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宗道次第广论

(第二)修习圆满次第分两部分：(第一)圆满次第的总体建立，(第二)圆满次第最初修持的内容。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无上密续道次第中最核心的，就是圆满次第。如果懂得各位大论师对修道方法的各种阐释，就能对密续真义获得确定见解，不会被似是而非的法门误导，这样才能让这些殊胜教法长久住世。关于具体观修对象和引导次第的详细说明容易理解，现在要说的是整体把握生起次第的修行方法。这部分分为两方面。

(卯一)父续圆满次第的建立方法，(卯二)母续圆满次第的建立方法。其中第一部分又分为两方面：(辰一)龙猛派圆满次第的建立方法，(辰二)智足派圆满次第的建立方法。第一部分中又分为：(巳一)说明二谛分别的圆满次第，(巳二)说明三种远离的圆满次第。现在先讲第一部分。

凡是想要修持圆满次第达到究竟成就的人，必须先打好坚实的生起次第基础，这一点是所有传承上师都共同强调的，就像前面详细说明的那样。《集密本续》第十二品中说："通过智慧甘露的承事修持，应当如实观修一切法，这样才能真正修习所有密咒的真实义理。"《明炬论》解释这段经文时指出，必须通过六支甘露法门来修习殊胜的承事，正如《后续》中所说："依靠六支瑜伽修行殊胜承事，如果用其他方法，就无法获得殊胜成就。"六支瑜伽与五次第在核心意义上并无差别。正如龙树菩萨开示："通过证悟风息的真实本性，逐步契入咒语的真实义，如实了达咒语的所缘境界，精进修习金刚诵法门。修持金刚诵的行者，能够证悟自心本性，安住于如幻三昧，以实际理体修治心性，从实际理体起定后，必将获得无二智慧，安住于双运等持，至此再没有需要修学的更高境界。"这里所说的金刚诵也可称为"语远离"，缘自心也可称为"心远离"。加持幻身可称为"世俗谛"，实际光明可称为"证菩提"，无二智就是"双运"，这样就构成了五相修法。《摄行论》中也提到身远离，并说明从生起次第开始，直到双运境界，必须按顺序前前为因、后后为果地修学。如果缺乏前面的基础，后面的身远离等境界就不会生起，这次第是确定不变的。如此就形成了三种远离（身远离、语远离、心远离），以及在二谛分别修持和双运修持这三种圆满次第。

如果不知道所要修行的不共果位是什么，就容易在生起与圆满次第的修行道路上产生混淆；明白了这个目标，就能以它作为标准，更容易理解所有修行的方法。正如《五次第论》所说：“真正修习大瑜伽的人，已经修成了双运的境界。”双运虽然有“有学”和“无学”两种阶段，但本质上属于同一类，所以合并说明。关于双运的具体内容，虽然有很多不同解释，但核心在于世俗谛和胜义谛的融合。如《五次第论》所言：“清楚认识世俗与胜义各有特质，当二者真正融合时，就称为双运。”

关于双运的原理，该论进一步说明：“按照修行次第，自身显现为清净光明的报身，内心证得与真实法性无二无别的智慧——这两者不是各自独立存在的，而是同时圆满融合的智慧身。”在无学阶位时，心识始终安住于真实法性，身体也成就具足三十二相的圆满佛身。而在有学阶位时，则与此有所不同。但这两个阶段都是心识经由明、增、得三相转化，身体通过五色光息形成的。虽然经过修行转化已非寻常业报之身，但在修行过程中仍需暂时示现普通身相。关于这种境界与幻身的区别等问题，若要详细辨析会相当冗长，我打算在其他地方深入探讨，这里就暂不展开了。

修学双运的身心境界，是成就佛陀果位身心最殊胜的直接因缘，这就是精妙圆满的修行次第。因此其他宗派如果在接近果位的修学阶段，不修习与此相同或类似的殊胜圆满次第，就必定不能证得究竟的佛果。

这种修学双运的境界，正如经论所说“了知各别分别”。所以如果先前没有对世俗谛和胜义谛分别修习圆满次第，就像没有单只就不成双对，这种境界就不可能达成，因此需要分别修习幻身和光明境界。幻身是在三种空性境界之后成就，双运则是在四种空性境界之后，唯独通过逆起的气与心识而成就。

正如《五次第论》所说：“具备自性种种光明又具足六识，通过自加持的次第，显现利益众生的事业。如同从清澈河流中，鱼儿迅速跃出水面，如是一切空性中，显现如幻网般的身相。”《摄行论》和《明炬论》也多次宣说，所以在成就双运之前，必须经历四种空性境界，达到细微二相彻底清净的光明境界。这其中又多次说明必须净化三种心境的相状才能证入，所以这是现量亲证的境界。

要证得这种境界，首先必须获得自加持幻身的世俗谛成就。正如《五次第论》所说：“自加持的正定境界，以及光明证悟之处，用因果的差别相，宣说为二谛真理。通过加持的次第修行，才能获得真实光明，所以金刚上师，首先要开示自加持法门。”

所谓幻身，是指在三种空性境界之后，仅凭逆向生起的三种心识与气脉能量，使自身显现为金刚萨埵之身。正如《五次第论》所说："真实与气脉相伴，经过三种识境之后，仍能显现在修行者身上，这就称为幻身。"《摄行论》将这种境界比喻为梦境中的意识身。因此这只是修行者心识中似乎证得的境界，称为智慧身，并非实际证得。这种境界与有学道双运的真实身体，虽然同样由气脉与心识形成，但存在根本区别。关于这种境界与梦境身相似的原理，其他经典将会说明。所以《五次第论》说："通过镜中影像，应当了知幻身；一切色相如彩虹，周遍显现似水月。"

这里的意思是说明：前述仅从气脉心识中自身显现为金刚萨埵之身，就如同那些比喻所示。并非指仅仅感觉自身不是骨肉等粗重躯体，清晰显现清净无碍如水月这般简单。因为在生起次第中也能如此修持，即便在生起次第尚未稳固时，也常能清晰显现胜于肉眼所见，清净无碍犹如彩虹之色。再者《摄行论》指出：从生起次第到三种远离境界之间，都未产生幻身。因此生起次第圆满时，在细微质点境界中，虽然能于一芥子大小的空间内，圆满显现本尊坛城的能依所依，清晰而稳固，但这仍非幻身。所以这些境界完全不具幻身的真实含义。

