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禅波罗蜜次第法门

**修证无漏禅的方法**

现在说明无漏法有两种：一是对治无漏，二是缘理无漏。所以《大集经》说：“有两种修行：一是慧行，二是行行。”所谓行行，就是指九想、八背捨等对治无漏法，它们是依托具体事相而起的修行，通过对治来破除各种烦恼，所以称为行行无漏行。第二种慧行，则是指四圣谛、十二因缘等真空正观，是依托真理来断除迷惑，所以称为慧行无漏行。

首先解释对治无漏的修行，这是根据九种法门来说明的。一、九想；二、八念；三、十想；四、八背捨；五、八勝處；六、十一切處；七、九次第定；八、師子奮迅三昧；九、超越三昧。现在这九种禅法，总体上都称为对治无漏以及修习次第浅深的意义，都如同前面第一卷中所说。

在这九种修行方法中，包含两种导向解脱的途径：第一种是“坏法道”，第二种是“不坏法道”。所谓“坏法道”，指的是九想、八念、十想这三种观想法门。若能善加修习这三种法门，并由此引发真实的智慧解脱，便能成为“坏法阿罗汉”。第二种“不坏法道”，则包括八背舍、八胜处、十一切处、九次第定、狮子奋迅三昧、超越三昧等禅定法门。若能圆满修持这些禅定，并引发真实的智慧解脱，便能成为“不坏法大阿罗汉”。

现在总体解释第一类——坏法观中的三种修行方法。之所以称这三种方法为坏法观，是因为修行者对六种欲望心生厌弃，视之如仇敌，所以修习九想观来对治。进行这种观想时，虽然能破除六欲，却容易产生许多恐惧；如果修习八种正念，恐惧便会消除。此时贪欲心已减弱，又没有怖畏，接着就应进一步修习十想观来断除三界的一切烦恼。十想观修成后，便能灭尽所有烦恼之贼，证得阿罗汉果。这样的人既然已经破除了对欲界身相的执着，便无法完整修习三界观、练、熏、修等更深层的禅定，以及三明、八解脱等功德，因此称为“坏法”。

九种观想和十种观想有什么不同呢？

答：有区别，也没有区别。区别在于：九想如同捆绑盗贼，十想如同斩杀盗贼；九想是为初学者设立，十想是为修行成就者设立；九想是修行的基础，十想是修行的结果。所以经中说：“有两种通向解脱的法门：一是不净观法门；二是出入息念法门。”没有区别在于：如果善于修习九想，也就圆满具备了十想。这个道理在后续部分会详细说明。

首先解释九想观法门：一、肿胀想；二、毁坏想；三、血涂想；四、脓烂想；五、青瘀想；六、虫啖想；七、离散想；八、白骨想；九、焚烧想。这九种法门之所以都称为“想”，是因为它们能转变心念、转变认知，也就是能扭转将不净之物执着为清净的错误观念，所以叫作“想”。现在解释九想，分为四个方面说明：一、阐明修习与体证；二、阐明对治烦恼的作用；三、阐明所摄持的法义；四、阐明趋向觉悟的道路。

修习禅定获得证悟的方法是这样的：修行人首先要持守戒律，使身心清净，这样内心就不会产生懊悔，更容易接受观想的法门，能够破除淫欲等各种烦恼的侵害。这时候，应当先观察人刚死亡时的情景：生前言谈说话，气息呼出就不再回来，忽然之间已经死去，呼吸停止身体冰冷，完全失去了知觉。家人震惊悲痛，呼天抢地，刚才还在说话的人，怎么突然就离去了呢？这是人生最大的恐惧，没有人能够避免，就像世界坏灭时的大火焚烧，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逃脱，正如偈颂所说：

死亡，就是永远离开亲爱之人的地方，是所有生命都厌恶的。虽然知道它可憎，却没有人能避免。我的身体不久之后也必然如此，变得和木头石头一样，没有知觉。我现在不应该再贪恋五欲的享乐，不知不觉地等死到来，那样就和牛羊没有区别了。牛羊禽兽虽然看到同类死去，会跳腾吼叫，但自己并不能觉悟。我既然已经获得了人身，能够分辨好坏，就应当追求那像甘露一样能超越死亡的究竟法门。正如偈颂所说：

修行者这样思惟之后，就取自己最贪爱的人，无论是男是女，想象他们脱去衣服，赤裸身体，躺卧在地上，在自己面前如同一具死尸。然后一心专注地观想这具死尸，心中生出极大的惊怖畏惧，从而破除贪爱执着的心念。这里简略说明“死想”，是作为修习“九想观”之前的准备功夫。

再者，九种观想修行有两种根器差别：一是利根之人；二是钝根之人。若是利根者，心中专注观想尸体肿胀等景象，都能直接观想成就。若是钝根者，凭空观想无法成就，必须亲眼见到人刚死亡直至成为尸体的过程，取得这个具体景象后，再系念心中修习观想。等到所见景象清晰分明，心中观想成就，便能引发禅定；此后即使离开真实尸体，随观想便能立即现见景象。

