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思惟梵天所问经卷第二
元魏天竺三藏菩提流支译
尔时，胜思惟梵天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过世间法现住世间法，而不为彼世法所染？如实善知世间诸法随世间法，而不为世间法之所染？教化众生令离世间，得世间法平等行于世间，而不坏世间法？」
那时，胜思惟梵天对佛陀说：世尊，菩萨如何超越世间法，安住世间法，却不被那些世间法所染污？如何如实善巧了知世间一切法，随顺世间法，却不被世间法所染污？如何教化众生令其脱离世间，获得世间法平等，在世间行走，却不破坏世间法？
尔时，世尊即以偈颂，答梵天曰：
这时，世尊用偈颂回答梵天说：
「我说阴是世， 世间所依止，
不依止五阴， 得脱世间法。
菩萨有智慧， 知世间实性，
虽五阴相应， 而不为阴染。
得失及称讥， 毁誉苦乐等，
如此之八法， 常牵于世间。
大智慧菩萨， 如实知世法，
见世败坏相， 处之而不动，
得利心不高， 失利心不下，
其心坚不动， 不随世间法。
得失及毁誉， 称讥苦乐等，
于此世八法， 其心常平等，
知世间虚妄， 依二颠倒起，
菩萨黠慧人， 不行世间道。
世间所有道， 菩萨皆识知，
故能于世间， 度众生苦恼。
虽行于世间， 如莲华不染，
亦不坏世法， 通达法性故。
世间行世间， 不知是世间，
菩萨行世间， 明了世间相。
世间虚空相， 虚空亦无相，
菩萨如是知， 不染于世间。
如所知世间， 随知而演说，
知世间性故， 而不坏世间。
五阴无自性， 是即世间性，
若人不知是， 常住于世间；
若见知五阴， 无生亦无灭，
是人行世间， 而不依世间。
凡夫不知法， 于世起诤讼，
是实是不实， 住是二相中。
我常不与世， 起于诤讼事，
世间之实相， 悉已了知故。
诸佛所说法， 皆悉无诤讼，
知世平等故， 非实非妄语。
若佛法决定， 有实有妄语，
是即为贪着， 与外道无异。
而今佛法中， 无实无妄语，
是故我常说， 出世法无二。
若人知世间， 如是之实性，
于实于虚妄， 不取此恶见。
如是知世间， 清净如虚空，
是大名称人， 照世间如日。
若人见世间， 如我之所见，
如斯之人等， 能见十方佛。
诸法从缘生， 自无有定性，
若知此因缘， 则达法实相。
若知法实相， 是则知空相，
若能知空相， 则为见导师。
若有人得闻， 如是世间相。
虽行于世间， 而不住世间。
依止诸见人， 不能及此事，
云何行世间， 而不依世间？
若佛灭度后， 有乐是忍者，
佛则于其人， 常现于世间。
若人解达此， 则守护我法，
亦为供养我， 亦是世导师。
若人须臾间， 世间性如此，
是人终不为， 恶魔所得便。
若能达此义， 则为大智慧，
是人为大富， 法财之施主，
若知世如此， 亦是具禁戒，
彼忍力勇健， 进取大精进，
具足诸禅定， 获得大神通，
智慧如实知， 一切世间道。
若能如是行， 彼成就三昧，
乐于寂静处， 则起于般若。
随闻是法处， 则有佛不空，
如是诸菩萨， 不久坐道场。
若有深知见， 如是世间性，
则能降众魔， 疾得无上道。」
我说五蕴就是世间，世间万物都依靠它存在， 但如果不执着五蕴，就能超越世间法则。 菩萨有智慧，明白世间的真实本质， 虽然与五蕴共存，却不会被五蕴污染。
得失与毁誉，称赞讥讽苦乐等， 这八种境界，常常牵动世人。 大智慧的菩萨，如实了知世间法， 看透世间无常，面对境界毫不动摇， 得到利益不骄傲，失去利益不沮丧， 内心坚定不动，不随世间浮沉。
得失与毁誉，称赞讥讽苦乐等， 对这世间八法，菩萨始终平等看待， 知道世间虚妄，源自两种颠倒见解， 菩萨聪慧明达，不随世间潮流奔走。
世间所有道路，菩萨都清楚知晓， 所以能在世间，救度众生离苦恼。 虽行走在世间，就像莲花不染尘， 也不破坏世法，因为通达法性真谛。
世人活在世间，却不明白世间本质， 菩萨行于世间，透彻明了世间真相。 世间如同虚空，虚空本来无相， 菩萨这样认知，所以不染世间尘。
依照所悟真理，随缘为众说法， 因知世间本性，所以不坏世间相。 五蕴没有自性，这就是世间本质， 若人不明白这道理，就会永远困在世间； 若能看清五蕴，本无生灭可得， 这人行于世间，却不被世间束缚。
凡夫不懂真理，在世间争论不休， 执着实与不实，陷在这两种见解里。 我从不与世人，争执是非对错， 因为世间真相，我已完全明了。
诸佛所说之法，本来没有争论， 因知世间平等，不说实也不说妄。 若认为佛法中，确有真实与虚妄， 这就是执着，与外道没有差别。
如今佛法之中，没有实也没有妄， 所以我常宣说，出世法本无二。 若人明白世间，这样的真实相， 对实对虚都不执着，远离错误见解。
这样认识世间，清净如同虚空， 这样的大智者，照亮世间如太阳。 若有人看世间，如我所见一般， 这样的人啊，能见十方诸佛。
诸法因缘生，本身没有固定性， 若明白这因缘，就能通达法实相。 若知法实相，就是明白空性， 若能悟解空性，就是见了佛陀。
若有人听闻到，这样的世间真相， 虽行走在世间，心却不住着世间。 执着各种见解的人，无法达到这境界， 要如何行于世间，却不被世间束缚？
若佛灭度之后，有人欢喜信受此法， 佛陀就会在那人心中，常现于世间。 若有人理解此法，就是守护我正法， 也就是供养我，也是世间导师。
若人片刻之间，能悟世间本性如此， 这人永远不会，被恶魔扰乱心志。 若能通达这真理，就是有大智慧， 这人是大富者，法财的施主， 若知世间真相，也就是持戒清净， 具足忍辱勇猛，精进不懈怠， 圆满诸禅定，获得大神通， 智慧如实知，一切世间道。
若能这样修行，就能成就三昧， 乐于寂静处，生起般若智慧。 随何处听闻此法，那里就有佛常住， 这样的菩萨们，不久必坐道场。 若有深刻见解，能见世间本性， 就能降伏众魔，速证无上佛道。
如来复告圣胜思惟大梵天言：「梵天！如来出过世间而说世间、世间集、世间灭、世间灭道。梵天！言世间者，我说五阴名为世间，贪着五阴名为世间集，五阴尽名为世间灭，观察五阴不见二法，名为世间灭道。复次，梵天！所言五阴，五阴者但有言说，于中取言语邪见名为世间，不舍是见名世间集，是见自相名世间灭，随以何道不取是见，名世间灭道。梵天！我意在此，是故我今即此一寻身中，说世间苦、世间集、世间灭、世间灭道。」
如来又对圣胜思惟大梵天说：“梵天！如来虽然超出世间，却为众生讲解什么是世间、世间怎么来的、世间怎么消失、以及消除世间烦恼的方法。 梵天！我说的‘世间’，就是指这五种感受和认知的组合，贪恋这些感受认知，就是‘世间怎么来的’；让这五种东西彻底消失，就是‘世间怎么消失的’；仔细观察这五种东西，看不到它们有独立存在的两个对立面，这就是‘消除世间烦恼的方法’。 另外，梵天！我说的五蕴，其实只是个说法，人们抓着这个说法不放，产生了错误见解，这才是真正的‘世间’；不肯放下这种错误见解，就是‘世间怎么来的’；看清这种错误见解本身是虚幻的，就是‘世间怎么消失的’；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心里不抓着这种见解，就是‘消除世间烦恼的方法’。 梵天！我的意思就在这里，所以我现在就在这短短的身体里，讲清楚了世间的痛苦、痛苦的来源、痛苦的消灭、以及消灭痛苦的方法。”
尔时，胜思惟梵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四圣谛者，未知何等是实圣谛？」
那时，胜思维梵天对佛说："世尊！就像您所说的四圣谛，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圣谛呢？"
佛言：「梵天！所言苦谛，非实圣谛。梵天！所言苦集谛，非实圣谛。梵天！所言苦灭谛，非实圣谛。梵天！所言灭苦道谛，非实圣谛。
