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法华经药草品第五
尔时世尊告大迦叶及诸耆年声闻:「善哉!所叹如实。审如所言,如来之德如向所喻,复倍无数不可思谊,无能计量劫之姟底,一一计数大圣所应,如来之慧无能限者,不有法想道地处所,莫能尽原。世尊普入一切诸谊,察于世间见众庶心,所度无极一切分别,皆使决了权慧之事,劝立一切度于彼岸,皆现普智入诸通慧。譬如三千大千世界,其中所有诸药草木,竹芦丛林诸树小大,根本茎节枝叶华实,其色若干种类各异,悉生于地。若在高山岩石之间,丘陵堆阜嵠谷坑坎。时大澍雨润泽普洽,随其种类各各茂盛,叵我低仰莫不得所,雨水一品周遍佛土,各各生长地等无二。如来正觉讲说深法,犹如大雨。大圣出现兴在世者,则为一切诸天、人民、阿须伦、鬼神、龙,显示威曜咸寻来至,皆现在前,为畅大音分别慧谊,大师子吼班宣景模:『吾为如来使,天上天下诸天世人,未度者度,未脱者脱,未安者安,未灭度者令得灭度。于是世及后世所知而审,为诸通慧皆能普见,度诸度,脱诸脱,安诸安,未灭度者皆令灭度,悉来诣我。』于时诸天、人民、阿须伦、揵沓和、迦留罗、真陀罗、摩睺勒一切云集,吾于讲法现其道谊,佛为道父分别道慧。」
当时世尊告诉大迦叶及诸位年长的声闻弟子:“说得好啊!你们赞叹的都很如实。确实如你们所说,如来的功德正如方才比喻的那样,还要再超过无数不可想象的倍数,无法用劫数来计量,一一计算大圣所应具备的,如来的智慧没有边际,没有固定的法相、道地或处所,无法穷尽根源。世尊普遍深入一切义理,观察世间,洞见众生心念,所度化的境界没有极限,对于一切分别都能使之明了权巧智慧之事,劝导建立一切法门度到彼岸,都显现出普遍的智慧,通达一切神通智慧。
就好比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各种药草、树木、竹子、芦苇、丛林,大大小小的树木,它们的根、茎、节、枝、叶、花、果实,颜色各种各样,种类各自不同,都生长在大地上。无论是在高山岩石之间,丘陵土堆、溪谷坑坎之中。当时大雨普降,润泽普遍滋润,随着各自的种类,每一种都茂盛生长,或高或低,无不得其所宜。雨水是同一种,周遍整个佛土,但各种植物各自生长,大地平等无二。
如来正觉讲说深奥的佛法,就如同这场大雨。大圣出现、兴盛在世间,就是为了一切诸天、人民、阿修罗、鬼神、龙族,显示威德光明,他们都寻光而来,都出现在面前。为了畅演大法音声,分别智慧的义理,作大师子吼,宣示宏伟的典范:‘我是如来的使者,天上天下一切诸天和世人,未得度的我令得度,未解脱的我令解脱,未安稳的我令安稳,未得灭度的我令得灭度。对于现世及后世所应知的都能明了,为了通达一切智慧都能普遍照见,度一切应度的,解脱一切应解脱的,安稳一切应安稳的,未得灭度的都令得灭度,都来到我这里。’
那时,诸天、人民、阿修罗、乾闼婆、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一切大众云集而来,我在讲法中为他们显现佛道的义理,佛是佛道之父,为众生分别佛道的智慧。”