一、肿胀观想的方法：修行者面对尸体，看见它肿胀起来，就像皮袋里灌满了风，和原来的样子完全不同。这个身体里并没有一个主宰，只是虚妄的念头在驱使，让它能看、能听、能说话，用这些来欺骗自己。现在它又到哪里去了呢？只能看见一座空荡的躯壳，肿胀、脖子僵直。这个身体曾经的姿态容貌、妖艳妩媚、细腻的皮肤、红唇、白齿、修长的眼睛、挺直的鼻子、平整的额头、高高的眉毛，这样美好的身体，让人心思迷乱。现在却只看见肿胀，那些美好都在哪里呢？连是男是女的样子都分辨不出来了。修行者就取用这个景象，来观想自己所贪爱的人，这样来呵斥、责问自己的贪欲之心：这不过是装满臭秽的皮囊，肿胀可恶，哪里值得贪恋执着，为它沉沦迷失呢？同时想到，我自己的身体也还没能脱离这种结局，于是专心修习三昧，来断除对世间的贪爱。

二、坏想，修行者继续观察死尸被风吹日晒逐渐肿大，最终破裂在地，身体六分破碎，五脏屎尿臭秽满溢，污浊之相已全然显现。我所执着的身躯，以此观照，毫无可爱可乐之处。我被愚痴迷惑，被这粪袋薄皮所欺骗，犹如灯蛾扑火，只贪恋光色，不顾烧身之祸。自念我身也是如此，未能脱离此法，当以一心三昧对治世间的贪爱。

三、血污遍布的观想：修行者进一步观察死尸，见其已败坏溃烂，处处脓血横流，从头到脚沾染污秽，臭气熏天、腥臊扑鼻、肿胀腐烂，令人无法靠近。我所贪爱的人，用这样的眼光去看，实在没有什么值得贪恋的。我被愚痴迷惑，因此沉沦生死，这污秽不净的身体，究竟有什么好贪着的？应当想到：我自己的身体也未曾脱离这样的结局，便专心修持三昧，以消除对世间的贪爱。

四、脓烂想，修行者观察死尸经过风吹、日晒、水浸，时间渐久，身上九窍流出虫脓，皮肉处处腐烂化脓，污秽流散在地，臭气越来越重。我所贪爱的人，用这个景象来对照，那美好的容貌姿色，不过令人迷乱罢了。如今看到这腐臭溃烂比粪土更不堪，哪里值得贪恋执着呢？应当想到自己的身体也逃不过这样的结局，专注修习三昧来断除世间的贪爱。

五、青瘀想，修行者进一步观察死尸：脓血渐渐流尽，经风吹日晒后，皮肉转为黄赤，瘀黑青紫，臭气更加浓重。我所贪爱的人，用这样的景象去观照，那桃花般的容颜，不过是欺骗迷惑我的假相，如今又在哪里呢？应当想到：我的身体同样无法逃脱这样的归宿。通过专注修习这种三昧观想，便能断除对世间的贪恋执着。

六、啃食观想，修行者继续观察尸体被虫蛆啃食，乌鸦啄其眼，狐狸野狗撕咬咀嚼，虎狼撕扯分裂，身体残缺破碎，血肉模糊脱落，令人厌恶。我所爱着的人，用这样的观想来审视，原本形体洁净，服饰庄严，姿态娇媚令人迷惑。如今看见毁坏败坏，本来相貌全都失去，实在可憎可厌。自己想到我的身体也未能脱离这样的结局，便以专注禅定来消除世间的贪爱执着。

第七，观想散乱之相。修行者进一步观察死去的尸体被鸟兽撕裂，身形破碎四散，经风吹日晒，筋脉断裂骨骼分离，头颅与肢体杂乱交错。我所爱恋之人，若以此观照，人的形貌究竟在哪里？反观自身，我也尚未脱离这样的规律，便以专注的禅定来消除对世间的贪恋执着。

八、白骨观想，修行者继续观察死尸的皮肉都已消尽，只看见白骨。看见白骨有两种情况：一是看见筋骨相连；二是筋脉已尽，骨节分离。又有两种情形：一种是还有残余的血迹膏脂沾染污秽，另一种是骨头洁白如玉石如贝壳。我所爱恋的人，用这样的方法去观察，头颅骨骸实在可怕，坚硬强固的模样比瓦石更甚，柔软细腻的触感全都消失不见了。自己想到我的身体也逃不过这样的结局，便以专一的心念进入禅定，消除对世间的贪恋执着。

九、烧想，修行者再次来到停尸的树林中，有时见到堆积的草木焚烧着尸体，肚子破裂，油脂流出，爆裂声起，烟气腥臭，景象十分可怕；有时只见白骨在烧，火焰熊熊，烟气弥漫，柴火烧尽，火也熄灭，形状如同灰土。就算尸体不被烧、不被埋，最终也还是会朽坏消失。我所爱恋的人，用这样的景象来观察，身体形相终究都会灭尽，比刀剑造成的伤害更彻底。那些沐浴熏香、涂脂抹粉的装扮，柔软丰润的身体，温存讨好的姿态，用这些来迷惑他人，如今全都磨灭无存，究竟去了哪里呢？我应想到，自己的身体也还未脱离这样的结局，便专心修习三昧，以断除对世间的贪恋。