佛说：“梵天啊！你提到的‘苦谛’，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圣真理。梵天啊！你提到的‘苦集谛’，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圣真理。梵天啊！你提到的‘苦灭谛’，同样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圣真理。梵天啊！你提到的‘灭苦道谛’，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圣真理。
「梵天！若彼苦是实圣谛者，一切牛䐗诸畜生等应有实谛。何以故？以彼皆受种种苦故。以是义故，苦非实谛。
梵天！如果痛苦本身是真正的真理，那所有的牛、猪等动物也都应该拥有真理了。为什么呢？因为那些动物们也都在承受各种各样的痛苦啊。所以说，痛苦本身并不是真正的真理。
「梵天！若彼集是实圣谛者，六道众生应有实谛。何以故？以彼因集生诸趣故。以是义故，集非实谛。
梵天！如果这个“聚集”能算是真实真理的话，那六道众生都应该有真实真理了。为什么呢？因为正是这个“聚集”才引发了众生投生到各道中去。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聚集”并不是什么真实真理。
「梵天！若彼灭是实圣谛者，一切世间堕邪断见，说灭法者应有实谛。何以故？彼说灭法为涅槃故，以是义故，灭非实谛。
梵天！假如那种"一切都彻底没了"的状态是真的真理，那么所有世间就会陷入"一切都会彻底断灭"的错误看法中。因为宣扬"消灭一切"的人会认为，这才是真正的真理。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把这种消灭一切的状态当作是最终的解脱。从这点来说，这种"灭"的状态并不是真正的真理。
「梵天！若彼道是实圣谛者，缘于一切有为道者，应有实谛。何以故？以彼依有为法，求离有为法故。以是义故，道非实谛。
梵天啊！如果修行之路真的是绝对真理，那所有通过有为法修行的人，都应该能到达真理。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依靠有作为的修行方法，却想摆脱这些有作为的状态。就因为这样，所以修行之路并不是绝对真理。
「梵天！是故当知，苦谛、集谛、灭谛、道谛非实圣谛。梵天！实圣谛者，知苦无生，是名苦实圣谛；知集无和合，是名集实圣谛；于毕竟灭法中，知无生无灭，是名灭实圣谛；于一切法平等，以不二法得道，是名道实圣谛。
梵天啊！所以你應該明白，所謂的「苦、集、滅、道」這四種真理，並不是真正最勝義的真理。梵天！真正最勝義的真理是：明白「苦」（痛苦、煩惱）本來就沒有產生過，這才是「苦」的真正最勝義真理；明白「集」本來就沒有聚集和合，這才是「集」的真正最勝義真理；在究竟解脫的境界裡，知道沒有生起、也沒有消滅，這才是「滅」的真正最勝義真理；對待一切事物都能平等看待，用不執著分別的智慧來修行成道，這才是「道」的真正最勝義真理。
「梵天！实圣谛者，非妄语非实语。梵天！何者是妄语？所谓着我、着众生、着命、着丈夫、着人，着常见、着断见，着有见、着离有见，着生见、着灭见，着生死见、着涅槃见。梵天！是名妄语。梵天！若不着如是见，不触如是见，不取如是见，是名为实语。
梵天啊！真正的圣谛，既不是假话也不是实话。梵天啊！什么叫做假话？就是说，那些执着于"我"、执着于"众生"、执着于"生命"、执着于"大丈夫"、执着于"人"的人，执着于"一切都是永恒的"这种看法、执着于"死后什么都没有"这种看法，执着于"存在"的看法、执着于"否定存在"的看法，执着于"出生"的看法、执着于"消灭"的看法，执着于"生死"的看法、执着于"涅槃"的看法。梵天啊！这些就叫做假话。梵天啊！如果不执着于这些看法，不接触这些看法，不接受这些看法，这就叫做实话。
「梵天！若行者言我知苦，是名妄语。若行者言我断集，是名妄语。若行者言我证灭，是名妄语。若行者言我修道，是名妄语。何以故？以不随顺佛所许念，故名妄语。
梵天！如果有人嘴里说自己知道苦，那是在说假话。 如果有人说自己断除了苦的根源，那是在说假话。 如果有人说自己达到了解脱的境界，那是在说假话。 如果有人说自己修行了正确的道路，那是在说假话。 为什么？ 因为这种说法和佛陀教我们的认识不是一回事，所以说它是假话。
「梵天！云何随顺佛所许念？谓不忆念一切诸法。若不忆念一切诸法，是名随顺佛所许念。若行者，住是念中则不住一切相；若不住一切相，则住实际；若住实际，是名不住心；若不住心，是人名为非实语、非妄语者。梵天！是故当知，若非实语、非妄语者，是名圣人实圣谛也。
梵天啊！什么是按照佛陀认可的方式来忆念呢？就是说，不执着于对任何事物的忆念。如果你能做到不执着于对任何事物的忆念，这就叫做按照佛陀认可的方式来忆念。如果修行的人安住在这种忆念中，就不会停留在任何事物的表面现象上；如果不停留在任何事物的表面现象上，就能领悟到真实的本体；如果领悟到了真实的本体，这就叫做不执着于任何心态；如果不执着于任何心态，这个人就被称为既不说是真实的话、也不说不真实的话的人。梵天啊！因此你要知道，这种既不说是真实的话、也不说不真实的话的人，就是圣人所证悟的真实真理。
「梵天！言实实者古今实故，若佛出世、若不出世，法性常如是，法界恒如是，世间涅槃亦如是常，如是故名为实圣谛。何以故？非离生死名为圣谛，亦非令取涅槃名为圣谛。
梵天啊！所谓真实的道理，是指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是真实的。不管佛陀出现在世间，还是不出现在世间，万事万物的本性始终如此，宇宙的规律始终如此，世间和涅槃的境界也都是如此恒常不变。因此，这才被称为真实的圣谛。为什么呢？并不是说离开生死轮回才叫做圣谛，也不是说让人去执著追求涅槃才叫做圣谛。
「梵天！若人证如是四谛，是名实语者。梵天！于当来世，有诸比丘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是人说生相是苦谛，众缘和合是集谛，灭法是灭谛，以二法求相是道谛。梵天！我说彼愚痴人，是外道徒党堕于恶道，我非其师，彼人非我声闻弟子，如是之人随外邪道破失法故，说言有谛。
梵天啊！如果有人真正明白了这四种真理，那才能叫做说实话的人。 梵天啊！在将来的时代，会有一些出家人，不修练自己的身体，不遵守戒律，也不静心修禅，更不增长智慧。这些人会说：生命现象就是“苦”的真理；各种条件凑在一起就是“集聚”的真理；消灭一切就是“寂灭”的真理；用两种方法去找事物的样子就是“道路”的真理。 梵天啊！我说那些愚痴的人，其实是外道的追随者，会堕落到不好的地方去。我不是他们的老师，他们也不是我真正的学生。这样的人跟着歪门邪道，破坏了佛法的真义，却还说自己掌握了真理。
「梵天！且观我坐道场时，不得一法是实是妄语，若佛不得法，是法宁可于众中有言说、有论义、有教化耶？」
梵天啊！你看，当我坐在道场修行的时候，连一丝一毫的真实或虚假都没有得到过。既然佛连一法都没得到，那这佛法又怎么可能在众人中随便被说出、被讨论、被教导呢？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说：“不对！世尊！”
佛言：「梵天！以诸法无所得故，诸法离自性故，我菩提是无贪爱相。」
佛说：“梵天！因为一切事物都得不到一个真实的本质，因为它们都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所以我的觉悟就是没有贪爱和执着的状态。”
尔时，胜思惟梵天白佛言：「世尊！若如来于法无所得者，以何义故，说如来坐道场名为佛？证何法故，说如来名为应正遍知？」
那时，胜思维梵天问佛陀：“世尊！如果如来在佛法上什么也没有得到，为什么要说如来坐在道场成佛呢？又是因为证得了什么法，才称如来为‘应供、正遍知’呢？”
佛言：「梵天！于汝意云何？我所说法，若有为、若无为？是法为实？为虚妄耶？」
佛陀说："梵天啊，你觉得呢？我讲的法，有看得见摸得着的，也有看不见摸不着的，这些法是真的，还是假的？"
梵天言：「世尊！是法虚妄非实。修伽陀！是法虚妄非实。」
