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佛说宝雨经 · 第二
Author: 佛陀

「善男子！云何如金刚精进？谓诸菩萨发起精进，勤修而住诸有情界，未涅槃者，令证涅槃；未得度者，令其得度；未解脱者，令得解脱；未安隐者，令得安隐；未现等觉者，令现等觉。菩萨如是勤修而住。尔时天魔伺求其短，将欲破坏，至菩萨所，作如是言：『善男子！汝勿作此勤苦精进。何以故？我曾如是发起精进，勤修而住诸有情界，未涅槃者，令证涅槃；未得度者，皆令得度；未解脱者，令得解脱；未安隐者，令得安隐；未现等觉者，令现等觉。如此精进，诳惑愚夫，皆为虚妄，非真实法。善男子！如是勤修起精进者，我未曾见一有情能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现等觉。善男子！我知无量俱胝有情，皆能证入二乘涅槃。善男子！汝徒精进求虚妄法，速舍是心，离诸苦恼！』尔时菩萨作是思惟：『决定是魔恼坏于我！』菩萨悟已，知是魔说，而告之言：『汝恶思惟欲破坏我，汝但自忧，勿忧我事。世尊已说：「魔罗波旬！一切世间各随逐业，若自、若共而感生处。」魔罗！汝今亦随逐业，亦自、亦共而感生处。汝应如是随业而往，莫恼乱我，无义利故，又于长夜自受苦恼！』尔时魔罗情智狭劣，自生惭耻，即舍恶心隐没不现。由是菩萨！若一切魔王及诸魔众来恼乱时，欲求其短，故相破坏，而菩萨心终不倾动，无下勇捍，坚固不退，是名菩萨如金刚精进。

善男子！什么叫像金刚一样坚固的精进呢？就是说，菩萨发起精进，勤奋修行，安住于众生界，要让那些还没有涅槃的众生，证得涅槃；让那些还没有得到度脱的众生，得到度脱；让那些还没有解脱的众生，得到解脱；让那些还没有得到安稳的众生，得到安稳；让那些还没有显现正等正觉的众生，显现正等正觉。菩萨就是这样勤奋修行，安住其中。

这时候，天魔寻找他的过失，想要破坏他，来到菩萨面前，这样说道：“善男子！你不要这样辛苦地精进修行。为什么呢？我曾经也像这样发起精进，勤奋修行，安住于众生界，要让那些还没有涅槃的众生，证得涅槃；让那些还没有得到度脱的众生，都得到度脱；让那些还没有解脱的众生，得到解脱；让那些还没有得到安稳的众生，得到安稳；让那些还没有显现正等正觉的众生，显现正等正觉。像这样的精进，是欺骗迷惑愚昧凡夫的，都是虚假的，不是真实的法。善男子！像这样勤奋修行发起精进的人，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一个众生能够因此显现无上正等正觉。善男子！我知道有无量无数的众生，都能证入声闻、缘觉二乘的涅槃。善男子！你白白地精进追求虚假的法，赶快放弃这个念头，远离种种苦恼吧！”

这时菩萨这样想：“这肯定是魔在扰乱破坏我！”菩萨觉悟之后，知道这是魔说的话，就告诉他说：“你怀着恶意的念头想破坏我，你只管担忧你自己，不要担忧我的事。世尊已经说过：‘魔罗波旬！一切世间的众生都各自随顺自己的业力，或者独自，或者共同，而感召投生的地方。’魔罗！你现在也是随顺自己的业力，也是独自，也是共同，而感召投生的地方。你应该就这样随顺业力而去，不要来扰乱我，因为这样做没有意义和利益，而且还会在漫长的生死轮回中，自己遭受苦恼！”

这时魔罗心智狭隘低劣，自己感到惭愧羞耻，就放弃了恶心，隐藏消失不见了。因此，菩萨啊！如果一切魔王和所有魔众前来扰乱的时候，想要寻找他的过失，故意来破坏，而菩萨的心始终不会动摇，没有怯懦，勇猛坚强，坚固不退转，这就叫做菩萨像金刚一样的精进。

