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宝雨经

善男子，还有一件事。菩萨如果做到以下十种行为，就能拥有广大的心量。哪十种呢？第一，我要积累所有平等无差别的修行功德，这叫发起广大心；第二，我要圆满成就所有成佛的方法，这叫发起广大心；第三，我要调伏教化一切众生，这叫发起广大心；第四，我要坐在觉悟的宝座上，彻底证悟最高的觉悟，这叫发起广大心；第五，觉悟之后，我要开始讲说佛法。不管是谁——修行人、婆罗门、天神、魔王、梵天还是世间人——没人能像我这样讲法，这叫发起广大心；第六，为了帮助一切众生，我要去无数无边的世界里，给那里的众生做有益的事，这叫发起广大心；第七，我要积累智慧，把它当作船和筏子，把生死苦海中的一切众生都渡到对岸去，这叫发起广大心；第八，看到众生没有主人、没有依靠、没人救、没人保护、没有安身的地方，我要成为他们的亲人，给他们做救护，这叫发起广大心；第九，所有佛最了不起的事业，我要能示范出来；佛狮子般的吼声，我要能发出；佛游戏自在的本事，我要能展现；大龙般深邃的观察，我要能做；我所得到的这一切，要让天神、魔王、梵天、世间人、修行人、婆罗门，所有天人、人类、阿修罗等等都能得到，这叫发起广大心；第十，佛用大威德调伏众生，我也要这样调伏他们。不干粗暴恶劣的事，不做没利益的苦行，不做低等下贱的行为，这叫发起广大心。善男子，菩萨做到这十种行为，就能拥有广大的心量。

再者，善男子！菩薩做到十種事，就能得到清淨的心。哪十種呢？第一、有圓滿滿足的心願，這種心願的本質不會動搖、一直安住、沒有虛假；第二、遠離不合理的想法，就是說「我要作佛的獅子吼」，絕不起聲聞乘的念頭，也不起緣覺乘的念頭，也不起任何小眾的念頭；第三、永遠離開一切灰塵汙垢，就是能除去所有煩惱的灰塵；第四、永遠離開身體裝模作樣，就是能遠離一切裝腔作勢的姿勢和特別的樣子；第五、永遠離開說話裝模作樣，絕不說不真實的話；第六、永遠離開心意裝模作樣，就是身體沒有執著、說話知道滿足、心裡沒有貪求；第七、報答恩情，對於小恩惠常常不忘記，何況有大恩惠難道不報答；第八、知道感恩，對於有恩的人，絕不隱瞞，也不輕視；看到那個人有德行，就高興喜悅，讚揚稱讚，除掉世上那些不知羞慚的人；第九、按照說的去做，就是諸位菩薩表現美好的言語，讓人心裡舒服相應；心常常平靜，不懷怨恨；尊重他人，不生輕慢；說實在話，沒有虛假；不被吝嗇、嫉妒、諂媚、欺騙所跟隨；菩薩絕不讓他人爭鬥，也不輾轉破壞他人；說真實的意義、順著利益的事都給予他人；第十、在如來的教法中永遠遠離誹謗，就是這位菩薩發起無上正等正覺的心之後，剃掉鬚髮，穿上袈裟，在如來的教法中以正信心出家，不是因為國王的權力逼迫出家，不為盜賊強迫出家，不為還債方便出家，不為驚恐而出家，不為怕活不下去歪門邪道出家，而是為追求正法以信心出家。菩薩常常為了尋找善知識，親近侍奉，聽聞正法，聽了之後就去修行。另外，菩薩不被自己高傲所遮蔽，因為遠離高傲的緣故；又不顛倒地接受，因為沒有顛倒地領悟本性的緣故；證得通達的道路，因為得到通達的緣故；證得法的本性，因為得到法性的緣故。證得法性之後，一定能得到無上正等正覺。這就是菩薩在佛教中離開各種誹謗。善男子！菩薩做到這十種事，就能得到清淨的心。

再来，善男子！菩萨如果做到下面十种事，就能得到不犹豫的心。哪十种呢？第一、深深相信如来做事的秘密；第二、深深相信如来说法的秘密；第三、深深相信如来心意的秘密；第四、深深相信菩萨的修行积累；第五、深深相信觉悟的道路；第六、能够相信如来到世间；第七、能够相信如来所讲的唯一真实道理；第八、能够相信如来所说的各种真实道理；第九、能够相信如来说话的声音深沉长远；第十、深深相信如来了解众生的喜好，并用合适的方法引导他们。