二、说明九想观对治作用：修行者修习九想观达到纯熟后，必须增强观想力量反复修习，使观行功夫熟练敏捷。每当观想时，心念即刻与禅定相应，以观想之法摄持心念，没有分散杂念，这样就能破除六种欲求，消除世间贪爱。六欲是指：第一、对美好颜色的欲望；第二、对优美形貌的欲望；第三、对端庄仪态举止的欲望；第四、对悦耳言语声音的欲望；第五、对肌肤细滑触感的欲望；第六、对整个人体相貌的欲望。这六种欲求会引发六种执着。

色欲，指的是有人贪恋红色，或是红白色，或是黄白色、黑色，或是红黑色，或是青色，或是青白色，或是桃花般的颜色。没有智慧的愚昧之人，见到这些颜色，就会沉溺其中，迷恋陶醉。 形貌欲，指的是有人只贪恋身形相貌，比如脸庞如满月，长眉秀目，细腰纤指，相貌端庄美好，内心便因此迷惑执着。 威仪欲，指的是有人贪恋举止姿态，比如行走从容，扬眉动目，含笑娇媚，于是便生起爱恋染着。 言语欲，指的是有人只喜爱说话的声音，如果听到巧妙动听、迎合心意的言辞，声音清亮雅致，或是歌咏赞叹，能够打动人心，那些愚昧浅见的人，就会为此迷惑。 细滑欲，指的是有人只贪爱身体柔软，肌肤丰润光洁，好像细软的棉絮，天冷时身体温暖，天热时身体凉爽，按摩接触时，身体散发着熏香，凡俗之情沉溺其中，为此而陷入危险甚至丧失生命。 杂欲，指的是有人对以上五种都贪着。 人相欲，指的是有人对以上五种都不贪着，只贪着特定的人。无论是男是女，即使看到前面说的五种美好之处，如果对方不是自己心中所爱之人，仍然不会贪恋染着；但如果遇到让自己心意投合的人，就能舍弃世间所看重的一切，甚至立刻忘却自己的生命。

这六种欲望，世世代代欺瞒迷惑众生，使人沉沦在生死轮回中，淹没在三恶道里，无法获得解脱。如果能好好修习九种不净观来对治、消除欲望，那么六种欲望的贼军就会被击破驱散，迅速证得涅槃。为什么呢？最初修习死想，能破除威仪欲和语言欲；接着修习胀想、坏想、啖想，能破除对形貌的贪欲；再修习血涂漫想、青瘀想、脓烂想，主要破除对美色的贪欲；然后修习骨想、烧想，主要去除对细腻光滑触感的贪欲；九想整体能破除种种杂欲以及对所贪著之人相的欲望；其中的啖想、散想、骨想，特别能消除对人相的贪执——因为看到残骸被啃食、离散，最终成为白骨，其中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贪着的人。所以，通过这九想观修，能够破除贪欲的结缚，嗔恨和愚痴也会随之减轻。三毒淡薄了，九十八种烦恼的大山便开始动摇，修行之道渐渐增进，最终以金刚般坚固的三昧，摧破一切烦恼结使的高山，证得三乘圣果。九想观虽然属于不净观，但依靠它能成就修行大事，就好比在大海中漂浮的死尸，溺水的人依靠它，便能渡到彼岸。

三、说明涵盖的修行法门：这九种观想法门，是以欲界众生的身体色相为观察对象，属于“想蕴”所摄，也包含“身念处”修法的一小部分。这些法门可能对应欲界，也可能对应初禅或二禅境界。尚未断除欲念、心念散乱的人修习时，所得境界属于欲界系缚；已断除欲念的人修习时，所得境界则属于色界系缚。其中，胮胀等八种观想法门（胮胀想、青瘀想、坏想、血涂想、脓烂想、虫啖想、散想、骨想）涵盖欲界、初禅与二禅境界；而清净白骨观想法门则涵盖欲界、初禅、二禅乃至四禅境界。三禅之中因喜乐感受过于浓厚，所以不具备这类观想。

第四、说明九种观想法如何引导修行：修习九想有两种方式：若按照具体事相来修，这种方法只能暂时降伏欲界的烦恼，之后还需另外修习十想来断除见解和思惑，才能成就无学圣道。第二种、若能善巧修习九想，本身就具备十想的内涵，从事相契入理体，这样就不需要再借助其他法门另修十想。为什么呢？比如修行者观察人临终时，身体活动、言语表达，顷刻之间突然消失，尸体膨胀、腐烂、溃散，各部分都发生变化，这就是无常。如果执着这个身体，当它无常坏灭时，这就是苦。如果面对无常与苦却无法自主，这就是无我。因为身体不净、无常、是苦、无我，所以世间不值得贪恋执着，应当这样观察身体。

食物虽然入口，脑中的津液流下，与唾液混合形成滋味，但吞咽与吐出并无差别，进入腹中便成为粪秽，这就是饮食不净的观想。通过这九种观想观察身体无常变化，每一念都在生灭，这就是对死亡的观想。由此九想厌离世间享乐，了知烦恼断除，即得安稳寂灭，这就是断除的观想。以此九想遮止种种烦恼，即是离欲的观想。因九想厌离世间故，了知五阴灭尽，不再受生，此处即是安稳，这就是灭尽的观想。若能如此善修九想，便具足十种观想，断除见惑与思惑，当知此人必定趋向三乘圣道。