佛语迦叶:「于时黎庶无数亿姟,皆来听经,如来通见一切根本,大精进力如应说法,分别散告无量言教,不失本心咸令欢喜,安隐无患或得度世,终生善处恣其所好,各自然生。或习爱欲便为说经,或听受法离诸贪惑,转稍以渐遵诸通慧,因从本力如其能量,坚固成就平等法身,犹如大雨,普佛世界滋育养生,等无差特。如来演法一品如是,至解脱味离欲寂灭,入诸通慧,若听受持讽诵奉者,不自识省无所观念。所以者何?群生根本形所像类,如所想念,已念当念所可施行,以行当行所当行者,诸所因缘,所当获致所当说者,唯如来目悉知见之。在所现处住于其地,如雨等润药草丛林、白黑青赤上中下树,世尊如之见一味已,入解脱味志于灭度,度诸未度究竟灭度,令至一土一同法味,到无恐惧使得解脱。化于众生使得信乐,苞育将护悉令普至于诸通慧,赞咏分别逮贤圣法,亦如向者迦叶所说。」
佛陀告诉迦叶:“那时无数亿的百姓都来听经,如来透彻观察一切众生的根基,以极大的精进力量应机说法,用各种言辞分别开示无量教义,不偏离根本宗旨,使大家都心生欢喜,安稳无忧,有的得以超脱生死,有的命终生于善处,随顺各自的因缘自然化生。对于贪恋情欲的众生,便为他们讲说相应的经典;对于乐于听受佛法的,则帮助他们远离贪欲迷惑,逐步引导他们修习种种智慧,依据各自本有的善根力量,如量成就坚固平等的法身。就像大雨普遍润泽诸佛世界,平等滋养一切草木生长,没有分别。如来演说佛法也是如此一味平等,直至令众生体悟解脱之味、远离欲望、证入寂静,通达种种智慧。那些听闻、受持、读诵、奉行的人,往往自己未能觉察,心中也没有执着分别。为什么呢?因为众生根基不同,身形相貌各异,无论是过去的念头、现在的念头、未来的念头,还是已经实施、将要实施、应当实施的行为,以及种种因缘、应当获得的果报、应当听闻的教法,唯有如来的慧眼能完全知晓明见。如来根据众生所处之地、所现之相,如同雨水平等滋润药草、丛林、白黑青赤各种颜色、上中下不同品类的树木。世尊洞见这平等一味之法后,便引导众生趣入解脱之味,志求寂灭,度化尚未得度的,令他们究竟寂灭,到达同一净土,体悟同一法味,抵达无所畏惧的境地,获得解脱。教化众生使他们生起信心喜乐,包容护持,令他们普遍趣入种种智慧,赞叹分别解说,最终证得贤圣之法。正如刚才迦叶你所说的那样。”
世尊欲重解谊所趣,以偈颂曰:
世尊想要重新阐释法义的真谛,便用偈颂说道:
「吾兴于世间, 仁和为法王,
为众生说法, 随其所信乐。
意勇建大业, 久立分别说,
群萌多受持, 蒸庶无所言。
法王慧难解, 暗冥设闻者,
众入怀狐疑, 则弃所住处。
随其境界说, 如本力所任,
又示余利谊, 则为现正法。
譬如纯黑云, 踊出升虚空,
普雨佛世界, 遍覆于土地,
又放大电㷿, 周匝有水气,
而复震雷声, 人民皆欢喜。
阴蔽于日月, 除热令阴凉,
欲放雨水故, 时布现在上。
彼时普等雨, 水下无偏党,
滂流于佛土, 泽洽众𫭟域。
应时而降雨, 激灌一切地,
旱涸枯溪㵎, 一切得浸渍。
惠泽无不到, 众源皆涌溢,
深谷诸广野, 林麓槒幽薮,
萌叶用青仓, 药草无数生,
樛木诸丛林, 滋长大小树,
众药咸茂殖, 茎干华实繁,
随其本境界, 皆令得蒙恩。
诸天树木, 结根坑坎, 陜隘迮处,
而生其中。 如诸邪道, 一切愚痴,
长益系缚, 如象着绊, 草刺棘树,
芦苇䅥䅥, 茎节枝叶, 及诸华实。
华实茂盛, 多所饶益, 蒙之恩雨,
药草滋长, 从其种类, 因本境界,
各各得服, 饥渴饱满。 如其所种,
各得其类, 然其天雨, 皆为一味。
告迦叶曰, 佛亦如是, 出兴于世,
譬如天雨。 这现天下, 为众说法,
以是诚行, 示于众生。 大仙以斯,
使人闻经, 皆于诸天, 人民前现。
佛为如来, 圣中之尊, 善权方便,
