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摩多罗禅经

修行人如果过去积累了很多功德，曾经修习过禅定，稍微听人指点，触动了他过去世的善根因缘，就能自己思考观察五阴，彻底明白深奥的佛法，断除生死轮回，就像大风吹散厚重的云层一样，也能断除一切魔所欢喜的境界。现在要讲说观察五阴的道理。

修行人内心自己思考，想要渡过烦恼的大海，生起离开欲望的念头，滋润自己的身体，感到快乐。粗涩的四大灭去，随顺的四大生起，收摄各种散乱的心念，能够达到究竟，成就智慧。

如果根本的观想之处坚固明净，就能生起禅定，远离各种杂乱的念头，灭除烦恼，各种微妙的境界于是都显现出来，就像清净美妙的琉璃，又像水中清净的气泡。修行人看到这种明净无垢的境界相，生起善念，守护心念，不让它放逸。既然不放逸，成熟相就生起；成熟相生起后，坏相就显现；坏相显现后，只生起对法的念头，一切归于寂灭。

这样修行，法的境界就圆满具足，得到更强烈的厌离之心，意志坚固精进，不可动摇，得到很深的禅定、坚固的禅定、不动的禅定。修行人安住在这种禅定中，能生起五种明净的禅定，普遍照耀五道：月光禅定、日光禅定、净琉璃禅定、炼金光禅定、无垢玻璃禅定。因为这五种明净的禅定，又生出光耀禅定、遍光耀禅定、无量光耀禅定。

接着，修行的人依靠五种坏掉的相状，能够破坏所有因缘条件。这五种坏相是：第一种叫穿，第二种叫剥，第三种叫裂，第四种叫坏，第五种叫灭。用这五种坏相，来破坏一切事物和现象。修行的人修成五种三昧，把不好的境界都清理干净之后，接着又生出五种三昧的相状：狮子王三昧、龙王三昧、金翅鸟王三昧、牛王三昧、象王三昧。因为心不放松、不放纵自己，所以生起这些威猛雄壮的相状。修行的人安住在这种兽王三昧里，每一种都按照自己的类别，把一切事物都收摄进来。又因为三昧的力量，男相和女相十种相状生起，按照各自的类别收摄，一切众生都在这里显现出来。如果能够分辨清楚这些三昧的相状，而且心里不害怕，这就叫做对一切事物和现象自由自在的功德。

接着，修行的人在清净的境界里观察五阴的流动，看到它从一个地方出来，分成两股，这样观察之后又合在一起。每一股流动中又看到五种相，各自不同，分布在境界里。分布完之后又合成一个整体。色像泡沫堆积，受像水泡，想像阳焰，行像芭蕉，识像幻术。这五种都是虚妄骗人的相。修行的人这样观察之后，身体安稳柔软快乐。再观察流动生起的地方，无垢的相显现出来，像清净的水泡，渐渐长大，充满全身。修行的人心不放逸，专心念着受持，受持之后清净的相增广，覆盖全身，像明净的泡，离开各种过失。更殊胜微妙的智慧生起，才破坏这个相。这个相坏了之后，那流动向下流去，远远地流注无量远，像清净的玻璃。彻底知道境界之后，从那里收回来，形成曼荼罗，又有不同的相充满原来的地方，然后流动到十方无量世界。到了十方之后，各自安住自己的相。那时修行的人清楚地看到无量的色种，像山洪冲积的泡沫。一切受相像大雨的水泡，种种想像春天的阳焰，行像芭蕉，没有坚实的实质。观察六识种像幻术变化。这样种种虚妄，只是欺骗愚昧的人。这叫作修行的人观察五阴的自相。观察五阴自相之后，又用智慧照自己的身，专心观察。观察的时候看到周围炽然燃烧的相生起，身体里面各种杂花、清净微妙的珍宝，围绕身体。又看到自己的身体有种种杂宝，各种功德相微妙庄严。修行的人看到这些相之后，慧眼开阔，自己回头看身体，周遍观察。观察之后又向外看五阴的相，像大火炽然燃烧，就生起厌离的心，勇猛精进，想度过生死无边的苦海。修行的人对五阴炽然相厌离之后，离欲相、解脱相、涅槃相、一切功德相依次生起显现。

再有，修行的人要從七個方面去觀察，把五陰的苦、集、滅、道都看清楚。還要觀察到，因為貪愛才生出五陰，對這些生起厭煩，想離開它們。這樣在真理裡用心，智慧就像種子一樣發芽了。七個方面都修得好，三種觀察的意義都明白了，對自己本相的觀察也成功了，心裡的決定堅定不動搖，然後才能得到乾淨的、沒有雜念的安穩修行智慧。這個智慧一出現，心裡的境界就平平正正，純純粹粹，沒有混雜。

