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般若波罗蜜小如品第十二
佛告须菩提：「般若波罗蜜多有如是诸留难事。」须菩提白佛言：「如是，如是！世尊！般若波罗蜜多有留难。譬如珍宝，多有怨贼，般若波罗蜜亦如是。若人不受持读诵修习般若波罗蜜，当知是人，新发道意，少智少信，不乐大法，为魔所摄。」
佛告诉须菩提：“般若波罗蜜多确实存在这些障碍。”须菩提恭敬地对佛说：“确实如此，世尊！般若波罗蜜多确实存在障碍。就像珍贵的宝物总会引来盗贼窥伺，般若波罗蜜多也是如此。如果有人不肯受持、读诵、修习般若波罗蜜多，应当知道这样的人是初发菩提心，智慧尚浅、信心薄弱，不向往大乘佛法，已被魔障所掌控。”
「如是，如是！须菩提！若人不受持读诵修习般若波罗蜜，当知是人，新发道意，少智少信，不乐大法，为魔所摄。须菩提！般若波罗蜜虽多有如是魔事及诸留难，若善男子、善女人，有能受持书读诵说，当知是等，皆是佛力。何以故？恶魔虽复勤作方便，欲灭般若波罗蜜，诸佛亦复勤作方便而守护之。须菩提！譬如母人，多有诸子，若十若百，乃至十万。其母有疾，诸子各各勤求救疗，皆作是愿：『我等要当令母久寿，身体安隐，无诸苦患、风雨寒热、蚊䖟毒螫。当以诸药因缘，令母安隐。何以故？生育我等，赐与寿命，示悟世间，其恩甚重。』须菩提！今十方现在诸佛，常念般若波罗蜜，皆作是言：『般若波罗蜜能生诸佛，能示萨婆若。何以故？诸佛萨婆若，皆从般若波罗蜜生故。』须菩提！诸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已、今得，若当得，皆因般若波罗蜜。须菩提！般若波罗蜜，如是示十方诸佛萨婆若，亦示世间。」
确实如此，确实如此！须菩提，如果有人不肯受持、读诵、修习般若波罗蜜，应当知道这样的人，是刚发心求道的人，智慧浅薄、信心不足，不喜爱大乘法门，已被魔障所控制。须菩提，般若波罗蜜虽然会遇到这么多魔障和种种阻碍，但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够受持、抄写、读诵、为人解说，应当知道这些都是依靠佛力的加持。为什么呢？恶魔虽然千方百计想要毁坏般若波罗蜜，但诸佛也同样千方百计地守护它。须菩提，好比一位母亲有很多孩子，十个、百个，甚至十万个。母亲生病时，每个孩子都尽力寻求救治，都这样发愿：“我们一定要让母亲长寿，身体安康，没有痛苦灾患，不受风雨寒热、蚊虫毒害的侵扰。我们要靠各种药物，让母亲得到安乐。为什么呢？因为她生育了我们，给予我们生命，让我们认识这个世界，恩德极其深重。”须菩提，现在十方世界的诸佛也常常忆念般若波罗蜜，都这样说：“般若波罗蜜能生出诸佛，能开示无上智慧。为什么呢？因为诸佛的无上智慧，都是从般若波罗蜜产生的。”须菩提，诸佛获得无上正等正觉，无论是过去已成佛、现在成佛，还是将来成佛，都是依靠般若波罗蜜。须菩提，般若波罗蜜就是这样为十方诸佛开示无上智慧，同时也为世间众生指明道路。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般若波罗蜜，示诸佛世间。世尊！云何为世间？」佛言：「五阴是世间。」
须菩提向佛陀请教：“世尊！正如您所说的般若波罗蜜，是为众生开示诸佛的世间真理。世尊！什么叫做世间呢？”佛陀回答：“五蕴就是世间。”
「世尊！云何般若波罗蜜示五阴？」
世尊，般若波罗蜜如何展现五阴？
佛言：「般若波罗蜜示五阴不坏相。何以故？须菩提！空是不坏相，无相、无作是不坏相。般若波罗蜜如是示世间。
佛说：“般若波罗蜜揭示五蕴的本质是不生不灭的。为什么呢？须菩提！空性就是不可破坏的实相，无相、无作也是不可破坏的实相。般若波罗蜜正是这样向世人揭示真理的。”
「复次，须菩提！佛随无量无边众生性故，如实知其心。如是，须菩提！般若波罗蜜示诸佛世间。
再者，须菩提！如来能随顺无量无边众生的本性，如实地了知他们的心念。正因如此，须菩提！般若智慧能够向诸佛展现世间的真相。
「复次，须菩提！众生乱心摄心，是乱心摄心，佛如实知。须菩提！云何如来知诸众生乱心摄心？以法相故知。须菩提！法相故知，心非乱，如是知乱心。云何如来知摄心？须菩提！如来知心尽相，如实知尽相，如是知摄心。