如此本尊身如同彩虹般显现清净无碍之身时，若能忆持正见，虽能觉知一切皆无自性如幻化显现，但这仍不具幻身真义。因为《摄行论》指出：修习生起次第者，虽以幻化等比喻胜解一切法如幻事，却未能了知自性加持的真义，该论特别破斥了将此种境界执为幻身的见解。这段经文前文已经引述。另外在生起次第阶段，逐渐收摄情器世界入空性时，消融显色等一切粗重境界，清晰安住于唯识境界，之后从定中起座，即使不作意观想，也能显现本尊身及清净无碍境界，但这仍然不具幻身真义。因为幻身的产生，必须经由圆满的第一次第及身远离，在语远离境界中驾驭气脉，修习心远离引发三种空性智慧之后方能生起。

这个宗派成就幻身的法门极为深奥难解，所以如果未能了知在心远离阶段、三种空性之后成就幻身的方法，那么对于光明境界以及光明之后成就双运身的原理就完全无法理解，因此应当精进修学以通达其中奥义。

幻身融入光明的过程，论典中记载了两种方法：一种是通过稳固安住与随念消散的禅定，瞬间将所有现象收摄进光明；另一种是逐步融入的次第法门。

关于必须借助幻身才能契入光明的原理，有些观点认为：若未能通达一切现象如幻的本质，便无法证悟法性光明。另有些见解提出：幻身本身残留着对幻相的执着污垢，需借光明修行来净化，因此必须将幻身融入光明。

但这些说法完全误解了幻身的真义。所谓"无自性而显现"虽是如幻的含义，却并未触及幻身的本质内涵。提婆菩萨指出：纵然在波罗蜜乘与生起次第中能如此观修抉择，但因未能体悟"自加持"的奥义，特别要破除将其误认为幻身的执着。

正是由于洞察到幻身乃契入光明的独特途径，才倡导修持幻身。幻身本身并非对幻相的执着污垢，更不会因幻身修行而增长幻执。

因此，幻身是在三种空性境界之后，完全由气与心识所形成的身体。尚未证得三种空性智慧时，必然无法进入第四种空性。证得三种空性之后，如果不能修炼由气与心识构成的身体，那么在第四种空性之后，也必定无法成就这个幻身。所以说在光明境界出现之前需要修炼三种空性与幻身，这都是为了最终达到光明与幻身双运的境界而修行，而不仅仅是为了证得光明本身。(这里说明双运境界之前需要有光明境界，光明境界之前需要有幻身境界。)

三种远离的完整修行次第

修成这样的幻身，首先需要生起超越三种空性智慧的心境。正如《大印空点》第五品所说："欢喜即是明相，明相增长成为胜喜，了知妙喜即是证得，俱生就是光明。"《教授穗论》也是这样翻译的，实在非常精妙。这里说四喜与四空相对应，是从共通的意义上讲的，就像通过增强的坚定信念融入空性，也可以说成是融入光明。譬如单纯修习光明，与五次第中的光明修法就有很大差别，同样应当知道，共通所说的三种相状，与心远离的三种相状也有明显区别。这三种相状是完成第一次第和身远离之后，在修习语远离达到气脉自在时所产生的。《摄行论》讲到身远离等六支修法时指出，如果没有前面的基础，后面的境界就不会生起（这说明在修成幻身之前，必须先具备心远离的基础）。

心要脱离对智慧的执着追求，虽然前面引用过“在一切幻象中”等教法说明需要依靠明妃才能生起觉悟，但首先必须通过内在的修行，来调柔脉络与观想空点的殊胜方法。续部经典中虽然记载了多种修行方式，但根据龙猛菩萨传承的教法，修习气息调柔最为关键，因此这里不讲述其他如火观、空点观等复杂的修行次第，只专门说明风息瑜伽的修法。《五次第论》说：“一切有情的生命活动，都由风息运作，这风息正是意识乘载的载体，五种根本气乃至十种分支气皆是如此。”这里指出众生在因位时被风息所支配，所以若能对风息获得自主，就容易生起各种修行功德。（这说明在修心远离之前，必须先完成语远离的修炼）。

能够自在控制风息的瑜伽方法，虽然在续部经典中有多种记载，但这里特别选取金刚诵修法。依照这个密意，金刚乘中多次宣说：修行者应当将自己的身口意三业与如来的身语意，融合无别地修行各种道法。

能够消除对自身凡庸执著、成就佛身的方法，就是初次第与身远离修法。从观修种子字等生起本尊身相，这属于第一次第。能够通达诸法本性空寂、真实一味，就是凭借与此空性无二的智慧，显现为本尊身相的大密金刚持总体，由此出生身语意三部、五部乃至百部尊众。通过这种身远离三摩地净化凡庸执著而修持本尊身，就是身远离。依据这个密意，所以说身远离就是身金刚三摩地。

这种修法与生起次第所要断除的凡庸执著虽然相同，但能断除的方法却大有差别。(此处说明在修语远离之前，必须先具备身远离和生起次第的基础)

在修行本尊身相时，虽然修持禅定的方法无穷无尽，但最终极的归宿皆归于大密法门金刚持这一体系。同样，所诵持的真言虽然不可计数，念诵的功德也种类繁多，但真咒可分为究竟义与不究竟义两种解说。究竟义的真咒正是金刚诵法——通过对语言根源的气流获得自在掌控，这也正是金刚诵法被特别称颂的原因。作为语金刚禅定，这是一切念诵法门中最圆满的成就。正如《摄行论》所言：从生起次第修证到身远离圆满成就本尊身相，方能成为究竟的持咒者。以此成就之身进行终极念诵，在发动语言的气流中获得自在，凭借风息之力自然摄持引导精粹等能量。因此若配合外印修持，点燃炽燃烈火融化菩提心露，便能持续守护不使消散，消除八十种先天执着，生起三重空性智慧，证得意金刚禅定，此后方能生起幻化身。凭借圆满证得大空性的力量，方能融入光明遍照的究竟空境。依凭大空性后由风心圆满生起幻化身之力，方能在融入究竟空性后现证双运果位。继而通过修习双运法要，以此法流相续直达佛地。这正是龙树父子诸论著的精髓所在。