犹如天雨, 吾当饱满, 一切群萌,
愚騃之党, 身形枯燥, 除诸苦患,
得立大安, 烧尽爱欲, 获至灭度。
诸天人民, 皆听我言, 普悉当来,
诣佛大圣。 吾为如来, 世尊无伦,
有所导御, 故出于世, 为一切人,
分别说经, 化无数千, 众生之类。
又复示现, 若干种谊, 于彼若此,
常行平等, 得至解脱, 灭度无为。
或在门前, 而说经典, 则为造立,
道德之藏, 诸等不等, 皆令平等,
无有所憎, 爱欲永除。 未曾讲说,
无益之语, 未常增惟, 诸放逸缘。
以一切法, 为众生说, 假使众庶,
多不可计, 为讲大典, 不诡因缘,
行步所由, 若复住立, 在于座上,
而续三昧。 譬如大龙, 雨多所润,
普浸润斯, 一切世间。 寻兴慧云,
而降法雨, 畅发微妙, 应病与药。
常为众生, 说贤圣谊, 皆令奉戒,
如天阴凉。 众人失言, 及违诸行,
欲使近法, 转渐调柔。 使住疑者,
舍诸邪见, 劝化导利, 令净所覩。
舍置下劣, 远众懈废, 随其所趣,
而令入法。 应时为说, 如其心本,
令皆弃捐, 顺师子行。 世尊等演,
经法之雨, 悉使得至, 大尊佛道,
任其力耐, 而令听受, 若干道慧,
而化立之。 从诸天人, 志性所乐,
天帝释梵, 转轮圣王, 犹如于此,
诸小世间, 诸药品类, 各各异种,
碎小段段, 诸所良药。 迦叶且听,
吾悉当说, 以能识慧, 无漏之法,
便得无为, 所在游行, 神通三达,
亦复如是。 斯雨定意, 三昧诸药,
或有游诣, 在于山岩, 其人便得,
缘一觉乘, 于彼修禅, 清净之行,
是则名曰, 为中品药。 假使志愿,
上士美德, 我当于世, 逮成导师,
常精进行, 志依一心, 是则名曰,
为上尊药。 设使欲为, 安住之子,
恃怙慈心, 而行寂然, 疾得成道,
为人中尊, 所谓树者, 则喻于斯。
是等能转, 不退转轮, 建立神足,
根力之行, 缘是长养, 医药除病,
英雄度脱, 无数亿人, 随时示现,
于斯佛道, 是则名曰, 为大林树。
吾之所顺, 善权方便, 一切大圣,
亦复如是。 最胜讲法, 则为平等,
犹如庆云, 普一放雨。 神通无碍,
如此比像, 若如众药, 在于地上。
以见如是, 微妙之谊, 如来所建,
善权方便。 假使分别, 一善法事,
亦如天雨, 至若干形。 佛以法雨,
多所安隐, 普润天下, 有所成就。
观察其人, 堪任所趣, 佛之法诲,
景则一等。 譬如放雨, 堕草山岩,
及至中间, 无有不遍, 灌诸树木,
若大丛林, 密云四集, 天下丰羡。
设使世间, 行慈愍法, 常以经典,
饱满天下。 以现世间, 令普安隐,
天雨药草, 华实茂盛, 其药树木,
稍渐长大, 是为罗汉, 诸漏尽者。
诸缘觉品, 处于林薮, 我所说法,
无有尘垢。 无数菩萨, 志开总智,
周旋三界, 一切普行, 于众会中,
演此大道, 犹如树木, 日日滋长。
修进神足, 专达四禅, 若闻空慧,
心则解达。 放出光明, 无数亿千,
是为大树, 而复滋茂。 若诸声闻,
不至灭度, 斯为世尊, 第一最说。
若此分别, 乃为讲法, 犹如兴云,
而澍甘雨, 渐渐长育, 众药草木,
人民之华, 不可称量。 一时之间,
说因缘法, 而为众人, 现于佛道。
善权方便, 佛谓言教, 一切导师,
亦复如是。 斯诸说法, 为最究畅,
诸声闻等, 皆当承是。 缘斯之行,
当得佛行, 此诸罗汉, 如是无异。
世尊演谊, 尽极于斯, 化诸小乘,
皆得佛道。」