梵天说：“世尊！这个教法其实都是虚幻的，不是真实的。修伽陀！这个教法其实都是虚幻的，不是真实的。”
佛言：「梵天！于汝意云何？若法虚妄非实，是法为有？为无？」
佛说：“梵天！在你看来，如果某样东西是虚假不实的，那它算存在，还是不存在呢？”
梵天言：「世尊！若法虚妄，是法不应说有、不应说无。」
梵天说：世尊，如果事物是虚假不实的，那就不该说它有，也不该说它无。
佛言：「梵天！于汝意云何？若法非有非无，是法有得者不？」
佛陀说：“梵天！你觉得呢？如果一个东西既不能说它存在，也不能说它不存在，对这样的东西还能有所‘获得’吗？”
梵天言：「世尊！若法无者，彼法不得言有、不得言无。」
梵天说：“佛陀！如果一个事物根本就不存在，那我们就不能说它是有，也不能说它是无。”
佛言：「梵天！若法非有、非无，彼法云何证？」
梵天啊！如果一个事物既不能说它存在，也不能说它不存在，那这样的东西该怎么去验证呢？
梵天言：「世尊！彼法不证。」
梵天说：“世尊！那种法是不需要用实证去得到的。”
佛言：「梵天！如来坐道场时，唯知虚妄颠倒所起诸烦恼染毕竟不生，以无所得故得，以无所知故知。何以故？」
佛说：“梵天啊！如来成道的时候，心里明白得很——那些因为乱想和错误认识产生的各种烦恼和污染，根本就不会真正出现。之所以能有所得，是因为内心本来什么也没抓到；之所以能知道，是因为心里本来什么也没刻意去知道。这是为什么呢？”
「梵天！我所得法，不可见、不可闻、不可觉、不可识、不可忆、不可取、不可着、不可说、不可难，出过一切境界，无语无说，无行不求，无有文字，无言语道，非识境界，无字非言语所说。梵天！彼法如是犹如虚空，汝乃欲于如是法中而得证耶？」
梵天！我所证悟的法，看不见、听不到、感觉不到、认识不了、记不住、抓不着、粘不住、说不清、问不明白，它超越了所有认知的界限，没有语言可说，没有行动可得，没有文字能描绘，不是知识的范围，更不是语言能表达的。梵天！这法就像虚空一样，你居然想在这样的法里去领悟、去得到？
梵天言：「不也！世尊！诸佛如来甚为希有，成就不可思议未曾有法，深入大慈大悲，得如是寂灭相法，而以文字语言教人令得。世尊！若有众生得闻是法能信解者，当知是人不从小功德来。何以故？世尊！是法一切世间之所难信。何以故？世间不能信如是法故。」
梵天说：“不是的，世尊！诸佛如来实在太稀有了，他们证得了不可思议、从未有过的妙法，深深进入大慈大悲的境界，得到了这样寂静清净的真相，却还用文字和语言来教导别人，让他们也能领悟。世尊！如果有众生听到这个法门能够相信并理解，要知道这个人不是从小的功德积累来的。为什么呢？世尊！这个法门在整个世间都是很难相信的。为什么呢？因为世间的人无法相信这样的法门。”
佛言：「梵天！云何是法一切世间之所难信？」
佛说：“梵天！为什么这个法门，是世上所有人都很难相信的？”
梵天言：「世尊！世间贪着谛，而是法无如是，此法非实非妄语；世间贪着法，而是法无法无非法；世间贪着涅槃，而是法无生死无涅槃；世间贪着善法，而是法无善无非善；世间贪着乐，而是法无苦无乐；世间贪着佛出世，而是法无佛出世，亦无涅槃。虽有说法，而是法非可说相；虽赞叹僧，而僧即是无为；是故此法一切世间之所难信。
梵天对佛说：“世尊！世人都执着于真理，但佛法的本质并没有‘是’或者‘不是’，它既不真实也不虚假；世人都执着于所谓的存在，但佛法中既没有所谓‘存在’，也没有所谓‘不存在’；世人都执着于涅槃境界，但佛法的本质超越了生死和涅槃；世人都执着于做好事，但佛法没有‘善’与‘不善’的区别；世人都执着于快乐，但佛法本身既没有痛苦，也没有快乐；世人都执着于佛出现在世上，但佛法中既没有佛降生，也没有佛涅槃。虽说有人传法，但佛法的本质本身无法通过语言完全表达；虽说有人赞美僧人团体，但僧团本来就是无为的境界。正因为这样，佛法的道理世间的人很难相信。”
「世尊！譬如水中出火、火中出水难可得信，如是烦恼中有菩提，菩提中有烦恼，是亦难信。何以故？如来得是虚妄烦恼之性，无法可证，有所说法而不可见，虽有所知而无分别，虽证涅槃而无所知，虽修诸行而不作二相，虽有证法而无所得，虽灭诸障而无所灭。
世尊啊！就好比说水里能冒火、火里能流水，这种说法根本没人信。同样道理，说烦恼里头有觉悟，觉悟里头有烦恼，也是很难让人相信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如来已经看透了这些虚妄烦恼的本质，根本没有一个固定的东西能拿来作证明，说法的人你也看不到，虽然知道很多却不用分别心，虽然已经达到了圆满寂静的境界，却没什么可知道的，虽然修行各种善行，却不去计较对立的两边，虽然证得了法门，却没什么好得到的，虽然灭掉了各种障碍，却没有什么可灭的。
「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有能信解如是法义，当知是人得脱诸见，当知是人供养诸佛。以曾亲近无量诸佛故，当知是人得善人护。以为一切诸善知识所护念故，当知是人信大妙法。以妙善根得增上故，当知是人善得法财大妙宝藏。以能守护佛法藏故，当知是人随顺作业。以能善作所作法故，当知是人种姓尊贵。以得生于如来家故，当知是人能行大舍。以舍一切诸烦恼故，当知是人得持戒力。以无起心破戒法故，当知是人得忍辱力。以是人能舍身命故，当知是人得精进力。以是人心不疲惓故，当知是人得禅定力。以烧一切不善法故，当知是人得智慧力。以离一切恶行见故，当知是人不为他败。以过一切恶魔境故，当知是人怨不能伏。
世尊！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够相信并理解这样的佛法道理，要知道这个人已经摆脱了各种错误见解，要知道这个人已经供养过诸佛。因为他曾亲近过无数的佛，要知道这个人会得到善良人的保护。因为所有善知识都在心里护念着他，要知道这个人相信殊胜的妙法。因为他有很好的善根在不断提升，要知道这个人获得了佛法的财富和宝贝。因为他能守护佛法的宝藏，要知道这个人能顺应因果做该做的事。因为他能把该做的事都做好，要知道这个人出身尊贵。因为已经投生在如来的家族里，要知道这个人能做大的布施。因为他放下了所有烦恼，要知道这个人有持戒的力量。因为心里没有起过破戒的念头，要知道这个人有忍辱的力量。因为这个人能舍弃身体和生命，要知道这个人有精进的力量。因为这个人的心永远不会疲倦，要知道这个人有禅定的力量。因为他烧尽了所有不好的行为，要知道这个人有智慧的力量。因为他离开了所有恶行和错误见解，要知道这个人不会被别人打败。因为他超越了所有魔的境界，要知道这个人任何怨敌都不能降伏他。
「以离一切诸对敌故，当知是人不诳世间。以其不诳诸如来故，当知是人是真语者。诸法自性善能说故，当知是人是实语者。说第一义实法相故，当知是人得善护念。以诸如来所护念故，当知是人柔和软善。以同止住善安乐故，当知是人名为大富。以是人有圣法财故，当知是人常能知足。以其具足行圣种故，当知是人易满易养。以如是人离食贪故，当知是人得安忍力。
因为他远离了所有和佛法对立的东西，所以要知道这个人不会欺骗世间。因为他不欺骗如来，所以要知道这个人说的是真话。因为他能够很好地讲说一切法的真实本性，所以要知道这个人说的是实话。因为他讲说了最高的真实法义和实相，所以要知道这个人得到了善妙的护持和忆念。因为被如来所护念，所以要知道这个人很柔和、善良。因为他安住在善法和安乐之中，所以要知道这个人叫作大富之人。因为他拥有圣者的法宝财富，所以要知道这个人常常能够知足。因为他具足修持圣者所过的生活模式，所以要知道这个人容易满足、容易养活。因为这样的人远离了对食物的贪念，所以要知道这个人得到了安忍的力量。
「以如是人到彼岸故，当知是人为能度者。以是人能度未度故，当知是人为能解者。以是人能解未解故，当知是人为能安者。以是人能安未安故，当知是人为能灭者。以令未脱得解脱故，当知是人为能示者。以能为人示正道故，当知是人知正道者。以是人能脱未脱故，当知是人为大医王。以能善知诸法药故，当知是人为如良药。以疗众生烦恼病故，当知是人为有大力。以是人有智慧力故，当知是人有不退力。以有坚固毕竟法故，当知是人有精进力。