另外，《大乘经》中说，如果好好修习九想观法，就能开启身念处的门径；身念处开启了，就打开了受、心、法三念处的门径；四念处开启了，就打开了三十七道品的门径；三十七道品开启了，就打开了通向涅槃的门径。因为进入了涅槃，就能灭除一切忧愁苦恼。菩萨由于悲悯众生的缘故，虽然通过九想观能够进入涅槃，却也不去执取实际的证果。为什么呢？如果色身中没有令人贪爱的味道，众生就不应该会对色身产生执着；如果色身中没有可以出离的性质，现在也就不应该能从色身中获得解脱。正因为色身中有令人贪爱的味道，众生才会执着于色身；也正因为色身中有可以出离的性质，众生才能从色身中得到解脱。然而，贪爱的味道并不就是出离，出离也并不就是贪爱的味道；离开了贪爱之处就没有解脱之处，离开了解脱之处也没有贪爱之处。应当明白，色身本身既不是束缚，也不是解脱。这时候，既不追随生死流转，也不急于证入涅槃，只是以广大的慈悲心怜悯一切众生，就在这个不净观法中，成就所有佛法的修习。《大品般若经》说：“九想观就是菩萨修行的大乘法门。”

接下来解释八念法门。所说的八念是指：第一、念佛；第二、念法；第三、念僧；第四、念戒；第五、念舍；第六、念天；第七、念入出息；第八、念死。这八种都称为“念”，是因为心念专注一处，牢记不忘，所以叫作念。

现在解释八念，分为三个方面：第一、说明这个教法是为了什么而设立；第二、说明如何修习和验证；第三、说明趋向觉悟境界的表现。

**一、说明教法的目的** 佛弟子在寂静修行处——无论是空屋、坟地、山林还是旷野，若能善修九种不净观，对外境与自身生起厌离，便会这样想：“我为何终日带着这个低下污秽、充满屎尿的皮囊四处奔走？”此时，修行人忽然惊惧，全身汗毛竖立；同时，恶魔也会变化各种形貌前来恐吓，企图让他退失道心。正因为如此，修行人应当忆念佛的功德。

在九想观之后，接着讲八念法门，用来消除恐惧。就像佛经里说的：“佛陀告诉各位比丘：如果在寂静修行的地方心生恐惧，这时候应当忆念佛，恐惧就会消失；如果不忆念佛，应当忆念正法，恐惧也会消除；如果不忆念正法，应当忆念僧众，恐惧同样能除去。”所以知道，念佛、念法、念僧这三念是为了消除怖畏而说的。

问：经中说通过修习三种观想来消除恐惧，那么后面五种观想又该如何理解呢？

这位比丘通过自己的布施、持戒，就能消除恐惧。为什么呢？如果破戒，就会害怕堕入地狱；如果吝啬贪心，就会害怕堕入饿鬼道或陷入贫穷。他心想：“我持守清净戒律、勤行布施。”这样一想便心生欢喜。要知道诸天的福报都是布施、持戒的果报，我同样具备这样的福德。所以忆念诸天也能让恐惧不生起。在十六种观法中，修习阿那波那（出入息念）时，连微细的念头都会寂灭，何况是粗重的恐惧感呢？修习念死时，要观照五蕴之身时刻生灭变化，从出生以来，死亡就一直相伴，现在又何必害怕死亡呢？这五种念法，佛陀虽然没有特别说明，但应当知道它们能深刻消除恐惧。为什么呢？依靠忆念他人的功德来消除恐惧比较困难，忆念自己的功德来消除恐惧则较为容易。正是因为这个道理，佛陀没有特别分别解说。

二、说明修行证悟的八种心念。

修习念佛时，若修行者在寂静处心中产生恐惧，就应当忆念佛。佛是多陀阿伽度（如来）、阿罗诃（应供）、三藐三佛陀（正等正觉）乃至婆伽婆（世尊），具足十种尊号，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具足大慈大悲、十种智慧之力、四种无畏、十八种不共法，智慧如光明照耀，神通广大无量，能救度十方无量众生。佛是我的导师，能救护一切众生，我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只要专心忆念佛的功德，恐惧自然就会消除。

第二，忆念正法：修行者应当忆念这正法是巧妙出离的，能获得今生的善果，没有种种烦恼热恼，不须等待时节因缘，能引导到达善处，通达无有障碍。所谓巧妙出离，是指善巧宣说真俗二谛，彼此不相违背，这正法能使人出离有无二边的极端，所以称为巧妙出离。获得今生善果：一切外道法门都没有今生的真实果报，唯独佛法中依因缘辗转相生。具体来说：因为持戒清净，所以心得安宁无悔；因为心得安宁无悔，所以对正法生起欢喜；因为对正法生起欢喜，所以内心获得轻安快乐；因为内心获得轻安快乐，所以能够收摄心念；因为收摄心念，所以获得如实智慧；因为获得如实智慧，所以生起厌离之心；因为生起厌离之心，所以远离贪欲；因为远离贪欲，所以获得解脱；因为解脱的果报，最终证得涅槃。这就称为获得今生善果。

