变时，也会舍离部分特殊善根。就像色界中的所有善法会因转换境地或退转而舍离，无色界的情况也是如此，只是没有戒律仪轨这点与色界不同。超越轮回的善法则因三种因缘舍离：一是证得果位时，因获得新果位而舍离之前趋向果位的修行道及果位道；二是通过修炼根器时，因获得更利锐的修行道而舍离原先迟钝的修行道；三是由于修行退失，在退转时失去已证果位及殊胜果道。以上已经说明了各种戒律的舍离情况。那么恶戒又如何舍离呢？偈颂说：

论中说：这些不守戒律的行为，有三种情况可以舍弃：第一是因为死亡而舍弃了所依靠的身体。第二是因为得到戒律，就是说如果受持了别解脱戒，或者因为获得了禅定戒律，恶戒就会舍弃。由于因缘力量获得戒律的时候，所有不守戒律的行为都会断除，因为善戒和恶戒本性相互冲突，善戒在其中力量更强的缘故。第三是因为生命形态中同时具备男女二根，因为那时候所依靠的身体发生变化的缘故。安住于恶戒的人，虽然有时候会生起不再造作恶业的念头，放下屠刀渔网等，但如果没有受持各种善的戒律，不守戒律的行为是不可能真正舍弃的。譬如虽然避开引发疾病的原因，但不服用良药的话，疾病终究难以痊愈。

不守戒律的人受持八关斋戒，到夜间结束时舍弃戒律的时候，是会重新获得不守戒律的状态，还是成为名为“处中”的中间状态呢？有些法师说：会重新获得不守戒律的状态，因为恶的意向并没有永远舍弃，就像烧红的铁块，红色消退后青色就会生起。另有法师说：如果不再造作恶业，就没有因缘让他获得不守戒律的状态，因为不守戒律的状态是依靠身口表现而获得的。

那么处于中间状态的无表色（无形的戒体）又是如何舍弃的呢？颂曰：

论中说：处于中间状态的无表色，会在六种情况下舍离：一是由于受持心的断灭而舍离，就是说舍弃先前所受持的戒律，心中这样想：我从现在起放弃先前所受持的戒法。二是由于业力断灭而舍离，这是指由清净信心或烦恼力量所引发的无表色，当这两种力量的限度断灭时，无表色就会舍离，就像射出的箭和陶匠的转轮，弓弦等动力耗尽时就会停止。三是由于行为断灭而舍离，就是说如先前所受持的戒律后来不再继续实践。四是由于事物毁坏而舍离。事物指的是什么？指的是所布施的寺院、坐具、塔庙、园林，以及所施设的捕猎罗网等事物。五是由于寿命终结而舍离，这是因为生命所依止的身体发生转变的缘故。六是由于善根断灭而舍离，这是指当发起行动断除善根时，就会舍离由善根所引发的无表色——欲界非色法的善业，以及其余一切非色法的染污法。这些舍离的具体表现如何呢？用偈颂来概括：

论中说道：欲界一切非色善法，在两种情况下会舍弃：一是彻底断绝善根，二是转生到更高层次的世界。三界一切非色染污法，只在一种情况下舍弃：那就是对治之道生起之时。当能断除这类烦恼的修行方法产生时，就会舍弃相应的烦恼及其伴随的心理活动，没有其他方法可以替代。

关于善与恶的行为规范，哪些众生具有呢？颂文说：

论中说道：只有在人类中才有不守戒律的情况，但除去北俱卢洲，只有其他三方存在。在这三洲之内，还要除去不能男、半择迦和具有两种性别特征的人。守戒律的情况也是如此，就是说在人类中除去前面所说的那些人，同时天界也有守戒律的情况，所以人和天这两种生命形态都可能持守戒律。

又根据什么理由知道不能男等类众生不能作为持戒的根基呢？这是由经律中的明确证据所证明的。就像佛经中记载，佛陀告诉大名居士：凡是在家修行的白衣男子，具备健全的男根，皈依佛法僧三宝，生起虔诚清净的心，发出真实不虚的誓言，自称我是优婆塞，祈愿世尊忆念护持、慈悲关照。这样才能称为优婆塞。律藏中也这样记载：你们应当远离这类人。由此可知戒律不是为他们这类人设立的。