再有，须菩提！众生散乱的心和专注的心，如来都能如实了知。须菩提！如来是如何知道众生散乱的心和专注的心呢？是通过事物的本质相状来了知的。须菩提！因为通达了事物的本质相状，知道心本来没有散乱，这样来了知所谓的散乱心。如来又是如何知道专注的心呢？须菩提！如来知道心的寂灭相状，如实证悟寂灭的真相，这样来了知所谓的专注心。
「复次，须菩提！众生染心，如来如实知染心；恚心痴心，如实知恚心痴心。云何如来如实知染心，如实知恚心，如实知痴心。须菩提！染心如实相，即非染心；恚心痴心如实相，即非恚心痴心。如是，须菩提！诸佛从般若波罗蜜生萨婆若智，云何如来离染心，如实知离染心；离恚心，如实知离恚心；离痴心，如实知离痴心。须菩提！离染心中无离染心相，离恚心中无离恚心相，离痴心中无离痴心相。如是，须菩提！般若波罗蜜示诸佛世间。
再者，须菩提！众生起贪染心时，如来能如实了知这贪染心；起嗔恚心、愚痴心时，也能如实了知嗔恚心与愚痴心。为何如来能如实洞见这些心念？须菩提，当体悟贪染心的真实本质时，就会发现它本非实在的贪染心；嗔恚心、愚痴心的真实本质，也同样不是实在的嗔恚心、愚痴心。正因如此，须菩提，诸佛皆是从般若智慧中生出无上正等正觉。
又如何说如来能如实了知脱离贪染的心？了知脱离嗔恚的心？了知脱离愚痴的心？须菩提，当心脱离贪染时，其中并无“脱离贪染”的相状可执；脱离嗔恚时，也无“脱离嗔恚”的相状可得；脱离愚痴时，更无“脱离愚痴”的相状可寻。须菩提，正是这般若智慧，为诸佛照见世间万法的真实面貌。
「复次，须菩提！如来因般若波罗蜜，众生广心如实知广心。云何如来，众生广心如实知广心。须菩提！是众生心，不增不广，不离离相故。如是，须菩提！如来因般若波罗蜜，众生广心如实知广心。
再者，须菩提！如来凭借智慧到彼岸，能如实了知众生的广大心。什么是如来如实了知众生广大心呢？须菩提！因为这些众生的心，既没有增加也没有扩大，其本质本就远离一切表象的执着。正是如此，须菩提！如来凭借智慧到彼岸，能如实了知众生的广大心。
「复次，须菩提！如来因般若波罗蜜，众生大心如实知大心。云何如来，众生大心如实知大心。须菩提！如来知是心，无来无去无住。如是，须菩提！如来因般若波罗蜜，众生大心如实知大心。
再者，须菩提！如来正是通过智慧到彼岸的方法，能够如实了知众生所发的大心。为什么说如来能如实了知众生的大心呢？须菩提！如来清楚地看到，这个心既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更没有固定的停留之处。正是如此，须菩提！如来借助智慧到彼岸的方法，才能如实了知众生所发的广大心量。
「复次，须菩提！如来因般若波罗蜜，众生无量心如实知无量心。云何如来，众生无量心如实知无量心。须菩提！如来知是心不住，住于寂灭，无所依止，如虚空无量，知心相亦尔。如是，须菩提！如来因般若波罗蜜，众生无量心，如实知无量心。
再有，须菩提，如来正是通过智慧到达彼岸，能够如实了知众生无量的心念。为什么说如来能够如实了知众生无量的心念呢？须菩提，如来知道这些心念没有固定的停留之处，它们安住于寂灭之中，没有任何依靠，如同虚空一样没有边际，如来知道心念的实相也是如此。就是这样，须菩提，如来正是通过智慧到达彼岸，如实了知众生无量的心念。
「复次，须菩提！如来因般若波罗蜜，众生不可见心，如实知不可见心。云何如来，众生不可见心，如实知不可见心。如来以无相义故，如实知不可见心。如是，须菩提！如来因般若波罗蜜，众生不可见心，如实知不可见心。
再者，须菩提！如来凭借智慧到彼岸的修行，能够如实了知众生无法察觉的内心活动。为何如来能如实了知众生不可见的内心呢？因为如来不执着于任何表象，所以能如实洞见这些深藏的心念。正是如此，须菩提！如来通过智慧到彼岸的修行，对众生不可见的内心有着清晰透彻的认知。
「复次，须菩提！如来因般若波罗蜜，众生不现心，如实知不现心。云何如来，众生不现心，如实知不现心，是心五眼所不见。如是，须菩提！如来因般若波罗蜜，众生不现心，如实知不现心。
再者，须菩提！如来依靠智慧到彼岸的方法，能够如实了知众生不可见的心念。为什么如来能如实了知众生不可见的心念呢？因为这种心念连五眼都无法捕捉。正是如此，须菩提！如来凭借智慧到彼岸的方法，如实洞见众生不可见的心念。