各位师兄，什么是菩萨对如来身体的秘密深信不疑呢？善男子啊！就是当菩萨听到如来的法身、寂静身、无等身、无量身、不共身、金刚身这些说法时，他心里这样想：“这些都是真实不虚的，不是骗人的话。”而且这位菩萨对这些道理心里没有任何怀疑，这才叫菩萨对如来身体的秘密深信不疑。

什么是菩萨对如来言行的真实深信不疑？就是说，菩萨听到如来给众生公开授记、私下授记，或者用隐蔽的方式授记以后，心里就这么想：如来说的话绝对没有假话，不会有任何错误和闪失！因为这样，菩萨说的话也变得真实可靠。为什么呢？因为如来已经彻底断绝了所有过失，彻底清除了所有烦恼和坏念头，彻底没有了所有痛苦和不安，彻底没有了所有心理垃圾，所以能完全自在，像纯净的湖水一样干净透彻，没有任何脏东西。如果说如来的话还会有假话、有错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有真实，绝对不虚假。菩萨对于这个道理没有丝毫怀疑，这就叫做菩萨对如来言行的真实深信不疑。

什么是菩萨深信如来的意业秘密呢？就是说，菩萨们听到如来的心意秘密——如来所有的想法、法义，都依托于心，安住于心，一切菩萨、声闻、缘觉以及所有众生，都没办法知道，只有靠如来的加持才能明白。为什么呢？因为如来的境界深得没法测量，超出了所有思量和思量能触及的范围，广大无边，就像虚空一样，超越了所有虚妄想象者能到达的境界。菩萨这样正确地思考：这是真实的，不是虚假的。对这样的法义，心里没有一丝犹豫，这就叫菩萨深信如来的意业秘密。

什么叫菩萨深信积集？就是说，菩萨听说菩萨们能在眼前实实在在利益一切众生，众生需要做的事，菩萨都能帮着做，从来不觉得累，也不害怕。菩萨还能扛起大愿的重担，力气很大，又勇敢又坚定，能把各种波罗蜜多一点点积攒起来，按顺序修习一切佛法，得到没有障碍的智慧、没有边际的智慧、没有能比的智慧、别人没有的智慧。菩萨精进很坚定，像穿了铠甲一样不退缩，誓愿也很坚定，不动摇，也不跟别人一样，把这些都当作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的因缘。菩萨这样一步步修习，让这些功德不断增长，最后变得圆满又广大。菩萨心里这么想：这是真的，不是假的。菩萨对这些法义没有半点犹豫，这就叫菩萨能深信积集。

菩萨怎样深信菩提和如来的出现呢？就是说，菩萨们这样想：听说菩萨坐在成道的场所之后，没有执着、没有阻碍、没有障碍，得到了天眼智慧、天耳智慧、他心智慧、回忆过去生的智慧、神变境界的智慧、断尽烦恼的智慧，成就了这些殊胜的智慧，每一个刹那都能明白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没有执着、没有阻碍、没有障碍。因为这样的缘故，能够普遍观察所有众生的世界。这类众生，身体做了坏事，嘴巴说了坏话，心里想了坏念头，接受了各种错误的说法，生起了错误的看法，毁谤圣者。因为这样的缘故，身体坏掉、生命结束后，掉到各种痛苦的去处，生在地狱里面。菩萨又能观察到，这样的众生，身体做了好事，嘴巴说了好话，心里想了好念头，接受了正确的法，生起了正确的看法，不毁谤圣者。因为这样的缘故，生命结束后，生到各种好的去处，生在天上。菩萨这样能真实观察众生的善业和恶业之后，就这样想：我在过去修行菩萨道的时候，有这样的愿望，如果我自己觉悟了，也要让别人觉悟。我的愿望既然满足了，心意也满足了，只有这是真实的，不是虚假的。菩萨能在那种法里面没有犹豫，因为这样，菩萨能证得菩提，叫做正觉。善男子，这就叫做菩萨深信菩提和如来的出现。

