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陀利经第三
闻如是:
我听到的是这样:
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为国王、大臣及理家所待敬,事遇不懈,饭食、衣被、卧床、疾药,供所当得。
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时,受到国王、大臣和在家居士们的尊敬与优待。大家恭敬地照顾他,从不马虎懈怠,按时提供饮食、衣物、床铺和药品等生活必需品。
是时,梵志自坐其讲堂,共议言:「我曹本为国王、大臣、人民、理家所待遇,今弃不复用。悉反事沙门瞿昙及诸弟子,今我曹当共作方便败之耳。」便共议:「今但当求我曹部伍中最端正好女共杀之,以其死尸,埋于祇树间。尔乃毁伤沙门瞿昙及诸弟子,令恶名远闻,待遇者远离,不复敬之。学者悉不复得衣食,皆当来事我曹。我曹便当为世尊,坏瞿昙,世无能胜我曹者。」即共行,谓好首言:「汝宁知我曹今弃,不复见用,反以沙门瞿昙为师,汝宁能忿,为众作利不?」好首言:「作利云何?」曰:「唯舍寿命死耳。」答言:「我不能也。」曰:「汝不能尔者,从今以后,终不复内汝着数中也。」女闻大不乐,即言诺:「是我职当也。」众学言:「善哉。」便共教女言:「从今以后,朝暮到佛所,数往祇树间,悉令万姓见知汝。如是,我曹共杀汝,埋着祇树间,令瞿昙得毁辱不。」小女即承教,数数往来沙门所,令众人知女如是,便取女杀,埋着祇树间。
那时,有个外道修行人自己坐在讲堂里,和大家一起议论说:“我们这些人本来受到国王、大臣、百姓和富人家的尊敬供养,现在全都不理会我们了。反而都去信奉沙门瞿昙和他的弟子们。现在我们得想个办法破坏他们的名声。”于是他们一起商议:“现在我们只要在我们自己队伍中找出最漂亮的一个女人,把她杀死,把尸体埋在祇树林里。这样就能毁谤沙门瞿昙和他的弟子们,让他们的坏名声传得很远,供养他们的人都远离他们,不再尊敬他们。学道的人全都得不到衣食,都会来投奔我们。那我们就能成为世尊,打败瞿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胜过我们了。”于是他们一起去找好首姑娘,对她说:“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被冷落,不被重用,别人反而都拜沙门瞿昙为师?你能不能发发狠心,替大家做件有利的事?”好首问:“做什么有利的事呢?”他们回答:“只要舍弃性命,死掉就行。”好首说:“我做不到。”他们说:“你做不到的话,从今以后就再也不把你算在我们队伍里了。”这个姑娘听了很不开心,就说:“好吧,这是我分内的事。”大家赞许说:“太好了。”便一起教导这个姑娘说:“从今以后,你每天早晚到佛陀那里去,经常到祇树园林里,让所有人都看见你、知道你。这样之后,我们一起杀了你,把你埋在祇树林里,让瞿昙受到耻辱和诽谤。”这个姑娘就听从他们的教导,多次到沙门那里去,让人们都知道她这样做了。然后他们就把她杀了,埋在祇树林里。
众梵志便相聚会,到王宫门,称怨言:「我曹学中有一女,独端正,花色无双,今生亡不知处。」王谓言:「女行来常在何所?」共对言:「常往来沙门瞿昙所。」王言:「尔者当于彼求。」便从王乞吏兵,王即与之。寻求行转到祇树间,便掘出死尸,着床上,共持于舍卫四道,悉遍里巷称怨言:「众人观沙门瞿昙释家子,常称言德、戒,弘普无上,如何私与女人通,杀埋藏之?如是当有何法、何德、何戒行乎?」