所有这些生死轮回的现象，都是二次第修行所要对治的对象。因此，必须清楚理解将三界现象转化为三身境界的道理。关于第一次第中能对治与所对治的关系，《建立次第释》中已经详细说明，这里就不再重复论述。只是龙树菩萨这一传承的经典，文辞古奥深涩，非常难以理解。如果修行者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修持，能够长期虔诚祈祷上师与本尊，依据智者论典精进修行，自然就能领悟这些经典中所蕴含的实修指导。

因此，进入密法修行的关键，首先要精进修持第一阶段，达到身远离的境界。接着要熟练掌握命力金刚念诵，重点在于修炼气脉。其他宗派通过修习气脉明点等瑜伽所达成的功效，通过这个法门同样能够圆满成就。

智足派圆满次第的修行体系

文殊菩萨传授给智足大阿阇黎的甘露教法，名为《曼殊室利口授》。这位论师依照菩萨许可所造的《解脱点论》，详细阐释了圆满次第的修行方法。这一传承在印度曾涌现无数有智慧的行者，因此成为如日月般光明的修行大道。现在简要说明此派圆满次第的建立。

如《解脱点论》所说： “因此深奥与显明结合的觉悟， 证得无二的解脱境界， 不仅是要证悟深奥空性， 也不只是修习显明境界。 如此深奥的空性境界， 解脱不靠个人主观相信， 所以证得无二本性， 今生必定获得果位。 远离一切分别念想， 超越思议的境界， 如虚空般清净显现， 不执着名为深奥。 安住大印的色相， 如幻影如彩虹般， 净化自身与他身， 名为真正的显明。”

这说明大印如幻的天身与契入真实的心性，二者融合不离、深奥与显明不二的智慧，就是圆满次第的核心要义。生起次第的天身是咒语所成之身，圆满次第的天身是智慧所成之身。智慧身又分为智慧身与清净身两种。

正如前论所说： “两种次第的差别， 分为咒身与智身， 智身之中又分智慧， 与清净两种身。”

解释为： “智慧指证得智慧自在者所证得的粗略清净幻身。 清净指具足功德特征的真实不虚之身， 与如实成就的果位身。”

第一种与幻身相同， 第二种是指有学位的双运境界， 第三种正等同于无学位的双运境界。

如《口授论》所说： “一切法从色相开始， 直至一切智慧本性， 清净如同虚空， 深奥与显明无二的智慧。”

又说： “远离一切分别念， 殊胜因缘难以测度， 显现为大印境界， 光明净化自他身心， 无二本性最为殊胜。”

开头“远离”等两句，说明深奥的含义； 接着两句说明显明的含义。 因此圆满次第的究竟核心， 或称为真俗二谛无别， 或名为深奥显明无别， 乐与空无别。 这种无别的含义， 就是能够成佛的直接因缘。

对于各位大论师的圆满次第教法， 都应当如是理解。 由于这个缘故， 在生起次第中也说： 通过“娑跋嚩”等真言融入空性， 随后生起天身。 其他圆满次第法门， 也须修持双运的智慧身。

因此应当思维： 如何修持才能把握圆满次第的宗要。 这样建立咒身与智身的次第， 也是圣者传承共同认可的法轨。

通过最后的圆满次第修行，是已经完整掌握了生起次第中细微点瑜伽的修行者，在第三瑜伽阶段初步获得智慧自在的瑜伽师，通过修习圆满次第所达成的成就。这种圆满次第的修持，是通过四种欢喜境界归纳为四种要义的法门。

依据与生俱来的喜乐而修持圆满次第时，《口授论》中指出：应当在心间观想智慧萨埵的形象，于其标志中央，按照先前生起次第所述的方法，构建完整的曼陀罗境界。从这个主尊心间永恒不灭的空性明点中，放出无量光芒，逐步收回物质世界、一切众生以及曼陀罗中的所有圣尊，最后将一切凝聚于空性明点之中全力保持。

接着依照收摄的次序，逐渐让境界清晰显现，修习当下境界的三摩地定境。通过反复修习这两种方法，就会显现大地融入水流等五种征兆，此后便能成就深刻与显现无分别的智慧法身。继而修持各种菩萨行持，最终证得佛果。

关于光明境界的道理，就像《五次第论》所说的：“从头顶到脚底，直至心间，修行者融入真实境界，这称为整持。先收摄动静二相，令其融入光明，随后自身也如此融入，这就是随坏次第。好比镜面上的水汽，全都消散无踪，瑜伽行者也是这样，一次次融入真实境界。”

这两种禅定中的随坏次第，与《口授论》的说法相同。但在通过不坏空点光明来收摄的方法上，则有很多不同。《口授论》说从光明生起心识，从心识生起风、火、水、地等流转次第，以及地融入水等还灭次第，这与圣派的主张相同。

关于不坏空点，《口授释论》说：“无分别的智慧就是甚深光明，这无分别的正智清净如同虚空。它如何安住于世俗色相呢？就是安住在五色空点中，大小犹如芥子。所谓它的坚固，是指从它生起风等元素。”本论也这样说明，所以这是与五色风无分别运转、代表心性的空点。产生时既是从它生起风火水等，收摄时也同样回归于它。

按照所要净化的对象，修习三层萨埵之后，进入三摩地萨埵光明的道理，这与圣派的主张相同。这是产生有情众生和物质世界的根本，所以在第一次第中也说明这个空点安立为字形。《口授论》说：“安住于三昧耶印，在心间的显现上，诸佛最殊胜的智慧，在初次第中，显现为字形，这是不可破坏的本尊，种子字的五色光明。”

因此应当知道，在密咒乘生起能依所依时，大多是通过修习一个字作为因而产生，关键要旨就在于此。其他无法破坏它，所以称为不坏；不散乱舒展所以称为空点。这安住在心中，如《口授》所说：“这不坏空点，乃至安住在身体中，造成业与非业的差别。”《释论》解释说：“乃至住于身中，是说这空点安住在有情众生心莲之中。”由此也应当了解在心中修习字形或修习空点的意义。

像这样生死流转与还灭的不共次第，以及如同临终时逐渐融入光明的方法，都是通过多次修习收摄与释放，最后从不坏空点的五色光风之因，修成深显无二的智慧身。所以这一派的圆满次第究竟要旨，与龙猛派最为契合。

