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少俱死经第六
闻如是:
我听到的是这样:
佛在娑扫国城外安延树下。时有一行车人,出城未到安延树,车毂道败,便下道,一面悒愁而坐。佛是时持应器从阿难入城求食,道见车毂败坏,其主下道坐,悒愁不乐。即说是优檀经:
世尊在娑扫国城外的安延树下。当时有一位驾车人,出城还没到安延树,车轴在路上损坏了,便离开道路,在一旁忧愁地坐着。世尊这时拿着钵盂,带着阿难进城乞食,路上看见车轴毁坏,车主离开道路坐着,忧愁不乐。于是说这部优檀经:
「如行车于道, 舍平就邪道,
至邪致忧患, 如是坏毂轮。
远法正亦尔, 意着邪行痛,
愚服死生苦, 亦有坏毂忧。」
如同驾车行于道路,舍弃平坦却走向邪途, 走上邪路便招致忧患,就像损毁了车轮车轴。 背离正法也是如此,心意执着邪行便生痛苦, 愚者承受生死轮回苦,同样有车轮毁坏的忧患。
佛便入城。城中时有一梵志死,寿年百二十死。复有一长者子,年七岁亦死。两家俱送丧,皆持五彩幡,诸女弱皆被发,亲属啼哭悲泪。佛见因问阿难:「是何等人聚会,悲哀声甚痛?」阿难即如事对。佛因是本,有生是义,令我弟子悉解捡是卷,为后世作明,令我经法久住。时佛说是义足经:
佛陀便进入城中。当时城里有一位婆罗门去世,享年一百二十岁。另有一位长者的孩子,七岁也死了。两家都在送葬,都举着五彩幡旗,妇女们披散头发,亲属们啼哭流泪。佛陀看见后问阿难:“这是什么人聚集在一起,悲哀的声音这样伤痛?”阿难便如实回答。佛陀依据这件事,领悟到其中深意,让我的弟子们都能理解并整理成经卷,为后世带来光明,使我的教法长久流传。当时佛陀宣说这部《义足经》:
「是身命甚短, 减百年亦死,
虽有过百年, 老从何离死?
坐可意生忧, 有爱从得常,
爱憎悉当别, 见是莫乐家。
生命如此短暂, 即便活不过百年终将逝去, 纵使能逾越百年之限, 衰老之中,谁能逃脱死亡?
因贪恋愉悦而生忧愁, 从执着的爱欲里岂能得到永恒? 爱与憎终须分离, 看清这道理,便莫贪恋尘世之家。
「死海无所不漂, 宿所贪爱有我,
慧愿观谛计是, 是无我我无是。
是世乐如见梦, 有识寤亦何见?
有贪世悉亦尔, 识转灭亦何见?
闻是彼悉已去, 善亦恶今不见,
悉舍世到何所, 识神去但名在。
既悲忧转相嫉, 复不舍贪着爱,
尊故断爱弃可, 远恐怖见安处。
比丘谛莫妄念, 欲可远身且坏,
欲行止意观意, 已垂谛无止处。
无止者亦尊行, 爱不爱亦嫉行,
在悲忧亦嫉行, 无濡沾如莲华。
已不着亦不望, 见闻邪吾不爱,
亦不从求解脱, 不污婬亦何贪?
不相贪如莲华, 生在水水不污,
尊及世亦尔行, 所闻见如未生。」
死海能淹没一切, 从前贪爱执着的“我”, 用智慧观察真相才明白—— 根本没有我,我也本不存在。
世间的快乐如同梦中景象, 就算醒来又见到什么? 贪恋世间也是如此, 意识转瞬即逝,还能留住什么?
听闻这道理,过往皆已消散, 善与恶如今都不再执着。 舍弃一切世间牵绊,去向何处? 神识离去,只剩虚名残留。
悲伤忧愁转为彼此嫉妒, 依然不舍贪爱与执着。 尊者因此斩断爱欲、舍弃渴求, 远离恐怖,抵达安宁之地。
比丘啊,要真实观察,莫起妄念, 欲望应当远离,身躯终将坏灭。 欲念生起、止息,都要觉察心意, 深入真相,便知无处可停留。
无所停留正是尊者的修行, 无论爱憎、嫉妒, 陷于悲忧也是执着之行—— 要像莲花般不染水迹。
不执著,也不期盼, 所见所闻若不正,心不贪爱, 也不盲目追求所谓解脱。 不染污行,又何来贪求?
如莲花不恋水, 生于水中却不被水染, 尊者处世亦当如此—— 面对所见所闻,如未曾发生一般。
佛说是义足经竟,比丘悉欢喜。
世尊讲完这部《义足经》,比丘们都心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