我出现在世间,以仁德作为法王, 为众生说法,根据他们各自的信仰和喜好。 怀着勇猛的心愿建立伟大事业,长久以来分别解说, 众多生命接受持守,百姓没有异议。
法王的智慧难以理解,昏暗迷茫的听闻者, 大众心中怀有疑虑,就会舍弃原本的住处。 根据他们的境界来说法,如同各自能力所能承担, 又展示其他利益道理,便为他们显现正法。
好比纯黑的云朵,升腾涌现在虚空, 普遍降下雨水于佛的世界,遍覆所有土地, 又放出巨大的闪电光芒,周围弥漫水汽, 并且响起雷声,人民都欢喜。 遮蔽了日月,消除炎热带来阴凉, 为了降下雨水,适时布现在上空。
那时普遍平等降雨,雨水落下没有偏私, 奔流于佛的国土,润泽所有地域。 应时降下雨水,激荡灌溉一切土地, 干旱枯竭的溪涧,一切都得到浸润。 恩惠泽润无处不到,众多水源都涌溢, 深谷和广阔原野,山林幽深草木丛集, 萌芽枝叶变得青翠,无数药草生长出来, 弯曲的树木和丛林,大大小小的树都滋长, 众多药草全都茂盛繁殖,茎干花果繁盛, 随着它们各自的本来境界,都蒙受恩泽。
各种天上的树木,扎根在坑坎,狭窄压迫之处, 而在其中生长。如同各种邪道,一切愚痴众生, 增长加深束缚,如同大象被拴住,草刺荆棘树木, 芦苇茂密丛生,茎节枝叶,以及各种花果。 花果茂盛,带来许多饶益,蒙受这恩泽之雨, 药草滋长,依照它们的种类,根据本来境界, 各自得以服用,饥渴得到饱足。如同所播种的, 各自得到其类,然而天上的雨,都是一样的味道。
告诉迦叶说:佛也是如此,出现在世间, 如同天上的雨。显现于天下,为大众说法, 用这真诚的修行,展示给众生。大仙以此, 让人们听闻经典,都在诸天和人民面前显现。
佛作为如来,圣者中的尊者,善用权巧方便, 如同天上的雨,我将要饱足一切众生, 愚痴顽固之辈,身形干枯憔悴,除去各种痛苦忧患, 得以建立大安,烧尽爱欲,达到灭度。 诸天和人民,都听我言,全都应当前来, 到佛这位大圣面前。我作为如来,世尊无与伦比, 有所引导教化,所以出现在世间,为一切人, 分别解说经典,度化无数千亿众生之类。
又再示现,若干种道理,在彼处在此处, 常行平等,得以到达解脱,灭度无为。 有时在门前,而讲说经典,便是建立, 道德的宝藏,各种平等与不平等,都令其平等, 没有憎恨,爱欲永远消除。未曾讲说, 没有益处的言语,未曾增加思虑,各种放逸的因缘。 以一切法,为众生解说,假使大众, 多得不可计数,为他们讲说大典,不违背因缘, 行步所由,或者又住立,在座位之上, 而持续入定。好比大龙,降雨多有润泽, 普遍浸润这一切世间。随即兴起智慧之云, 而降下法雨,畅发微妙,应病与药。 常为众生,讲说贤圣的道理,都令他们奉持戒律, 如同天降阴凉。众人失言,以及违背各种行为, 想要使他们接近正法,渐渐调柔。使住于疑惑者, 舍弃各种邪见,劝化引导利益,令他们清净所见。 舍弃放下下劣,远离众多懈怠荒废,随他们所趣向, 而令他们进入正法。应时为他们说法,依照他们心的本来, 令他们都弃捐,顺随狮子之行。世尊平等演说, 经法之雨,都使他们得以到达,大尊佛道, 任随他们的能力耐力,而令他们听受,若干道慧, 而教化建立他们。从诸天和人,根据志向性情所好, 天帝、释天、梵天,转轮圣王,如同在此, 各种小世间,各种药草品类,各自不同种类, 碎小的片段,各种良药。迦叶且听, 我全都应当解说,以能够识别智慧,无漏之法, 便得到无为,所在游行,神通三达, 也是如此。