在这深显无二、俱生欢喜的圆满次第之前，应当修习变化空点，也就是修风金刚念诵。这与圣派有很多不同，说通过修习这个法门的力量，能够达到一切诸法都如幻象等的境界。在这之前应当修习密点，就是将心间空点降下至密处摩尼中安住，在这个点中修习能依所依的圆满曼陀罗。在那主尊心间的空点中安住其心，并有多种收摄与释放的差别。

又说到这个阶段会有五种相显现，是哪五种相呢？如《口授释论》所说：“空点光明，明不明显的样子，如同阳焰升起。”又说：“所谓如烟，是指比阳焰明显，但又不是青色或白色等。”这里不是说产生阳焰等现象，而是比喻后面的境界比前面的更加明显。

当心念达到无自性的境界，这是六支中的"执持支"。随后显现标识与本尊身相，属于六支中的"随念支"。将心安住于空点之中，称为"寂灭支"，意思是依靠这种安住能让气息融入中脉。在此之前，需要在如前所述圆满曼荼罗的主尊心间，依托永恒不灭的空点，反复修习殊胜的收放观想，之后才能达成空点中的心安住。论典为避免冗长未详细记载。圆满次第所修的空点瑜伽，与生起次第的细微空点存在显著差异。因此有人认为智足派将其他宗派第一次第中的细微空点称为圆满次第，这实际上是不了解该派教法而产生的误说。

在修行过程中，要依次专注于三个关键点：心间不坏点、顶髻摩尼中的明点以及鼻端上方的变化点。这三个点的修习顺序，分别对应着欢喜、胜喜和离喜三种境界的修炼。

当修持不坏殊胜点达到稳固后，再按照其消散与重现的次第来练习收放，这便进入了俱生喜的境界。总的来说，前两个阶段是通过修持空点瑜伽来达成，第三个阶段则是修习风瑜伽。借助风与明点的相互作用力，顺着和逆着呼吸将气息收摄融入，从而生起内在光明。通过反复不断地修习，最终成就深层觉受与显相无二无别的清净智慧之身。随后，沿着这个修证境界持续精进，便能逐步证得殊胜果位。

(卯二)关于母续圆满次第的建立，分为两部分：(辰一)时轮派的圆满次第，(辰二)其他各派的圆满次第。第一部分又分为三节：(巳一)阐明所证得的乐空无别境界，(巳二)决定修习此道的数量与次第，(巳三)特别解释不变之乐。现在开始第一节。

获得最终极的快乐与空性无分别的境界，就是前面第四灌顶所说的——大乐之心与空性色身，这两者本质没有分别、彻底清除一切烦恼的无二智慧。这一点在《第五品》的《大疏》中经过多次问答已经充分论证。

正如那部《大疏》中所说：“如来不是曾经开示过吗？如果没有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离开两种根基的和合，就不可能产生智慧自觉的境界，因为缺乏能量流动的缘故。修行者们怎么可能仅仅通过自己心中显现的境界，用自己生起的贪欲来净化自心障碍，却能够体验永恒不变的大乐智慧呢？毕竟连由微尘聚集而成的肉身都不存在啊。这实在是极大的颠倒，就像有人说天授骑在自己肩膀上前往村庄一样荒谬。”

这段话是在陈述他人的质疑，所以先要说明质疑者的本意。这是在反驳前面《时轮》中关于用水银比喻约束觉悟之心、没有五蕴等障碍、通过修习自心显现的空性色身手印就能成就的说法。质疑的核心是：如果修习大手印时根本没有微尘聚集而成的肉身，修行者仅仅与自己心中显现的空性色身入定，却能够体验永恒不变的大乐妙智，这是不合逻辑的，因为没有微尘聚集而成的身体作为基础。为了证明这个判断确凿无疑，便引用如来的教言来佐证。

其意思是：佛陀说过，如果没有微尘聚集而成的五蕴之身，缺乏两种根基的交合就无法流动各种能量；如果能量不能流动，那么智慧就应该无法认知自己的境界。而前面《时轮》在说“没有五蕴等”的时候，指的是在果位上已经消除了微尘聚集而成的肉身，所以这是双方都承认的前提。

总而言之，他们的质疑在于：如果没有微尘聚合而成的肉身，却要显现空性与色相交融的父母双运境界，同时保持不变的殊胜妙乐，这在道理上似乎存在矛盾。针对这个疑难，《疏》在回应时，并未讨论已经承认的前提或不成立的因由，而是直接指出这种推论并不必然成立——这实质上是关于修行果位的辩论。要知道，在尚未证得果位中乐空不二的境界之前，修行者还无法彻底净化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粗重色法的障碍。

你的这种说法，就像说有人骑着自己的肩膀走路一样荒谬。其实那些难以思议的空色显现，终究还是以能显现的心作为本体。因为在讨论这个难题之前，经文中已经用镜中影像的比喻说明过这个道理。而且经论和注疏中反复强调"能知与所知同具一身"等教言，多次阐明认知主体与认知对象本是一体的缘故。

当修行者彻底消融了由微尘聚合而成的肉体执着时，空色明妃拥抱空色方便的修法，如果承认认知主体与对象本是一体的话，那么就像说天授自己骑着自己肩膀行走也没有什么过失——这正是为了破除将能所对立看待的错误见解。

《大疏》中这样回答这个疑问：“有些愚钝的人认为，离开了微尘聚合形成的身体（即五蕴、十二处、十八界），单纯的心识和智慧不可能自我体验——这种看法其实不对。因为一切感受都是由于客尘习气的力量而产生的。这里所说的五蕴、十二处、十八界，就是指由客尘习气所形成的现象。由于这种力量，心才会感受到苦与乐。如果用终极真理来观察，就会发现苦乐并不真正依赖于这个身体。”后面还详细展开了这个观点。

意思是说：对方认为如果没有微尘聚合的身体，单纯的心识就不能感受快乐——这种观点不合理。因为仅仅依靠内心习气的力量，就足以产生苦乐的感受。原文中“微尘合集为体的蕴处界”这个说法很重要，所以前面虽然只简单说“无蕴处界”，但理解时应该加上这个限定。

文中提到“如果没有微尘聚合的身体，就不能感受智慧”这句话，正好说明微尘构成的身体和感受苦乐这两件事并不矛盾。但这里并不是说五蕴等就是心识习气，而是说五蕴等现象是由心识习气力量所显现的。

