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宗道次第广论

其余各派的圆满次第分为两类：一是胜乐金刚的圆满次第，二是欢喜金刚的圆满次第。现在先说第一种。

罗伊跋大师说：“首先观想音韵文字，大瑜伽的安住境界，修行圆满的月轮，安住于脐部根本处。最殊胜的文字转变依止，应当在此中修行。身、语、意金刚，应当修持诸天身相。这超越一切色相，是无为的法性。观想那不可思议之境，不应执着心性的表象。通过观想不可思议，当获得总持法门。颅杖即是天身，智慧如同小鼓声。白昼为世尊金刚，夜晚化为瑜伽母。从涅槃中显现诸勇识，第六意识所变化。清净法所化现，显现为亥母身相。室利代表无二智慧，黑色表示远离因缘等。茹字象征远离集合，迦字表示无所住着。”

关于这是生起次第还是圆满次第，《现观论》中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但毳衣大师说：“如此殷重用心、坚定稳固之后，应当修行圆满次第的三摩地。大瑜伽的安住，首先观想音韵文字。”直至“当获得总持法门。最初显现如鹿爱慕，第二相如烟色，第三相如萤火，第四光明如灯烛，第五相无有分别计度，如虚空远离云翳。获得这些相状之后，当证得大手印”。接着说到“室利”至“无所住”。

黑行论师也说：“接着想要用圆满次第的三摩地来坚固自心，先要观想音韵文字。”直到“应当获得陀罗尼”。所以在生起次第坚固之后，也应该配合修习圆满次第。阿底峡尊者的《疏》中也用音韵来区分：前面是生起次第圆满，后面说明圆满次第。慧铠论师和如来金刚的《疏》中，没有明确说明那是生起次第还是圆满次第。但如来金刚所造的罗伊跋《修法疏抄》中，将其配属为圆满次第。并说这是在四座生起次第最后一座时修习。那段文字所说的道理，虽然是随坏渐次，在两种次第中都可以修习，但这里按照毳衣师的说法，是指已经坚固生起次第后，在修圆满次第时所修的。

铃论师将胜乐圆满次第归纳为五次第，其中第五不思议次第正是此处所阐述的内容，因此这是圆满次第的核心。阿底峡尊者解释其含义说：“月轮是金刚萨埵的座垫，最胜字迹代表三摩地萨埵，身语意金刚则是智慧萨埵超越一切色相的过程——将心的三种识相依次收摄。这种状态的本质称为'无事'。观想那不可思议的境界就是在修习光明，不应将心性视为安住心识的方法。其教授要点是：为了使世俗的因融入胜义的果，从三摩地萨埵放出光芒，普照一切有为现象化为五色光明，依次将护轮、宫殿、守门八尊、身轮、语轮、意轮、四方四维天女、主尊四面等，由前至后层层收摄。主尊父母、智慧萨埵、三摩地萨埵也如此融归。接着观想逐渐微细，应当在细微明点上专注修持。此心应当超越三种识相，安住于光明。从这不可思议的光明中显现幻身。这称为获得陀罗尼，因证得如幻天身之念而成就无二双运。颅杖等四句是实修教授。详细解释前文含义：涅槃即是光明，由此所化现的是二十五勇识。支分（颂文中'第六'二字）指诸慧天。总体即是方便智慧六十二尊。这些皆由三心及风息所转化。本颂说'支分心变化'，清净法胜义谛所化现者，表现为亥母身形；世俗谛所化现者，表现为主尊等。为显示无二境界，称'室利无二智'，即是双运。因等指远离自生、他生、共生及无因生。集合指虽处成住坏空之聚。无所住即双运大印。其教授强调随力随分安住光明而修。随后从中刹那顿生如幻天身，对此应以智慧观察修持。”对前两句未作解释。慧铠释论说：“观想阿利（母韵）迦利（父音）咒鬘具足五色光明，随右息放出，化现三轮（身语意轮）诸尊，令一切众生皆成三轮体性，与无始本具的勇士勇母融为一味。接着从左鼻孔摄入，化为脐间月轮。前者称为初位。在彼月轮中央，观想从最胜处金刚持种子吽字，化现胜乐金刚，白色展右足，一面二臂手持铃杵，犹如虹霓。金刚亥母红色，一面二臂持金刚颅骨，等持安住。以幻化音声召请三界入尸林，彼等融入外轮，外轮融入身轮，身轮融入语轮，语轮融入意轮，意轮四方尊众融入空行母等，四维尊众融入有色母等，此四复融入四面，主尊父母融入一面二臂及智慧母，彼等经由大爱融化，成为黄丹色及赤珠色的吽字。吽字鄔部融入诃字，诃字融入字头，字头融入半月，半月融入空点，空点融入那达，当观那达细如发端百分之一，此为超越诸色之义。利根者见此亦无可得，称为无事心性。不可思议即阐明前义。不观心性指对不可思议境亦不执着。明观彼境即'由想不思议'。陀罗尼即大印成就。天身即黑茹迦之身或观脊骨为颅杖体性。智慧空性，当了悟小鼓声如谷响回音。有所得称为昼，无所得称为夜，涅槃指死亡，由此出生即具神通相好庄严中有智身。勇识即世尊，修为世尊身相。或谓涅槃即法界，为利众生从法界起现智身。第六指能衡量法界之心，依所化根机各别显现故，称为心变化。清净法等二句如前所述。若入光明心感疲倦，当起天身修金刚念诵等。”如来金刚亦作如是说。