那些修道的外道修行人聚在一起,跑到王宮門口大聲喊冤:「我們這些修行人裡頭有個女子,長得特別端正,容貌像花一樣美麗,天下沒人能比。現在她人死了,屍體不知被埋在哪兒了。」國王問:「這女子平常都到什麼地方去?」他們回答:「她常去沙門瞿曇那裡。」國王說:「要是這樣,你們到他那兒去找就是了。」於是他們向國王要了官兵,國王就派人給他們。他們一路搜查,找到祇樹園裡,挖出一具女屍,放在床上,抬著走遍舍衛城的每條街道巷子,大聲喊冤說:「大家看看,那個沙門瞿曇,自稱是釋迦族的後代,常說自己有德行、持戒清淨、功德無上,可他怎麼能私下和女子通姦,殺了她又把她埋了呢?像這樣的人,還有什麼法、什麼德、什麼戒行可言呢?」
食时,众比丘悉持应器,入城乞食,众理家人民,遥见便骂言:「是曹沙门,自称言有法、德、戒,子曹所犯若此,当有何善?奈何复得衣食?」众比丘闻如是,持空应器,出城洗手足,盛藏应器到佛所,作礼悉住不坐,如事具说。
吃饭的时候,所有比丘都拿着饭钵,进城去乞讨食物。城里的一些居民,远远看到他们就骂起来:“这些出家人,自己说有什么佛法、德行、戒律,可他们犯下的过错像这样,还能有什么好的?凭什么还能得到衣食供养?”比丘们听到这些话,端着空饭钵,出了城,洗了手和脚,把饭钵收好,来到佛陀住的地方,行礼后站着没有坐下,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佛陀。
是时,佛说偈言:
这时,世尊以偈颂说道:
「无想放意妄语, 众鬪被箭忍痛,
闻凡放善恶言, 比丘忍无乱意。」
不要胡思乱想、乱说胡话, 就像战场上中箭的人要忍痛一样, 听到别人说好说坏的话, 修行人也能忍住,不让心乱。
佛告比丘:「我被是妄谤,不过七日耳。」是时,有清信女,字惟阎,于城中闻比丘求食悉空还,甚鄙念佛及比丘僧,便疾行到祇树,至佛所,头面作礼,绕佛坐一边。佛为广说经法,惟阎闻经竟起,叉手白佛言:「愿尊及比丘僧,从我家饭七日。」佛默然受之,惟阎便绕佛三匝而去。至七日,佛告阿难:「汝与众比丘,入城悉于里巷、四徼街道说偈言:
佛陀告诉比丘们:“我被这样冤枉,不过七天就会平息。”当时,有一位叫惟阎的女信徒在城里听说比丘们到处讨饭却一一空手而归,非常看不起佛陀和比丘僧们。她快步走到祇园精舍,来到佛陀面前,恭敬地顶礼膜拜后,绕佛坐到了一旁。佛陀为她广泛讲解佛法。惟阎听完佛法后起身,合掌向佛陀说:“希望世尊和比丘僧们,到我家接受七天供饭。”佛陀默默答应了。惟阎随即绕佛三圈后离开。到了第七天,佛陀告诉阿难:“你带领众比丘进城,在各街巷、路口传唱这首偈语:”
「『常欺倒邪冥, 说作身不犯,
重冥行欺具, 自怨到彼苦,
修地利分具, 不守怨自贼,
恶言截头本, 常关守其门。
当尊反兴毁, 尊空无戒人,
从口内众忧, 嫉心众不安,
抟掩利人财, 力欺亦可致。
是悉皆可忍, 是最以亡宝。
有怨于正人, 世六余有五。
恶有道致彼, 坐意行不正,
欺咤有十万。』」
《修行者的自我警醒》 常常被欺骗、走向邪路、陷入黑暗, 嘴里却说:"我身体没犯过错。" 在深重的黑暗中,带着满满的欺骗行为, 最后只能自己抱怨,承受痛苦的结果。 如果专心追求世俗的利益, 不守护自己的心,怨恨反而会伤害自己。 恶毒的言语就像砍断自己的根基, 要时刻守住自己的心门。 本该尊重智者,反而去毁谤, 那些智者内心清净,没有世俗贪欲的人。 说话会带来各种烦恼, 嫉妒心会让人内心不得安宁。 用花言巧语骗取别人的钱财, 或者用强力欺压也能达到目的。 这些都可以忍受, 但最严重的是失去珍贵的佛法真理。 对正直的人产生怨恨, 在世间六道中,还有五道其他生命。 恶行会引领人走向恶果, 因为心中想法和行为不正, 欺骗和傲慢的毛病多得有十万种。
