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曜经

佛陀对比丘们说：那时众天人劝请菩萨发心。净饭王在睡梦中看见菩萨出家修行，安乐于寂静之中，诸天围绕；又见菩萨剃除须发，身披袈裟。国王从梦中醒来，立即派人询问：太子在宫中吗？侍者回答：太子在宫中。净饭王便来到太子宫殿，心想：我看太子必定要出家了。为什么呢？因为我刚才梦见这些征兆。他暗自思量：莫非太子想外出游观？应当下令整修四通八达的道路，安排歌舞伎乐，使一切清净庄严。七日之后太子将出游，要让道路平坦整洁，避免污秽不净，不可让太子见到任何不如意的事物。众人领命后依法办理，庄严布置完毕，悬挂彩幡华盖，由兵众前后护卫围绕。

那时菩萨从东城门出来，这是菩萨威德神力所显。当时众天神变化成一个老人，头发雪白牙齿脱落，眼睛昏花耳朵聋了，气息短促呻吟着，拄着拐杖驼背缓行，站在路中间。菩萨心里明白却故意问道：这是何人？为何头发雪白牙齿脱落，如此瘦弱不堪？驾车人回答：这叫老人，容貌已衰形体改变，面色衰退消化不佳，气力虚弱生命将尽，剩余寿命不多，所以称为老人。菩萨当即说道：世间法则竟有这般苦难？一切众生都会遭遇此难吗？人的生命流逝如同山间流水，昼夜飞逝难以复返，衰老也是如此，岂不是痛苦至极。于是专心思考真理。驾车人答道：不仅是此人遭受苦难，天下人都这样，这是世间常态，无论是圣贤、父母、亲友熟人，都会衰老，都逃不过这命运。菩萨这时说：不明白生命真谛的愚人自以为是，不觉衰老将至沉溺尘世，现在就该回头，那些五欲之乐终究无益。看透人生如幻、似空中闪电，便返回宫中思考经典悲悯众生，应当用法药来治愈这衰老之苦。

菩萨后来又打算外出游玩，国王命令外官整治道路，清除各种污秽。菩萨乘车出南城门，又在路上看见一个病人，肚子水肿身体瘦弱，躺在路边，呼吸急促张着嘴，生命即将结束。菩萨明白后又问，告诉驾车的人说：这是谁？驾车的人说：这叫病人，已经到了濒死的地步，生命只剩片刻，骨节快要散开，剩下的寿命像头发一样细。菩萨就说：万物无常，有身体就有痛苦，活着都会这样，谁能避免。我的身体不久也会这样，不是很痛苦吗。有身体就有痛苦，没有身体才是快乐。于是返回宫中。

又有一天，国王外出游赏，命令官员整修道路。太子乘车出西城门，看见一具尸体放在床上，家属围着抬出城外，痛哭捶胸呼喊，满面尘土泪如雨下：“为什么丢下我独自离去？”菩萨见了又问：“这是什么人？”驾车人回答：“这是死人。人有生死如同四季有冬夏，身体消亡灵魂离去，与亲人永别，万物皆有终结。”菩萨说：“死亡真是痛苦，灵魂惶恐不安。活着就要经历老病死苦，谁不为此焦虑却无法逃避，多么可悲！我见死者，形体毁坏而神识不灭，因此圣人视肉身为负担，愚人却贪恋不舍至死不休。我不愿再因生死轮回往返五道，白白耗费心神。”于是调转车头回宫，沉思解脱之道。

又有一天，太子乘车出游。出了北城门，看见一位沙门，安详宁静地修行清净梵行，六根安定目光端正，威仪礼节符合佛法，衣着整齐手持法器。菩萨问道：这是什么人？车夫回答：这叫比丘，舍弃了情欲，内心宁静如同泰山不可动摇；纯净如虚空不受污染，举止进退合乎礼仪；心如莲花不染尘垢，又如明珠般六根通达清净无碍，慈悲怜悯一切众生，誓愿普度十方。菩萨当即说道：好啊！这才是真正的快乐，正是我所向往的。内心寂静既能自度又能度他，善行迅速成就甘露妙果。

佛告诉比丘们：净饭王观察菩萨的行为，看到听到这些，知道菩萨对世间荣华没有贪恋，心如虚空般清净，因此害怕他出家；于是日夜守护，加高城墙深挖壕沟；又增设城门，城门开关的声音四十里外都能听见；安排勇猛的卫士，身穿铠甲手持兵器把守四门，命令所有士兵不得疏忽，不要让太子离开我出家，在宫里也加强守卫；增加更多歌舞伎女娱乐，让太子高兴不生忧愁。

菩萨过去积累智慧德行，在母胎中时便威德神圣吉祥；梦中见到功勋大业，十方世界自然有华盖覆盖三界；又能得到安稳，教化一切众生，消除各种恶道；在四岔路口有四色鸟，变成同一颜色；见到污秽之处，行走其上却不沾染双脚；又有大水泛滥漫溢，众生想要渡过却无法跨越，心中恐惧时便帮助他们渡过；看见无数人患病却无药可医，便为他们治疗无数疾病，使其免除痛苦；看见自己坐在狮子座上，天人合掌恭敬礼拜；看见在战斗中降伏敌人，无数天神在空中侍奉，真正的圣人在梦中见到这些景象，说明修行清净吉祥，正道圆满；天人听闻后心生欢喜，不久就能成道，成为天人之尊。