又根据什么道理说他们不能持戒呢？因为两种烦恼在他们身上同时增长炽盛，缺乏正确思辨的能力，没有深重的惭愧心。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们也没有破戒的行为呢？因为他们作恶的念头不坚定。另外，哪里有善的戒律，哪里就有恶的戒律，这两种是相互对立而成立的。

北俱卢洲的人没有受戒的因缘，也没有禅定，更没有强烈的作恶意愿，所以那里既没有善戒也没有恶戒。恶道众生缺乏猛利的惭愧心，所以善戒恶戒在他们那里都不存在。必须与殊胜的惭愧心相应或相违，才会有持戒与破戒的分别。

再说不能男等人，就像盐碱地一样，所以不能生长善戒和恶戒。世间人都看见，盐碱地里既长不出好庄稼，也长不出杂草。

那么，为什么佛经中说有卵生龙类，在每月的初八、十五从龙宫来到人间，求受八关斋戒呢？这只是得到了善行，而不是真正的戒律。所以说真正的戒律只有在人天两道才存在，而且只有人类才能具足三种戒律：别解脱戒、禅定戒和无漏戒。

如果投生在欲界天和色界天，都可能获得禅定戒，但生在无色界就一定没有禅定戒，不过无漏戒在无色界也存在。就是说生在欲界天和色界天（除了中间禅定和无想定）都可能获得无漏戒。生在无色界只能成就无漏戒，因为无色界的特性使得戒律不能现行起作用。

借着讨论各种业力的性质差别，现在来解释经中所说的各种业。经中说业有三种：善业、恶业、无记业。它们的特征是什么呢？偈颂说：

论中这样说：这些被称为善业等的特征。所谓安稳的业就叫做善业，因为这种业能带来可爱的果报和涅槃，暂时或永久地帮助众生脱离种种苦难。不安稳的业叫做不善业，因为这种业会招致不可爱的果报，其性质与安稳的业完全相反。不属于前两种的业就称为无记业，因为无法判定它是善还是不善。

佛经中又说：业可分为三种，福业、非福业等。这些业的具体特征是什么呢？颂文说：

论中说道：欲界的善业称为福业，因为它能招感可爱的果报，利益众生。各种不善业称为非福业，因为它会招感不可爱的果报，损害众生。上二界的善业称为不动业。

难道世尊不是说过下三禅定都称为有动业吗？因为圣教中说这些禅定中存在寻思、伺察等心理活动，所以称为有动。由于下三禅定还存在寻思、伺察等心理活动，各种灾患尚未止息，所以建立"有动"的名称；而不动经中是根据能够招感不动异熟果报的缘故，称为不动业。

为什么有动的禅定却能招感不动的异熟果报呢？虽然这些禅定中还存在灾患的扰动，但这些业力对于果报的招感，不像欲界那样会发生转变，所以建立"不动"的名称。就是说在欲界中，本来应该在其他趣、其他处所受报的业力，由于其他因缘力量的牵引，可能会转变成在另外的趣、处所受报。比如有些业力本来应该在天道等处招感外在资财、内在地位、形体相貌、体力、快乐等果报；但由于其他因缘力量的牵引转变，这些业力就可能转而在人道等处成熟果报。

而在色界和无色界中，本来应该在其他地、其他处所受报的业力，绝不可能转变成在另外的地、处所受报，因为业力与果报处所的关系是确定的，所以建立"不动"的名称。

另外经中说：业有三种，顺乐受业等。这些业的

论中说道：各种善业中，从欲界开始到第三禅，称为顺乐受业，因为乐受只到达这个范围。各种不善业称为顺苦受业。超过第三禅的上界诸善业，称为顺不苦不乐受业，因为这些上界完全没有苦受和乐受的缘故。

这些业并非仅仅感受果报，应当知道也感受那些受的资粮，受和资粮在这里都称为受。有其他论师说：下界诸地中也有第三种顺非二业，因为中定业能招感异熟果。如果不是这样，中间定业就应该没有异熟果；或者应该没有业，因为没有苦乐异熟果的缘故。另有论师说：此业能感得根本地中乐根的异熟果。也有说：此业不感受果报。这两种说法都与本论相违背。