这雨定意,三昧各种药, 或者有人游历,在于山岩,其人便得到, 缘觉乘,在那修习禅定,清净之行, 这就叫做,为中品药。假使志愿, 上士美德,我当在世间,速成导师, 常精进行,志依一心,这就叫做, 为上尊药。假使想要成为,安住之子, 依恃慈心,而行寂静,快速得成道, 为人中尊,所谓树木,则比喻于此。 这些人能够转动,不退转轮,建立神足, 根力之行,因此长养,医药除病, 英雄度脱,无数亿人,随时示现, 于此佛道,这就叫做,为大林树。 我所随顺,善权方便,一切大圣, 也是如此。最胜讲法,则为平等, 犹如庆云,普遍同一降雨。神通无碍, 如此比喻形象,如同各种药草,在于地上。 因为见到如此,微妙道理,如来所建立, 善权方便。假使分别,一种善法之事, 也如天雨,到达若干形态。佛以法雨, 多有安稳,普遍润泽天下,有所成就。 观察其人,堪任所趣向,佛的法诲, 光明则是一等。譬如降雨,落在草山岩石, 以及中间,没有不遍及,灌溉各种树木, 若大丛林,密云四方聚集,天下丰足。 假使世间,修行慈愍之法,常以经典, 饱足天下。以显现世间,令普遍安稳, 天雨药草,花果茂盛,那些药草树木, 渐渐长大,这是罗汉,诸漏已尽者。 各种缘觉品类,处于林野,我所说的法, 没有尘垢。无数菩萨,立志开启总持智慧, 周旋三界,一切普行,在众会之中, 演说此大道,犹如树木,日日滋长。 修习增进神足,专注通达四禅,若听闻空慧, 心则理解通达。放出光明,无数亿千, 这是大树,而又滋茂。若诸声闻, 不至灭度,这是世尊,第一最胜之说。 若此分别,乃为讲法,犹如兴云, 而降下甘雨,渐渐长育,众药草木, 人民之花,不可称量。一时之间, 解说因缘法,而为众人,显现佛道。 善权方便,佛所说的言教,一切导师, 也是如此。这些说法,最为究竟畅达, 诸声闻等,都当承此。因此之行, 当得佛行,这些罗汉,如此没有差异。 世尊演说道理,尽极于此,度化诸小乘, 都得佛道。
佛复告大迦叶:「如来所教等化无偏,譬如日明广照天下,光无所择照与不照,高下深浅好恶香臭,等无差特。佛亦如是,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五道生死、菩萨、缘觉、声闻,慧无增减,随心所解各得其所,本无三乘缘行致之。」
佛再次告诉大迦叶:“如来的教化平等普遍,没有偏私,就像太阳的光明普照天下,光芒不会选择照与不照,无论高处低处、深浅之处、香臭美丑,都平等照耀,没有差别。佛也是这样,以智慧之光普遍照耀一切众生,无论是流转于五道生死的众生,还是菩萨、缘觉、声闻,智慧的光明没有增减,随众生内心的理解各自得到相应的教法,本来并没有三乘的分别,是因为众生的因缘与修行而显现出不同的道路。”
迦叶白佛:「设无三乘,何故得有菩萨、缘觉、声闻?」
迦叶向世尊请教:“如果没有三种修行途径,那为什么还会有菩萨、缘觉、声闻的区分呢?”
佛言:「譬如陶家埏埴作器,或盛甘露蜜,或盛酪苏麻油,或盛𬪩饮食,泥本一等,作器别异所受不同。本际亦尔,一等无异,各随所行成上中下。」
佛说:“好比陶匠用同样的泥土制作器皿,有的用来盛装甘露蜜浆,有的用来盛放乳酪酥油,有的用来装载醇厚饮食。泥土本质相同,制成的器皿却有差别,盛放的东西也各不相同。众生的本来面目也是如此,本质平等无差别,却因各自造作的业行,形成了上、中、下不同的果报。”
迦叶又问:「纵使别异,究竟合不?」
迦叶接着问:“那么即使它们各不相同,最终能否融合为一呢?”