没有热恼，是指没有贪嗔痴三毒和生死轮回带来的热恼。不待时节，是说外道修行必须等待特定时节才能成就，佛法却不是这样，好比柴火遇到火焰立刻就能燃烧，不需要等待时机。到达善处，是说如果按照佛法修行，必定能到达人天善果和三乘涅槃的境地。通达无碍，是因为证得了三法印，所以能够通达无碍。我修习这样的法门，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只要一心忆念这些道理，恐怖自然就会消除。

三、念僧：修行者应当忆念僧宝，僧是佛的弟子众，具备五分法身。其中有四双八辈、二十七位圣者，应当接受供养礼敬，是世间最无上的福田。所谓声闻僧、辟支佛僧、菩萨僧，他们的智慧神通无量无边，能够救度苦难，超脱众生。这样的圣贤僧众，是我真实的伴侣，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只要一心忆念，恐惧便会消除。

第四、忆念戒律时，修行者应当这样思惟：戒律能遮止种种恶行，是安稳的依止处。这里的戒可分为两种，即“有漏戒”与“无漏戒”。又可分两类：一是“律仪戒”；二是“定共戒”。律仪戒能遮止身口诸恶，让身体行为得到安稳；定共戒能遮止烦恼扰动，让内心获得宁静之乐；无漏戒则能破除无明这一众恶根源，使人得到解脱之乐。我修习这样的法门，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只要一心忆念戒的功德，恐惧自然消除。

五、念捨：修行者应当明白“捨”有两种：一是布施的捨，二是烦恼的捨。 布施的捨又分两种：一是捨财物，二是捨佛法。这两种捨，都称为捨，也是一切善法的根本。修行者心中默想：自我有身以来，也曾行过这样的布施功德，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只要一心忆念这些，恐惧便会消除。

第六、忆念天界：修行者应当忆念，从四天王天到他化自在天，这些天人都是因为过去持戒布施的善根，才得以生到那里，长久享受安乐，有善法护持。还要记得天有四种：一是名号天，二是受生天，三是清净天，四是义理天。这些天界果报清净，如果我也有持戒布施的善行，命终之时必定能生到那里，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只要专心忆念，恐惧自然消除。

七、念入出息的方法，如同前面六十种殊胜法门最初部分所说。修行者如果心中感到惊慌恐惧，就应当调整呼吸，专注观察气息的呼出与吸入，觉察到气息完整循环十次后，就应当出声念诵“阿那波那”，这样持续到第十次，六种神识便会归位。一心专注观照呼吸，恐怖之心自然消除。

接下来要修习的是念死法门。死亡有两种情况：一是自然死亡；二是因外在因缘导致的死亡。这两种死亡始终伴随着我们的生命，即使没有他人伤害，自己也终究会走向死亡，又何必心生恐惧呢？这就如同勇士上战场时，抱着必死的决心冲锋在前，内心反而安定无畏。若能这样一心观想死亡的真实，恐惧自然消除。以上简要说明了八种念法对治恐怖的方法。其中涉及的义理与修行次第，在《大智度论》中有详细阐述。

三、说明八念通向觉悟的相状：如果像前面所说，修止只是暂时消除恐惧和各种障碍困难，那么现在说明善巧修习八念，就是一条通向觉悟的法门。解释八念入道有两层含义：第一、按照次第修行入道的相状；第二、每一种念都能各自通向觉悟。

修行要循序渐进地进入正道：修行者想要解除烦恼的疾病，首先应当—— - 忆念佛，如同忆念医王； - 忆念正法，如同忆念良药； - 忆念僧众，如同忆念看护病人的人； - 忆念戒律，如同注意饮食禁忌； - 忆念布施，如同调养身体； - 忆念天道，如同身体疾病稍有好转； - 忆念出入息（阿那波那），以此引发禅定； - 忆念死亡，便能觉悟无常与四圣谛。

如果三界的病患完全除尽，就能证得圣道。

其次，说明每一种念想都可以作为入道的方法：念佛，就是通过念佛三昧进入佛道的表现，正如《文殊般若经》及其他经典中所说。念法，如经典所言：“诸佛所师从的，就是法。”像四谛、十二因缘、六波罗蜜、中道、实相等等这些法，都是进入佛道的方法。念僧，则如《观世音经》、《三昧经》、《药上经》等经典中所说。念戒，如前文十种戒律中所述。念施，如《摩诃衍论》中关于布施波罗蜜入道表现的部分所说。其余三种念想：如果念天及第一义天，就能入道；如果念阿那波那（出入息）的入道表现，详细如通明禅中所说；念死，则如下文死想的意义中所述。应当知道，这八种念想，随修其中任何一种就能进入佛道，不必再修习其他。菩萨为了追求佛道的缘故，修行这八念，心无所依赖，以大悲为方便，广泛修习各种法门来度化众生。应当明白，这八念就是菩萨的大乘修行。

接下来解释十种观想的修行法门。这十种观想是：第一、无常观想；第二、苦的观想；第三、无我的观想；第四、饮食不净的观想；第五、一切世间不可贪乐的观想；第六、死亡的观想；第七、不净的观想；第八、断除烦恼的观想；第九、远离执着的观想；第十、灭尽烦恼的观想。现在解释这十种观想，分为三个部分来说明：第一、阐明修行的次第和位次；第二、阐明具体的修习方法和验证；第三、阐明这些观想如何导向觉悟之道。