菩萨深信演说一乘实相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菩萨心里这样想：听了如来讲的一乘法门之后，知道只有这个才是真实的，不是虚假的，而且永远不会改变。为什么呢？因为所有的法门都是从这一乘法门里生出来的。善男子，打个比方说，赡部洲里面有很多小岛，虽然各有各的名字，但它们都依靠赡部洲存在，所以统称为一个赡部洲。说一乘法门也是这个道理，因为如来乘生出了各种法门，这些法门虽然名字不同，但都依靠如来乘，所以叫做一乘。菩萨能在这样的正法里没有疑惑，这就叫菩萨深信演说一乘实相。

菩萨怎样才能深信并讲说种种真实的道理呢？就是说，菩萨们这样想：听到如来讲的经文中，说到了种种真实的道理，就知道只有这些才是真实的，不是骗人的。为什么呢？因为如来能调伏众生，根据众生不同的理解和喜好，讲说适合他们的妙法。菩萨对这些正法没有怀疑，这就叫菩萨能深信并讲说种种真实的道理。

菩萨怎样才能深信如来的声音深远微妙呢？菩萨这样想：听到如来的声音深远微妙后，知道这是真实的，不是虚假的。为什么呢？因为那些天界的天人，靠着一点点福报和善根，都能得到深远美妙的声音，更何况如来在无量百千劫中积累了无数善行功德呢？所以菩萨对佛法没有犹豫，这就叫菩萨深信如来的声音深远微妙。

菩萨怎样才能做到深信如来能了解众生的心意喜好，并随顺这些来度化他们呢？菩萨是这样想的：听闻如来能知道一切众生的心意喜好，了解他们各种不同的烦恼习气，也了解他们各种不同的理解程度，如来用一句话说法，就能让所有众生都得到调伏，各自随着自己的理解而领悟，断除心中的疑惑，度化成熟一切众生。每一个众生都这样想：如来是专门为了我而说法的。但实际上，如来心里并没有分别，不会想“我是说法的人，众生是我度化的对象”。只有这个道理是真实的，不是虚假的。菩萨能在这样的法中，心中没有一丝犹豫，这就叫作菩萨深信如来能了解众生的心意喜好，并随顺这些来度化他们。

善男子，菩萨如果做到了这十种法，心里就不会再有犹豫和怀疑了。

再者，善男子，菩萨如果修成十种法，就能得到像大海一样的智慧。是哪十种呢？第一，能像宝藏一样；第二，深得难以测量；第三，广大没有边际；第四，随着修行逐渐加深；第五，不和烦恼这些脏东西待在一起；第六，所有法门都是一种味道；第七，能容纳急流冲击；第八，潮水不会错过时间；第九，成为大修行者的依靠；第十，永远不会穷尽。

菩萨的功德宝藏，就像大海里的宝贝一样，取之不尽。善男子，比如大海里有各种宝贝，南赡部洲的人都来取宝，怎么取也取不完。菩萨也是这样，他的功德宝藏，一切众生来取功德宝贝，也是取不完的。

菩萨的智慧深到什么程度呢？善男子，就像大海一样，深得没法测量，也没法轻易渡过。菩萨也是这样，他成就的智慧大海，深广无比，一切众生都没办法跨越过去。

什么是菩萨的广大无量呢？善男子！就像大海四面八方都广阔无边，菩萨的智慧之海也是这样，广大得没有边际。

什么是菩萨随顺渐深？善男子！就像大海，水是顺着地势往下流，越来越低，越来越深。菩萨也是这样，他那无上智慧的大海，顺着佛法的本性，越来越低，越来越深。

菩萨为什么不和烦恼这具死尸住在一起呢？善男子，就像大海不会留宿死尸，为什么呢？因为大海的本性就是这样。菩萨也是如此，不和烦恼死尸一样的凡夫住在一起，为什么呢？因为菩萨的本性就是这样。

菩萨怎么做到一切法门都像同一种味道呢？善男子，比如大海，不管多少急流的水流进来，全都变成同一种咸味。菩萨也是这样，积累无量清净善法，最终到达一切智慧时，全都融成同一种智慧的味道。

为什么菩萨能容纳急流？善男子，就像大海能容纳无数急流的水，既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菩萨也是这样，能容纳无数佛法之雨的急流，既不增加也不减少。

