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妙门初门第十八

一数二随三止四观五还六净

数字顺序随顺修习止息妄念观照实相返本还源清净圆满

次四空定而辨六妙门者。前来所明禅定。虽复深远。而并是世间旧法。从初至后。厌下攀上。地地之中。都未有观慧照了出世方便。故凡夫外道。修得此十二门禅。不能发真悟道。是以生死无绝。意在此也。今之六法。前三是定。后三是慧。定爱慧察。能发真明。出离生死。岂同上也。此六通言妙门者。涅槃为妙门。谓能通六法。次第相通。能至真妙泥洹。故云妙门。一家所明。有十种六妙门。今但略出次第相生一科。六门以为次者。此六门既是亦有漏亦无漏禅。于余亦有漏亦无漏禅中。浅而且局。故以为次也。

在说明了四空定之后，接着要讲六妙门。之前所说的那些禅定，虽然境界很深很远，但都是世间本来就有的修行方法。从最初到最后，都是厌弃下面的境界、攀求上面的境界，在每一层境界中，都没有用观察的智慧来照见出离世间的途径。所以凡夫和外道，即使修成了这十二门禅定，也不能启发真正的觉悟、领悟佛道。因此生死轮回无法断绝，问题就出在这里。

现在要讲的六种方法，前面三种属于定，后面三种属于慧。定能滋养心性，慧能照察真理，这样就能启发真正的智慧，出离生死轮回，哪里是前面那些禅定能相比的呢？

这六种方法都称为妙门，是因为涅槃境界是微妙的，而这六法能够相互贯通，依次递进，最终达到真正微妙的涅槃境界，所以叫做妙门。按照我们天台宗的教法，共有十种六妙门的讲法，现在只简略说明其中按顺序相生的一种。

把六妙门安排在修行次第的这个位置，是因为这种禅法既包含有漏成分也包含无漏成分。在其它同样兼具有无漏的禅法中，六妙门相对浅显且范围有限，所以把它安排在这个次第。

一数息门摄心在息。从一至十。名之为数。行者为修无漏真法。先须调心入定。欲界麁散难摄。非数不治。故须善调身息。从一至十。则麁乱静息。心神停住。是为入定之要。故以数息。为妙门也。

第一、数息法门：把心念专注在呼吸上，从一数到十，这就叫作数息。修行者为了证悟无漏的真理，首先要调整心念进入禅定状态。我们平常在欲界的念头粗重散乱，很难收摄，不用数息的方法就无法对治。所以需要妥善调节身体和呼吸，从一数到十，这样粗重的妄念就会渐渐平息，心神得以安定。这是进入禅定的关键法要，因此把数息作为殊胜的修行法门。

二随息门细心依息。知入知出。故曰为随。行者虽因数息心住而禅定未发。若犹存数则心有起念之失。故须放数修随。心依于息。入时知入。出时知出。长短冷暖。皆悉知之。若心安明净。因是则诸禅自发。故以随为门也。

二、随息门微细的心念依着呼吸，知道入息，知道出息，所以称为“随”。修行的人虽然借着数息让心安定下来，但禅定尚未发起。如果还继续数息，心中就会产生念头的过失。所以应当放下数息，修习随息。心念依着呼吸，入息时知道入息，出息时知道出息，呼吸的长短、冷热，全都清楚觉察。如果内心安住明净，借着这个因缘，各种禅定自然会发起。因此以随息作为入门的方法。

三止门息心静虑。名之为止。行者虽因随息心安明净。而定犹未发。若心依随。则微有起想之乱。澄渟安隐。莫若于止。故舍随修止。是中多用凝心止也。凝心寂虑。心无波动。则诸禅定自然开发。故以止为门。

三止门平息妄念、静心思虑，就叫做止。修行的人虽然通过随息让心境安定明净，但真正的禅定还没有显现。如果心一直跟着呼吸，反而会微微生起散乱的念头。要想让心像澄澈的湖水般安稳，没有比修止更好的方法了，所以要舍弃随息转修止法。这里主要运用凝心止的方法——凝聚心神、止息思虑，内心不再波动起伏，各种禅定境界自然就会显现。因此以止作为入门途径。

四观门分别推析之心名为观。行者虽因止证诸禅定。而解慧未发。若住定心。则有无明味着之乖。故须推寻检析所证禅定。是中多用实观四念处也。若观心分明。则知五众虚诳。破四颠倒及我等十六知见。颠倒既无。无漏方便因此开发。故以观为门。

通过分析思考来认识真理就叫做观修。修行者虽然通过止息妄念证得了各种禅定境界，但如果智慧未能显现，停留在定境中反而会产生愚昧执着的过失。因此必须深入审视所证得的禅定境界，这里主要运用四念处的实相观法。当观照清晰明了时，就能认识到五蕴的虚妄不实，从而破除四种错误认知以及我执等十六种妄见。既然颠倒妄想都已消除，无漏智慧便由此开启，所以说观修是通向觉悟的门径。

五还门转心反照。名之为还。行者虽修观照。而真明未发。若计有我能观析破于颠倒。则计我之惑。还附观而生。同于外道。故云是诸外道计着。观空智慧。不得解脱。若觉此患。即当转心反照能观之心。若知能观之心虚诳无实。即附观执我之倒自亡。因是无漏方便自然而朗。故以还为门。

五还门所谓"还"，就是转回头来观照自己的心念。修行的人虽然用观照的方法，但真正的智慧还没有显现。如果以为自己有个"我"能观照、能分析破除妄念，那么这种对"我"的执着，就会借着观照再次生起，变得和外道一样。所以经上说：这些外道就是执着于观空的智慧，反而得不到解脱。如果察觉到这个毛病，就应当转回头来观照那个正在观照的心。一旦明白能观照的心也是虚妄不实的，那么借着观照生起的自我执着自然就会消失。因为这种无漏的善巧方法，智慧就会自然明朗起来。所以用"还"作为修行法门。

六净门心无所依。妄波不起。名之为净。行者修还之时。虽能破观之倒。若真明未发。而住无能所。即是受念。故令心智秽浊觉知。此已不住不着。泯然清净。因此真明开发。即断三界结使。证三乘道。故云。其清净得一心者。则万邪灭矣。以净为门。意在此也。

六清净法门：心无所依托，妄念波澜不生，称为清净。修行者修习返还观心时，虽能破除观照的颠倒，但若真实智慧尚未显发，而安住于无能观所观之境，这仍是微细执着。故令心识染污觉知，此时不再住着任何境界，心境浑然清净。由此真实智慧自然显发，即能断除三界烦恼结使，证得三乘圣道。正如经中所说：达到清净一心之境，则万种邪见自然息灭。以清净作为法门，深意正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