第一、所说的修行次第与位次，在佛教所讲的种种修行法门中分为三个阶段：一、见道；二、修道；三、无学道。这里所说的十种观想，就是依据这三道来确立修行的次第与位次。为什么呢？因为信心退失的修行人在乾慧地时已经具备九想，降伏了种种烦恼，此时再修习无常等三种观想，即是总体性的观照，目的是为了破除六十二种邪见与种种颠倒执着，从而进入见道阶段，证得初果的缘故。

接着是饮食不净想等四种观想，这是为初果须陀洹、二果斯陀含的修行者，在进入修道阶段时，为断除欲界的五种烦恼（五下分结），证得三果阿那含果位而设立的。这四种观想分别针对具体境相作观，辅助成就正观，断除思惑。其后断想、离想、尽想这三种观想，则是为已证阿那含果的修行者，趋向阿罗汉果位，修习无学道时，为断除对色界、无色界的贪爱，证得阿罗汉果而说。由此可知，这十种观想是依循见道、修道、无学道这三道来分别其修行次第与阶位的，从整体义理上看，这样的安排是清晰可见的。

第二、说明修行与证悟

一、无常想，就是观察一切因缘造作的事物都是无常的，这种观察与智慧相应，所以称为无常想。为什么呢？因为一切因缘所生的事物，都是时时刻刻新生又灭去的，它们依赖条件而生，不会不断累积增长，产生时不知从何处来，灭去时也不知往何处去，所以称为无常。这其中无常又分为两种：一是众生的无常；二是世界的无常。

众生无常的道理，是指修行者观察自身及一切众生从受胎成形开始，色身与心念都在不断生灭变化，直至衰老死亡，没有一刻停驻。为什么呢？因为一切由因缘造作的现象，都离不开生、住、灭这三个阶段的流转迁变，所以知道它是无常的。具体来说：刚要生起就已变异，想要停住却已变迁，将要坏灭时又已不同——像这样变动不居、无常迅速，刹那不停，没有片刻止息，因此明白一切众生都是无常的。

世间万物皆变化无常，正如偈颂所说：

另外，就像佛陀说的，观察无常有两种方式：一种叫"有余"，一种叫"无余"。人和事物虽然消失了，但名称概念还在，这叫有余；若是连名相都彻底放下，这叫无余。为什么呢？如果说生、住、灭这三种状态让一切现象都是无常的，其实这三种状态本身也是找不到的，哪来的无常呢？比如在"生起"的当下，并没有"持续"和"消失"；离开"生起"，也找不到独立的"持续"和"消失"。如果生起时同时就有持续和消失，这就破坏了"生"的本质，因为生和灭是相互矛盾的。如果说离开"生"还有独立的"住"和"灭"，这也违背了三相的本意。要是离开"生"去找"灭"，那根本就没有可灭的东西。由此可见，生住灭三相其实是不可得的。既然三相都不可得，又怎么能说有无常呢？当我们看破无常的虚妄相，才能真正见证圣道，这才是真正的无常观。

要问的是：既然如此，佛陀为什么还说无常是圣谛呢？

答：之所以这样说明，是为了破除人们对“永恒不变”的错误执着。在这当中，不应该追求一个固定不变的实体——如果心里认定“无常”是实在的，就会陷入“断灭”的偏见。此外，关于无常观还有更深层的修法，就像前面“特胜观”和“通明观”中提到的；而最彻底的无常观修法，将在后面“慧行”部分详细解说。

问：为什么修行圣道的第一关，要先教我们观想“无常”呢？

回答是：所有凡夫在未证悟真理之前，都会各自推崇自己所修的法门——有人说持戒最为重要，有人说广学多闻最为重要，有人说十二头陀苦行最为重要，也有人说修习禅定最为重要。像这样，每个人都把自己所修的法门看得很重，反而不再精勤追求真正的涅槃境界。佛陀开示说：“这些功德都是通向涅槃道路的组成部分，若能观照一切事物都是无常变迁的，这才是真正通往涅槃的道路。”正是由于以上种种缘由，虽然一切法本质是空，但仍要教导大家修习“无常观”的智慧。

**二、观想苦的真相** 修行者应当这样思考：一切尚未解脱的现象都是无常变迁的，这就是苦的本质。为什么呢？因为内在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与外在的六尘（色声香味触法）相互结合，便产生了六种感知。在这六种感知中，又生起三种感受——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而在这三种感受里，生、老、病、死、与所爱分离、所求不得、与憎恶相遇、身心五蕴炽盛这八种苦难始终逼迫煎熬着众生，所以称之为苦。

再者，这种苦的感受，因为其本质就是苦，所以一切众生都不愿承受；而这种乐的感受，因为顺应人的情欲，所以一切众生都贪爱。如果对这种乐产生贪恋执着，当它无常变化、败坏消失时，当下就会承受种种苦恼，未来还会招致地狱、畜生、饿鬼等道的苦报。像这样种种的苦难，都是从追求快乐中产生的，由此可知，乐的本质就是苦。至于不苦不乐的感受，虽然在情绪上感觉不到苦或乐，既不贪取也不舍弃，但从道理上推究，它也是无常变迁、逼迫不安的，同样是一种大苦。这样观察时，就会明白在三界之中，根本找不到真正值得贪恋执着的快乐之相，心中自然生起厌离和畏惧，这就叫做“苦想”。