「复次，须菩提！如来因般若波罗蜜，知众生诸出没。云何知出没？众生所起出没，皆依色生，依受、想、行、识生。何等是诸出没？所谓我及世间常，是见依色，依受、想、行、识。我及世间无常，常无常，非常非无常，是见依色，依受、想、行、识。世间有边，世间无边，有边无边，非有边非无边，是见依色，依受、想、行、识。死后如去，死后不如去，死后如去不如去，死后非如去非不如去，是见依色，依受、想、行、识。身即是神，是见依色，依受、想、行、识。身异神异，是见依色，依受、想、行、识。如是，须菩提！如来因般若波罗蜜，知众生诸出没。
再者，须菩提！如来凭借智慧到彼岸，能够了知众生种种见解的起伏变化。如何了知这些起伏呢？众生所产生的各种见解，都是依附于色而产生，依附于受、想、行、识而产生。什么是这些见解的起伏呢？比如：
认为"自我和世间是永恒不变的"——这种见解依附于色，依附于受、想、行、识； 认为"自我和世间是无常的"——这种见解依附于色，依附于受、想、行、识； 认为"自我和世间既是常又是无常"——这种见解依附于色，依附于受、想、行、识； 认为"自我和世间既不是常也不是无常"——这种见解依附于色，依附于受、想、行、识；
认为"世间是有边际的"——这种见解依附于色，依附于受、想、行、识； 认为"世间是无边际的"——这种见解依附于色，依附于受、想、行、识； 认为"世间既有边际又无边际"——这种见解依附于色，依附于受、想、行、识； 认为"世间既非有边际也非无边际"——这种见解依附于色，依附于受、想、行、识；
认为"死后灵魂继续存在"——这种见解依附于色，依附于受、想、行、识； 认为"死后灵魂不再存在"——这种见解依附于色，依附于受、想、行、识； 认为"死后灵魂既存在又不存在"——这种见解依附于色，依附于
「复次，须菩提！如来因般若波罗蜜，知色相。云何知色相？知如如。须菩提！如来知受、想、行、识相。云何知识相？知如如。须菩提！五阴如，即是如来所说出没如。五阴如即是世间如，五阴如即是一切法如。一切法如，即是须陀洹果如，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如。辟支佛道如，即是如来如。是诸如，皆是一如，无二无别，无尽无量。如是，须菩提！如来因般若波罗蜜，得是如相。如是，须菩提，般若波罗蜜，示诸佛世间，能生诸佛，诸佛知世间如，如实得是如故，名为如来。」
再者，须菩提！如来依靠智慧到彼岸的方法，能够了知物质的本质。如何了知物质的本质？就是了知它本来的真实样子。须菩提！如来同样了知感受、思想、行为、意识的本质。如何了知意识的本质？就是了知它本来的真实样子。须菩提！五蕴的真实样子，就是如来所说的显现与隐没的真实样子。五蕴的真实样子就是世间万物的真实样子，五蕴的真实样子就是一切事物的真实样子。一切事物的真实样子，就是初果圣者的真实样子，二果、三果、四果圣者、缘觉修行之道的真实样子。缘觉修行之道的真实样子，就是如来的真实样子。所有这些真实样子，都是同一个真实样子，没有分别，没有界限，无穷无尽。就是这样，须菩提！如来依靠智慧到彼岸的方法，证得了这个真实样子的本质。须菩提，智慧到彼岸的方法，为诸佛显现出世间的真相，能够诞生诸佛，诸佛了知世间万物的真实样子，因为如实证得了这个真实样子的缘故，所以被称为如来。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是如甚深，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从是如生。世尊！如来得是深法，能为众生说是如相。如是如相，谁能信者？」
须菩提对佛陀说：“世尊！这个‘如’的境界如此深奥，诸佛的无上正等正觉正是从这个‘如’中产生。世尊！如来证得了如此深妙的法义，才能为众生解说这个‘如’的真实相貌。可是像这样‘如’的真实相貌，又有谁能够真正信受呢？”
「唯有阿毘跋致菩萨，及具足正见者，满愿阿罗汉，乃能信之。须菩提！是如无尽，佛如实说无尽。」
只有那些不退转的菩萨，以及具备正确知见的人，还有达成心愿的阿罗汉，才能对此产生信心。须菩提啊！这如同无边的虚空，如来以真实语宣说这无有穷尽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