所以本论说：是否有一种业能感得心受的异熟果而不是身受呢？答：有，就是善的无寻业。又本论说：是否有三种业不是在前也不是在后受异熟果呢？答：有，就是顺乐受业的色法，顺苦受业的心心所法，顺不苦不乐受业的心不相应行，详细内容如论中所说。由此证明，下界也有顺非二业，并非离开了欲界才有这三种业同时成熟的缘故。

这种业是善还是不善呢？是善但较微弱。如果这样，就与前面所说的相违背，前面说善业到第三禅称为顺乐受，得到可爱果报称为善业。应当知道那是就多数情况而言。这种业与受的体性既然不同，为什么说它是顺乐受等呢？业与乐受的体性虽然不同，但能作为因利益乐受。或者这种业是乐所受的。那个乐如何能受业呢？乐是这个业的异熟果的缘故。或者那个乐是业所受的，由此能受乐的异熟果。就像顺浴散一样，这里也应当如此。所以称为顺乐受业。顺其他二种业，应当知道也是同样的道理。

总说顺受大致有五种：一是自性顺受，指一切受，如契经说：受乐受时如实了知受于乐受，详细内容如经中所说。二是相应顺受，指一切触，如契经说：顺乐受触，详细内容如经中所说。三是所缘顺受，指一切境，如契经说：眼见色后，只受于色不受色贪，详细内容如经中所说，因为色等是受所缘的缘故。四是异熟顺受，指感异熟果的业，如契经说：顺现受业，详细内容如经中所说。五是现前顺受，指正在现行的受，如契经说：受乐受时二受便灭，详细内容如经中所说。并非这个乐受现在前时有余受能受这个乐受，而是就乐受自体现前就说名为受于乐受。这里只说异熟顺受，因为业能招感受的异熟果。虽然业与受的体性有差别，而得名为顺乐受等。

这样的三种业有定与不定，它们的相状是怎样的呢？颂曰：

论中说：前面所说的顺乐受等业，应当知道各自都有确定与不确定的差别。因为不是必定受报，所以建立"不定"的名称。确定受报的业又分三种：一是顺现法受业，二是顺次生受业，三是顺后次受业。这三种确定受报的业，加上前面说的不定业，总共构成四种业。也有论师认为不定受报的业还可以分为两种，就是说在果报方面有确定和不确定的区别，这样连同三种定业就合成五种业。

顺现法受业，是指这一生造业就在这一生成熟果报。顺次生受业，是指这一生造业在下一生成熟果报。顺后次受业，是指这一生造业从第三生以后依次成熟果报。

有其他论师说：顺现法受业，在其他生也可能成熟果报。随着最初成熟果报的时间来建立业的名称，分为顺现法等，这是为了避免强大的业力所得果报却很少。毗婆沙师不赞同这个观点，因为有的业果报时间近但力量不强，有的则相反。就像外界的种子，有的经过三个半月葵花就结果，而麦子需要经过六个月才结果。

譬喻师说业有四种情况：第一种是业在时间上确定、果报不确定，指顺现法等三种业不一定获得果报。第二种是业在果报上确定、时间不确定，指不定业必定获得果报。第三种是业在时间和果报上都确定，指顺现法等必定获得果报。第四种是业在时间和果报上都不确定，指不定业不一定获得果报。他们说各种业总共有八种，就是说顺现受业有确定和不确定两种，乃至不定业也有两种。

关于这里所说的业的各种差别，颂曰：

论中说道：顺现法受等三种业，加上不定的业，共有四种。这个说法是正确的，这里只是为了说明时间是否确定，来解释佛经中所说的四种业相。

问：有没有可能同时造作四种业呢？ 答：有可能。 问：是怎样的情形呢？ 答：比如派人去办三件事之后，自己同时去做了邪淫的行为，这些事情同时完成。

问：有几种业能牵引众生获得新的生命形态呢？ 答：能牵引的只有三种业，除了顺现法受业。因为现生的生命形态是由过去的业所牵引的。

问：在哪些世界、哪些生命形态中能够造作哪些业呢？ 答：各个世界、各种生命形态中，无论是善是恶，根据具体情况都有可能造作四种业。

总体上是这样说的，如果分别来看，在地狱中只能造作善业中的顺现法受业，因为地狱中没有可爱的果报，其他的业都可以造作。

不退转的修行者名为坚固，他们处在已经远离烦恼的境界。如果是凡夫的话，除了顺生受业外，可以造作其他三种业。圣者则同时除去顺生受和顺后受两种业，可以造作剩下的两种业。