于是菩萨心中想道：如果我未向国王辞别就私自出家，这是不应当的。便在寂静的夜半自行离开寝宫，进入国王的殿堂，从容巡视各处殿宇，毫无畏惧，身上发出的光明遍照远近。国王被光芒惊醒，立即派人查看四座城门是否有人出城，为何有如此光明照耀远近？侍从禀告说：天还未亮，太阳也未升起，这光芒自然映照在墙壁树木之上，飞鸟野鸭大雁孔雀鸳鸯应和鸣叫，天色将明未明；这光明最为殊胜，柔和安稳清凉雅致，墙壁树木连影子都不曾留下。具足无上德行的菩萨便在那里静坐思维，观察四方，透过窗棂看见晨光初现。

那时有一些天人，想离开却无法自主。他们回头看到父亲已经察觉而起身，便上前禀告：父王，请不要忧愁悲伤，也不必长远忧虑。诸天都在劝请相助，如今我应当出家。只求您忍耐过失，安顿自身，护持国家。父母听后悲伤哭泣，垂泪问道：你有什么心愿？何时能回来？与我们立下誓言，广施志愿吧。我们年老体衰，国家没有继承人。菩萨随即用柔和的话语向国王陈说：我想要得到四个愿望，假如您能应允，我便不会出家。是哪四个呢？第一愿永不衰老，第二愿永远无病，第三愿永生不死，第四愿永不分离。那些具有五通的神仙，即使住世一劫也难免死亡。倘若父王能赐予这四愿，我就不再出家。国王听后更加悲痛：这四个愿望从古至今无人能得，谁能免除这四种苦难呢？我儿如同狮子般勇猛，劝请诸天怜悯相助，普度众生圆满所愿。于是菩萨独自走出宫殿，心念专注站立不动，不再观看往来周旋的景象。

这时，国王清晨起身，召集释迦族众人商议道：太子必定会舍弃王位出家求道，我们该如何应对？众人回答：应当严加守护。因为释迦族人多势众，即便他力气再大，也难以独自离开。于是净饭王命令五百名勇武有力的释迦族人守护太子，让他们学习各种武艺。他派遣大力士驻守东城门，日夜护卫菩萨；每位释迦族人带领五百士兵，每辆战车配备五百人，四座城门都如此布置；城中街道巷口也都有人把守；国王亲自率领五百释迦族人前后护卫，象马车驾停在宫门前，昼夜不眠。

这时大爱道吩咐侍从说：你们要日夜点灯烧香不得懈怠。如今离垢公主不喜宫中生活，一心想出家修行，你们要合力劝阻不让她离开。可演奏音乐让她心生欢喜。牢牢关闭宫门不要随意开启，用精美布幔装饰门窗，让园中花果尽收眼底；倘若她仍想离去，或许见到这些供养就会回心转意不再出走。

佛陀对比丘们说：那时二十五位鬼神将军及般闍鬼将军，鬼子母的五百个儿子等，全都聚集在一起商议：今日菩萨舍弃国家放弃王位，我们应当共同侍奉供养。同时四大天王一齐告知所有鬼神：今日菩萨舍弃国家抛弃王位，你们要殷勤侍奉供养。那些鬼神众都持五种兵器，力量坚固如金刚不可摧毁，精进勇猛守护众生，身形高大如须弥山，不让邪恶之物侵犯至高德行。帝释天、梵天、焰摩天、兜率天、无慢天、化自在天，各自命令部属，成千上万的眷属前后护卫，撒鲜花奏音乐用香水洒地侍奉菩萨，帝释天王和梵天王站立在他左右。

那时有位名叫寂意的天子说：我要守护迦维越国，劝化所有男女老幼安居乐业。又有位名叫光音的天子说道：我要消弭一切象马车辆和男女喧闹之声，让人们内心安宁无念。还有位叫清净的天子说：我将在虚空架起七宝车辇，悬挂日月明珠照耀四方，张设彩幡华盖，散花焚香，庄严道路随侍菩萨。伊罗末龙王说：我要变出三万八千里长的璎珞宝车，让众玉女坐在上面奏乐歌舞，随侍供养菩萨。

天帝释说：我要带领眷属在菩萨前面引路。法行菩萨说：我要升起紫磨金云，降下檀香，遍布天下。和隣龙王、摩那斯龙王、散拘龙王、阿耨达龙王、难头和难龙王各自说道：我们也要升起紫磨金云，降下微妙的檀香。

如此，比丘！天、龙、鬼神、乾闼婆等，心中常怀愿望，渴望听闻菩萨正道所思维的法，向往安隐而进入宫殿，忆念过去诸佛的修行，悲悯众生。菩萨在修行时，始终不舍弃四种大愿，以达到纯善。这四种大愿是什么？

第一愿：当我初发心学道时，立誓若成佛，证得一切智慧，披上弘誓铠甲，救度众生脱离困苦与烦恼，解脱生老病死及三界束缚。即使身处世俗，经历种种磨难，也要引导众生达到寂静，远离恩爱。

第二愿：众生沉溺于无明黑暗，愚痴蒙昧，如同生长在污秽之树；我愿为他们开启清净智慧之眼，照见内外无碍的真理。

第三愿：众生在世间执著自我，贪爱己身，轻视他人，心怀颠倒，陷于邪见，不向往圣道，造作三业恶行；我愿开导他们，使其归向正道。

第四愿：众生沉沦于生死苦海，轮回无尽，丧失智慧根本，迷失于五道不能自救；我愿为他们说法，使其获得解脱。

我往昔立下这四种大愿，如今已实现，不可违背舍弃。因此出家修行，成就正觉，广度十方众生。

当时法行天子和净居天子来到宫殿，显现出形象，展示出欢乐无常的变化，停留在虚空中，这时对菩萨说偈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