为什么菩萨能像潮水一样从不误时？善男子，就像大海的潮水从不误时，菩萨也是这样，教化众生时，会根据每个人的根器和天性，把握好时机，从不错过。

为什么菩萨能成为众生的依靠？就像大海能成为众生的依靠一样，菩萨也是这样，是一切众生清净善法的依靠。

为什么菩萨的智慧无穷无尽？善男子，就像大海里的水，不管众生怎么打水，永远也打不完。菩萨也是这样，为一切众生讲说各种佛法，永远也讲不完。

善男子，菩萨成就这十种法，就能得到像大海一样深广的智慧。

还有，善男子，菩萨成就十种法，就能得到微妙智慧的善巧。哪十种呢？第一，得到希求出离的善巧；第二，得到通达一切法的善巧；第三，得到悟入一切法平等的善巧；第四，得到悟入一切法如幻相的善巧；第五，得到遍知一切法的善巧；第六，得到缘起甚深难度的善巧；第七，得到业不思议的善巧；第八，得到了知随所说义的善巧；第九，得到证知如实义的善巧；第十，得到真实善巧。

善男子，为什么菩萨能获得希求出离的善巧，一直到获得真实的善巧呢？就是说，这位菩萨观察到，一切众生处在世间，常常被贪欲之火燃烧，被瞋恚所昏乱缠绕，被愚痴的黑暗所蒙蔽。菩萨这样想：这些众生怎样才能获得出离的善巧呢？菩萨为了他们，希求通达一切法。因为通达的缘故，就悟入一切法平等。因为悟入的缘故，就了知一切事物虚幻的表象。因为了知的缘故，就如实遍知一切法。因为遍知的缘故，就随顺思惟甚深的缘起。因为思惟的缘故，就随顺观察业力的不可思议性。菩萨这样观察，一切法中都没有实在的东西，但业却有种种差别。因此，菩萨就能悟入微妙的智慧。在诸佛和菩萨那里听闻法要，就能立刻明了其中的义理。因为明了义理的缘故，就能见到真实。因为见到真实的缘故，就能在生死大海中度脱众生。善男子，这就叫菩萨获得希求出离的善巧，一直到获得真实的善巧。善男子，菩萨成就这十种法，就获得微妙的智慧。

再者，善男子，菩萨成就十种法，就能得到应辩才。哪十种呢？第一，能在一切事物中认识到没有永恒的自我；第二，认识到没有众生；第三，认识到没有寿命；第四，认识到没有养育者；第五，认识到没有补特伽罗；第六，远离作者和受者的观念；第七，远离知者和见者的观念；第八，认识到一切皆空、无所有、没有主宰；第九，认识到虚妄分别也是空的；第十，认识到一切事物都是因缘所生。善男子，因为一切事物没有自我、没有众生、没有寿命、没有养育者、没有补特伽罗，远离作者和受者，远离知者和见者，空无所有、没有主宰，虚妄分别都是从因缘所生，所以应当随顺法性。善男子，所有应当随顺法性、不与法性相违背、与法性相应、悟入法性、明了法性，这样的法性，菩萨摩诃萨都应当完全了知，这就叫应辩。善男子，菩萨成就这十种法，就能得到应辩才。

再者，善男子，菩萨成就十种法，就能得到解脱辩才。哪十种呢？一是得到不执着的辩才，二是得到无穷无尽的辩才，三是得到能让人觉悟的辩才，四是得到不怯弱的辩才，五是得到谦卑的辩才，六是得到无所畏惧的辩才，七是得到不共他人的辩才，八是得到没有遮蔽的辩才，九是得到无边无际的辩才，十是得到没有障碍的辩才。善男子，菩萨大菩萨成就这十种法，就能得到解脱辩才。

再者，善男子，菩萨成就十种法，就能得到清净辩才。哪十种呢？第一，得到不沙哑结巴的辩才；第二，得到不杂乱的辩才；第三，得到不低劣的辩才；第四，得到不傲慢的辩才；第五，得到对义理不退失的辩才；第六，得到文字表达不低劣的辩才；第七，得到善巧方法不低劣的辩才；第八，得到说法时机不低劣的辩才；第九，得到不粗鲁的辩才；第十，得到清楚明了的辩才。