阿难即受教,俱入城,于里巷四街道,说如佛所言。即时,舍卫人民及诸里家皆生意言:「释家子实无恶,学在释家,终不有邪行。」
阿难接受了教导,两人一起进城,在街巷和路口说佛所讲的话。当时,舍卫城的百姓和各家各户都发自内心地说:“释迦族的人确实没有邪恶的行为,因为在释迦牟尼佛那里学习,最终也不会有不正当的行为。”
是时,众异梵志自于讲堂有所讼。中有一人,言露子曹事,于外出声言:「汝曹自共杀好首,而怨佛及弟子乎。」大臣闻是声,便入启王。王即召众梵志问:「汝曹自共杀好首不?」便言:「实尔。」王怒曰:「当重罚子曹,奈何于我国界,自称为道,而有杀害之心?」即勅傍臣:「悉收子曹。」遍徇舍卫城里巷匝,逐出国界去。
那时,有一群外道修行人在讲堂里争论不休。其中一个人说破了他们干的坏事,大声喊道:“你们自己合伙杀了那个叫好首的人,还怪罪佛陀和弟子们吗?”大臣听到这话,就进宫报告了国王。国王立刻召见那群外道修行人问道:“你们是不是一起杀了那个好首?”他们回答说:“确实是这样。”国王生气地说:“必须重重惩罚你们,怎么能在我国家里,自称修道人却有害人的心?”当即命令身边的大臣:“把他们全部抓起来。”把他们游街示众,绕遍舍卫城的大街小巷,然后驱逐出国界。
佛以食时,从诸比丘,皆持应器入城。时有清信士,名阿须利,遥见佛,便往作礼,扬声白佛言:「闻者不识四方名心甚悲,所闻经法不能复诵,闻佛及比丘僧怨被恶名。」佛谓阿须利言:「不适有是宿命因缘。」
佛到了吃饭的时间,带着弟子们,都拿着钵盂进城去化缘。当时有个虔诚的信士,名叫阿须利,远远看见佛,就赶紧过去行礼,大声对佛说:“我听说您和弟子们被人骂了,心里特别难过,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以前听您讲的法也记不住了。”佛对阿须利说:“这事是有前世因果的,不是无缘无故的。”
佛便说偈言:
佛陀于是说了一首偈颂:
「亦毁于少言, 多言亦得毁,
亦毁于忠言, 世恶无不毁。
过去亦当来, 现在亦无有。
谁尽寿见毁? 尽形尚敬难。」
「说少了会被毁谤,说多了也会被毁谤, 说忠言直谏的话还是会被毁谤, 这个世界充满恶意,没有人能躲过毁谤。 不管是过去、未来,还是现在, 谁能一辈子都不被毁谤? 就算一辈子都行为端正、受人尊敬,也还是很难避免。」
佛广为阿须利说经,便到须达家,直坐正座。须达便为佛作礼,叉手言:「我属者悲,身不识方面,所闻经法不能复诵,闻佛及比丘僧怨被恶名。」
佛广泛地给阿须利讲完经后,就到了须达的家里,直接坐在正座上。须达便向佛行礼,双手合掌说:“我刚才很悲伤,自己完全不知道方向,听到的经文教法也不能再背诵了,听说佛和比丘僧受到了恶名的攻击。”
佛是时说偈言:
佛那时候说了几句诗:
「我如象行鬪, 被疮不着想,
念我忍意尔, 世人无喜念。
我手无疮疡, 以手把毒行,
无疮毒从生, 善行恶不成。」
我像大象在战场上行走,即使受伤了也不放在心上。 我心中只有忍耐的念头,世人对我不满我也不会在意。 我的手没有伤口,就算用手抓毒药也没事; 没有伤口,毒药就无法侵入, 内心善良的人啊,恶行无法在你身上生根。
佛广为须达说经,便到维阎家,直坐正座。维阎作礼竟,叉手言:「属者我悲,身不识方面,所闻经法不能复诵,闻佛及比丘僧怨被恶名。」
佛陀为了须达广泛地讲说经典后,来到维阎的家中,直接坐到正座上。维阎行礼完毕后,双手合十说:“刚才我非常悲伤,身心迷失方向,听不懂讲的佛法,连念都念不出来,还听说佛陀和比丘僧众遭遇恶名诽谤。”
佛因为维阎说偈言:
佛为了维阎说了这样一段偈颂:
「无晓欲使恼, 内净外何污?