再有，得到特別好的、乾淨的思考智慧，堅定地觀察五陰的興起和衰敗，每一念都在消磨毀滅，看到真實的樣子。就像有毒的飯，吃了的人一定會死。修行的人觀察五陰，被三種相摻雜著，也是這樣。一個念頭生起，就是一個念頭的苦，就在一念之間，同時生起、同時存在、同時消滅。那個念頭生起的時候，就帶著苦一起生，所以每一個念頭，每一個念頭都在壞掉。

修行的人觀察五陰這樣生滅、破壞、虛假、無常、有過失，就生起無常的想法、苦的想法、空寂的想法、無我的想法，還有穿透漏失的想法、不實在的想法、很快朽壞的想法、破壞的想法。這樣無常的道理，像經書裡廣泛說的，甚至上百句話，修行的人完全實行這些相，知道一切法的真實，就能得到解脫。

用賢聖地的禪定想法和行為，觀察這個無常的相，就生起深深的憂愁和厭煩，看到有為法的過患，不再喜歡三界的存在。

修行者如果觀察“生”，就不會觀察“滅”；如果觀察“滅”，就不會觀察“生”。這樣一來，就無法生起真正的聖行。要專心一意，心念專注在一個方向，朝向解脫，然後智慧才會生起。這就是決定的聖行。聖行一旦生起，一切事物的表象都寂靜消滅，沒有剩餘。愚癡、貪愛、煩惱，以及各種罪業和污垢，這些能轉動痛苦之身的事物，全都消除乾淨。消除之後，心就調伏了。這樣就能見到五陰沒有“我”，也沒有“我”所擁有的東西。因為無常，所以種種行為都是苦。觀察痛苦之身，痛苦之身有八種苦逼迫著。對於八種苦的相狀，成就八種觀行，就是：像病、像瘡、像刺、像殺，以及無常、苦、空、無我。其中四種是聖行，四種不是聖行。對於痛苦之身，要堅定地觀察它的真實本質。這樣四種真理、十六種聖行，就是修行者暖法初期的相狀。在真實真理的境界中，得到真實的智慧，觀察痛苦之身就像燒紅的鐵丸，沒有堅固可言。心向著涅槃，背離生死，不看重存在，不喜歡輪迴。就像一群野獸被獵人圍捕逼迫，因為恐懼和急迫的力量，牠們奮力跳躍奔逃而出。修行者也是這樣，見到生死像大火燃燒，大苦逼迫圍繞，用厭離的智慧和精進的力量，超越一切障礙，沒有阻礙。

修行的人，当思慧生起的时候，煖法的种子就开始萌发。当息止修慧生起的时候，煖法的种子就不断增长。到了煖法自身的阶段，煖法的特征就圆满了。当息止修慧生起的时候，顶法的种子就开始萌发。当煖法生起的时候，顶法的种子就不断增长。到了顶法自身的阶段，顶法的特征就圆满了。当煖法生起的时候，忍法的种子就开始萌发。当顶法生起的时候，忍法的种子就不断增长。到了忍法自身的阶段，忍法的特征就圆满了。

再说，对五阴感到欢喜认可，就叫暖法。暖法是观察五阴。对佛、法、僧三宝感到欢喜认可，就叫顶法。顶法是观察十八界。对四谛感到欢喜认可，就叫忍法。忍法是观察十二入。这三种都要一起观察，随着各人善根在某一方面特别增强，所以说有差别。这一切都要彻底观察真谛，只是在观察真实时，忍法偏重真实观，暖法偏重想法，顶法偏重信心，忍法偏重欢喜，智慧增长。

修行还有三种助缘，就是上、下和各个方向。三种善根依靠这三种助缘，各自因为其中一种特别增强，所以就有了差别。

再进一步说，三种修行阶段各有侧重：修“煖”法时，主要靠厌离之心；修“顶”法时，主要靠观察和欢喜；修“忍”法时，主要靠平等舍心。也是随着各人善根不同，哪一种力量更强，就说哪一种更突出。要知道，同一种修行，最终都能成就这三种功德。

再有，修行的人应当知道，就好比有人被五个仇敌拿着刀追赶，这些仇敌总想害他，前前后后的五阴也是这样互相逼迫。佛说，想要寻求阿鼻三磨耶，就应当作达磨摩那斯伽逻，常常观察真实的道理，用圣行的刀来断除五阴这个贼。不要像那些懦弱的人，连棍子都拿不住，结果被仇敌害了。乃至一切贤圣都应当勤修这样的正观，为了现世的安乐，为了给后世作光明，为了断除一切苦的根本，为了利益众生。何况凡夫什么都没有得到，却自己放纵懈怠，不勤奋修习呢。