告曰:「当合明者解之,譬若有人从生而盲,不见日月、五色、十方,则谓天下无日月、五色、八方上下。有对说者,其人不信。若有良医观人本病,何故无目?本罪所种,离明眼冥体瘿重病。何谓重病?风寒热癖是则四病。便心念言:『斯人之疾,凡药疗之终不能愈。雪山有药能疗四病:一曰显,二曰良,三曰明,四曰安,是药四名。』于时良医愍伤病人,为设方便即入雪山,采四品药㕮咀捣合,以疗其盲,目便见明。又加针灸消息补写,斯人目睛内外通彻,覩日月光、五色、十方,尔乃取信。寻自克责:『我之盲冥,无所见闻,自以为达。今眼得视,乃自知本愚蔽之甚也。今覩远近高下,无喻我者。』时有五通闲居仙人,洞视彻听身能飞行,心能知人所念,自知所从来生死本末,而具语曰:『卿莫矜高自以为达,仁在屋里自闭不出,不知外事。人念卿善恶尚不能见;十里五里语言之音、或二十里击鼓之音声,犹不能闻;近一二里,自不躇步亦不能至;自观未生胚胎所忆,亦不能识。有何通达称无不见乎?今吾察卿身,冥中为明,明中为冥。』其人问曰:『作何方术得斯圣通?愿垂慧诲。』仙人答曰:『当入深山闲居独处,除诸情欲尔乃有获。』即遵所训舍家岩燕,一心专精无所慕乐,则得神通。尔乃自觉,察本所见不足言名,今得五通无所罣碍,甫自知本所见蔽暗。」
世尊说道:“应当让明白的人来理解这个道理。好比有人天生眼盲,看不见日月、五色、十方世界,便以为天下根本没有日月、五色和八方上下的景象。就算有人向他说明,他也不会相信。这时如果有一位良医,观察这个人患病的根源:为什么会没有视力呢?这是过去所造罪业种下的果报,使他远离光明,身心处于黑暗沉重的病患之中。什么是重病呢?就是风、寒、热、癖这四种病症。医生心中想:‘这个人的病,用一般的药物治疗终究无法痊愈。雪山上有一种药能治疗这四种病:第一种叫显,第二种叫良,第三种叫明,第四种叫安,这是那味药的四个名称。’于是这位良医怜悯伤痛病人,为了施设方便,便进入雪山,采集这四种药材,经过捣碎调和,用来治疗他的盲症,他的眼睛便得以看见光明。医生又加以针灸,调理虚实补泻,这个人的眼目内外透彻,看见了日月光辉、五色纷呈、十方世界,这时他才真正相信。随即他自我责备:‘我以往处在盲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却自以为通达。如今眼睛得以看见,才知道自己原本是多么愚昧蔽塞。现在我看到远近高下的一切,再没有比我从前更蒙昧的了。’ 这时有一位具备五种神通的闲居仙人,能够洞察彻听,身体能飞行,心意能知晓他人所想,自己也能了知过去生死轮回的来龙去脉,便对他说:‘你不要骄傲自大,自以为通达。你只是待在屋里,闭门不出,不知外面的事情。别人心中对你的善恶念头,你尚且不能看见;十里五里外的说话声音,或是二十里外的击鼓声,你也听不到;近在一二里处,若不自己迈步,你也无法到达;观察自己尚未出生、在母胎中的记忆,你也无法了知。这样有什么通达可言,怎能自称无所不见呢?如今我观察你,你在黑暗中自以为光明,在光明中其实仍是黑暗。’ 那人问道:‘要修习什么方法,才能获得这样的神圣神通?恳请您赐予智慧的教诲。’仙人回答:‘应当进入深山,闲居独处,断除一切情欲,这样才会有收获。’那人便遵照教导,舍弃家庭,到山岩间隐居,一心专精修行,不再贪慕世俗享乐,于是获得了神通。这时他才真正自觉,察觉以往所见实在微不足道,如今获得五种神通,再无任何障碍,方才明白自己原本的见解是多么蔽塞昏暗。”