说到“胜义观察”，如果理解为用二谛中的胜义谛来回答外界的质疑，其实并不贴切。这里指的是用正确道理来观察的含义。就像人在梦中时，虽然由微尘构成的身体躺在床上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梦中好像有身体去了别处遭遇顺逆之事而感受苦乐——这说明感受苦乐并不需要实有的微尘聚合之身。

这个论证的要义在于：如果能够证明感受一切喜乐都不需要实有的微尘身，那么也就能证明感受永恒不变的妙乐同样不需要那样的身体。这样努力论证的目的，是为了成立在完全超越粗重物质的果位上，以空色身作为感受最殊胜不变妙乐的载体。

在三部注疏中多次称赞修习空色的修行，其背后的深意也应当这样理解。既然说空色只是自心的显现，那么认为空色是离开心识的独立永恒存在，就纯属主观猜测了。正如第五品所说：“身如虚空无尘染，一切相好皆圆满，种种三世世间相，清净无障如梦现。语音不断具多音，能入他人心念中，心满妙乐不动摇，一切时中持本然。”这说明了在永远超越微尘、清净无碍、如虚空般的境界中，空色身具足相好庄严，不变妙乐即是心性。

因此这一品说到通过烟等空色现象的修习，层层转化，最后成就那个智慧身。如经文说：“地入水中水入火，火入风中风入空，空现十相相转成，一切无尽胜安乐，不可摧坏智慧身，依智成就妙功德，此生即能得成就。”正如《集密》龙猛派称赞自加持、幻身、世俗谛，认为它们是成就双运虹身的独特因缘。三部注疏中用称赞空色来代替这些概念，其用意也是如此。

《胜乐上疏》在解释《幕续》中“又应自加持，依随顺次第，外现诸相好”时这样说：“自加持，就是指通过别摄支（修行支分名称）现见世俗谛。相，就是指如烟等现象的显现，这是初见光明究竟的标志。”这里说的自加持就是世俗谛。拏热跋大师也说：“所修的内容，是指通过别摄支与静虑支（六支中的支分名称）达到稳固后，三界明显体性就是世俗谛，通过随念支（六支之一）正确开展那个瑜伽。那个瑜伽，就是指世俗谛瑜伽。正确开展，就是指应当观察周遍虚空境界。”空色修习的最终结果就是相好庄严的佛身。所以那个空色的无自性空虽然是胜义，但空色本身仍属于世俗谛范畴。因此如果有人把空色说成是自在常住的实体，那其实是不明白修习空色的真正意义。

如上所说的烟雾等空色层层转化提升，直到第六阶段时空色欲界天父母的身相，这正是成就金刚果身的特殊直接因缘。那时虽然显现这样的身形，但实际尚未真正形成空色之身，因为粗糙的物质层面还未完全净尽的缘故。所以要修成那种身体，必须彻底转化粗重的肉身，就像用炼金的溶液点化铁块变成黄金那样，通过固守体内的觉悟能量不让它泄露，从而净化所有粗重物质。《第五品》中《大疏》解释道：“如同用火的力量约束水银，能使所有铁器都转化为黄金；同样地，通过修行方法约束觉悟心，能让五蕴、六处、十八界都成为无障碍的清净状态。”又说道：“就像提炼水银能转化铁石，保持它们的精华本质而存在，但已不是原来的粗糙物质——当这种精华附着于铁石，铁就去除杂质，石头变成珍宝。如此修持觉悟心，能转化五蕴六处等生命构成要素及生命根本，保持它们的精华而存在，却已脱离粗重形态。”这里所说的不变妙乐，正对应龙猛学派中所述的心性光明境界。其中乐与空的“空”是指世俗层面的身体，“乐”则是契入究竟真理的智慧，这与其他经典所说的乐空概念略有差异。通过固守体内觉悟能量不使泄漏，当不变妙乐达到最圆满时，所有粗重物质都会永远消融，连物质基础也不复存在。那时物质与妙乐之间，能依与所依的关系都已寂灭。正如《灌顶略标》所说：“能依与所依的关系，直至获得不变妙乐，当心达到不变境界时，便不再有能依所依之分。”在能量未充满头顶之前，存在着能依所依的分别；当完全充满获得不变境界时，这种依存关系就消失了。因此对于如彩虹般明澈的空色金刚身，切莫产生像装满牛奶的腹部那样实在的执着。

修习这个法门的步骤和顺序

为什么圆满次第要设立六支而不是更多或更少呢？因为所要证悟的佛果包含身、语、意三个方面，所以作为修行方法的圆满次第也只需要六支。具体来说：通过别摄支和静虑支这两支，对于前面所说的空色境界，能让未产生的生起、已产生的稳固，从而成就具足相好庄严的佛身。通过命力支和持气支这两支，能够自在掌控语言根源的气脉，成就具足一切神妙特征的佛语。随念支是获得妙乐的直接助缘，三摩地支则是妙乐的本体，通过这两支就能成就永恒不变的妙乐佛意。因此经论中将这些分别称为金刚身三摩地、金刚语三摩地和金刚意三摩地。在修行尚未圆满的阶段，要同时具备这三种金刚三摩地，必须是在获得三摩地支之后才能实现。

六支的数量这样确定后，它们的修行顺序又是如何决定的呢？所谓达到果位时快乐与空性无二无别的境界，必须通过相应的因才能成就。这就是将自己的身体观想成空性与色相融合的欲界天父母形象，随着爱欲的力量让自心融入其中，摆脱能取与所取的分别，证得真实空性，获得永恒不变的妙乐，达到身心合一的禅定境界——这就是三摩地支。正如《胜乐上疏》所说：“三摩地，是指通过随顺爱欲修持欲天法门所获得的不变妙乐。当心念远离能取所取的分别时，诸佛就称这种境界为三摩地支。”

要生起这个支分，必须依靠随念支的修持。在随念修行时，凭借猛烈的火力融化顶门的菩提液，使其降注到密处莲宫，由此引发四种喜悦。其中第四种俱生喜，就是不变妙乐的三摩地支。这时修行者心中清晰显现出无需刻意观想的空色天身。如《胜乐上疏》所说：“接着修习天身影像：依靠专注力在脐轮燃起猛利火，瑜伽行者就会看见如镜中倒影般清净无碍的大印身相，放出无边佛光形成的祥云，由光轮庄严环绕，这就称为随念支。”