善男子，菩萨大菩萨在大众集会中，因为远离恐惧，所以得到不结巴、不卡顿的辩才。因为安住在智慧中，所以得到不杂乱的辩才。菩萨在大众集会中，因为无所畏惧，就像狮子王一样，不惊慌、不害怕，所以得到不低劣的辩才。因为没有烦恼，所以得到不骄傲自大的辩才。善男子，有烦恼的人才会骄傲自大，没有烦恼的人不会骄傲自大。因为证悟了事物的真实本性，所以得到在义理上不退失的辩才。善男子，没有证悟真实本性的人，在义理上会有缺失，已经证得的人不会退失。因为对一切言论都无所畏惧，所以得到文字上不低劣的辩才。善男子，只懂得少量道理的人，在文字上就会有退失，不是懂得一切道理的人文字低劣。因为积累了各种善巧方法，所以得到方法上不低劣的辩才。没有善巧的人，在方法上就会有退失，有善巧的人不会低劣。善男子，菩萨大菩萨知道长时间、知道合适的时间、知道初期中期后期的时间，不是先说而后说，也不是后说而先说，按照合适的时间来说，所以得到时间上不低劣的辩才。因为永远离开了语言的戏论，所以得到不粗鲁的辩才。善男子，因为有戏论才叫粗鲁，没有戏论的人不粗鲁。善男子，菩萨大菩萨因为诸根聪利，所以得到明了的辩才。诸根迟钝的人就不明了，不是根利的人不明了。善男子，菩萨成就这十种法，得到清净的辩才。

再者，善男子，菩萨成就十种法，就能让一切众生欢喜满足。哪十种呢？第一，说让人爱听的话；第二，面带微笑，不皱眉；第三，能讲说义理；第四，能讲说佛法；第五，能平等地讲说；第六，没有贡高我慢；第七，远离轻视他人；第八，没有染污；第九，不生气；第十，得到种种辩才。善男子，什么叫爱语呢？因为菩萨说的话能让众生心里欢喜。什么叫面带微笑呢？因为菩萨面容和善，用话语安慰众生，能让众生得到安稳。什么叫能讲说义理呢？因为菩萨说话恰到好处，符合分寸。什么叫能讲说佛法呢？因为菩萨凡是讲说的，都能利益众生。什么叫平等讲说呢？因为菩萨总是用平等的心把佛法传给众生。什么叫没有贡高我慢呢？因为菩萨远离我慢、骄傲放逸，把自己看作和众生一样。什么叫远离轻视呢？因为菩萨讲说佛法时尊重佛法。什么叫没有染污呢？因为菩萨持戒极其清净。什么叫不生气呢？因为菩萨本性就能修忍辱。什么叫得到种种辩才呢？因为菩萨言辞美妙，能让众生欢喜。善男子，菩萨成就这十种法，就能让众生欢喜满足。

再者，善男子，菩萨成就十种法，就能让众生领受所说的法。哪十种呢？第一，不为根器不合适的人说法。第二，不为心怀嗔恨伤害的人说法。第三，不为傲慢自大的人说法。第四，不为外道说法。第五，不为不尊重佛法的人说法。第六，不为没有清净信心的人说法。第七，不为谄媚欺骗的人说法。第八，不为贪爱活命享受的人说法。第九，不为追求利养、贪图他人尊重、被嫉妒吝啬缠住的人说法。第十，不为愚钝喑哑的人说法。为什么呢？因为菩萨不是因为吝惜佛法才不说的，也不是像师父握拳藏私那样不肯说，也不是因为众生轻视我，也不是因为舍弃佛法，只是因为对方不是合适的根器，所以不为他说法。

止盖菩萨问佛说：世尊，什么样的众生，诸佛菩萨会为他们说法呢？

佛说：“善男子，如果有些众生信根具足，已经成熟为堪受佛法的法器，曾经侍奉过诸佛，心里没有谄媚歪曲，也没有虚假欺骗，举止行为没有诈伪，不贪图利益供养，意乐圆满，是个善男子，听了佛法就能觉悟，善于开导启发别人，聪慧利根，随着所说的义理当下就能明白，为了求得佛法而勤奋修行精进，随顺如来的教法，依照教导去修行。善男子，像这样一类众生，佛和菩萨就为他们演说佛法。善男子，菩萨成就了这十种法，就能领受所说的法。”