能到达彼岸的人，我们就该知道，这样的人是能帮助别人过河的人。 能帮助别人过河，我们就该知道，这样的人是能解开别人困惑的人。 能解开别人困惑，我们就该知道，这样的人是能让别人心安的人。 能让别人心安，我们就该知道，这样的人是能消除别人烦恼的人。 能让还没解脱的人得到解脱，我们就该知道，这样的人是能给别人指路的人。 能给人指出正确的路，我们就该知道，这样的人是真正懂路的人。 能帮助还没解脱的人解脱，我们就该知道，这样的人是位了不起的大医生。 能懂得用好各种法门做药，我们就该知道，这样的人就像一剂好药。 能治好众生烦恼的病，我们就该知道，这样的人有巨大的力量。 因为这样的人有智慧的力量，我们就该知道，这样的人有不退缩的力量。 因为心中有坚定不变的真理，我们就该知道，这样的人有不断努力的力量。
「以常修行不依他故，当知是人为如师子。以离怖畏毛竖等故，当知是人犹如大龙。以是人心善调柔故，当知是人为如大象。以其善能调伏心故，当知是人为如牛王。以其善能导大众故，当知是人为大勇健。以能破坏诸魔怨故，当知是人为不畏者。
常修行不依靠别人，应当知道这样的人像狮子一样。因为没有恐惧、毛发不竖立，应当知道这样的人如同大龙。由于此人心地善良柔软，应当知道这样的人如同大象。因为他善于调伏自心，应当知道这样的人如同牛王。因为他善于引导大众，应当知道这人是大勇士。因为他能破除一切魔障怨敌，应当知道这人是无所畏惧的人。
「以得远离大众畏故，当知是人无所畏惧。以是人得无畏法故，当知是人无所忌难。以是人能说谛法故，当知是人为如明月。以得满足诸白法故，当知是人照明如日。以智慧光能照明故，当知是人为如灯炷。以离一切诸暗冥故，当知是人心坚如地。
因为他已经远离了人群带来的恐惧，所以要知道，这个人心里没有害怕。因为他得到了无所畏惧的境界，所以要知道，这个人不会有顾忌和为难。因为他能讲说真实的道理，所以要知道，这个人就像明月一样清净明亮。因为他圆满具足了一切纯净善法，所以要知道，这个人像太阳一样照亮一切。因为他能用智慧的光芒照亮黑暗，所以要知道，这个人就像灯芯一样发出光明。因为他远离了一切黑暗和迷蒙，所以要知道，这个人的心坚定得像大地一样。
「以得远离憎爱心故，当知是人平等如地。以能容受诸众生故，当知是人不住如风。以其不着一切法故，当知是人能净如水。以荡一切烦恼垢故，当知是人为如猛火。以烧一切诸动念故，当知是人如须弥山。以其坚固不可动故，当知是人金刚坚固如铁围山。不可坏故心坚固故，当知是人不可降伏。以一切怨不能伏故，当知是人不可度量。
因为这个人已经摆脱了憎恨和贪爱的心，所以要知道，这个人内心平坦得像大地一样。因为他能包容一切众生，所以要知道，这个人不停留在任何地方，像风一样自在。因为他不再执着于世间的一切事物，所以要知道，这个人清净得像水一样。因为他能洗掉所有烦恼的污垢，所以要知道，这个人猛烈得像大火一样。因为他能烧毁一切动摇的念头，所以要知道，这个人稳重得像须弥山一样。因为他坚固得不可动摇，所以要知道，这个人像金刚和铁围山一样坚固。因为他的心无法被破坏，非常坚定，所以要知道，这个人无法被降伏。因为一切仇敌都无法把他打败，所以要知道，这个人无法用一般标准来衡量。
「以非二乘所度量故，当知是人丰宝如海。以其多饶正法宝故，当知是人为如大海。以尽一切诸烦恼故，当知是人为不厌足。以常求法不厌足故，当知是人为满足者。以有智慧知足法故，当知是人如转轮王。以是人能转法轮故，当知是人如帝释王。以如是人住持色故，当知是人如梵天王。
这种人心里装着的宝贝，多得就像大海一样，因为一般修行人根本猜不透他们有多厉害。 他们拥有的正确道理特别丰富，所以可以说他们跟大海差不多。 因为他们把所有烦恼都清干净了，所以永远不觉得够了。 因为他们不停地求取真理，从来不嫌多，所以最终才是真正够的人。 因为他们有智慧，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满足，所以可以跟转轮圣王相比。 因为他们能传授正确的道理，所以就像帝释天王一样。 因为他们能掌控自己的外表，不轻易动摇，所以跟梵天王一个层次。
「以如是人得自在故，当知是人为降大雨。以是人能雨法雨故，当知是人为降甘露。以甘露法雨众生故，当知是人能自增长。以得诸根力觉分故，当知是人为到彼岸。以能出过世间溺故，当知是人为入彼岸。以其能入佛智慧故，当知是人则为近到。以其得近佛菩提故，当知是人则为无等。
这样的人因为内心自由自在，所以要知道他就是下了一场大雨。因为他能用佛法给众生降下雨露，所以要知道他降下的是甘露。因为他用甘露般的佛法滋润众生，所以要知道他自己也在不断成长。因为他得到了各种根本、力量和觉悟的层次，所以要知道他已经到达了彼岸。因为他能超越世间的沉溺，所以要知道他已经进入了彼岸。因为他能进入佛陀的智慧，所以要知道他已经接近了目标。因为他已经靠近了佛陀的觉悟，所以要知道他是无人能比的。
「以足智慧增上满故，当知是人为无等等。以有闻慧无等等故，当知是人不可测量。以过诸量非可测故，当知是人无有障碍。以乐说辩无滞着故，当知是人忆念坚固。以得具足闻持力故，当知是人则为能去。以是人得义随顺故，当知是人为得善意。以能观察入正法故，当知是人善知众生。
因为智慧非常圆满，所以要知道这个人没有谁能跟他平等。因为他有闻法的智慧无人可比，所以要知道这个人深不可测。因为超越了所有衡量标准，无法测量，所以要知道这个人没有障碍。因为他乐于说法、善于辩论，说话没有停顿不卡壳，所以要知道这个人记忆很牢固。因为他具备了完整的理解和背诵能力，所以要知道这个人能带领他人前进。因为他懂得道理并能够顺应它，所以要知道这个人拥有端正的想法。因为他能观察并走进正确的法义，所以要知道这个人清楚地了解众生。
「以是人得众生心故，当知是人勤行精进。以为利安诸世间故，当知是人为已出世。以是人心过世间故，当知是人为不可污。以心无染如莲华故，当知是人不为所覆。以世八法所不覆故，当知是人为得快爱。以诸黠慧之所爱故，当知是人为可贵重。有多闻慧可贵重故，当知是人为他供养。
因为这样的人能得到众生的欢心，所以要知道，这个人一直在努力用功修行。因为他为了让世间众生获得利益与安宁，所以要知道，这个人已经超脱了世俗。因为他的心已经超越了世间，所以要知道，这个人不会被任何东西污染。
因为他的心就像莲花一样，不沾染任何污浊，所以要知道，这个人不会被烦恼掩盖。因为世间的八种顺逆境界已经影响不了他，所以要知道，这个人真正拥有了最高的快乐。因为有智慧的人都喜欢他，所以要知道，这个人很值得尊敬。
因为他有广大的智慧值得尊重，所以要知道，这个人值得他人供养。
「以智慧人之所知故，当知是人所应供养。以诸天人所供养故，当知是人是可归命。以诸众生所归命故，当知是人善人所贵。以诸圣人所归敬故，当知是人则为可求。以二乘人所供养故，当知是人远离所求。以离一切二乘行故，当知是人为不谄曲。以无点污谄曲法故，当知是人则为端正。
有智慧的人都知道，这样的人应该受到供养。因为天人都在供养他，所以要知道他是值得依靠的。因为众生都把他当作依靠，所以要知道他是善良的人所尊重的。因为圣人都尊敬他，所以要知道他是值得追求的。因为声闻缘觉乘的人也供养他，所以要知道他已经远离了那些小乘的追求。因为他已经远离了一切二乘的行为，所以要知道他没有虚假和弯弯绕绕的心思。因为他完全没有染污和虚假的毛病，所以要知道他就是一个正直端正的人。
「以具威仪备成就故，当知是人最为可爱。以过世间一切色故，当知是人是为可依。以有威德得具足故，当知是人庄严具足。以有诸相庄严身故，当知是人间错其身。以有八十随形好故，当知是人则为能护。以是人能护佛种故，当知是人则为能收。以得不断佛法种故，当知是人能遮诸恶。
一个人如果具备了完美的威仪举止，那么要知道，这个人最让人喜爱。因为他超越了世间一切外在色相，所以要知道，这个人值得依靠。因为他具足了威仪和功德，所以要知道，这个人庄严圆满。因为他有各种美好相好来装饰身体，所以要知道，这个人身体上的种种美好相互映衬。因为他具备八十种随形好，所以要知道，这个人能够守护佛法。因为他能够护持佛法的种子不中断，所以要知道，这个人能够收摄一切善法。因为他能够使佛法的智慧传承不断绝，所以要知道，这个人能阻挡一切邪恶。