〈修法品〉中这样说明随念：“若能拥抱虚空般的智慧，安住于本具的俱生大乐，自心当下就获得解脱。”主尊的修法根据根基分为三种，其中所说的大印母，并非指某种特定的空色形象，而是需要观想为具足杂色光明的佛母相。如果这种方法不能增长妙乐，也可以采用其他方便法门。如《大疏》所说：“如果通过色相门不能生起欢喜，这时可以在莲宫中以金刚诵音，或者用舒缓的方式循序渐进地修习。”

当生起这样的念头时，必须通过专注力，让气息在中脉中稳定不动，依靠这种力量，才能点燃炽热的火焰，融化身体中的各种元素。

这样执持修行必须依靠命力瑜伽，将左右脉的气息收摄进入中脉，因为若未进入中脉就无法持守。左右脉气息进入中脉这件事，又需要依靠特别的静虑修治中脉，所以修行次第必然如此确定。

修治中脉的方法，是指通过特殊摄持修行成就十一种相状，接着用静虑加以稳固，对气息略能掌控时，左右脉的气息自然想要进入中脉。此后，修行各种加行来阻隔左右脉气息最为关键。若在此之前修习则无法进入，因此最初两个步骤就是要明修习命力的标准。

所以如果尚未生起十一种相状，或者生起后尚未稳固，就应当努力修习前两个步骤。如果已经稳固且力量圆满，到此就应修持命力。若仍然只修前两步，则说明未能把握修行界限。

这样阻隔左右脉气息，使其进入中脉并稳固不动，命力的功能由此圆满。此后应当修习执持，因为在中脉中安稳住持并非命力的结果，必须通过执持才能达成。

当气息进入中脉并安稳住持后，接着以专注忆念的猛利瑜伽力量，燃起炽盛火焰融化体内精华，下降至金刚端而不向外泄漏，成就无生无灭的殊胜妙乐。

总而言之，通过前两支修行成就金刚身的根本——色相，并净化中脉。第三支让左右气息融入需要净化的中脉。第四支则维持已融入的气息，不让它进出。第五支依持修行三种手印中的任何一种，使觉悟之心融化并保持不泄漏，从而修持永恒不变的奇妙喜乐。第六支在前两支修成的色相基础上，自身化为欲界天人的父母空色之身，随着对大印的珍爱，使不变妙乐层层增上，最终完全消融一切粗重的色蕴等物质，身体转化为空色金刚之身，心识成就永恒妙乐，始终安住于诸法真实本性，证得智慧与方便双运之身。应当明白这是总括三部经典核心要义的精华所在。

这一派所说的空色身与不变妙乐，等同于龙猛派所说的幻身与光明，前面已经解释过了。有人认为这一派所说的"别摄见境"（即别摄修法所现的身相）与龙猛派的幻身相同，这种观点并不合理。因为"别摄"属于风瑜伽的预备修持，而"幻身"是在达到"语远离"境界、获得风心自在之后，于三种空性体验后，纯粹由风与心识所形成的身体——二者的本质、时机和层次都完全不同。同样地，这一派的"不变乐"在见道之前就能证得，而"光明"必须现证圣谛才能真正安立，因为经典中提到清净三种心识时，连最微细的两种相也会得到清净。

不过，密续中诸佛金刚语每句都可以作多种不同解释，所以不一定非要认为各派说法完全相同，但也绝不是说它们互相矛盾。因此拏热巴在解释《集密后续》的六加行时，依照《明炬论》的观点进行阐述；而在《灌顶略标疏》中解说六加行时，又依据《时轮续》的教义来阐释。

(第三部分)特别解释不变之乐分为两段：(第一段)说明通过不变妙乐证悟无我真理，(第二段)破除将完全无思无取作为时轮修行准则的误区。现在开始第一段。

这种不变的微妙喜乐，之所以称为"不变"，并非指因缘无法产生它。前文多次提到，当体内的能量向外泄漏就称为变异毁坏，因此束缚能量不令外泄就叫做不变。从这里产生的喜乐，并非指通过身体束缚能量，由身体内的舒适触感所引发的身体快乐感受；也不是以这个为直接原因，在意识中产生的愉悦状态的快乐感受；更不是依靠快乐感受为因所引发的无分别定境。

它是以通达诸法无自性的正确见解为直接原因，以束缚能量不泄漏为辅助条件，所产生的通达真实实相的微妙喜乐。所以这部经中说喜乐是"无所得"，而空性显现才是"有所得"。正如《第五品》的《大疏》所说："空是指诸法无生无灭、自心所现，智则指证悟那个不变喜乐。"这说明了通达空性显现于真实义中本无生灭、自性空寂，这种无自性之本性，就是不变的喜乐。

无论在哪个宗派，凡是承认通过修习佛法真义能够彻底净化束缚生死轮回的根本及习气的，都会将通达这种真义安立为甚深义与无所得义。本宗派同样承认"我执"是束缚生死轮回的根本，因此应当承认识破"我"的虚妄本质，才能净化生死束缚及其习气。正如《第五品》的《大疏》所说："如果认为贪爱习气导致生死轮回，就与其他经典所说'由无明力量流转生死'相违背。对此的回答是：其他经典所说的无明，在此续部中称为众生无始以来的贪爱习气。"这说明其他经典所说的无明，与此续部所说的贪爱习气作为生死根本，含义是相同的。《第二品》提到："被幻象迷惑的众生，将种种苦事执着为真实痛苦。"《大疏》解释："此处指由于对生死幻象产生我执与我所属的执着，使愚迷众生对地狱、饿鬼、畜生等苦境执着为真实痛苦。"这说明由我执和我所属的执着而产生愚迷，因此认定这就是"萨迦耶见"（身见）。因为这种执着正是贪爱的种子，所以也称之为贪爱习气。

认为自我执着是生死轮回的根本，这是大小乘、显密各派共同承认的，所以承认证悟无我的智慧能够斩断生死束缚的根本，这个道理最为明显。因此《第四品》的《大疏》中说："接着应当忆念三种根本：发起大菩提心、清净意乐、断除我和我所的执着。"这里指出能断除我执着的方法，是以证悟无我的智慧作为修道的根本。又说中观派的修行者修持不变无二的智慧，也是通过人无我和法无我这两个途径来修习。