问：如果说无常就是苦，那么道圣谛作为有为法也是无常，难道也是苦吗？

回答：虽然道圣谛的本质是无常变迁，但它能消除痛苦，不产生各种执着，并且与空性、无我这些智慧相契合。所以，它虽是无常，却并非苦的根源。

三、关于无我的观念：修行者应当深入思考——如果一切有为法都是苦的，那么苦的本质就是无我。为什么呢？因为五蕴（色受想行识）的体验全都是苦。既然是苦，就意味着不自在；如果不自在，就说明没有独立主宰的“我”。为什么这样说？如果真有一个能自在自主的“我”，就不应该被苦所逼迫，由此可知苦的存在正揭示了无我的真相。

再者，在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的范畴中，一切现象都是因缘和合而生，并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因此，无论从五蕴本身之中，还是脱离五蕴之外，去寻找所谓的“我”等十六种错误知见，都是找不到的。既然找不到一个实在的“我”，就能放下一切见解和执着，内心不再抓取任何对象，从而获得解脱。这就称为“无我想”。

无常想、苦想、无我想这三种观想，其修行内涵深细广大，将在下文解释苦谛的部分再详细展开说明。

问：无常、苦、无我，这三者是一回事，还是三件不同的事？如果是一回事，就不应该分成三种来说；如果是三件不同的事，佛陀为什么又说“无常即是苦，苦即是无我”呢？

这三者其实是一回事，指的都是对世间有漏法的观察。只是从观照的角度来分别，才有了三种不同的侧重：与无常行相相应的，称为无常想；与苦行相应的，称为苦想；与无我行相应的，称为无我想。观无常，能让人不贪恋三界；观苦，能使人认清三界的过患；观无我，则能让人舍弃对世间的执着。再者，观无常能生起厌离心，观苦能生起怖畏心，观无我则能拔除执着，使人获得解脱。还有，观无常是为了破除常见的错误见解，观苦是为了破除将世间视为涅槃的乐见，观无我则是为了破除对一切事物实有自体的执着。所谓无常，是针对世间人以为永恒不变的事物；所谓苦，是针对世间人误认为是快乐的地方；所谓无我，是针对世间人执以为坚固实在的“我”。像这样种种详细的分别解说，在《大智度论》等大乘经典中都有广泛的阐述。

四、饮食不净观：修行者虽然明白无常、苦、空、无我的道理，但如果对饮食仍生贪恋执着，就应当修习饮食不净观来对治。要仔细观照这些食物都是因不净的因缘而生：比如肉类是从精血水道中长出来的，那是脓虫居住的地方；像酥油、乳酪，是血液转化而成，与腐烂的脓汁没有差别；米饭看起来像白虫，汤羹犹如粪汁。一切饭菜饮食，经厨人处理时已沾染污垢不净，送入口中后，脑部流下腐烂的涎液，从两道流下与唾液混合，才形成味道，其状如同呕吐物。食物从咽喉进入腹中，地大令其固持，水大令其腐烂，风大令其搅动，火大令其熟煮。就像锅中煮粥，渣滓沉在下，清液浮在上。譬如酿酒，渣滓成为粪便，清液成为尿液。腰间有三孔，风吹动脓汁散入百脉，先与血液和合，凝结变成肌肉；从新肉生出脂肪、骨骼、骨髓，因这样的因缘，才生成身体。从新旧血肉生出眼耳鼻舌身五根，依这五根产生五识，再依次产生意识，分别执取事物的表象，思量好坏美丑，然后生出自我、我所属等种种烦恼及罪业。如此观察饮食从头到尾的因缘，种种不净，便知内在的地水火风四大与外在的四大并无不同，只因自我执着的力量，才强行认为这是“我”所有。修行者这样思惟，明白贪著饮食的罪过：如果贪著，将来会堕入地狱、饿鬼道，吞食热铁丸，或堕入畜生道成为猪狗，吞食粪秽。这样观想饮食，就会生起厌弃之心；因为厌弃饮食，对色声香味触五欲的贪恋也会淡薄，这就是饮食不净观。

五、一切世间不可乐想，指的是修行者如果贪恋世间的美色、美味、眷属、亲戚、服饰、园林、国土、人事等，就会产生贪乐的念头，使恶念不能止息，从而障碍脱离欲望的道路。因此，修行者应当从内心深处，仔细观照世间种种过患与罪业的相状。这些过患罪业可分为两类：一是众生自身的过患，二是国土环境的过患。