佛言:「如是当解此喻,人在生死五道阴盖,不了本无则名曰痴。从痴致行,从行致识,从识致名色,从名色致六入,从六入致更,从更致痛,从痛致爱,从爱致受,从受致有,从有致生,从生致老病死忧恼苦患,罪应集会故谓盲冥。是以世尊愍伤其人,升降三界轮转无际,不能自拔。观于众生心之根原,病有轻重,垢有厚薄,解有难易,覩见远近,便见三乘,发菩萨心,至不退转,无所从生径得至佛,犹如有目得为神仙。其良医者,谓如来也。不发大意,谓生盲也。贪、婬、瞋恚、愚痴六十二见,谓四病也。空、无想、无愿、向泥洹门,谓四药也。药行病愈,则无有痴,名色、六入、所更、痛、爱、受、有、生、老病死忧恼苦患,皆悉除矣。志不作善亦不在恶,如生盲者还得两目,谓声闻、缘觉生死已断,度于三界省练五道,自以通畅莫能喻者。临欲灭度佛在前住,诲以要法发菩萨意,不在生死不住灭度,解三界空,十方一切如化如幻,如梦、野马、深山之响,悉无所有无所希望,无取无舍无冥无明,尔乃深覩,无所不达见无所见,见知一切黎庶萌兆。」
佛说:“应当这样理解这个譬喻:人在生死轮回的五道之中,被五阴覆盖,不明白本来空无的道理,这就叫作痴。从痴产生行,从行产生识,从识产生名色,从名色产生六入,从六入产生触,从触产生受,从受产生爱,从爱产生取,从取产生有,从有产生生,从生产生老病死、忧恼苦患,这些罪业聚集的缘故,称为盲冥。因此世尊怜悯这些人,他们在三界中升降轮回没有尽头,不能自己解脱。观察众生心性的根源,病有轻重,垢染有厚薄,理解有难易,所见有远近,于是开示三乘法门,启发菩萨心志,达到不退转地,从无生法直接证得佛果,就像有眼睛的人能够成为神仙一样。那位良医,就是如来。不发大心,就是生来眼盲的人。贪欲、淫欲、瞋恚、愚痴以及六十二种邪见,就是四种病。空、无想、无愿、趋向涅槃的法门,就是四种药。药力运行,病就痊愈,于是不再有痴,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生、老病死忧恼苦患,全都消除了。心志既不造作善业也不陷于恶业,如同生来眼盲的人重新获得双眼,这就是声闻、缘觉生死已断,度脱三界,经历五道磨炼,自己内心通达舒畅,无法用言语比喻。临将灭度时,佛现在面前,以重要法义教诲,启发菩萨心意,不滞留于生死也不住着于灭度,了知三界本空,十方一切如同幻化,如同梦境、阳焰、深山的回响,全都没有实在,无所希求,不取不舍,没有黑暗也没有无明,这时才能深刻观照,无所不通达,见到无所见,了知一切众生心念。”
于是颂曰:
于是说偈道:
「譬如日光曜, 遍照于天下,
其明无增减, 亦不择好丑。
如来犹若兹, 慧等殊日月,
普化于十方, 亦不有增减。
若如彼陶家, 埏埴作瓦器,
或盛甘露蜜, 或受苏油食,
计泥本一等, 为器各别异,
所受又不同, 因盛而立名。
人本亦如是, 无三界五道,
随行而随生, 展转不自觉。
解空号菩萨, 中住则缘觉,
倚空不解慧, 则名为声闻。
譬如人生盲, 不见日月光,
五色及十方, 谓天下无此。
良医探本端, 见四病阴盖,
慈哀怜愍之, 入山为求药。
所采药奇妙, 名显良明安,
㕮咀而捣合, 以疗生盲者,
消息加针灸, 病愈目覩明,
见日月五色, 乃知本淳愚。
人不了无本, 坐堕生死径,
十二缘所缚, 不解终始病,
世尊现于世, 观察三界原,
因疾而随本, 各各开化之。
了空则菩萨, 意劣为缘觉,
畏厌生死苦, 故坠于声闻。
自谓道德高, 无能有逾者,
所覩极究练, 无所忧弊碍。
犹如五通者, 号名曰仙人,
愍而告之曰, 卿故有蔽碍,
不能弘深奥, 于愚则为明,
在内不见外, 虽明故为愚。
数十里有声, 耳则不得闻,
若人欲危害, 不知彼所念。
欲至外数里, 不躇步不到,
若生长大时, 不识胎中事。
五事表里彻, 尔乃为悉达,
何以忍贡高, 自谓无等伦?