正如《第五品》的《大疏》中所说："中观派修行者修习如幻不变无二智慧，指的就是人无我与法无我。"破除人我的道理在《第二品》中已有说明，破除法我的道理也如《第二品》的《大疏》所说："因此中观派认为，如果认为胜义是真实存在的，这也不是智者所认可的。由于远离同一性和差异性，就像虚空中的花朵，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既非二者兼具，也非二者皆非，远离四种极端，这才是中观修行者所认知的真理。"这里阐述的是远离同一与差异的道理。又说："所以果不是从自己生，不是从他者生，不是从共同生，也不是无因而生。"这里所说的金刚屑等正确道理，都如《中观论》等经典所述。

另外，《续》和《疏》中简要说明了无我的性质后，也指出详细内容应当从其他论典中了解。如《第二品》的《大疏》中说："成立无我等的道理，这里只是简略说明，应当从各大论典中广泛学习。"《大疏》中还说："金刚指的是不可破坏、不会断灭，这就是乘，称为金刚乘，指的是密咒法与波罗蜜多法，果与因的性质合而为一。"

如前文《灌顶略标》所说，密咒法的果是指不变妙乐，波罗蜜多法是指确定境界无自性的空性。所以有人说时轮派不承认通过正理抉择的空性，不承认符合中观理聚的正见，这明显是颠倒解释《续疏》的含义。因此有智慧的人应当明白，经中多次宣说空色远离有无、常断，如幻如梦等道理，与龙树父子《中观论》中所说的完全一致：在胜义中远离一切边见，在世俗中虽然无自性，但束缚与解脱等一切作用都合理成立，通过如幻的道理断除边见束缚，趋向解脱境地。切莫对法我的实有执着越来越深、越来越坚固。

破除用完全不去思惟抉择来修持时轮法门的误区

如果像这样不去探求无我的真理，就没有正确的见解来引导产生确定的认知可供修持，反而说什么无论执着什么都是分别心，所以完全不去思考就是时轮法的修行。这是对《续疏》含义的错误理解，因为在〈第五品〉的《大疏》中特别驳斥了这种执着。

《大疏》中先叙述了持错误见解者的主张，这样说：“在《般若波罗蜜多经》中，为了让众生证得正等觉，世尊宣说如来的无思维智慧，不是有思维的，因为思维会带来贪爱和厌离两种倾向。当众生心中产生思维活动时，就会对喜欢的境界生起贪着，对不喜欢的境界产生厌离，由此陷入生死轮回。当心中没有思维活动时，就不会对喜欢的境界产生贪着，也不会对不喜欢的境界产生厌离，这样就没有贪爱和厌离。因为没有这两种执着，就不会有生死轮回，没有生死轮回就能成就正觉。所以说能够成佛的是依靠如来的无思维智慧，而不是其他有分别的禅定。”

简要解释这个观点：这是世尊的教导。教导什么呢？就是修习如来的无思维智慧。为什么这样说？是为了成就佛果。在哪部经中说？《般若经》说：“如果在对有、无、空、非空等概念上进行修行，这是在执着事物的表象，不是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有人对这段经文产生了误解。认为如果有任何思维活动，就不是在修持甚深的成佛之道，因为凡是思维就是分别，分别心要么执着于喜欢的表象，要么执着于不喜欢的表象，从而产生贪爱和厌恶的烦恼，这样就会被束缚在生死轮回中。所以通过完全不去思维，就能去除对喜欢和不喜欢表象的分别执着，去除这些分别就能超越生死轮回而成就佛果。因此认为成佛之道，只是完全不去思维，而不是其他有分别的禅定。

这里说的“如来智慧”，指的是成就佛道的修行方法，不是指已经证得的果位智慧。因为这是能够修成如来智慧的方法，所以暂时用这个名称来指代。

《大疏》在解释这个部分时，分为破除执着和解答疑问两段。破除执着又分两部分，首先用道理来破除，如《大疏》中说：“如果不需要思维观察的智慧就能成佛，那么一切众生为什么还没有成佛呢？他们在深度睡眠的时候，也有这种无思维的意识在活动——对喜爱的事物不会贪恋，对不喜爱的事物也不会排斥。”这是说如果完全不需要思维观察，只靠静止安住的修行就能成佛的话，那么在深度睡眠时这种状态就会出现，而且这种状态从无始以来就存在，所以一切众生应该都已经成佛了。

总而言之，如果没有通过正确见解所抉择出的无我正见可以修持，仅仅以不执着任何极端见解的安住状态，就说是能够成佛的无分别境界，那么深度睡眠的状态也同样符合这个标准。如果单从不执着一切极端见解的角度来说，深度睡眠中确实可能具备这个特点；但如果从安住于正确见解的角度来看，深度睡眠中并不具备这个条件。这就是“不执着极端”和“真正远离极端”这两个概念的关键区别。把握住这个关键点，就能看出对方观点存在的问题。

当年莲花戒大师批驳摩诃衍和尚时，对方也是这样认为的。批驳的时候同样用昏厥状态的无分别来破斥，和这里的道理是相同的。

接着用教理来破除，如经文所说：“这里的宝炬三昧如果没有任何思虑或没有任何显现，怎么能称为宝炬三昧呢？其他三昧也是如此，并非没有思虑，因为它们是自证境界的缘故，既不是色相也不是空性的缘故。”这是引用《般若经》来破除。如果认为这是在说自宗的三昧有显现相状，而批判他宗无显现相状的无分别定——假如有空色相显现却完全不执着，那么即使不修抉择无我义的正见定解，也算是修持甚深义理。这种观点不合理，因为对方所认可的是全然不起执着、只修住心的无分别定。《大疏》中说如果这样安住一日之内就会显现空色，你们自己也承认可以修证体验，那么对方所认可的修法，也应该算是修持甚深义理了。由此可知《大疏》的意趣并非如此，在解释疑难时所说极为明显。