再者，善男子，菩萨成就十种法，就能成为讲法的师父。哪十种呢？

第一，为了积累佛法而讲法，但佛法本身得不到，积累也得不到。

第二，为了积累各种波罗蜜多而讲法，但波罗蜜多本身得不到，积累也得不到。

第三，为了积累觉悟而讲法，但觉悟本身得不到，积累也得不到。

第四，为了断除烦恼而讲法，但烦恼本身得不到，断除也得不到。

第五，为了厌离贪、远离贪、消灭贪而讲法，但厌离、远离、消灭和贪都得不到。

第六，为了证得预流、一来、不还的向和果而讲法，但预流、一来、不还的向和果都得不到。

第七，为了证得阿罗汉的向和果而讲法，但阿罗汉的向和果都得不到。

第八，为了证得缘觉的向和缘觉的果而讲法，但缘觉的向和果都得不到。

第九，为了永远断除对自我的执着而讲法，但自我和执着都得不到。

第十，为了显示业和果报而讲法，但业和果报都得不到。

为什么呢？那些菩萨这样想：因为有了名字，才说有这样的法，但他们所讲的法，从根本上就得不到。为什么呢？法不是文字，文字也不是法。只是在世俗的道理中，随顺世俗的习惯，在本来没有名字的法里，安立了名字。在胜义谛中，根本没有名字，都只是虚妄地安立、假借地起个名字，为了引导愚痴的凡夫，才这样说。

善男子，菩萨成就这十种法，就能成为讲法的师父。

再者，善男子，菩萨成就十种法，就能随顺法性而行。哪十种呢？第一，菩萨随顺法性而行，不离开色，也不离开受、想、行、识。第二，随顺法性而行，不离开欲界。第三，随顺法性而行，不离开色界。第四，随顺法性而行，不离开无色界。第五，随顺法性而行，不舍弃法。第六，随顺法性而行，不执着于法。第七，随顺法性而行，却不舍弃众生。第八，随顺法性而行，却不落入断灭的见解。第九，随顺法性而行，却不落入恒常不变的见解。第十，随顺法性而行，却不舍弃正道。为什么呢？因为菩萨成就了智慧与善巧方便的缘故，虽然随顺法性，但对于色等一切法，既不舍弃也不执着，也不因此而起分别造作。善男子，菩萨成就这十种法，就能随顺法性而行。

再者，善男子，菩萨成就十种法，就能得到对法界的善巧理解。哪十种呢？第一，有智慧；第二，亲近善知识；第三，勤奋修行精进；第四，远离一切障碍；第五，达到极其清净；第六，尊重教诲；第七，多修空性；第八，远离各种傲慢的见解；第九，趋向正道；第十，见到真实的道理。

善男子，菩萨大菩萨如果有智慧，就会去寻找善知识。因为见到善知识的缘故，心里感到欢喜快乐，对善知识生起像对佛一样的想法，依靠善知识安住下来。因为依靠善知识的缘故，就能勤奋修行精进，永远断除一切不善的法，圆满一切善的法。因为勤奋修行的缘故，就灭除了一切障碍，得到没有障碍的境界，能够开示正道，远离身体、语言、心意上的粗重。因为离开了障碍的缘故，就得到最极清净。清净之后，就得到尊重教诫。得到教诫之后，就能多修行空性。修行空性之后，就能远离傲慢的见解。远离傲慢见解之后，就能走向正道。菩萨安住在道上之后，就见到了真正的义理。