「云何菩萨得心善巧？谓此菩萨由前因缘，得心善巧，身常寂静，观察其心于善、不善及与无记，自念：『我今心住何性？』若住胜善清净，心生信乐欢喜。云何胜善？谓三十七菩提分法。若住不善，应当厌离，发起精进，便能永断诸不善法。云何名为诸不善法？谓贪、瞋、痴。贪有三种，谓上、中、下。云何上贪？谓此贪欲遍满身心，随顺下劣，心常染着，于一切时无有惭、愧。云何无惭？谓贪欲者恒起思惟寻求欲境，心生爱重，耽着赞美，是名无惭。云何无愧？谓贪欲者为欲因缘，能于父母及余尊者起于诤论，轻欺损害，重彼贪欲，是名无愧。谓贪欲者由是因缘生于恶处，是故说名增上贪欲。云何中贪？谓贪欲者行贪欲已，即生厌离，起变悔心，不复随顺，是名中贪。云何下贪？谓贪欲者起贪欲时，或摩触身、才共语言、或时见已，欲心便息，是名下贪。所有一切活命资具，心若执着总说名贪。云何名瞋？是瞋应知亦有三种，谓上、中、下。云何上瞋？谓瞋恚者起种种瞋，于五无间随造一业，或谤正法。谤正法者，其罪过彼五无间业，数分不及，迦罗分不及，乃至计喻、邬波尼杀昙分亦所不及，由是因缘生捺洛迦。若生人中，形貌惨黑，眼目恒赤，为人暴恶，常行损害，由是因缘生捺洛迦。是名上瞋。云何中瞋？谓瞋恚者造罪业已，速能改悔即起对除，是名中瞋。云何下瞋？谓瞋恚者由起瞋故出麁恶言，轻调讥嫌，集不善业，经一刹那及一腊缚、一牟呼栗多即能改悔，修习对除，是名下瞋。是痴应知亦有三种，谓上、中、下。云何上痴？谓愚痴者恒住贪、瞋，曾无忧悔，是名上痴。云何中痴？谓愚痴者起少不善，即能于彼梵行者前发露忏悔，不见恶业可受重故，是名中痴。云何下痴？谓愚痴者于佛所制非性戒中少有毁犯，或一、二、三，便能舍离，是名下痴。菩萨于彼贪、瞋、痴法皆能遮止，由心善巧。得善巧已，终无喜乐于彼染着。何以故？得心善巧故，若住无记即勤观察，惟起正念。云何无记？谓起心时，心不在内，亦不在外；非住于善，非住不善；不住毘钵舍那，亦复不住于奢摩他，而心下劣引起睡眠，令心昧略，犹如士夫极重睡眠，初觉之时，根识惛昧，不能明了。住无记心亦复如是。以无记心不明了故，菩萨于中心精勇锐，安住欢喜。是名菩萨得心善巧。

菩萨怎样才能做到心灵运用得当呢？这位菩萨因为前面的因缘际会，能够让身体保持安静，同时仔细觉察自己的心念，到底是在善的状态、不善的状态，还是不属于善也不属于不善的无记状态。他会想：“我现在的心属于哪种情况呢？”如果心处在非常清净的善念里，他会感到欢喜快乐。什么是殊胜的善念呢？就是三十七种帮助觉悟的修行方法。如果心处在不善的状态里，菩萨就会厌恶排斥，努力用功，这样就能够彻底断除各种不好的心念。什么是不好的心念呢？就是贪心、生气、愚痴。

贪心有上、中、下三种区别。什么是严重的贪心呢？就是这种贪欲充满全身，整个人都沉迷在低级的欲望里，心里一直在粘着事物，任何时候都没有惭愧的意识。什么是没有惭呢？就是说贪心的人一直想着寻找欲望的对象，心里特别喜欢，沉迷于被赞美，这就是没有惭。什么是没有愧呢？就是说贪心的人因为欲望，会跟父母和长辈发生争吵，轻视、欺骗甚至伤害他们，只因为贪欲太重，这就是没有愧。这种贪心的人会因为这种原因投生到不好的地方去，所以被称为严重的贪欲。什么是中等的贪心呢？就是说贪心的人一旦做了贪欲的事，马上就生起厌离的心，生起后悔的念头，不再顺着欲望走，这就是中等的贪心。什么是轻微的贪心呢？就是说贪心的人起贪念时，不过是触摸身体、说几句话，或者看一眼而已，欲望很快就停息了，这就是轻微的贪心。所有维持生活的物资，心里如果执着了，都叫做贪心。