从“前想音韵字”到“当得陀罗尼”这段内容出自《遍行经》第十二品，关于颅杖的四句出自第十五品，室利等四句出自第九品，涅槃等四句出自第十七品。后面这四句在《遍行经》中写作“次黑茹迦因，说心为无垢，清净法”等，意思相同。

黑行论师和毳衣大师都主张，在生起次第圆满之后，应按照前面所说的方法来修持。铃论师与毳衣大师虽然提到，在生起次第的最后阶段要依次收摄，但也特别说明：必须在生起次第稳固之后，才应修习圆满次第。因此，生起次第时所修的收摄次第，与圆满次第的收摄次第，在种类上虽然相同，但若认为前者就是圆满次第，这是不合理的。

铃师虽然没有引用《遍行经》关于收摄次第的原文，但实际修行方法与此相同。这位导师在《俱生修法》中说道：“当心意广大、陷入有为戏论之流时，应当持续忆念光明境界——杂色莲花与日轮，恐怖景象与时间相，慈爱母主与虚空珍宝，从五如来以下直至身体最胜支分（头部），月点那达等种种显现，都要让它们逐渐隐没。如同镜面上呵出的雾气，一切景象终将消散。如此修行的瑜伽行者，便能次第契入真如实相。”

这与《集密五次第论》所述完全吻合，都是通过随坏次第将广大天身融入光明之中。此处依照佛陀开示，可分为加持身、观察身、不思议身三种圆满瑜伽的差别境界。该论指出不观想种子字，刹那顿现圆满胜乐作为契入俱生光明的所依境时，这已非生起次第的身相，而是圆满次第的天身境界。因此第五不思议次第明确宣说：“第五圆满次第，乃无漏俱生智境。”这并非单纯修习光明。

《五次第论》如是开示：“经由色法等缘牵引而散动的心识，应在心间安住稳固，与智慧融通自在。因远离能取所取，心识超脱一切执著，具足不可思议体性故，全然不应起分别思惟。令心融入空性，令空性显发于心。”所谓“心入空性”即如前所述收摄次第；“空入于心”则是从空性现起的次第。

关于修习智慧萨埵父母的观修位置，无畏论师在《胜乐修法》中提出脐上或心间两种观点，此为罗伊跋师之意趣。而铃论师与毳衣大师的《修法》则主张从心间放出光明逐渐收摄，最终仍回归心间安住。这与“于心间坚固”的经文完全相符。

这样收摄之后，通过进入光明境界来保持心境，经论中提到会显现地入水等五种征相。其含义与毳衣大师所说的"最初显现如麋鹿渴爱"等论述是相同的。

总而言之，通过逐步净化尚未清净的情器世界，在光明境界中反复修习出入之法，最终成就身心双运的果位——这正是罗伊跋、铃论师、毳衣大师、黑行师等大德共同认可的要诀。由此可知，阿底峡尊者所传授的光明修持法门，从光明定中起座时，依靠三种心要及气脉之力成就天身境界，那契合"室利"真如妙义的无二智慧，即是真正的双运果位。

这样的圆满次第，是为了在生起次第修持稳固不间断时修习，还是说在中间阶段还需要修习其他法门呢？如果按照随坏次第来修持，那么即使初修生起次第时也可以同时修习，正如前面已经说过的。但在修习圆满次第时修持它，就不是为了生起次第的稳固不间断而修。中间需要修习其他法门，因为这是不可思议的次第。正如铃论师在修持之前所说的四种次第，黑行论师也提到咒语次第等内容。