止盖菩萨对佛说：世尊，什么叫做真义？

佛说：善男子，真义就是实义的另一种说法。

止盖菩萨对佛说：世尊，什么叫做实义？

佛说，善男子，所谓不虚假，就是真实的道理。

止盖菩萨对佛说：世尊，什么叫不虚妄呢？

佛说，善男子，所谓的真如，就是不虚假、没有分别差异。

止盖菩萨问佛说：世尊，什么叫真如？

佛说：善男子，这个法是从内心亲自证得的，不是文字能描述出来的。为什么呢？因为这个法超越了一切文字、言语和戏论，离开了各种出入、没有思量分别，不是思量所能行的境界，没有表象、远离表象，不是愚痴凡夫所能行持的地方，远离一切魔的境界和一切烦恼的境界，不是意识所能行的，安住而无所住，自性寂静，超过一切圣者智慧所能进入的范围。因为这个原因，是从内心亲自证得的，无垢无染、清净微妙、最上无比、恒常不动、本性不会灭坏。不管诸佛出现在世间，还是不出现在世间，这样的法界自性永远常住。善男子，为了利益众生，这些菩萨勇猛修行无量苦行，证得这个法性；得到法性之后，安置众生，让他们安住于这样的法中。善男子，这就叫做真如，也叫实际，叫一切智，也叫一切种智，叫不思议界，也叫不二界。

止盖菩萨对佛说：世尊，怎样在这个法当中亲自证得？怎样从内心自己证得？

佛说：善男子，应该用超越世俗的智慧，从自己内心去证悟。

止盖菩萨对佛说：世尊，如果是这样的话，用智慧当下证得，就是自己内心证得的吗？

佛说：不是的。善男子，用智慧如实地观察到法身，这才是内在的证悟。

止盖菩萨对佛说：世尊，如果靠听闻所得的智慧、思考所得的智慧，这样来证悟佛法，算是内在的证悟吗？

佛说：不是的。不能只靠听闻所得的智慧、思考所得的智慧，就当作是内在的证悟。

善男子，因为这个缘故，我来给你打个比方。

好比有一个人，在炎热的时候，走在旷野里，从东边来，要往西边去。又有一个人，从西边来，要往东边去。这个人又热又累，被口渴逼得难受，就对从东边来的人说：我现在又热又累，渴得受不了，请你给我指条路，哪里能有泉水、树林、池塘、干净的凉水？我要是找到了，热气、烦恼和口渴就都能止住了。

从东边来的人就对从西边来的人这样说：我熟悉这条路，知道哪里有水。我亲自喝过。从这里往东走，离这儿不远，会有两条路。你应该舍掉左边那条路，走右边那条路。如果看见青山，那里有树林和泉水，干净的凉水能解渴。你可以去那里，一定能除掉又热又渴的苦。

善男子，你怎么想？那个又热又渴的人，只是听到水的名字，只是想着水这件事，就能除掉他又热又渴的苦吗？

止盖菩萨对佛说：世尊，那个又热又渴的人，得亲自喝到清凉的水，然后才能消除又热又渴的痛苦。

善男子，正是这样，正是这样。不是只靠听闻和思考，就能证得自己内心所证的真如之法。善男子，所说的旷野，就是生死轮回。所说的热渴，就是一切众生在各种境界中，被烦恼的热恼所逼迫，像口渴一样难受。指示道路的人，就是诸佛菩萨这些善知识。自己曾经喝过水，就是指善于巧妙地知道一切智的道路，以及自己内心所证得的殊胜法性。

善男子，我再打个比方让你明白。假如如来在世上住一劫，向赡部洲的人称赞天人们吃的甘露，说它颜色、香气、味道都清净微妙，一接触就能得到安乐。你觉得怎么样？那些人听了这些话，就能自己尝到甘露的味道吗？

止盖菩萨对佛说：不是的，世尊。那些人虽然听佛说了甘露，但终究尝不到甘露的味道。

佛说：“善男子，你从这个比喻里应该这样明白：不是光靠听一听、想一想，就能得到那种自己内心亲证的境界。善男子，就好比有人吃了美味的水果，然后在还没吃的人面前赞叹这水果香味俱全。你觉得呢，那个还没吃的人，能自己心里知道这水果的味道吗？”

不是的，世尊。

佛说，善男子，那也是一样的。你从这个比喻里应该这样明白，不是光靠听和想就能证得自己内心所证悟的境界。

说完这些话后，止盖菩萨对佛说：世尊，这真是太稀有了！如来今天能为我们善巧地宣说这样的法要。如果有人能听到这样的法门，就应该能够证得。为什么呢？世尊，因为那些善男子得到了这个法的因，就决定会得到这个法的本性。

佛说：是这样，是这样。知道了这个原因之后，就能得到这个法。善男子，菩萨成就了这十种法，就能得到法界的善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