欲得五通者, 当处于闲居,
精思专念道, 尔能晓了此。
即寻奉所诲, 舍家入深山,
一心无秽虑, 便得成神仙。
若得至声闻, 及获缘觉乘,
自谓慧具足, 与佛等泥洹,
临欲灭度时, 佛即住其前,
为现菩萨法, 三达无罣碍,
智慧度无极, 进善权方便,
度空无想愿, 菩萨由是生。
四等心四恩, 用开化黎庶,
解一切如化, 幻梦野马影,
深山响芭蕉, 三界无所有,
不执亦不舍, 无愚亦无明,
不生死泥洹, 悉等如虚空,
无见无不见, 乃覩一切本。
当尔时所见, 不造三界观,
一切普平等, 所济无有量。」
好比太阳的光芒, 普照整个天下, 光明既不增加也不减少, 更不区分美丑。 如来也是如此, 智慧等同日月, 普遍教化十方世界, 同样没有增减分别。
就像陶匠制作陶器, 用同样的泥土造出各种器皿, 有的用来盛装甘露蜜, 有的用来存放酥油食物, 泥土原本完全相同, 做成器具却各不相同, 所盛放的东西也不一样, 只是根据用途来命名。
人原本也是如此, 没有三界五道的差别, 随着各自的业行而投生流转, 轮转不息却不自知。
领悟空性称为菩萨, 停留在中间境界是缘觉, 依赖空性却不彻悟智慧, 则名为声闻。
好比天生盲人, 看不见日月光明, 辨不出五色十方, 便说天下没有这些事物。
良医探究根本病因, 发现四种病患阴盖, 慈悲怜悯这些人, 入深山寻求药材。 采集的药材奇妙非凡, 名为显良明安, 经过咀嚼捣碎调和, 用来治疗天生盲者, 调理身体加以针灸, 病愈后双目重见光明, 看见日月与五色缤纷, 才知道原本愚昧无知。
人们不明白无始本源, 因而堕入生死轮回路, 被十二因缘所束缚, 不解始终轮回的病根, 世尊出现于世间, 观察三界的根源, 根据众生不同病根, ——给予开示教化。
彻悟空性便是菩萨, 心志较弱的成为缘觉, 畏惧厌恶生死痛苦, 故而堕入声闻境界。 自以为道德崇高, 无人能够超越, 所见极为精深透彻, 没有任何忧虑障碍。
好比具有五通之人, 号称仙人名号, 佛陀慈悲告诫说: 你仍有遮蔽障碍, 不能弘扬深奥法义, 在愚者眼中虽显高明, 对内不见外境全貌, 虽有智慧仍属愚昧。 数十里外的声音, 耳朵却听不见; 若有人想加害于你, 不知对方心中念头; 想到数里外的地方, 不迈步便无法到达; 虽已长大成人, 却不识胎中往事。
五事通达表里透彻, 方能称为悉达, 怎能忍受骄慢自大, 自称无与伦比?
想要获得五通, 应当安住闲静处, 精进思维专念正道, 如此方能彻悟此理。
此人随即奉行教诲, 舍弃家庭入深山, 一心清净无杂念, 便修得神仙成就。
若达到声闻境界, 或获得缘觉果位, 自以为智慧圆满, 与佛同等涅槃, 临将灭度之时, 佛即现于其前, 为之示现菩萨法门, 三达智慧无挂碍, 智慧度脱无极境, 进习善巧方便法, 度越空无想愿界, 菩萨由此而生起。
以四等心四恩德, 用来开化黎民百姓, 了知一切如幻化, 如同幻梦阳焰影, 深山回响芭蕉虚, 三界本无所有, 不执着也不舍弃, 无愚昧也无聪明, 不生死不涅槃, 一切平等如虚空, 无所见也无所不见, 方能彻见一切本源。
那时所见境界, 不造作三界分别观, 一切普遍平等, 所度众生无量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