什么是生气呢？生气也应该知道有三种，也就是上、中、下三种。什么是严重的生气呢？就是说生气的人发各种脾气，可能犯了五种最重的罪业之一，或者诽谤正法。诽谤正法的罪过，比五种最重的罪业还要严重无数倍，用任何比喻都形容不了这种差距。因为这种原因，他会投生到地狱里。即使投生到人中间，也会相貌丑陋、神色惨淡，眼睛总是红的，性格粗暴凶恶，经常做害人的事。这就叫严重的生气。什么是中等的生气呢？就是说生气的人犯了罪业之后，很快就能改正，马上用对治的方法来消除怒气，这就是中等的生气。什么是轻微的生气呢？就是说生气的人因为发怒而说出粗恶的话，进行嘲讽指责，积累了一些不好的业，但仅仅一刹那、一腊缚、一牟呼栗多的时间就能改正，通过修行来化解怒气，这就是轻微的生气。

愚痴也应该知道有三种，也就是上、中、下三种。什么是严重的愚痴呢？就是说愚痴的人一直住在贪心和生气里，从来不知道后悔，这就是严重的愚痴。什么是中等的愚痴呢？就是说愚痴的人做了些小坏事，就能在修行人面前坦白忏悔，不觉得罪恶会严重到必须受大报应，这就是中等的愚痴。什么是轻微的愚痴呢？就是说愚痴的人对于佛陀制定的不是根本性的戒律稍微有些违反，比如一两次或者三次，就能很快舍弃错误，这就是轻微的愚痴。

菩萨对于这些贪心、生气、愚痴的行为都能够禁止，这是因为菩萨心灵运用得当。心灵运用得当之后，菩萨最终不会喜欢并且粘着这些坏心念。为什么呢？因为心灵运用得当的缘故。如果菩萨的心处在无记状态，他就会勤奋地观察，只让正确的念头生起。什么是无记呢？就是说心念生起时，心不在里面，也不在外面；不是住在善里，也不是住在不善里；不在观察实相，也不在安心禅定，反而是内心低劣引起了睡眠，让心变得迷糊迟钝，就像一个人刚睡醒时，感官昏沉，不能清晰地认知事物一样。心处在无记状态也是这样。因为无记的心不够清晰明了，所以菩萨在这样的状况下会精神振奋，勇敢用功，保持欢喜心。这就叫做菩萨心灵运用得当。

「云何菩萨得奢摩他、毘钵舍那善巧？谓此菩萨心善巧已，观察诸法如幻如梦，思惟诸法：『此是善法，此非善法；此出离法，此不出离法。』谓诸菩萨观一切法皆依于心，心为自性、心为上首，能摄受心、善调伏心、善了知心，故能摄此一切诸法。既善调伏又善了知，由此因缘便能修习奢摩他法——如是系心，如是止心及安住心。勤修如是奢摩他故，便能安住心一境性。菩萨住心一境性已，入定观察，得离生喜乐。心得喜已，远离欲界恶、不善法及有寻有伺，是名修行住初静虑。又离寻伺，不味喜乐，观无常已，出初静虑，住内等净，得定生喜乐，是名菩萨入第二静虑。次厌离喜及观苦已，住舍正念、正知及乐，心安正受。佛说：『成就住舍念乐，入第三静虑，修行而住。』作空解已，入第四静虑，便舍我执。舍我执故，苦乐亦断，忧喜灭故，住不苦乐，舍念清净，是名修习第四静虑。又菩萨观身与虚空等，既信解已，舍诸色想、灭有对想——离种种想，舍色想故；灭有对想，离异想故——入无边空，是谓修习空无边处。超过一切空无边已，有识等生，入无边识，是谓修住识无边处。超过一切识无边已，入无所有，是谓修住无所有处。超无所有，修习而住非想非非想处。又诸菩萨远离能缘想受心故，名住灭定。虽入彼定，终不乐着。出彼定已，与慈心俱，舍怨憎心，远损害想，广大无量，平等无二，极善修习，于一方面意解遍满，入定而住，诸余三方、四维、上下周遍世间。与悲心俱，舍怨憎心，离损害意，广大无量，平等无二，极善修习，于一方面无边世界意解遍满，入定而住，诸余三方、四维、上下周遍世间。菩萨与喜心俱，舍怨憎心，离损害意，广大无量，平等无二，极善修习，于一方面意解周遍，入定而住，诸余三方、四维、上下周遍世间。菩萨与舍心俱，离怨憎心，舍损害意，广大无量，平等无二，极善修习，于一方面意解周遍，入定而住，诸余三方、四维、上下周遍世间。