「以其常能护圣僧故，是人诸佛见，是人得法眼，是人诸佛佛智记，是人满足三忍，是人满足道场，是人能降伏众魔，是人已得一切智，是人能转法轮，是人能作佛所作事。
因为他能常常保护圣僧，所以十方诸佛都会护念他，让他得到能看清真理的智慧眼，诸佛还会为他授记成佛的果位，让他能够圆满三种忍辱的境界，让他具足修行成道的资粮，让他有能力降伏各种魔障，让他得到究竟的智慧，让他能够为众生讲经说法，让他能做诸佛所做的事情。
「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得闻如是甚深法义，闻已不惊、不增上惊、不上上惊，是人则得如是功德。世尊！我以一劫若余残劫，说彼善男子、善女人所得功德，犹不可尽。若诸佛菩提，如是难知、难见、难觉，能信能取，能受能持，能读能诵，为他广说如是等法，既能自住，复令他人住是法中。」
世尊！如果有善良的男子和善良的女人，听到这样深奥的佛法道理，听了之后不害怕、不更加害怕、不极度害怕，这个人就能得到这样的福报。世尊！我用一劫或者超过一劫的时间，来说那些善良男子和善良女人得到的福报，也说不完。如果诸佛的觉悟，是这样难以理解、难以看见、难以体悟，却能够相信、接受、受持、读诵，并广泛为他人解说这样的法门，既能自己安住在这法门中，又能让别人也安住在这法门中。
尔时，如来告胜思惟大梵天言：「梵天！汝少分知彼诸菩萨摩诃萨色及功德，而赞叹之。如佛所知，以我具足有无障碍佛之智故，梵天！彼善男子、善女人有如是等无量功德，复有无量过于是者。若有能知如来所说甚深之法，解义解句及解字者，则能证知彼甚深意，随顺不违，随顺相应非不相应，能解其义不随名字。如是菩萨知所说法，以依何等言语如来说法？以依何等意如来说法？以依何等方便如来说法？以依何等入如来说法？以依何等大悲如来说法？梵天！若有菩萨知此如来五力行智，是菩萨于诸众生作住持事。」
那时，如来对大梵天说：你只是知道了那些菩萨的一点表现和功德，就称赞他们。但根据佛所知道的，因为我拥有完全没有障碍的佛的智慧。大梵天！那些善男子、善女人，有这么多无量无边的功德，还有比这更多得多的功德。
如果有人能理解如来所说的极其深刻的道理，明白经文的含义、句子和文字，那么就能真正懂得那种深奥的意味，顺着它走不会违背，完全相应而不是不相应，能理解它的意思而不执着于表面的文字。
这样的菩萨知道佛陀说法，是靠什么话语来说法的？是靠什么用心来说法的？是靠什么方便善巧来说法的？是靠什么进入境界来说法的？是靠什么大悲心来来说法的？
大梵天！如果有菩萨懂得如来这五种力量和行为智慧，那么这个菩萨就能在众生当中做好安住和扶持的事情。
梵天言：「世尊！何者如来五力行智？」
梵天问道：“世尊！什么是如来的五种行动智慧？”
佛言：「梵天！一者、言语说法；二者、意说法；三者、方便说法；四者、入说法；五者、入大悲说法。梵天！如是名为如来所用五力行智，此深法中非诸声闻辟支佛等所知境界。」
佛陀说：“梵天啊！第一，用语言来讲法；第二，用心意来讲法；第三，用灵活方法来讲法；第四，用深入理解来讲法；第五，用大慈悲心来讲法。梵天啊！这就叫做如来使用的五种智慧和力量，在这深奥的佛法里，不是那些声闻和辟支佛能理解的境界。”
梵天言：「世尊！云何菩萨知如来言语说法？」
梵天问：“世尊！菩萨怎样才能明白如来讲经说法的真意？”
佛言：「梵天！如来说过去法，说未来法，说现在法，说染法净法，说善法不善法，说世间法出世间法，说有漏法无漏法，说有罪法无罪法，说有为法无为法，说我众生人丈夫法，说得证法，说生死法涅槃法。梵天！当知是诸言说，如说幻事，应知以无决定故；说如梦事，虚妄见故；如响声说，从空声出故；言说如影，因缘合故；言说如印，不转入故；所说如焰，颠倒见故；如说虚空，不生不灭故；无说可说，应知以无言语故。
佛说：“梵天啊！如来在讲过去的法、未来的法、现在的法，讲污染的法、清净的法，讲善的法、不善的法，讲世间的法、超越世间的法，讲有缺点的法、没有缺点的法，讲有罪的法、无罪的法，讲造作的法、不造作的法，讲我、众生、人、丈夫这些概念的法，讲修成证果的法，讲生死的法、涅槃的法。梵天啊！你要知道，所有这些说法，就像在说幻术一样，因为没有一个固定真实的东西；就像说梦境一样，因为都是虚假的幻觉；就像说回声一样，只是从空中发出的声音；就像说影子一样，是因为各种原因和条件凑在一起才有的；就像说印章一样，但印出来的字并不是印章本身；就像说阳焰一样，是看花眼的错觉；就像说虚空一样，因为虚空本来就没有出生也没有消灭。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说法和可说的，因为本来就没有语言能真正表达。”
「梵天！若菩萨能知如是诸说法者，是菩萨虽有一切言语说法，而于诸法无所言说，以不贪着法故，得无障碍乐说辩才，以是辩才乃至若于恒河沙等劫，种种说法无尽无碍，诸有所说不离法界故，不执着差别之相故。梵天！是名如来言语说法。
梵天啊！如果一位菩萨能够明白这样的说法道理，那么这位菩萨虽然一直在用各种言语来讲说，但他实际上对一切法并没有在言语上执着。为什么呢？因为他不贪恋、不执着那些教法本身。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获得没有障碍、自由自在的雄辩才能。靠着这种才能，就算是在像恒河沙子那么多的劫数里，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来说法，也永远说不尽、没有障碍。他所说的一切，都离不开宇宙的真实本质，而且不会执着于各种表面上的差别相。梵天啊！这就叫做如来的言语说法。
「梵天！云何菩萨知如来甚深意力方便说法？梵天！如来或染法说净，或净法说染，菩萨于此如来深意应如是知。梵天！云何如来染法说净？梵天！以不见染法体故，如是如来染法说净。梵天！云何如来净法说染？梵天！以不见净法体故，如是如来净法说染。
梵天啊！修行人该怎么理解如来佛高深的用意和随缘说法的善巧呢？梵天啊！有时候如来会把“烦恼”说成“清净”，有时候又把“清净”说成是“烦恼”。修行人应该从这个角度来理解如来的深意。梵天啊！为什么如来会把“烦恼”说成是“清净”呢？因为根本就不存在一个固定的“烦恼”本体，所以如来才会把烦恼说成是清净。梵天啊！为什么如来又会把“清净”说成是“烦恼”呢？因为也不存在一个固定的“清净”本体，所以如来才会把清净说成是烦恼。
「复次，梵天！我依布施即示涅槃，凡夫无智不能善解随意所说，唯诸菩萨善知我意，应如是信深善法意，作是思惟行布施者，于未来世得大富贵。而此法中，无有一法可从一念至于一念转至后世，以彼涅槃非转法故。若无一法可从一念至于一念转至后世，即是一切诸法实相，诸法实相即是涅槃。持戒是涅槃，不作不起故。忍辱是涅槃，以念念灭故。精进是涅槃，无所取舍故。禅定是涅槃，以不贪味故。般若是涅槃，以不得相故。贪欲是实际，法性无欲相故。瞋恚是实际，法性无瞋相故。愚痴是实际，法性无痴相故。世间是涅槃，无退无生故。涅槃是世间，以其执着故。实语是虚妄，以生诸见故。虚妄是实语，为增上慢人故。
另外，梵天！我通过布施来揭示涅槃的道理，但普通人没有智慧，不能正确理解我说的意思，随意解释。只有各位菩萨能真正了解我的本意，应当这样相信这些深刻的善法道理，这样思考：那些行布施的人，将来会得到大富大贵。但在布施这个法当中，没有一个法能够从一念之间转到下一念，然后延续到来世，因为涅槃本身不是转来转去的东西。如果没有一个法能从一念转到下一念再延续到后世，那么这就是一切法的真实面貌，一切法的真实面貌就是涅槃。持戒就是涅槃，因为它不造作、不生起。忍辱就是涅槃，因为每一念都在消灭。精进就是涅槃，因为没有取舍。禅定就是涅槃，因为不贪著其中的滋味。智慧就是涅槃，因为看不到能得到什么。贪欲就是实际，因为万法的本性没有贪欲的样子。嗔恨就是实际，因为万法的本性没有嗔恨的样子。愚痴就是实际，因为万法的本性没有愚痴的样子。世间就是涅槃，因为没有退转也没有新生。涅槃就是世间，因为人们执着于它。实话是虚妄的，因为它产生了各种见解。虚妄是实话，是为了对付那些骄傲自满的人。