《胜乐五次第释》，原本传说是铃论师所著，但在讲解自加持次第时，提到从五空点化现胜乐五尊，逐渐融入光明。又在讲羯摩金刚次第时，说从吽字化现胜乐尊等，这与铃论师主张的不依靠种子刹那生起、以及将本尊融入光明的方法，都存在矛盾。此外，该论在解说五次第时，主张每个次第都要修习一遍生起次第，这也与铃论师《五尊修法》中所说“生起次第稳固后才修圆满次第”，以及《金刚空行经》中以筏喻说明“圆满次第稳固后不再修生起次第”的教示相互冲突。这样的说法，是因为误以为凡是修习本尊身相都属于生起次第，未能分清两种次第中观修本尊方法的差别。

该论还提到：受持别解脱戒者若发起菩提心，其戒体即转为菩萨戒；若违犯密咒三昧耶时，就会同时失去三种戒体。这种观点也不合理。如果受后一种戒必须转变前戒，那就不会存在同时具足三种戒体的人。倘若因为受持密戒，就使原有的两种戒体转变性质，进而主张密咒根本罪会破坏其余二戒——这与你们自宗的立场相悖，因为各种戒体的获得与舍弃的因缘本就不同。因此有其他版本说此论是不空金刚所造，应当确是他的著作。

在圆满次第时修习两种静虑，如同两派集密经论所说，是在对众多风与明点的观修获得相应能力时才进行的。如果风与明点先前尚未达到堪能境界，那么将众生和器世界收摄融入光明的修法，比起生起次第所修的内容，并不会产生更殊胜的力量。因为若是通过观想意念来修习，这些在生起次第中已经实践过了。

所以自加持次第、羯摩金刚次第、满摩尼次第、𱒤楞达惹次第这四次第，都是通过风与明点的猛利观修，调伏脉、风、空、明点，使其融入光明的殊胜方法。其中通过随坏次第，多次将众生和器世界收摄融入光明，如同死亡时逐渐融入光明的过程，需要将左右命风摄于中脉内，以猛利炽燃之力融化菩提心，依此引生四喜——这正是𱒤楞达惹次第所修的内容。

铃论师说："在脐与膀胱处，观修五色空点，象征五佛体性，三角轮中赤白明点，遮止命风而修习，刹那即生起炽燃。"由此能产生猛利的燃烧，所以称为持然（𱒤楞达惹）。该论又说："从其他孔窍而出，甘露由他处速入。"这是说钩召诸佛甘露从顶门而入，就是持然次第。头顶的孔窍，《四炬论释》说是七万二千脉网出生之处。若按此解释，就是"持网"的含义。

先前依手印引生四喜，即是满摩尼次第。这里有四印：三昧耶印，指依所修智印引生欢喜，属于前行准备；业印，指依真实明妃引生妙乐，属于正行实践；法印，指忆念所受持并守护此乐，属于结行圆满；大印，指依上述修行证悟真实义谛。

在正式修行之前，第二个步骤是羯摩金刚的修持次第，这其实就是空点瑜伽。而不依靠种子字的自我加持法，属于风瑜伽的范畴。通过这两种修行方法，能够让体内的风息与明点达到调柔自在的状态，这样才能与手印相应契合。至于依靠种子字的自我加持法，则是在心间等部位观想空点，这是一种强力收摄心念的修行方法。

当观想修习的次第在心中稳固建立后，接着要收摄因色声香味触这五种境界而散乱的心念，将注意力安住于心间。这个基础稳固后，就应当在鼻端观察呼吸的进出，修习气息调和的法门。然后在身体四个能量中枢的脐轮处，坚定修持空性与明点的融合。接着依靠内外两种修行方法，使觉悟的本性逐渐显现，在体验四种层次的禅悦后，逐步将身心与世界融入光明境界，再从光明中显现。通过反复修习这种融合训练的力量，就能成就前面所说的超越对立的智慧之身，这是接近证果的重要修行步骤。

铃师所著的《五次第》、黑行师的《真实炬》与《春点论》大多阐述圆满次第的教法。如果对这些教法的核心要义总结为四个次第，并能获得明确理解，那么对于其他大师所传胜乐金刚圆满次第的关键内容都能通达。原文引述的详细解说，担心过于繁复，所以这里不再收录。

欢喜金刚的圆满次第

欢喜金刚圆满次第的修行方法，被归纳入第三灌顶的修行道途。具体的实修要领，正如大瑜伽师毗嚩跋所著的《道果宗要》，以及历代传承此教法的智者们都已明确开示，应当依此学习。此处所要说明的，是针对各大论师所造圆满次第总轨中尚未明晰的部分加以阐明，并对错误见解进行破除。因为以往的教授中缺少这两方面的指导。