众生所犯的过失在于：一切众生都免不了八种痛苦的困扰，实在没有什么值得贪恋的。再观察众生，由于贪欲深重，往往不分好坏、美丑，行为如同禽兽一般；因为嗔恨心太强，甚至不肯接受佛陀的教诲，不敬重听闻正法，也不畏惧堕入恶道的果报；由于愚痴太多，追求事物不讲道理，不懂得分辨尊卑高低；有的人吝啬贪婪、骄纵傲慢、嫉妒他人、凶狠暴戾、谄媚欺骗、搬弄是非、心怀邪见、缺乏诚信、不知感恩道义；或者因为罪业深重，竟做出五种极逆的恶行，不敬重佛、法、僧三宝，轻视侮辱善心之人。世间众生中，善良的很少，弊病恶劣的却很多。深深观察这些烦恼与罪过，就应当生起厌弃远离之心，这样的人实在不可以亲近厚待。

国土罪过，就像偈颂所说：

修行者深入观察欲界的种种恶事，认识到其中毫无安乐之处，甚至上二界的果报在败坏时，所生的忧愁痛苦比下界更为剧烈，就像从极高处坠落，身体摔得破碎溃烂。经中说：“三界之中没有安宁，如同着火的房子，充满各种苦难，实在令人恐惧。”如果常常这样观察，就会深深生起厌离之心，贪爱的念头不再生起，这就叫作世间不可乐想。

六、修习死亡观想的方法：修行者如果修习了前面所说的各种观想，心中多少会产生懈怠，不能迅速断除烦恼，这时候就应该深入修习死亡观想。正如佛陀阐释死亡观想的含义时所说：有一位比丘袒露右肩向佛陀禀告：“我能修习死亡观想。”佛陀问：“你是怎样修习的？”比丘回答：“我不指望能再活一年。”佛陀说：“你这是以懈怠的态度修习死亡观想。”又有一位比丘说：“我不指望能再活七个月。”另有比丘说只指望活七天、六天、五天、四天、三天、两天。佛陀说：“你们都是以懈怠的态度修习死亡观想。”有一位比丘说：“我只指望从清晨活到吃早饭时。”另有一位比丘说：“只指望活一顿饭的时间。”佛陀说：“你们也都是以懈怠的态度修习死亡观想。”最后有一位比丘袒露右肩向佛陀禀告：“我在呼气时不敢保证还能吸气，吸气时不敢保证还能呼气。”佛陀赞叹道：“好啊！好啊！这才是真正修习死亡观想的人，这才是真正精进不懈的修行。”如果能这样修习死亡观想，应当知道此人已破除懈怠这个障碍，一切善法总能显现在他面前，这就叫作修习死亡观想。

不净观的修持方法，正如前面通明观所讲，观照身体由三十六种成分构成，归纳为五种不净，这里应当详细展开说明。

八断想、九离想、十尽想：这是缘着涅槃的境界，断除烦恼和种种束缚，所以称为断想；脱离了这些束缚，所以称为离想；彻底消尽了一切束缚，所以称为尽想。

问：如果是这样的话，只提一种“想”就足够了，为什么还要说三种呢？

回答：如同前面一种法门从三个角度阐释——无常即是苦，苦即是无我，这个观想也是如此。断除烦恼的观想，指向尚有余依的涅槃；灭尽一切的观想，指向无余依的涅槃；出离执着的观想，则是通往这两种涅槃的途径。应当知道，通过破除法执而修行的人，若能圆满成就这十种观想，便能证得阿罗汉果，具足两种涅槃的境界，所以说九想和十想是属于破除法执的修行道路。关于十种观想的种种详细分别解说，都完备地记载在《大智度论》中。

第三、说明趋向菩提道的状态，可以分为三种：

第一、逐步进入破除执着的修行道路，具体内容如前文所述。

第二种，是不按照次第修行的顿断法门。从最初发心修行时，就同时修习十种观想，断除一切烦恼束缚，证得阿罗汉果位，完全成就了有余涅槃和无余涅槃两种境界。所以《大智度论》中说：“如果在煖位、顶位、忍位、世间第一法这些修行阶段中，以正确的智慧观察，远离各种烦恼，这就是离想；获得无漏的智慧之道，断除烦恼束缚，这就是断想；进入涅槃时，五蕴身心彻底寂灭，不再相续生起，这就叫作尽想。”由此可知，从最初的乾慧地开始，就已经讲到了离想等观想，这就和前面所说的次第法门不同了。前面所说的三想（离想、断想、尽想）是全部放在最后无学道阶段才成就的，而这里是从一开始就修习的。

第三种方法，叫“随分入道”。意思是说，在十种观想的方法里，你只要选其中一种，认真去修，修得有了成果，就能把三界里的各种烦恼和束缚彻底断掉，最终成为阿罗汉，达到两种圆寂的境界。所以佛经上说：“好好修习‘无常’这种观想，就能断掉对欲望的贪恋、对色界的贪恋、对无色界的贪恋，还有掉举、傲慢、愚痴——三界里所有的烦恼，全都消灭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要知道，“无常”这一想本身就足够帮你走完修行之路，根本不需要再用其他烦恼的观想了。下面的九种想，也都应该像这样，一个个分别说明它们通向解脱的道理。

再者，菩萨中的大菩萨在行菩萨道时，因为心怀广大，发愿为一切众生修习如同甘露般的妙法良药。虽然深知一切法本质上是空寂的，却也能圆满具足十种观想。这位菩萨在每一种观想中，依次深入一切法门，运转通达无碍，并以此教导众生。应当明白，这十种观想正是大菩萨所修持的广大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