「复次，梵天！如来以随意故，或自说言我是说常边者，或自说言我是说染者，或自说言我是说断边者，或自说言我是说无业者，或自说言我是说无业作者，或自说言我是邪见者，或自说言我是不信者，或自说言我是不知恩者，或自说言我是劫盗者，或自说言我是吐者，或自说言我是不受者，而如来无有如此诸事。梵天！当知是为如来随意。以依何意，憍慢众生能舍我慢，梵天！如来依如是深意说法。
「再者，梵天啊！如來佛可以根據眾生的情況，故意說自己：『我是主張永恆不變的人』，或者說：『我是被貪慾污染的人』，又或者說：『我是倡導斷滅一切的人』，還說：『我是否定因果業力的人』，甚至說：『我是沒有做過任何善事的人』，再或者說：『我是見解錯誤的人』，又說：『我是沒有信仰的人』，還說：『我不知道報恩』，又或者說：『我是偷盜搶劫的人』、『我是不能接受教法的人』——但實際上，如來佛根本沒有這些情況。
梵天啊！你要明白，這是如來佛的一種方便智慧。如來佛這樣說的用意在哪裡呢？是為了那些驕傲自大的眾生，讓他們能放下我慢之心。梵天，如來佛就是根據這種深奧的本意來教導眾生的。」
「梵天！若菩萨知如来随行方便说者，若闻佛出世则能信受，示众生善业色身果报故。若闻佛不出世亦信受，以是诸佛法性身故。若闻佛说法亦信受，以为憙乐文字众生故。若闻佛不说法亦信受，诸佛法性不可说故。若闻有涅槃亦信受，以灭颠倒所起烦恼故。若闻无涅槃亦信受，诸法不生不灭相故。若闻有众生亦信受，入世谛门故。若闻无众生亦信受，入第一义故。梵天！菩萨摩诃萨如是善知如来随行方便说法，于诸言说音声无畏，应知亦能利益无量众生。
梵天！如果一位菩萨懂得佛陀根据实际情况、用灵活方法来说法的道理，那就会有这些表现：
听到"佛来到世间"这个说法，他能相信并接受——原因是为了向众生展示，行善会得到好的身体和果报。
听到"佛没有来到世间"这个说法，他也能相信并接受——因为诸佛的本性，是超越一切形象的法身。
听到"佛在说法"这个说法，他也能相信并接受——因为有些众生喜欢听文字语言，佛就随顺他们。
听到"佛没有说法"这个说法，他也能相信并接受——因为诸佛的真理，本身是超越言语、无法说出来的。
听到"有涅槃"这个说法，他也能相信并接受——因为涅槃是为了灭除众生因为错误认识而产生的烦恼。
听到"没有涅槃"这个说法，他也能相信并接受——因为一切事物的本质，本来就没有生起、也没有消灭。
听到"有众生"这个说法，他也能相信并接受——这是为了方便进入世俗真理的大门。
听到"没有众生"这个说法，他也能相信并接受——这是为了进入最高、最根本的真理。
梵天！这位大菩萨就是这样，真正懂得如来根据实际情况、用灵活方法说法。所以他对各种各样的说法和声音，都不会害怕、不会犹豫
「梵天！云何菩萨知如来方便说法？梵天！如来为众生说布施，得大富故；持戒，得生天故；忍辱，得端正故；精进，得具智故；禅定，得寂静故；慧，舍诸烦恼故；多闻，得智慧故；行十善业道，得人天富乐成就故；慈悲喜舍，得生梵世故；奢摩陀，得毘婆舍那故；学地，得无学地故；辟支佛地，清净消诸供养故；佛地，示无量智故；涅槃，灭一切苦恼故。梵天！我以如是善巧方便，为诸众生赞说是法。如来实不得我众生寿命及丈夫等，应知，而如来亦不见布施，不见布施果；亦不见悭，不见悭果；亦不见持戒，不见持戒果；亦不见毁戒，不见毁戒果；亦不见忍辱，不见忍辱果；亦不见瞋恚，不见瞋恚果；亦不见精进，不见精进果；亦不见懈怠，不见懈怠果；亦不见禅定，不见禅定果；亦不见乱心，不见乱心果；亦不见般若，不见般若果；亦不见愚痴，不见愚痴果；亦不见苦乐；亦不见苦乐果；亦不见须陀洹，不见须陀洹果，乃至不见菩提，不见涅槃果。
梵天啊！菩萨怎样才能明白如来说法的灵活方式呢？梵天！如来为众生说布施，是为了让人变得富裕；说持戒，是为了让人生天；说忍辱，是为了让人相貌端正；说精进，是为了让人拥有智慧；说禅定，是为了让人心境安宁；说智慧，是为了让人去掉烦恼；说多听佛法，是为了让人增长智慧；说行十善业，是为了让人生在人道或天上享受富贵快乐；说慈悲喜舍，是为了让人生到梵天；说止观修行，是为了让人达到内观智慧；说有学的阶段，是为了让人达到无学的境界；说辟支佛的地位，是为了清净地接受供养；说佛的地位，是为了显示无限的智慧；说涅槃，是为了灭掉所有的痛苦烦恼。梵天！我用这样巧妙的方法，为众生讲说这些道理。实际上，如来并不执着于有我、有众生、有寿命、有人等概念，应当知道，如来也看不见布施这种行为，看不见布施的果报；看不见吝啬，看不见吝啬的果报；看不见持戒，看不见持戒的果报；看不见破戒，看不见破戒的果报；看不见忍辱，看不见忍辱的果报；看不见愤怒，看不见愤怒的果报；看不见精进，看不见精进的果报；看不见懈怠，看不见懈怠的果报；看不见禅定，看不见禅定的果报；看不见混乱的心，看不见混乱心的果报；看不见智慧，看不见智慧的果报；看不见愚痴，看不见愚痴的果报；看不见苦和乐；也看不见苦乐的果报；看不见初果，看不见初果的果报，一直到看不见觉悟，看不见涅槃的果报。
「梵天！如来常为众生说法，而诸众生依如来教，如所说法，如实修行勤修诸行。为何义修行、勤行彼行，而诸众生修行彼法，而不能得、而不能证？所谓须陀洹行，乃至阿罗汉果，乃至不得缘觉之地，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不得涅槃。以是义故，彼诸众生，不得涅槃，不见涅槃。
梵天！如来一直为众生讲经说法，而众生按照如来的教导，依照所说的法，真真切切地努力修行各种善行。但是众生这样修行、勤奋地去做，却为什么不能得到成果、不能证悟呢？比如行须陀洹的修行，一直到阿罗汉的果位，甚至不能证得缘觉的果位，不能得到无上正等正觉，甚至不能达到涅槃。正因为这个原因，这些众生不能达到涅槃，也看不见涅槃。
「梵天！是名如来方便说法。梵天！诸菩萨摩诃萨应勤修行，为令众生摄取妙法。
梵天啊，这就是如来讲法时用的善巧方法。梵天啊，那些修行的菩萨们应该认真修习，目的是为了让众生能够领会并掌握那精妙的佛法道理。
「梵天！云何菩萨知如来入说法？梵天！眼是入解脱门，如是耳鼻舌身意，是入解脱门。何以故？眼空无我无我所，自性尔故；耳鼻舌身意空无我无我所，自性尔故。梵天！当知诸入皆是入解脱门，应知正行则不诳故，如是色声香味触法，皆是入解脱门。所谓空门，无相门，无愿门，不行门，不生不灭门，无所从来无所至去门，不退不生门，自性清净寂静门。
梵天，菩萨是怎么知道如来在说法呢？梵天，眼睛其实就是一个进入解脱的门路，同理，耳朵、鼻子、舌头、身体、意识也一样，都是进入解脱的门路。为什么呢？因为眼睛本质是空的，没有“我”，也没有属于“我”的，这是它自然的特性；耳朵、鼻子、舌头、身体、意识也一样，本质是空的，没有“我”，也没有属于“我”的，这是它们自然的特性。梵天，你应该知道，所有的感官入口和对应的境界，都是进入解脱的门路。只要明白正确的修行方式，就不会被迷惑。同样的，各种物质、声音、气味、滋味、触感、想法，也都是进入解脱的门路——这就是所谓的空性门、无相门、无愿门、无行动门、不生不灭门、不去也不来门、不倒退也不单独出现门、本来清净和平静的门。
「复次，梵天！如来于一切名字，示是解脱门。何以故？以诸名字无合无用故，以自性顽故。梵天！当知如来即于一切诸文字中说于圣谛，应知即于一切所说法中说解脱门。
还有，梵天啊！如来在所有名称和词语中，都展示了通向解脱的法门。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所有的名称和词语，本身并没有固定不变的实质或作用，它们只是空洞的标签罢了。梵天啊！你要明白，如来正是在一切文字和言语中，宣说了真正的道理。你也该知道，正是在一切表达出来的法义中，就藏着通向解脱的大门。
「梵天！无有名字言语说法，诸佛如来不说实谛。梵天！如来说法无有法染，一切所说法中示解脱门，令入证智，令入涅槃。梵天！是名如来入说法门。梵天！菩萨摩诃萨应学此法。