种比跋大师所著《甘露光修法》，详细讲解了春点圆满次第中的猛利瑜伽法门。正如他的弟子难胜月所说：“此法所成就的悉地（修行成果），是通过六个阶段产生的：第一阶段见到如云般的景象，第二阶段见到似烟的景象，第三阶段出现电光般的相状，第四阶段犹如点燃的明灯，第五阶段显现普照的光明，如同万里无云的晴空，最后阶段达到如幻似梦的境界，在刹那之间，脐轮处燃起猛烈的火焰，焚烧五如来（五方佛），也焚尽佛眼母等诸尊，通过焚烧的过程驱除妄念如同月中的玉兔跃出。”这是在说明通过修习六支瑜伽会依次引发如云似烟等境界。

这里所说的六支，并非指修建宫殿坛城等外在步骤，而是特指《甘露光修法》中记载的六种修行阶段。正如该论典所言：“修行者应当先观想黑色，其次观想赤色，第三观想黄色，接着第四观想绿色，第五观想蓝色，第六观想白色。修行者完成这六支修法后，就能超越一切色相束缚。”寂静论师在《断谬论》中也证实：“接着通过六支瑜伽来修证平等性：依照黑色、赤色、黄色、绿色、蓝色、白色的次第观想，在俱生喜中，观想坛城轮中的诸尊。”

修行的方法，正如海生论师在《修法》以及𱒤楞达日跋所造《释论》中所说：观想从主尊心间的黑色"吽"字化作空性之点，这空点放出光明，从主尊的毛孔中流出，一切能依（心识）与所依（外境）都变成黑色。其他颜色的观想也是同样的道理。虽然在《修法》论中没有明确说明，但《释论》中完整教授了六支修法。虽然破坏对颜色的执着有两种方法，但由于这里特别指出这是进入光明的方便法门，由此可知这是通过修习六种颜色后，进入光明境界并安住于心。从而生起如云彩等六种显现。

接着从世尊心间的日轮和月轮中央，由“吽”字放射出阿利迦利光明的光辉，随着呼吸的出入收放，融入自身真实本性，合为一体。在月亮与太阳结合的境界中，安住于种子字的形态。这时应当这样观想：无始也无终，既非生死也非涅槃，不是他人也不是自己，这就是最殊胜的快乐。如此将种子字与日月融合，呈现出甘露自性光明聚集的景象，如同灯焰逐渐熄灭，直到一无所得的境界时持续修持。

这里所指的内涵，《释论》中有详细说明。《释论》解释这个意义是说：从自身出息的道路，放出阿利迦利光明，用这光明照耀三世间融为一体，进入曼陀罗。按照顺序，曼陀罗的八位天女收摄进入八个面向，佛母收摄进入主尊，之后安住于日月中间的种子字时，诵念“无始”等文句，逐步修持其中的意义。接着收摄主尊进入光明，种子字与日月三者合为一体，这就是明显、增长、近得三种智慧的清净境界。甘露自性指的是光明，犹如灯焰逐渐熄灭，大光明聚层层收摄，最后意识进入如虚空般的光明。

随后说明现起次第，如《释论》所说：“直到证得菩提，都要这样修持出入。”圆满次第中出入光明的次序这样修持之后，如同先前在《胜乐》和智足派时所说的，在那持心境界中就会显现如云等相，这也是种比跋和难胜月所认可的。正如前面引用的种比跋所说，先要稳固修持生起次第，然后通过随坏次第来修持圆满次第的双运。这之前所修的圆满次第，指的是修持猛烈的春点。因此通过专修第一次第和猛烈时，稳固生起次第以及调柔风点，这又称为坏色次第，或称为越色次第，是属于随坏出入光明的宗义。

这样两派的《集密》与胜乐欢喜的圆满次第，最后都要以两种静虑中的任何一种，收摄有情与器世间进入光明之中，必须通过出入次第来修持双运智身，以及在生起次第上首先要达到究竟，这些各派都是相同的。必须依靠风点的能力才能出入光明，这一点也是相同的，但是使风点具备能力的方法，则有多种说法。比如龙猛派是通过修持金刚念诵来收摄。智足派和《胜乐》则说到多种空点瑜伽和猛烈风瑜伽。种比跋等则是以专修猛烈为主要方法。

此外虽然还有多种圆满次第修法，但只要能对前面所说的这些道理获得明确理解，其他的也就都能明白了，所以这里不再详细记录。总结偈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