世尊接着破除错误观点后解释道："如果有愚昧的人这样问：如果说如来的智慧是亲自证悟的，为什么如来又说一切事物都没有独立实在的本性呢？应该这样回答：如来的智慧是彻底明白一切事物都没有独立实在的本性，并不是说事物完全不存在表象，也不是像沉睡昏迷的心识那样毫无知觉。（所谓无自性并不是否定所有现象存在，所谓通达无自性也不是像昏睡心识那样毫无觉知）。"这里用前面说过的"并非没有思维活动"作为理由，理由是："因为这是亲自证悟的境界。"对方就提出反驳说："如果如来的智慧是亲自证悟的，却又说一切事物都没有独立实在的本性，这就自相矛盾了。"所谓如来智慧，指的是成就佛道时修证甚深真理的境界，正如前面已经说明的。这里所说的"是自证境界"，如果仅仅是指单纯的明了觉性，或者仅就能认知的主体本身而言，就不能作为"并非完全没有思维活动"的理由。所以这里指的是"对于所修证的真理确实有明确认知"的含义。对方说"如果有这样的认知，就与无自性的道理相矛盾"，这是因为对方心里认为："如果所修证的真理没有独立实在的本性，那就完全不存在，应该没有任何可以确认是这个真理的东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对于所修证的深奥真理，心识就应该完全无法认知。"正是因为这种想法，才产生了争辩和责难。

回应那个质疑说："没有自性这个道理，并不是否定所有现象的存在。"这是在破除那种认为"无自性就是什么都不存在"的见解，也就是在破除"执着于空性就否定缘起现象"的偏空之见。所以我们这一宗的主张是"虽然诸法没有自性，但轮回束缚与解脱等所有现象的作用都是合理存在"的中观宗义。

经论中又说："修持甚深空义的智慧，是能够通达一切法无自性的智慧，而不是像昏沉睡梦那样浑浑噩噩的心识。"这是在说明："如果认为无自性就是什么都不去认知，像昏睡的心一样，那就不能称之为修持深奥义理。"

因此，如果没有确立对无自性义理的正确见解可以作为修持内容，而认为只要让心念完全停止、不思不想地安住就是修持深奥义理；或者由于智慧浅薄，把无自性理解为完全不存在，对存在的现象又执着为实有，进而认为修行时没有任何可缘取的对象；还有人主张"为了转动法轮才说存在等概念，凡是经中所说的存在都是真实存在，而中观正理典籍所说的则是断灭空"——这三种见解都偏离了《时轮》宗义，是在诽谤清净教法。

如果通过教理来抉择无自性的真义，从而修持坚定的正见，这就是在修习甚深法义。那么对于简要标示的正见，为什么经中会说"观察五蕴本性空寂，如同芭蕉毫无坚实，具足一切殊胜特质，空性并非这般存在"呢？如果你认为通过教理抉择来消除虚妄执着的修行是不实在的，这实在是前所未闻的说法。因此那段教言，并非否定观察五蕴无自性空寂的修习。若非如此，既然说要通达一切法无自性而修持，若对一切法无自性的确定见解不能以教理观察推求，仅仅固执某种见解来修习，这不过是愚者的修行方式。论典中明确说到"诸中观师运用离一异的正因及空中花喻，观察识蕴没有自性，从而证悟真实"，这与你的观点显然相违。

那么，这个道理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所说的“无自性空”——虽然对于一切存在现象而言都没有差别，但与之共同修持的存在现象，并非指由微尘聚集而成的五蕴，而是指具有空性本质的色相。就是说，要用真正理解空性的智慧，与那显现出来的空色境界，来修习身心不二的境界，这样才能成就智慧之身。因为由微尘聚集而成的肉身，是无法成为智慧之身的。

这样破除的空，并不是要否定所有的空性，而是要破除那些未经深入观察、错误地认为一切都不存在的“断灭空”。正如《第五品》的《大疏》中所说：“对以微尘聚集为本质的现象进行观察所证得的空性，是远离断灭空的。”这里对于五蕴，特指某种特殊的五蕴；对于观察所证的空性，也是特指某种特殊的空性。

如果不以是否修持无我正见来作为判断标准，就无法破除对方宗派所谓修持深奥义理的主张。总的来说，如果对自我执着丝毫未减，却自称已证悟无我真义——这实在是智者所耻笑的情形。因此对凡夫而言，无我境界并非现量证得。倘若不承认通过总体认知来了悟无我，那么所修之道又如何能破除我执？你应当深思：在大乘加行道的上品世第一法阶段，尚且承认通过总体认知来了悟无自性之义。若有人认为初学者通过思维无我而修持只是分别执着，并非真实修持——这究竟是出于何种用心才作此说？

如果说：“《中观论》等经论讲到，在证得无分别智慧之前，一切能取所取的相状都应完全清净；但这部《续疏》却说在无分别禅定之前，会有种种空色相显现（即《时轮》中所说的明妃名称），所以两者存在矛盾。”这种看法并不合理。因为空色相与证悟无自性的智慧本是一体，能缘之心与所缘之境看似分别显现，其实这种显现相与真实体性并不完全一致。所以凡夫在境界与智慧分别显现时，能知与所知之间存在着相互关联的执着。当真正证悟无自性时，这种关联执着就会消失，融入平等一味。正如《第五品大疏》中明确说道：“对无生无灭的自心显现，要与智慧合为一体。智慧与自心显现平等一味，不再有能知与所知的关联执着。”但这里说的是在圣者无分别智慧中，不显现空色之相，并非说那时完全不存在空色。如《集密经》所说：“从真如实际生起后，应当证得无二智慧。”这讲的是在双运位中，如彩虹般的身相与融入光明的心意，本质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在融入光明的智慧面前，三种相状都已清净，所以没有能取所取，但那时并非没有身相。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说空色相是有所得、不変乐是无所得，就不合道理了。必须要有种种相状显现才称为有所得，而在证得圣者不変乐之前，也同样需要有种种相状显现。因此应当明白，那时虽然有空色相存在，但在无分别智慧面前却不执着于它，这与经义并不矛盾。

这里虽然存在许多错误的执着，应当引用《续疏》来详细辨别判断，但担心文字过于繁琐令人厌倦，就不再广泛展开说明了。

如果说瑜伽续、瑜伽母续与智慧方便无二的续部互相矛盾，这在《大疏》第五品中已经驳斥过了。《内品》自己说明《时轮》教法属于母续。当它以三年日数来解释瑜伽母续的天数时，《大疏》注释说："三年的分别，正是瑜伽母续的定义。"这些道理非常明显。

总之，凡是进入这个法门修心要义的人，应当以守护三昧耶戒律为根本，稳固观想本尊坛城的生起次第，接着按照前面所说的顺序逐步引发六支瑜伽。正如《大疏》指出修行道路有三种根本，所以对清净无我的坚定理解，以及稳固的大菩提心都必不可少。要同时具备这两者，好好加以修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