凡夫不退转者，不会依次再生于后世或转生到下界，因为不退转的圣者必定不会再生于下界。随着所生的地方，可以造作顺现法受业，造作不定业在任何地方都没有障碍。

然而诸圣者如果在欲界和有顶天已经远离烦恼，即使有退转堕落的情况，也不会造作顺生受和顺后受业，因为从那些境界退转的人必定是退失了果位。退失果位后必定不会立即命终，这个问题后面会详细说明。

问：处在中有状态时也会造业吗？ 答：也会造业。 问：是怎样的呢？

论中说道：在欲界中处于中有阶段的生命，有可能造作二十二种业。所谓中有阶段以及在胎中、出胎后各有五个时期。胎中五个时期是：一凝滑（受精卵）、二疱状（胚胎发育）、三血肉（组织形成）、四坚肉（肢体成形）、五支节（器官完备）。胎外五个时期是：一婴孩、二童子、三少年、四中年、五老年。处于中有阶段的生命能造作从中有直到老年的定业与不定业。

应当知道这中有阶段所造的十一种定业，都属于顺现法受业（今生就会成熟），因为它们属于同一生命流而没有差别。就是说这中有阶段与后续十个阶段同属一个生命流，由同一业力所引生。因此不需要另外说明顺中有受业，因为它们就是引发生命等阶段的业力。

这些定业的具体表现如何呢？颂曰：

论中说道：如果所造的业，是由于猛烈的烦恼、或是纯粹清净的心、或是经常造作、或是在殊胜的功德田中所生起。所谓功德田，指的是佛、法、僧三宝，或是殊胜的修行人，比如证得殊胜果位或殊胜禅定的。在这些功德田当中，即使没有猛烈的烦恼和纯粹清净的心，也不是经常造作，无论是善业还是不善业所生起的各种业，或者是对父母随着或轻或重的心行损害之事，像这些都是属于定业，其余的则不一定受报。现世受报的业有什么特征呢？颂中说：

论中这样说道：由于福田殊胜的缘故，曾听闻有比丘在僧众中模仿女人说话，此人就在现世转生为女性。这类传闻不止一例。由于心念殊胜的缘故，曾听闻有黄门因救护解除诸牛被阉割之事，此人就在现世转生为男子。这类传闻也非个别案例。若有人在此地修行永远断除对此地的烦恼染著，那么在此地所造的善业与不善业中，那些果报成熟时机不确定的业，必定会招致现世报应。如果其他情况下注定要受报的业，则绝无可能因永断烦恼而消除，必定会在其他时段承受果报。若是连果报是否成熟都不确定的业，由于永断烦恼的缘故便不会承受果报。那么何种福田所造的业会注定现世受报呢？偈颂说：

论中说：在这些具有功德的福田中，无论造作善业或恶业，都必定会立即感召果报。所谓功德田，是指以佛陀为首的圣贤僧众。具体根据修行者的差别可分为五种情况：

第一是从灭尽定中出定者。这种禅定能使内心达到极致的寂静，因其寂静程度与涅槃境界相似。当修行者初从这种定中觉醒时，就像从涅槃境界中重新回到现实世间。

第二是从无诤定中出定者。这种禅定以无量众生为所缘对象，始终怀着利益众生的深切意愿。出定之时，身心持续散发着被无量殊胜功德所熏陶的气质。

第三是从慈心定中出定者。这种禅定同样以无量众生为所缘对象，始终带着给予安乐的真挚意愿。出定之际，身心持续显现着被无量殊胜功德浸润的庄严。

第四是从见道位中出离者。通过见道彻底断除了一切见惑，获得了殊胜的转依。从此位出来时，清净的身心相续生起。

第五是从修道位中出离者。通过修道完全断除了一切修惑，获得了殊胜的转依。从此位出来时，清净的身心相续显现。

因此这五种情形都被称为功德田。若有人对这些福田作损害或利益的行为，这些业力必定会立即招感相应的果报。

至于从其他禅定或其他果位中出离者，由于所修禅定不够殊胜，尚未完全断尽修惑，所以他们的身心相续不能成为最殊胜的福田。

在异熟果报中，感受果报最为重要。现在应当思考：在各种业力中，是否有些只招感心受的异熟果，或者只招感身受而不招感心受呢？答案是肯定的。具体如何？偈颂说：

论中这样说道：那些没有寻思活动的善业，指的是从中间禅定乃至最高色界天所有的善业。在这些善业中，能够招感来世果报的部分，应当知道只引发内心的感受而非身体的感受，因为身体的感受必然伴随着寻思和伺察活动。那些不善业能够引发感受的部分，应当知道只引发身体的感受而非内心的感受，由于不善的业因以苦受作为果报，与心相应的苦受必然被称为忧受，而忧受不属于异熟果报，这个道理在前面已经阐明。