梵天！根本没有任何固定的名字、言语、说法这回事，所有佛如来其实并不讲什么“绝对真理”。梵天！如来讲解佛法时，内心不受任何法理的束缚，在每一种所说的法中，都给你指出一条解脱的道路，让你亲身体验智慧，最终进入涅槃境界。梵天！这就叫做如来宣讲佛法的秘诀。梵天！修行大乘的菩萨们，都应当学习这个方法。
「梵天！云何如来以大悲心普为一切众生说法。梵天！如来具有三十二种相应大悲，普为一切众生说法。何等名为三十二种相应大悲？梵天！所谓一切法无我，而诸众生不信不解，计言有我。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一切法无众生，而诸众生计有众生，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一切法无寿者，而诸众生计有寿者，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一切法无丈夫，而诸众生计有丈夫，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
梵天！佛祖为什么怀着大慈大悲的心，普遍为一切众生讲道理？
梵天！佛祖具备了三十二种大悲心，全面为众生讲法。哪三十二种呢？
梵天！所谓的：一切事物都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自我”，可众生偏偏不信、不懂，硬是认为有个“我”。佛祖对这些众生，生起了大悲心。
一切事物都没有“众生”这个实在的东西，可众生偏偏认为有“众生”。佛祖对这些众生，生起了大悲心。
一切事物都没有“寿命”这个固定概念，可众生偏偏认为有“寿命”。佛祖对这些众生，生起了大悲心。
一切事物都没有“大丈夫”这种固定的身份，可众生偏偏认为有“大丈夫”。佛祖对这些众生，生起了大悲心。
「一切法无所有，而诸众生住于有见，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一切法无住，而诸众生住于诸法，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一切法无归处，而诸众生乐于归处，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
一切事物本来都是空的，可众生偏偏执着于“有”的见解，如来因此对众生发起大悲心。一切事物本来没有固定的住处，可众生却执着在种种事物上，如来因此对众生发起大悲心。一切事物本来没有归宿，可众生却贪恋追求归宿，如来因此对众生发起大悲心。
「一切法非我所，而诸众生著于我所，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一切法无所属，而诸众生计有所属，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一切法无取相，而诸众生皆有取相，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
所有东西本来都不属于“我”，可众生偏偏执着于“我的”，如来对这些众生起了大悲心。所有东西本来没有什么归属，可众生总想着归谁所有，如来对这些众生起了大悲心。所有东西本来没有固定的样子，可众生总是抓住表面现象不放，如来对这些众生起了大悲心。
「一切法无生，而诸众生住于有生，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一切法无退生，而诸众生住于退生，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一切法无染，而诸众生染着诸法，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一切法离贪，而诸众生悉皆有贪，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一切法离瞋，而诸众生悉皆有瞋，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一切法离痴，而诸众生悉皆有痴，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
一切事物本来就没有“生”这回事，可众生却偏偏执着于“有生”。如来看到这样的情况，就对众生起了大慈悲心。 一切事物本来就没有“退失”这回事，可众生却偏偏执着于“退失”。如来看到这样的情况，就对众生起了大慈悲心。 一切事物本来就没有“染污”这回事，可众生却偏偏紧抓着各种事物不肯放。如来看到这样的情况，就对众生起了大慈悲心。 一切事物本来就没有“贪心”这回事，可众生却个个都有贪心。如来看到这样的情况，就对众生起了大慈悲心。 一切事物本来就没有“愤怒”这回事，可众生却个个都有愤怒。如来看到这样的情况，就对众生起了大慈悲心。 一切事物本来就没有“愚痴”这回事，可众生却个个都有愚痴。如来看到这样的情况，就对众生起了大慈悲心。
「一切法无所从来，而诸众生着所从来，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一切法无所至去，而诸众生著于后生，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一切法无作，而诸众生皆有所作，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一切法无戏论，而诸众生有诸戏论，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
一切事物本来就没有从哪里来，可众生偏偏执着从哪里来，如来对这些众生，生起了大悲心。 一切事物本来也没有到哪里去，可众生只想着死后去哪里，如来对这些众生，生起了大悲心。 一切事物本来也不需要谁去创造，可众生总是在忙忙碌碌地造作，如来对这些众生，生起了大悲心。 一切事物本来没有那些虚妄的说法，可众生偏偏执着各种错误的言论，如来对这些众生，生起了大悲心。
「一切法空，而诸众生堕于有见，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一切法无相，而诸众生取著于相，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一切法无愿，而诸众生悉皆有愿，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
一切事物的本质其实是“空”的，众生却错误地认为它们真实存在。正因为这样，如来对众生心生大慈悲。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样貌，但众生却执着于表面的样子。正因为这样，如来对众生心生大慈悲。一切事物本来没有什么可追逐的，可众生却总想着要抓住些东西。正因为这样，如来对众生心生大慈悲。
「一切世间众生，常共瞋嫌诤鬪，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一切世间邪见颠倒行于邪道，为欲令其住正道故，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一切世间堕于颠倒，堕于险难，住于非道，为欲令其入实道故，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
所有世間的眾生常常互相生氣、討厭、爭吵、打架，如來 對這樣的人們，生起極大的慈悲心。
所有世間的人都是錯誤的見解、腦子轉不過來、走錯了路，如來為了讓大家回到正路上，對這樣的人們，生起極大的慈悲心。
所有世間的人跌進了錯亂的想法裡，掉進危險的困境中，走在不是正道的路上，如來為了讓大家走進真實正確的道路，對這樣的人們，生起極大的慈悲心。