愚人怨自误, 向风扬细尘。」
「没有清醒的念头才会带来烦恼, 内心干净,外表再怎么脏也不会染上污点。 愚蠢的人只会埋怨自己走错了路, 就像对着风扬起细小的灰尘。」
维阎是时快饭食佛比丘僧竟,澡水与,下坐听佛说经。佛为说守戒净行,悉见诸道便而去。
那时,维阎供养佛和比丘们,让他们的饮食都满足了,又给他们水洗漱,然后自己坐在下面,听从佛讲经。佛为他们讲述了守持戒律、清净修行的要义,于是他们都领悟了种种正道,就离开了。
时国王波私匿,具从车骑,以王威法,出城到祇树。欲前见佛故,乘骑未到,下车步入。遥见佛,便却盖、解冠、却诸侍从、脱足金屣,便前为佛作礼就座,叉手白佛言:「属者甚悲,身不识方面,所闻经法不复诵,闻佛及比丘僧怨被恶名。」
当时,波斯匿王带着大队随从和车马,用国王的威仪法则出城,来到祇树给孤独园。他想上前见佛,所以车马还没到地方,就下车步行。远远看见佛,就收起了伞盖、解下王冠、让所有随从退下、脱下脚上的金鞋,然后上前向佛行礼,坐到座位上,双手合十对佛说:“刚才我非常悲伤,感到自己连方向都摸不清了,听到的佛经教法也记不住了。还听说您和比丘僧人们无缘无故被人泼脏水、传恶名。”
佛即为王说偈言:
佛陀随即给国王念了一首偈颂:
「邪念说彼短, 解意谛说善,
口直次及尊, 善恶舍不忧。
以行当那舍, 弃世欲自在,
抱至德不乱, 制欲人所诘。」
那段说人家坏话的长舌之人,其实心里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好话。 说话耿直,哪怕是面对长辈,也不该随便说人是非。好坏是非,该放下就放下,别总放在心上。 用自己的行为去取舍,该舍弃的就要放下,离开世间的欲望才能得到真正的自在。 心中怀抱高尚的品德,不为外界所动摇,能管住自己的欲望,这才是智者值得称赞的地方。
舍卫一国人民,悉生念疑:「佛及比丘僧,从何因缘,致是恶名声厄?」共视佛威神,甚大巍巍,如星中月,适无敢难。
舍卫国里的老百姓全都起了疑心,私下嘀咕:“佛陀和他的比丘僧众,到底是做了什么才惹上这样的坏名声、招来这样的灾祸?”大家抬头看着佛陀的威德神力,那真是无比庄严盛大,像星空中的月亮一般明亮耀眼,一时间没人敢上前质问。
佛悉知其所念,便说是义足经言:
佛完全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就用偈颂的形式讲了一段话。
「如有守戒行人, 问不及先具演,
有疑正非法道, 欲来学且自净。
以止不拘是世, 常自说着戒坚,
是道法𭶑所信, 不着绮行教世。
法不匿不朽言, 毁尊我不喜恐,
自见行无邪漏, 不着想何瞋憙?
所我有以转舍, 鱻明法正着持,
求正利得必空, 以想空法本空。
不着余无所有, 行不愿三界生,
可瞑冥悉已断, 云何行有处所?
所当有悉裂去, 所道说无爱着,
已不着亦可离, 从行拔悉舍去。」
如果有修行人遵守戒律, 别人还没问,他就不提前说清楚;
如果心中对正道和非法之道有疑问, 想要来学习,就先让自己清净。
因为内心平静,不被世间束缚, 常常自己说持戒要坚定;
这种修道方法,是被有智慧的人所相信的, 不执着于花言巧语,也不教导世间浮华。
佛法不会隐瞒,也不会说不朽的话; 如果有人说尊贵的道理有毁坏,我不会喜欢,也不会害怕。
自己观察自己的行为,没有错误和邪念; 不执着于念头,有什么可欢喜或愤怒的?
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渐渐放下; 清楚地明白正确的法,并坚守它;
追求正确的好处,得到的一定是空; 因为连“想空”这个念头,法的本质也是空。
不再执着于别的,也没有任何拥有; 行动不期望在三界中轮回;
黑暗和愚痴都已经断除, 为什么还要问行动有什么地方可去?
所有应该有的,全部舍弃; 所说的话也没有贪爱和执着;
既然已经不执着,也可以离开; 从行动中拔除,全部舍弃。
佛说是义足经竟,比丘欢喜。
佛陀讲完这部《义足经》后,比丘们心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