关于有情众生心神迷乱的状况，是由哪些识的作用、在什么情况下产生的呢？偈颂回答说：

论中说道：有情众生的心神狂乱只发生在意识层面，如果是在眼耳鼻舌身这五识中，就绝对不会出现心神狂乱的情况，因为五识本身没有分别思考的能力。

导致心神狂乱有五种原因： 第一是由于业力果报现前。比如有人通过药物咒术让他人精神错乱，或者强迫他人喝下不想喝的毒药或烈酒，或者展现威势惊吓禽兽等生物，或者放火烧毁山林沼泽，或者挖掘陷阱坑害众生，或是用其他方法使人失去正念。因为造下这些业因，在未来世就会招感特殊的果报，导致心神狂乱。

第二是由于极度恐惧。比如非人众生显现恐怖形相来逼迫威胁，有情众生见到后就导致精神失常。

第三是由于受到伤害。比如因为某些行为触恼了非人众生，对方因嗔怒而伤害其身体关节，从而导致精神错乱。

第四是由于体内失调。这是因为身体内部的风、热、痰等元素相互冲突，四大不调而导致心神狂乱。

第五是由于过度忧愁。比如因为失去亲人挚爱等事，忧苦毒害萦绕心头，最终引发癫狂，就像婆私等人那样。

既然心神狂乱只发生在意识层面，又承认有些狂乱是业力果报所引起，那么为什么说这些心理感受不是异熟果呢？这里并不是说心神狂乱本身就是业力果报，而是说它是由业力果报所引生的。就是说恶业因缘招感了不均衡的异熟四大元素，依凭这些四大元素，心神就会失去正念，所以说这是狂乱。

关于心神狂乱与心神散乱的关系，可以分为四种情况来详细说明： 有的是狂乱但不散乱，比如狂乱者的非染污心； 有的是散乱但不狂乱，比如非狂乱者的染污心； 有的是既狂乱又散乱，比如狂乱者的染污心； 有的是既不狂乱也不散乱，比如非狂乱者的非染污心。

除了北俱卢洲，欲界其他众生都可能出现心神狂乱。欲界天人的心尚且会有狂乱，何况人道和恶道众生怎能免除狂乱？地狱众生更是恒常处于狂乱状态，因为长期被种种痛苦逼迫。地狱中持续被各种不同种类的刑具伤害身体要害，承受着剧烈难忍的痛苦，被这样的苦受逼迫，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哪里还能分辨是非。所以在地狱中都是怨愤哀伤，疯狂奔跑嚎叫，经典中都有明确记载。

在欲界的圣者中，除了佛陀之外，其他圣者可能因为四大不调而出现心神狂乱，但不会有业力果报所生的狂乱。如果是有确定的业报，必定会在证得圣果前就先承受；如果是不确定的业报，因为证得圣果的缘故，就能使果报不起作用。圣者也不会因为恐惧而狂乱，因为他们已超越五种畏惧；也不会因伤害而狂乱，因为圣者没有让非人众生憎恶嫌弃的行为；也不会因忧愁而狂乱，因为他们已经证悟法性真如。

另外经典中说：业有三种，就是曲业、秽业、浊业。这些业的相状是怎样的呢？颂曰：

论中说：身体、语言和意识这三类行为各有三种状态，就是扭曲、污秽和浑浊。按照顺序，应当知道这些是依从谄媚、嗔恨和贪欲所产生的。具体来说：依从谄媚产生的身业、语业和意业称为扭曲业，因为谄媚本身属于扭曲性质；依从嗔恨产生的身语意业称为污秽业，因为嗔恨本身属于污秽性质；依从贪欲产生的身语意业称为浑浊业，因为贪欲本身属于浑浊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