菩萨怎样才能既懂得修行“止”又懂得修行“观”？就是说，这位菩萨在把心锻炼好之后，就去观察所有的事物，发现它们都像幻象、像梦境一样不真实，然后思考这些事物：“这是好的，这是不好的；这是能让人解脱的方法，这是不能让人解脱的方法。”这就是说，菩萨们观察到，所有的事物都依赖于心，心是它们的本质，心是主导。要能控制好自己的心，善于调节心，彻底了解心，这样才能掌握所有的事物。等心被调节好、被了解透彻之后，凭着这个原因，就能开始修行“止”的方法——像这样把心拴住，像这样让心平静下来，然后稳定地安住。因为专心修行“止”，就能让心安定在一个境界上。菩萨的心在一个境界上安定之后，就进入禅定去观察，从而获得远离烦恼的快乐。心里得到快乐之后，就远离了欲望世界的坏处和不善的事物，以及有思考、有推理的状态。这叫做修行到了第一层禅定。接着，如果离开了思考和推理，不再沉迷于快乐，观察到一切都在变化，然后退出第一层禅定，安住在内心的洁净中，得到由禅定引发的快乐，这叫做菩萨进入第二层禅定。再下一步，厌倦了对快乐的贪恋，并观察到痛苦，然后安住在放弃、正念和正确的感受中，心平静地接受一切。佛说：“达到了安住在放弃、正念和快乐的状态，就进入了第三层禅定，按这样修行并安住。”当理解“空”的道理后，就进入第四层禅定，便放弃了自我执着。因为放弃了自我执着，痛苦和快乐也随之断除，忧愁和欢喜也消失了，安住在不苦不乐的状态中，只有放弃和清明的念头，这叫做修行第四层禅定。接着，菩萨观察自己的身体和虚空一样，完全相信和理解之后，就舍弃了对物质形象的执着，消除了对有形事物的对立感觉——远离各种各样的想法；因为舍弃了对物质形象的执着，消除了对立感觉，离开各种不同的想法——就进入了无限的虚空境界，这叫做修行“空无边处定”。超越了“空无边处定”后，有意识等事物生起，进入无限的意识境界，这叫做修行“识无边处定”。超越了“识无边处定”后，进入“无所有”的境界，这叫做修行“无所有处定”。超越了“无所有处定”，继续修行安住在“非想非非想处定”。另外，菩萨们因为远离了所有能引发思考和感受的心念，所以安住在“灭尽定”中。虽然进入这个禅定，但始终不会沉迷其中。从那个禅定出来后，修习充满慈爱的心，放下怨恨的心，远离伤害别人的想法，胸怀广大没有边际，平等对待一切，没有一点分别心，非常认真地修行。先从一个方向开始，用心理解并充满整个世界，进入禅定并安住；然后再扩展到其他方向、四维上下，环绕整个世界。接着修习充满悲悯的心，放下怨恨的心，远离伤害别人的念头，胸怀广大没有边际，平等对待一切，没有一点分别心，非常认真地修行。先从一个方向开始，用心理解并充满无边的世界，进入禅定并安住；然后再扩展到其他方向、四维上下，环绕整个世界。菩萨再修习充满喜悦的心，放下怨恨的心，远离伤害别人的念头，胸怀广大没有边际，平等对待一切，没有一点分别心，非常认真地修行。先从一个方向开始，用心理解并充满整个世界，进入禅定并安住；然后再扩展到其他方向、四维上下，环绕整个世界。菩萨又修习平等中立的心，远离怨恨憎恶的心，舍弃伤害别人的念头，胸怀广大没有边际，平等对待一切，没有一点分别心，非常认真地修行。先从一个方向开始，用心理解并充满整个世界，进入禅定并安住；然后再扩展到其他方向、四维上下，环绕整个世界。

佛说宝雨经

佛说宝雨经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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