「一切世间众生常为悭贪所缚，不知厌足夺他财物，以为教化令住圣财信、戒、闻、舍、慧、惭、愧故，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一切世间众生，常为财物屋宅妻子恩爱，而作僮仆，于此危脆无坚之物，生坚固相，为欲令彼毕竟定知悉无常故，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
世间所有众生，总是被贪心吝啬绑得死死的，从来不懂满足，还去抢夺别人的财物。为了教导他们，让他们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宝贵财富——也就是信仰、守戒、多听佛法、乐于施舍、有智慧、有羞耻心、知道惭愧——如来对这些众生，生起了大慈悲心。
世间所有众生，常常为了钱财、房子、老婆、孩子这些恩爱牵挂，变成了他们的奴隶。明明这些脆弱不牢靠的东西，他们却当成永恒牢固的。为了让这些众生彻底明白，这一切其实都是无常的，如来对这些众生，生起了大慈悲心。
「一切世间凡夫众生，身为怨贼，而常贪着供养恭敬名称赞叹，以为亲友，众生虽谓是善知识，而是众生恶知识也，为作亲友真善知识，令其毕竟断于众苦，毕竟获得涅槃乐故，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
世人常常把身体当作自己的亲密朋友，可实际上它就是个偷走我们福德的贼。他们总是沉迷于追求供养、受人尊敬、获得好名声，听别人夸赞，把这些当成真正的知己。众人虽然觉得这是善知识，其实这正是不好的引导者。只有真正愿意帮助我们彻底摆脱痛苦、最终得到涅槃之乐的朋友，才是真正的善知识。如来正是为了帮助这些众生，生起了巨大的慈悲之心。
「一切世间众生皆乐行欺诳业，田宅等中邪命自活，以为说法令行正命出三界故，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一切诸法皆从因缘，勤修诸行乃得成就，而诸众生堕于懈怠，是故不能得圣解脱，为令勤进获得解脱坚固法故，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
世间的所有生命都爱做欺骗的事情，靠不正当手段在田地房屋等事上养活自己。为了让众生皈依正法、走上正道、脱离三界，如来对这些众生发起大慈悲。一切事物都由因缘和合而成，只有精进修行才能成功。可众生却陷入懒惰，所以无法得到圣者的解脱。为了促使他们精进努力，获得坚固可靠的解脱法则，如来对这些众生发起大慈悲。
「梵天！众生弃舍无上大乘无碍胜法胜涅槃法，而求下劣小乘之法，所谓声闻辟支佛乘，为彼众生令知爱乐大乘之法，所谓令知观察佛乘故，如来于此诸众生等，而起大悲。
梵天！大家抛弃了最伟大、最无障碍、最殊胜的佛法和解脱之道，反而去追求低等、微小的佛法，也就是声闻乘和缘觉乘。为了让这些众生知道并喜爱大乘佛法，引导他们理解和仰望成佛之道，如来对这些众生生起了大悲心。
「梵天！如来如是于诸众生行三十二大悲之心，以是义故，如来名为行大悲者。若菩萨于众生中，常能修集此三十二大悲心者，是菩萨摩诃萨则得名为大福田也，具大威德得为不退，为诸众生利益应知。」
梵天！如来对众生怀着三十二种深沉的慈悲心，正因为这个原因，如来被称为“大悲行者”。如果有修行者能够在对待众生时，经常培养并积累这三十二种慈悲心，那么这位大菩萨就能成为众生的大福田，具备巨大的威德力，并且得到不退转的境界。我们要明白，这样做是为了给众生带来真实的好处和利益。
说是大悲法门品时，三万二千人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八千菩萨得无生法忍，七万二千天子得离垢法眼。
当佛陀讲说这部大悲法门时，三万两千人当即发下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的菩提心，八千位菩萨证得了无生无灭的觉悟境界，七万二千天界众生获得了清净无染的智慧法眼。
尔时，网明童子菩萨白佛言：「世尊！此胜思惟梵天云何闻是大悲法门相应说法，而不喜悦？」
这时，网明童子菩萨恭敬地向佛陀问道："世尊，这位胜思惟梵天，为什么听到与大悲法门相应的教法，心里却没有欢喜呢？"
梵天言：「善男子！若识在二法则有喜悦，若识在无二实际法中，则无喜悦。善男子！譬如如来所作幻人，闻于如来所说法事，不喜不悦。如是，善男子！知一切法皆如幻相，故于如来不生胜想，于余众生不生劣想。」
善男子，如果修行者的心还停留在分别对待的境界中，就会有欢喜或厌恶的情绪；如果修行者的心已经安住在不生不灭、平等不二的真实境界中，就不会有欢喜或厌恶的情绪。善男子，比如说如来变化出来的幻人，听到如来说法，不会感到高兴也不会不高兴。同样的道理，善男子，明白了所有的事物和现象都像幻影一样虚幻不实，就不会觉得如来特别崇高，也不会觉得其他人或众生特别低下。
网明菩萨问梵天言：「善男子！知一切法，云何名为如幻相耶？」答言：「善男子！若人分别一切诸法行二处者，汝当问之。」
网明菩萨问梵天：“善男子！如果明白了一切法，那为什么说它们像幻觉一样呢？” 梵天回答：“善男子！如果有人把一切法分成两样东西，那你就去问他吧。”
问言：「梵天！汝于何处行耶？」答言：「善男子！随诸凡夫以何处行，吾于彼行。」
有人问梵天：“你走在什么地方？” 梵天回答说：“善男子，凡夫俗子走到哪儿，我就跟着走到哪儿。”
网明菩萨言：「梵天！凡夫之人行于贪瞋愚痴，身见戒取疑网我，我所等所求邪道。善男子！汝岂可于是处行耶？」
网明菩萨说：“梵天！普通人整天生活在贪心、发火、愚痴里头，被身体是‘我’的看法、死板的戒律、怀疑不定的想法、自我和属于我的东西这些错误观念困住，走上了歪路。善男子！你难道要在这种地方做事吗？”
梵天问言：「善男子！汝欲得凡夫法决定相耶？」答言：「梵天！我尚不见有诸凡夫，何况其法！」
梵天问道："善男子！你是想弄明白凡夫之法确实存在的样子吗？"那人回答说："梵天！我连凡夫自身都看不见，更何况是凡夫的法呢！"
梵天问言：「善男子！若是诸法无决定者，汝心云何有彼贪欲瞋恚愚痴诸染法耶？」答言：「无也。」
梵天问道：“善男子啊，如果一切现象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你的心怎么还会有贪欲、愤怒、愚痴这些污染心性的东西呢？”他回答说：“确实没有。”
梵天言：「善男子！一切诸法离于贪欲瞋恚痴相，行相亦如是。善男子！所有凡夫行即是贤圣行，无二无差别。善男子！一切行非行、一切说非说、一切道非道。曰何谓一切行非行？善男子！若人行道千万亿劫，然于法性不增不减，故一切行非行。曰何谓一切说非说？善男子！如来以不可说相说一切法，故一切说非说。曰何谓一切道非道？善男子！以无所至，故一切道非道。」
梵天菩萨说：善男子啊！一切现象本来就没有贪欲、嗔恨和愚痴的实质，它们的运行规律也是如此。善男子！凡夫的行持与圣贤的行持，本质上没有分别，完全平等。
善男子！一切修行并非真正的修行，一切言说并非真实的言说，一切道路并非究竟的道路。
问：为什么说一切修行并非真正的修行？ 答：善男子！如果有人修行了千万亿年，但真如法性既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所以说一切修行并非实有的修行。
问：为什么说一切言说并非真实的言说？ 答：善男子！如来是用不可言说的方式来解说一切法，所以说一切言说并非究竟的言说。
问：为什么说一切道路并非究竟的道路？ 答：善男子！因为真如法性本来无所来去，所以说一切道路并非实有的道路。
尔时，世尊赞胜思惟大梵天言：「善哉，善哉！梵天！善哉！梵天！若欲说法，当如是说。」
这时，世尊赞叹胜思惟大梵天说："太好了，太好了！梵天啊！说得对，梵天啊！想要讲说佛法，就应当这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